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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77(第2页/共2页)

p;   褚城御坐下。

    眼前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气质卓绝,有泰山崩于前依旧不改色的沉稳。

    顾家央道:“作为母亲,我想和你说说思琴。”

    褚城御道:“您说。”

    “他脾气不太好,一点就着,这个性格在外面太容易受伤,我和他说过,但是没什么效果……”

    “也不知道思思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其中我确实是应该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的,我现在也很后悔,正在尽力弥补。”

    “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问题,让他将来走上社会以后出什么问题,思思有时候……太过偏执,太锋锐,在学习工作,甚至生活中,都很容易吃亏,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让他……”

    还不等顾家央再说什么,褚城御笑了下,“不好意思先打断您一下,思思的一切,我都喜欢,他的棱角,他的脾气,他的冲动,甚至他偶然的不讲道理,我都很喜欢,而且我并不觉得他需要改。”

    顾家央能看到的顾思琴,多是尖锐的,冷言冷语的。

    但不代表那就是全部的顾思琴。

    褚城御见过他笑、见过他哭、见过他害羞、见过他生气、见过他骂人、也见过他和室友同学和平相处。

    他是有尖刺,但平时都是收起的,只有面对想要伤害他的人的时候,才会亮出。

    褚城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至于她——

    褚城御道:“我很愿意惯着他。”

    “他想改,我陪着,他不想,我就宠着。”

    第76章

    顾家央被她说得话镇住,等回过神来,却摇摇头,道:“他不止要和你接触,今后要面对的是整个社会,个性和顺点没什么不好。你喜欢他你惯着他,未必就是真的对他好。”

    这些话,褚城御并不陌生。

    类似的……来自所谓的年长者的劝诫,她听人讲过无数次。

    “我是过来人,我知道怎么样才是对你最好的。”

    “你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以后就会都懂了。”

    “你喜欢有什么用,你都不考虑未来吗?不考虑其她的吗?”

    “听我的,你还小,很多事情,根本就是在瞎想。”

    可这是她的人生,如果她连自己喜欢什么,将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能决定,那谁又能替她决定?

    谁又有资格替她决定?

    顾思琴也是。

    如果他真的喜欢这样的处事方式,大可以一直如此。

    褚城御低头,没忍住笑了下,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思思有什么不爱吃的蔬菜或者水果吗?”

    顾家央对于她的问题有些疑惑,但还是回忆片刻,道:“我记得他好像不太喜欢吃苹果。”

    褚城御道:“苹果很有营养,是应该多吃,但如果不喜欢,不吃就可以了,毕竟可替代的东西那么多,您说是吧?”

    顾家央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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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思思想做什么都可以,她绝对不会干涉。

    顾家央着实没想过会听褚城御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的个人资料顾家央自然也看过。

    褚城御发给顾心远的资料很全,写的时候带着十足的诚意,那上面除了有自己从小到大的求学、工作经历,还有家庭成员等。

    事无巨细,没有任何隐瞒。

    不论是家境或是个人条件,顾家央对她都是比较满意的。

    自然也就期待她能如自己所愿,劝一劝顾思琴,让他成为性格更好更软的人。

    可惜了……

    大约是家境太好,难免傲气,一点都不谦卑,听不进长辈的劝诫。

    顾家央道:“我很欣赏你这种少年心气,可你们毕竟还小,经历的事情太少,受困于眼界,很多都看不清楚的。”

    顾家央也许确实是为顾思琴好的。

    然而她的某些想法,褚城御并不认同。

    褚城御道:“思思这些天带我在商洛转了转,您自小在这里长大,想必比我更清楚这里的历史。千年前,商洛曾名丰都,是斐朝的国都,越庆帝裴允泽登基时年仅二十,她同父姐姐瑞王裴青轲平定北襄,助帝一统时,也不过才二十六岁,都很年轻。”

    “年轻并不代表愚蠢,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一样,古时候的人和现在的怎么能一样?”

