人多,但很明显并不是陆清宴的对手。
能为君无辞争取的时间不多。
很快,他们统统败下阵来。
清虚道尊脸色惨白地对着君无辞喊道:“月华!”
君无辞一瞬掐指念诀,陆清宴脚下突然无法在动弹。
他低头看去,脚下不知何时生出一圈金色纹路,细密如蛛网,从泥土深处一寸寸浮上来,攀上他的靴面,缠住他的脚踝。
“这是……什么时候设下的!”陆清宴试着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丹田像被封了一层薄冰,灵力还在,但冲不出去。
“从你追上来的时候。”清虚道尊放下掐诀的手,整个人摇摇欲坠。他身后的七位长老已经倒下了四位,剩下的三位也是嘴角溢血,勉力支撑。
困龙阵。
几位长老以命为引,才勉强困住。
陆清宴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阵纹。
金色纹路正在缓慢地往他身上爬,像藤蔓生长,像潮水上涨。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有符文闪烁,那是阵法在强行封禁他的经脉。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陆清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显然不可能。
“但能困住你些时间就够了。”清虚道尊。
当君无辞不顾伤及筋脉,终于冲开了九幽莲花锁时,陆清宴也同时冲开了阵法。
清虚道尊和几位长老倒飞出去,一个个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看着君无辞站起来,这次轮到陆清宴震惊了:“你中了九幽莲花锁,为什么还能行动!这是为你专门设计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你还有什么身份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们?”君无辞抹掉唇角的血。
陆清宴像是意识都受到了重创,大笑道:“哈哈哈,怪不得你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怪不得你能一步步走上大道至高,怪不得你能独断万古,看来你的身份绝不简单。”
他狠狠地皱了眉,质问道:“可为什么……那么亲近你的人都不知道,君无辞,你到底是谁?”
“所以,你是谁?”君无辞踉跄站起身。
“我是谁?”他冷笑道:“我告诉你,有千千万万无数的人都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一落,他掐指捻诀,数道凌厉的攻击直接朝君无辞激射而去。
每一道都裹着浓烈的杀意,剑锋所指,是君无辞的要害,甚至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君无辞踉跄着才刚站稳,法术已至眼前,他来不及细想,袖中一道青光暴涨,一面巴掌大的小盾迎风展开,化作六尺高的大壁。
那小盾是上品灵器“龟甲屏”,却在陆清宴的攻击下很快出现了裂纹。
君无辞脚下急退,同时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四件法宝同时飞出:一枚铜铃荡出音波屏障,一截枯木化作荆棘藤蔓缠向对方双腿,三枚金针直取陆清宴的眉心咽喉和心口,一方墨砚泼洒出浓黑如墨的毒雾。
“法相天地。”
巨大的血色法相将所有攻击强势拍碎。
君无辞受到反噬,本就重伤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了攻击,重重摔倒在地,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口中却涌出一大口血。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君无辞死死盯着陆清宴,“你……到底是谁?”
“既然你要死了,那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陆清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道“我从未来而来,专门为你而来!”
君无辞没说话。
“你知道为了将我送来,多少人心甘情愿地断送了修途?君无辞,人人都想杀了你。”
“所以,我做了什么?”君无辞无动于衷地问道。
“你做了什么?”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有种令人不安的冷。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千年后的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上只有一种颜色——红色,那是血的颜色,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连风都带着腐臭,到处都是尸体,你知道为什么吗?”
君无辞没有回答。
“因为你把一切都毁了。”陆清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把三千大世界,整个修仙界,还有所有的人间,都炼成了一座炼狱!”
“你因为你师妹的死而杀人无数,自此再无半点柔软,一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踩着无数修士的尸骨一层层飞升,最后独断万古,而你明明成为了世界的主宰,成为了神魔始祖……却因为复活不了你的师妹,而选择永久沉睡……你睡了,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全文完】(第4/5页)
你身体的魔却承载着你的冷酷杀意,分裂出了无数的天魔……将三千世界祸害得生灵涂炭秩序全无。”
陆清宴双眼的杀意那般浓烈,“你,该不该死?”
“胡编乱造的东西,我认为我会相信你?”君无辞。
“你相不相信又能如何,今日你必须死。”
陆清宴说完,身后的法相天地直接凝聚出漫天巨大火球,全都朝君无辞身上砸去。
即便君无辞极尽所能躲避,却还是不甚被火球的气流掀飞,后背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肋骨生生被折断,被花遥刺穿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搅。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四肢像是灌了铅,脑海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成一片。
“君无辞,这世界最该死的人就是你。”陆清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这一击血色攻击化作了能粉碎万物的长矛,分明要一招置君无辞于死地。
“只有你死,千千万万的人才能活下去。”
君无辞分明已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该死的人一直是你!”