    那些历史中的人物,终归只是传说罢了。

    现实是顾思琴和褚城御都是年纪还尚小的年轻人而已。

    顾家央眉头一直没散开,最后她只是缓缓摇头,道:“况且你能承担什么?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来自一个很富足的家庭,所以为你承担一切的,本质上不还是你的家人吗?如果没有她们,你又哪来的底气和我说这些?”

    褚城御笑了下,“是,她们确实给了我很多底气,我也很庆幸我生在褚家。”

    如果她出生微末。

    并不是生于富贵。

    生活确实会远不如现在顺遂,不能无所顾忌地随意做决定,需要考量的东西更多,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要妥协放弃,为生存而挣扎。

    大不了更艰难一点,也仅此而已。

    能决定她是什么人的,归根终究还是她自己。

    但这些没必要和顾家央说。

    褚城御只是道:“我不会帮您的,我是思思的女朋友,永远都只会站在他那一边。”

    都说服不了彼此,谈话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就当我没和你说过这些吧,”顾家央转而问道:“思思在学校里,怎么样?”

    褚城御:“很不错。”

    两人在楼下有一塔没一搭平淡地聊着,楼上却风雨欲来。

    顾思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嫣,“这就是你说得我的八音盒?”

    桌上摆着一个八音盒,彩色的木马正在旋转。

    从外表来看是崭新的。

    顾嫣点头,“是,难道不是你的吗?”

    顾思琴笑了下,他拿起那个八音盒仔细端详。

    挺好看的。

    做工精致,音质清脆干净,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

    下一秒,顾思琴狠狠将八音盒砸向顾嫣。

    八音盒在顾嫣脚边碎裂,零件飞散。

    顾嫣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惊呼道:“你……你干什么?”

    顾思琴不屑地哼笑了声,“你长眼睛干什么的?看不出来吗?”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上赶着犯贱?有事没事都要来招惹我。”顾思琴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沉下眉眼的样子冷静寡淡,竟然与褚城御有几分相似,语气却依旧很冲,“我就躲不开你了是吧?”

    “你……”顾嫣抿唇,侧眸,轻声问:“就真的很讨厌我吗?”

    顾思琴表情未变,“你说呢?”

    顾嫣看向顾思琴,眼中情绪万千。

    答案其实很明显,是肯定的。

    顾思琴讨厌他,从小时候,见第一面开始就讨厌他。

    顾思琴或者说是他弟弟,一直都是不喜欢他的。

    在很小的时候,对于能有一个弟弟这件事,顾嫣其实是很期待的,但顾思琴并不期待他。

    何止是不期待,那个穿着精致长得漂亮的就像个洋娃娃的男孩子,是恨他和他爸爸的。

    一开始顾嫣对他也有些愧疚,但那些愧疚随着自己父亲宽宥的劝慰和母亲的宠溺,以及顾思琴一直没变好的态度日益减削,最终,他也开始讨厌顾思琴,开始处处针对他。

    少年时期就是这样度过的。

    相看两厌,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区别是,顾思琴是真的讨厌他,连见都不想见到。

    而他呢,他内心里其实还是把他当弟弟的,曾经的一切,真的是赌气多过厌恶。

    所以他愿意替妈妈传话,也想她们的关系缓和。

    但顾思琴却一直这么冷漠。

    顾嫣看着地上散落的八音盒碎片,轻声道:“我……”

    第一个字就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我没见过你的八音盒,真不是我拿的,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怨我?”

    顾思琴双手交叉环抱着,微侧头看他,“顾嫣,寒假的时候你是怎么说得,你不会都忘了吧,需要我提醒一下吗?”

    顾嫣说:“不用……我记得。”

    那天,他听李叔说顾嫣在储藏室找东西,好像是个八音盒,便去储藏室找顾思琴,略带挑衅道:“八音盒我拿走了,你找不到的。”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八音盒,自然也没有机会拿走,那都是骗顾思琴的。

    为了气他,也为了博关注。

    顾思琴刚找到一半,转身冷着脸看他,“还我。”

    顾嫣有拿他东西的前科,这话顾思琴没怀疑,自然也就没再找下去,只想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顾嫣摇头笑了,摆明了不像是要给他。

    最后以顾思琴毁了顾嫣一件喜欢小瓷器,收拾东西回学校结束。

    顾思琴道:“所以你怎么有脸怪我怨你的?我是你爸吗我要一直惯着你?”

    顾嫣道:“我是你哥!”

    “你不是,”顾思琴扫了眼顾嫣房内的装饰,很平静,“你我之间,当彼此不存在才是最好的,不要跟我讲什么基因什么血脉,你不是我哥,永远也不可能是,不折腾你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顾嫣依旧不甘心,“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

    顾思琴打断他,“你做错的事多了,我就是不能,我没有办法和你和解,也不觉得应该和你和解,”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最终结局并不一定要是好的,生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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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阖家团圆的电视剧,不是一方对另一方说一句对不起,对方就能不计前嫌放下所有过往,开开心心原谅他。

    隔阂永远存在,道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如给彼此留最后一分余地,不再接触。

    顾思琴一直以为顾嫣懂,着实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他还想着他们能和谐共处。

    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顾思琴继续道:“最后一次,你如果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送进医院。”

    顾嫣垂下眼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冷漠,我们好歹也一同生活了这么久啊……”

    “一同生活?”顾思琴笑了,“你是指,我无视你不想见到你,你却上赶着招惹我,一定要我和你玩的那种生活吗?顾嫣你仔细想想……”

    顾思琴问他:“从小到大,我有没有主动伤害过你?”

    顾嫣没多想,道:“当然有了!”

    顾思琴道:“你仔细想想。”

    顾嫣皱眉,仔细回忆。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顾思琴对他的态度就很不好。

    当年,顾思琴对他冷言冷语,数度无视……

    这很容易理解,因为他讨厌他,所以他不理他,无视他,他都可以理解。

    还有……

    顾嫣咬了下唇。

    顾思琴见状道:“想起来了是吗?”

    “我讨厌你,讨厌你爸,但是从来都没有主动对你们做过什么?我一直都是逃避的。”

    第一次,顾思琴平和地与顾嫣讲话。

    “记到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想逃开,我只想到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可是你呢?你主动找我说话,来介绍自己。”

    “但是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想你有任何联系。我很想我爸爸,他才是我的亲人。我当时甚至还很奇怪,你们对他做了不好的事情以后,难道不应该羞愧的躲起来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要我和你做朋友?”

    “这根本说不通啊,不是吗?”

    当加害者自己先原谅了自己,抱着也想让受害者原谅自己的心去和受害者做朋友的时候,就是第二次加害。

    顾嫣只是想让顾思琴原谅他而已,却从来没想过顾思琴是否愿意原谅,又是否真的能原谅。

    顾嫣只是一个自认为自己是好人的自私者罢了。

    他只想别人帮他卸掉自己心上的枷锁,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轻松而已。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道歉,都应该被原谅。

    顾思琴说:“我每一次反击,都是你先来主动招惹我的。我为什么要为了让你好过,违心去说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一直都在乎。”

    顾思琴笑了,“顾嫣,你要记住,你和你爸爸做过的事情,对我和我家人的伤害是不可逆,是永远不能被原谅,明白了吗?”

    顾嫣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顾思琴转身,开门离开。

    这些话,他很早以前就该说了。

    此前一直没说,不过是觉得顾嫣也许能自己明白,自己放弃。

    既然他不会,那他就明明白白告诉他。

    顾思琴慢慢朝楼下走去。

    若顾嫣以后还来恶心他,他不介意做个真的坏人。

    顾家央虽然让顾嫣支开顾思琴,但也只是想有机会和褚城御说话而已,没想瞒着他,便没有离开,一直等他出现。

    顾思琴下楼看到顾家央的时候也没意外。

    哪怕他再傻,在楼上看到顾嫣那样子的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了。

    顾思琴走下楼,对褚城御道:“走吧,回去睡觉了。”

    直接当没看见顾家央。

    顾家央对顾思琴道:“思思,你难道真的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

    顾思琴看向顾家央,“爸爸没少给我和姐姐留钱,我完全可以住在外面。我没搬出去,一是因为不想我的家变成别人的家,二是因为姐姐说,你毕竟是我母亲,你爱我。”

    这是顾思琴说得难得的软话,顾家央脸色缓和几分,就听顾思琴继续道:“但是我一直没想明白,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可以原谅你荒唐过去的人。”

    顾家央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顾思琴说:“我只是想起来,小的时候你其实很少关心我,也许你是觉得等我长大了就会看开了,就会和你和解了不会再闹脾气了,是吗?”