话音一落,君无辞身上却突然燃起血色雾气,那血雾越来越浓,魔气也在一瞬飙升到了让天地颤动的地步,甚至他的左眼都生生流出了鲜血。
而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向外蔓延,像某种活物在他皮下蠕动,那是一道暗血色的纹路,从眉心笔直向上,没入发际线;又从眉心向两侧分叉,沿着眉骨延伸到太阳穴,再绕到耳后,最终沿着脖颈向下蔓延。
他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如纸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密集的血色的符文,符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的全身。明灭不定地闪烁间,都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他皮肤表面蒸腾而起。
而他的长发也在一瞬褪成雪白,那是如霜如雪的纯粹白色,在无风的情况下竟然自行飘动起来。
陆清宴万万没想到,君无辞竟然并未彻底炼化上古魔物,竟然此时敢将身体控制交给魔物。
“你当真是个疯子。”他脸色微变,越发快速催动灵力。
可下一瞬他凌厉无匹的攻势却被君无辞生生接住,半魔化的他体能似乎燃烧到巅峰时期,眨眼出现在了陆清宴的面前。
在上古魔物的面前,即便是陆清宴能借用时空另一边的力量,却因为重重限制,而只能最多借到三层,根本不是此时半魔化的君无辞的对手。
他节节败退。
最后被君无辞一拳重重地砸进了土地。
大地龟裂,碎石飞走,尘土飞扬。
陆清宴两眼一黑吐出一口鲜血,君无辞的攻击再次临近。
他顾不得剧痛,勉强捏出一个法决,堪堪躲过那一击,身体极速朝后退去,双脚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腥甜的血沫。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从肩膀到肘部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
“去死!”然而君无辞根本不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他一定要杀了这个陆清宴,这样……再也没有人能抢走花瑶了。
铺天盖地的攻击下,陆清宴重重摔倒在地,差点昏死过去。
下一瞬,君无辞一把握住无咎剑。
那只手早已不是人手,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血色的的鳞片,指甲暴长成锋利的爪状,关节处有骨刺突出。
可他握剑的姿势依然优雅,那是刻进身体里的本能。
陆清宴想要躲,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断掉的肋骨可能刺穿了肺,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尖刀;碎掉的肩关节让他连抬手捏诀都做不到,他只能勉强站立,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朝自己的心口刺来。
剑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三丈。
一丈。
五尺。
陆清宴咬牙拖着断腿踉跄后退。
眼看,他就要被无咎剑刺穿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面飞掠而来。
快到两人都反应不过来。
那身影从侧面撞入君无辞和陆清宴之间,张开双臂,用血肉之躯迎上了那柄致命的剑。
噗嗤——无咎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从正面入,从后背出,剑尖带着一串血珠穿透了她的身体,堪堪停在距离陆清宴心口不到半尺的地方。鲜血沿着剑身汩汩地流下来,滴在君无辞握剑的手上,滴在陆清宴沾满尘土的衣襟上。
世界安静了。
君无辞的瞳孔猛地一颤。
那双漆黑的被魔神占据的眼睛里,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花遥……”他疼痛欲裂,猛地崩溃的抱住头,发出了一声巨兽般的嘶吼,眼眸一瞬清晰又一瞬变成失控的血色,
花遥撑着颤抖的身体,缓缓抬眸看了一眼君无辞,然后回头,看向陆清宴。
陆清宴看着她,嘴唇都在颤。
她想对他笑一笑,想说让他别害怕,却只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尽的冷。
她再也撑不住地朝后倒去。
“小花……”陆清宴崩溃地接住了她,“小花……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救你……我会就你……你不许死,你不许死……”
眼泪从他眼眶滚出,他将丹药朝她嘴里塞,可又被她抽搐地吐了出来。
她脸色越来越灰败,生机在流逝,明显已经无力回天。
“小花……小花……”他手足无措,声音都在发抖,抖得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求求你……不要死……你答应过要和我……去踏遍山河,吃遍美食……你不许食言……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那里,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灰败的脸颊上。
“金……宝哥哥……”她吃力地握住他的手,“别……自责,我只是……只是想回……回家啦。”
她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凉,眼泪滚落脸颊,“你一定……要……要好好……活……”
话没说完,她闭上眼,双手无力地垂落。
“不不……小花……不可以……你不可以死……”陆清宴疯了似的为她输入灵力,可是却没有一点用。
意识到自己挽回不了她的生命了,他泪水更加汹涌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两侧的凹陷处奔流而下。