    顾家央皱眉,呼吸粗重,颈项上青筋乍起,“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这么想你的亲生母亲?!”

    褚城御起身,站在顾思琴身旁。

    顾家央的愤怒,不像是被误解的愤怒,反倒更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思的愤怒。

    顾思琴点了下头,“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两三年前,顾女士一反常态,开始关心他,说他的成绩需要提高,要向顾嫣学习,要给他报几个补习班的时候。

    还是再后面,顾女士和许双出去旅游,要带从来没有跟她们出去玩过的他一起的时候。

    或是顾女士在他成绩变好,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代替他姐姐去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

    又或是,选专业的前一天,顾女士问他要去哪里读大学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忘了。

    或许是从一开始,或许只是从刚才下楼开始的。

    顾思琴看着顾家央,问:“17年10月份左右,发生了什么?”

    17年10月,顾家央开始关心顾思琴。

    那时候,前后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

    亡人在梦中纠缠,顾家央开始频繁想起旧人。

    第二件。

    旧人墓地前,少年轻擦过他的墓碑,向他倾诉过往一年的种种,说想他,说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的母亲,哭着问:“爸,你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恨得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恨着,但内心深处,大约也依旧爱着。

    彼时顾家央因梦想起近日就是他的祭日才来扫墓,就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

    最重要的第三件。

    顾家央偶然了解到旧人母父未公开的遗嘱的内容:她们死后,公司及名下所有,全部归顾思琴所有。

    数额庞大,顾家央太想收入囊中。

    但她没想到顾思琴会这么不好哄。

    顾家央眨了下眼,下意思逃开顾思琴的视线,道:“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对自己儿子好,也需要理由吗?”

    “你问问你女朋友,我和她说了什么?”顾家央好歹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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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多年,不至于失态,她重新看向顾思琴:“我希望你能够收收自己的脾气,我希望你将来能更好,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承认我犯过一些错,但你不能不给人改正的机会直接把人判死刑吧?”

    顾思琴问:“这就是你枉顾我的意愿,一意孤行一定要修复我们母子关系的原因吗?”

    他笑了下,“在……那么多年的不在乎之后。”

    顾家央没有说话。

    顾思琴看着她,越来越觉得想笑,仰天大笑的那种笑。

    过往点滴,瓢泼而至。

    坏的和更坏的,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是他母亲忽然良心发现,在忽略了他好多年以后开始重新疼他。

    还是他母亲早已对他无感,只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在伪装。

    顾思琴眼中渐渐蓄了水汽,他轻轻又问:“是吗?”

    又是哪一个?

    那份遗嘱,到现在依旧是个秘密,他应该还不知道。

    顾家央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关心你是我的错,关心你也是我的错,是这么个意思吗?”

    她沉下脸来,冷声问:“你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的把我当成你妈?!”

    顾思琴道:“我宁愿我从来没有。”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挣扎。

    顾家央没再呵责,问道:“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顾思琴偏过头,没有说话。

    褚城御揽住顾思琴的肩膀,将他半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无声安慰。

    客厅内安静许久,褚城御清淡的声音响起,对顾家央道:“麻烦问一句,您觉得思思他该听到什么吗?”

    “我不过随口一问,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外面听了什么传言,”顾家央淡淡道:“思思,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我想我们母子好好的。”

    顾思琴看向褚城御,“我想回房间睡觉。”

    “好,”褚城御对他笑笑,“我们回去睡觉。”

    两人相携走远,顾家央没有再拦。

    她坐在沙发上想着,这件事,是该到此为止彻底放弃,还是想办法继续。

    思思对物质方面需求不高,若她们关系好,应该完全不介意将一切归入她手下。

    可是现在她们的关系……

    顾家央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人。

    客厅不远处就是厨房,顾心远晚上有些饿了,正在这里找东西吃,而后便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她妈让顾嫣将顾思琴支开,好自己和褚城御说说话。

    顾心远没出声,靠在操作台上静静听着,直到顾思琴和褚城御离开才出来。

    “思思可能没听说什么,但我听说了。”顾心远说。

    “你怎么在这里?”顾家央骤然抬头,才反应过来她说得话,“你说什么?!”

    顾心远在不远处坐下,“你应该知道吧,她们立遗嘱以前其实问过我的意见,我同意了。”

    顾家央道:“什么遗嘱,我不知道。”

    顾心远笑了下,“我也以为你不知道,真的。所以当我看到你改变对思思的态度的时候,满心只有高兴,我太想你们能和平相处了,甚至都不敢细想你为什么会改变。”

    顾家央皱眉,没有说话。

    空荡荡的客厅,顾心远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我不得不想了,思琴,思琴,妈,你真的思念过我爸吗?还是只顾着惦记穆家的财产了。”

    思琴。

    顾思琴的名字,曾是顾家和穆家商业联姻成功的证据。

    穆家独子穆琴曦二十四岁嫁给顾家央,亡故时也不过才三十九岁。

    “妈,你今年好像也有五十六了吧,还是依旧将扩展事业放在第一位吗?”顾心远问。

    顾家央道:“女人当以事业为重,不然以什么,那些没用的情情爱爱吗?”

    顾心远只觉得疲惫,她问:“亲人,朋友,也都没用吗?”

    顾家央皱眉:“你们我自然是在乎的,从小到大也没苛待过,我送你出国,给思思提供好的生活环境,还不够吗?”

    够吗?

    够了。

    到此为止,就够了。

    她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被拘束在一方小天地,企图修复家人关系的日子,够了。

    思思已经长大,她妈……始终还是她妈,从来也没变过。

    就连对许叔叔的宠爱,都不过是因为那个男人听话。

    尽管如此,在外也依旧养着些人。

    事业确实重要,但真的不值得抛弃一切去追逐。

    到底也是母亲,顾心远无法说出更多指责,只是道:“是够了,妈,我过几天交一份……辞呈给你,我想在外面闯闯。”

    顾家央如何暴怒,如何不满,如何劝阻,都和楼上的两个人没关系。

    顾思琴躺在褚城御怀里,闭着眼,忽然道:“我们做吧。”

    褚城御拍着他背的手一顿,“别闹。”

    “我没闹,”顾思琴说:“我不想想她们了,我想想你。”

    对于给男朋友当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人这件事,褚城御完全不介意,她挑起顾思琴上衣下摆,“好啊。”

    人事纷杂,很多故事没有结局,除了释然别无他法。

    顾思琴跌跌撞撞长大,有最好的物质条件,内心却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他喜欢玩游戏,喜欢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喜欢六岁之前就已经拥有的玩具。

    快乐、有趣、安全。

    在追求这些的时候,顾思琴知道他唯一不喜欢的,是一个人活着。

    然而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放下隔阂,如何与身边的人倾诉。

    他说不出口,于是将所有掩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其实只是个想保护自己的胆小鬼。

    “我喜欢你,我爱你,”动作间,褚城御轻轻在顾思琴耳边说:“顾思琴,我爱你。”、

    有人满身清雅,带着光,缓缓向他走来。

    越过他设下的所有戒备,告诉他:

    我喜欢你,来我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

    于是顾思琴就去了。

    顾思琴说:“我也爱你。”

    褚城御定了明天下午回B市的飞机票,上午的时候,顾心远将顾思琴叫出去交谈,回来的时候顾思琴的眼睛是红的。

    哭过。

    他情绪不好,褚城御没有多问。

    “我们回家,”褚城御抱着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现在就走。”

    顾思琴揪着她的衣服,沉默着点点头。

    这趟旅途匆匆,来时因为有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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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的打扰,她们没说过什么话,回去的时候竟然也没说几句。