“小花……我……送你回去……”把脸埋进了花遥的颈窝里,只露出一个通红的布满青筋的脖颈“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下一瞬,从花遥的芥子袋里掏出了那枚归墟引。
他将花遥的鲜血滴在上面,直到归墟引被彻底染红,即便不舍他依然念动了咒语。
归墟引亮起的瞬间,空间都扭曲了一瞬。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全文完】(第5/5页)
不过转息一切又回归了平静,像是吗迷途的魂魄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
陆清宴手中已经没了归墟引。
“小花……”他望着虚空,泪流满面。
“花遥!”君无辞好不容易将上古魔压制下去,刚清醒过来的他便看到花遥被陆清宴搂在怀里,她胸口插着他的无咎剑,双眼紧闭,双手毫无生机的垂落。
这一瞬,五雷轰顶,君无辞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碎成了齑粉。
“不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他不相信,他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朝花遥跑去。
他将花遥从陆清宴怀中狠狠夺入自己怀里,他颤抖的手想去触碰她的脸,却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花遥……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在剧痛里喘不过气,弓腰将她死死搂在自己的怀抱里“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君无辞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得像是再也粘不好,
他将无数救命的丹药朝她嘴里塞,而根本塞不进去。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无咎剑还插在她胸口,那亮如秋水的剑身上,映出他自己的面孔,他想起她是如何奋不顾义无反顾地挡在陆清宴的身前。
泪水滚出猩红的眼眶。
仙尊凌霄,永耀月华。
月华仙尊无论遭遇多少苦难折磨痛苦都未曾哭过,可此时他泅不过失去她的痛。
“我们……还有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弓着腰搂着花遥,情绪彻底崩溃。
“噗嗤”一声,一柄长剑自背后穿透他的胸膛,冰冷的剑尖从心口刺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君无辞浑身剧震,缓缓低下头,看见那截染血的剑尖正悬在花遥身侧。
“你真的该死!”身后传来陆清宴的声音,剑刃在血肉中又推进一寸。
君无辞咳出一口血,眼眸猩红,榨干灵力,反手一掌重重地朝陆清宴拍去。
陆清宴重重砸在石壁上,整个后背嵌进碎裂的岩石当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之音。他的胸腔已然塌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捏碎。鲜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他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双眼一点一点涣散开来。
“君无辞……你不能活……”他的声音破碎而执着,“为了所有人……你都……你都该死……”
话音刚落,他闭上眼,彻底没了呼吸。
君无辞只感觉越来越冷,他用最后的力气将花遥又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怕她冷到一样,他缓缓从芥子袋拿出了狐狸毛大氅,盖在她的身上。
只是轻微的动作让他连连吐出几口鲜血,他像个迟暮的老人,弓腰,用被她一遍遍伤过的残躯,最后为她遮风挡雨。
“花遥……前路……太冷,别怕……我来陪你。”
血水打湿了君无辞的睫毛,凌乱的青丝垂落,他望着她,最后竟突然笑了笑。
“只要……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陪你,你总会……爱上我一点的,是不是……”
他闭上眼朝一旁栽去,攥着花遥的手自始至终都未曾松开半分。
就像被强行日夜盛放的昙花,他之所爱,与放弃无关。
逆天而行,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推荐预收《婚后她怎么变心了》
谢如意是一介小妖,重伤弥留之际被恩人救了,恩人为了救她得沉睡数年。可恩人是华渊仙君的死侍,身中剧毒,必须为主人卖命才能每月得到解药。
为了让恩人能活下去,她不得不扮成恩人的模样,勤勤恳恳地为主人出生入死。
她陪着华渊仙君从一个被贬的帝子成为一统四海八荒的仙帝,却没想到……因为恩人的八字和华渊仙君契合,最后被收为了他的仙妃。
虽然攒够了给恩人的解药,但她贪图对方给的聘礼太丰厚,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小心扮演仙妃一职却受尽各种欺压刁难,仙帝对此漠不关心,毕竟她不过是他的死侍而已。
直到后来,谢如意终于等到了恩人醒来,抱着她这些年攒下的财宝,毫不留恋地跑路了——
仙帝很快发现自己被欺骗之事,震怒之下发布三界缉捕令,无论上天入地都得把敢欺骗他的人抓回来。
结果找了足足五年,连人影都没看到。
“谢如意,胆敢欺骗本帝,本帝定要砍掉你的脑袋,让你生不如死。”
可惜,谢如意还是被找到了。
被找到那一天,她正蒙着眼和四五个衣衫松垮的妖男玩捉迷藏,个个眉目如画身强力壮,那场面简直淫靡荒唐。
“小心肝,抓到你了。”
谢如意嬉笑着,指尖顺着“妖男”的胸膛缓缓上攀,摸到衣领处漫不经心一扯却觉得不对,这衣料分明是极品的鲛绡。
她微微蹙眉,扯下眼罩。
“谢、如、意!”一张冷到极致的脸近在咫尺,仙帝含霜带怒的脸依然昳丽得不可方物。
起初仙帝只想杀了谢如意以泄心头之恨。
可后来,这恨却变了味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