    顾思琴握着褚城御的手,看着窗外白云蓝天,想着姐姐和他说的关于遗嘱的事情。

    心绪放空,根本体会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自己不止是身体在坐飞机,心也是。

    孤零零的,在空荡荒芜的地方飘荡,没有落点。

    唯有左手握着的温暖,让他越来越踏实,有力量将一切都抛弃在身后。

    向前吧。

    逝者已逝,他用十四年的时间才终于明白,生者确实不值得珍惜。

    从前他一直期待有一天他会毫无芥蒂地叫顾女士一声妈。

    现在没必要期待了。

    顾思琴没回宿舍,跟着褚城御回了她的宿舍。

    饭后,顾思琴正在用褚城御的电脑玩游戏。

    褚城御看着他玩,看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怪,促然开口,“不想说说吗?”

    顾思琴没回头,“情绪垃圾桶?”

    褚城御应了声,“嗯。”

    “那就现在说吧,”顾思琴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下不停,“我其实是想在你洗澡的时候,然后蹲浴室外面和你说的。”

    褚城御:“……怎么想起来的?”

    顾思琴:“就是想这样。”

    可以不用面对她,将所有压在心里的事情都和她说,之后还能收获一个洗白白的学姐。

    褚城御道:“洗澡有水声,你在门外说我估计听不到。”

    顾思琴将一个小BOSS打死,随口问:“那怎么办啊?”

    褚城御道:“一起洗吧。”

    顾思琴:“……”

    “不要……我还是现在说好了。”

    熟料褚城御居然拒绝在这里当垃圾桶,“我要去洗澡了,等你。”

    然后她就真的收拾东西去洗澡了。

    水声响起,两分钟后,顾思琴关了游戏。

    他慢慢走到浴室门口,站在门外,手按上把手。

    没推开,低头抵在门上,“我姐姐和我说……”

    把手转动,门内伸出一只干爽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浴室里面连灯都没开,门没关住,留了条缝,顾思琴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看着她,“你骗人,你连衣服都没脱!”

    褚城御关掉花洒,“嗯,骗你的。”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了浴室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很干爽,地上铺着两张干净的卫生纸。

    褚城御坐下,张开了双臂,“过来。”

    顾思琴坐在她腿上,在由两堵墙构成的安全角落里,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外面透进来的一束光。

    褚城御道:“说吧,我听着。”

    顾思琴靠在褚城御怀里,一点一点讲述,过去的,昨天的,全部都讲给她听。

    这个温暖湿润的角落,太安全太让人放松了。

    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什么难过,只是单纯的想将这些告诉她而已。

    顾思琴说着说着,慢慢睡了过去。

    褚城御将他抱到床上,轻轻蹭蹭他的脸。

    小少爷,顾小哭包居然没哭。

    很有进步。

    她轻手轻脚给顾思琴脱了外衣和鞋,而后关灯、关掉电脑,上床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生科、化工两院的联合实验很快展开,日子在繁忙中匆匆流走。

    开学后,褚城御顾思琴两头跑,不仅要兼顾学校学业,还要给房子装修。

    “绿色,”顾思琴抱着色板,指着一件房间的墙道:“我就要这个绿!”

    褚城御盯着那个颜色看了许久,退而求其次,“要不粉色?”

    顾思琴:“你要把书房刷成粉色?”

    “……也不是不行,”褚城御道:“总比绿的强。”

    顾思琴拿色板给她看,“你看你看,这个绿色多淡雅多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褚城御:“……”

    褚城御拿过色板,抬手遮住顾思琴的眼睛,“能看到什么颜色?”

    顾思琴:“……什么都看不到。”

    褚城御:“嗯,你说要这个颜色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

    “两眼一黑,情愿自己失明,什么都看不到。”

    顾思琴哈哈大笑,“那……那就再看看别的嘛,粉色也太那什么了,这可是书房啊。”

    分歧、妥协。

    到再有分歧、妥协。

    装修房子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她们共同构建,将白皮刷上颜色,尽自己所能,与对方一起装点未来。

    等真的定下样式,看过工作室给出的装修效果动画,确定真的是她们想要的时候,寒假已经过了大半,马上就要过年了。

    今年的除夕,顾思琴是在B市过的,他、褚城御,褚城御的家人,还有目前正在B市发展事业的姐姐,一起过的。

    年后,两人一起去旅游,自驾游,顾思琴开车,回来后又投入到繁忙的学习生活中,装修队也正式开始装修房子。

    大二很快过去,顾思琴大三那年,是褚城御最忙的时候,她已经确定了今后要在T大就职,忙着实验,忙着毕业,忙着适应职场,忙着很多很多。

    但依旧不忘最重要的,忙着和顾思琴好好在一起。

    大四的尾巴,褚城御忽然又忙了起来。

    顾思琴拍毕业照那天才知道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那天天气很好,不算太热,也不算太冷。

    顾思琴拍完合照、也和室友拍了照片,褚城御就在一旁微笑看着,有时候也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拍得差不多了,顾思琴朝褚城御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大声笑道:“我毕业啦——”

    “嗯,”褚城御抱着他转了一圈,“你毕业了。”

    褚城御问:“要去别处转转吗?”

    顾思琴:“好啊。”

    褚城御带着顾思琴在校园内逛了许久,最后重新回到了生物实验楼旁。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楼下空地,此时摆满了玫瑰花,是很奇特的形状。

    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巨大水滴。

    顾思琴睁大了眼睛,看向褚城御,眼中盛满惊讶与惊喜。

    褚城御带着他,走到了大水滴中央。

    而后她到尾巴处,拿起最末尾的那束经过精心包扎的玫瑰花,重新回到他身边。

    褚城御在众人瞩目中,单膝跪下,深吸一口气,道:“顾思琴,你好,我叫褚城御,曾经是你的学姐,现在,勉强算是你的老师吧,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是你女朋友。”

    “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最想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3/16页)

    要成为的,其实是你的妻主。”

    激动和紧张交杂,褚城御笑了下,想要缓和,但却没有任何效果,心依旧跳得飞快,“在考虑该摆什么图案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最俗的心形,别的什么都想不出来,因为一想到要向你求婚,我就没空想别的了,满脑子都是你会不会同意,万一你……”

    顾思琴蹲下,哽咽道:“我同意我同意。”

    褚城御连着点头,无奈笑道:“等我说完啊……”

    “哦……”顾思琴吸了吸鼻子,没站起来,就蹲在她身前,“那你继续……”

    褚城御给他擦擦眼泪,才道:“万一你不同意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担心,我想我可能接受不了,我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但同时也脆弱地爱着你。”

    “这个图案,叫鲁伯特之泪,将熔化的玻璃靠重力自然滴入冰水中就会形成。泪珠非常坚硬,能在8吨压力下不碎,但若是抓住它的尾巴,稍微施加一些压力,那么整颗玻璃泪就会瞬间爆裂粉碎。”

    “我就是独属于你的鲁伯特之泪。”

    褚城御将手中玫瑰花递给他,“这是我从最末尾拿得,从今以后,我的生与死,都在你手上。顾思琴,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思琴一把抱住褚城御,哭的稀里哗啦,“你就不能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求婚吗?非得让这么多人看我哭呜呜呜。”

    褚城御手中还握着玫瑰花,一手抱着他,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你愿意吗?”

    顾思琴勾着她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我愿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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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伯特之泪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还有几篇番外,日更。

    下一本应该是现代言情文,女尊皇帝穿到现代那个,本质就是个互宠的校园甜饼,基本日更,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

    古代女尊文会同时开,不过不太可能日更。

    完结文惯例,碎碎念

    ……

    ……

    ……

    发现没啥说得,就给大家拜个晚年

    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码字,但是……这章不想分开发,就连着请了好几天假谢谢各位小可爱的陪伴,下本、或是以后有缘再见了。

    晚安朋友们。

    2021.02.20

    对了(探头探脑),

    我其实很想知道,大家对这本文里……哪个情节印象最深啊?

    第77章

    我叫林佳树,是T大的学生,念金融,研三。

    今年十一月,我参加了一场婚礼,我小姑的。

    婚礼很盛大,也很让人感动,隔壁桌有好几个男生都在拿纸巾掩面擦泪。

    其中一个听了她们的故事,哽咽着说:“我也好想有一个像褚学姐那样的女朋友啊,实在不行,像顾学弟那样的男朋友也行。”

    ……倒是很不挑啊。

    我看过去,是个娃娃脸的男孩子。

    五官可爱,干净漂亮。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挺好看的。

    不认识,也不准备认识。

    这是在小姑的婚礼上,唯一的爱情就是台上那对的,别的人都不可能有,最好也不要有,喧宾夺主没有好下场。

    婚礼上的酒很不错,我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音响里放着歌-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那找不到对象,也不能怪我啊。

    大约是醉了,新人敬酒的时候,我握着小姑父的手,哭道:“我也想有个对象,我也想谈场恋爱我也想结婚啊——”

    后来听说,我是被小姑一把薅下来扔回椅子里的。

    小姑哭笑不得,但总体应该还是开心的,因为我模模糊糊,记得她当时还在笑,“你自己找去。”

    要是能找到,我还至于在这儿撒泼打滚?

    看不起……哦不对,看得起谁呢?

    宿醉头疼,但第二天依旧得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去面试,这就是社畜的悲哀。

    虽然我还没有正式荣升社畜,找得只是一份实习生的工作。

    不过公司很好,这几年办起来的新公司,势头正猛,谁都不敢小觑。

    “下一位,林佳树。”穿着正式,妆容完美的男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对我们几个面试者道。

    临转身回去,他对我鼓励地笑了下。

    这不是对我有意思,单纯就是一种本能。

    对待任何人都和善客气的一种本能。

    你不知道谁会是你的潜在客户,人人都有一夜暴富的可能。

    这种职业本能太常见,我出于礼貌,客气回了一个笑。

    我也穿得很正式。

    做我们这行的,平时都得把自己捯饬好。

    不像小姑父的姐姐,做游戏的,我硬生生看着她从西装革履到不修边幅,都没用一年,大约是大环境如此,她融入得很快。

    哦,她去年也谈了个对象,虽然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我整整领带,拿着文件夹走进终面会议室,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小姑婚礼上,那个说褚学姐和顾学弟他都行的男孩子。

    ……应该说男人。

    他能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不会太年轻。

    可能只是因为娃娃脸所以显得年纪小。

    娃娃脸见到我笑了下,露出两个小酒窝。

    不是公式化的微笑,是想起什么好笑的忍不住乐出来的那种笑。

    他认出我是谁了。

    我当没看见一样坐下,迅速进入面试状态。

    只要他和我没仇,就不至于揭短。

    果然,面试很顺利,两天后,HR通知我下周正式去公司工作。

    挂断电话,想起那天的娃娃脸面试官,也忽然想起来那天我为什么哭。

    因为小姑在婚礼上拿出一罐星星,里面有一千三百一十四颗她亲手折的星星。

    她们结婚那天,距离她们正式确定关系的那天,中间恰好隔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天。

    1314。

    一生一世。

    俗。

    俗不可耐。

    日了狗的俗不可耐。

    然后我就慕了、喝了、醉了。

    老实说,这日了狗的俗不可耐的爱情,我其实也挺想要的。

    但感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你努力了,不一定能遇到你天命的另一半,大概率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4/16页)

    会因为缺爱气质吸引个骗子……或者骗子团伙。

    搞钱就不一样了。

    只要你努力,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是能搞到的。

    搞钱的每一天都是充实而快乐的。

    情侣体会不到的那种快乐。

    年后,2月14日,小雨,我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七点走出大楼,娃娃脸——于欣正站在大楼前,手上拿着把长柄黑伞。

    看到我的时候,他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你也加班啊,工作结束,想不想奖励自己,咱们一起去吃顿大餐?”

    “不了吧,”我也笑,“情人节哎,路上都是情侣,我怕我控制不住一把火点了她们。”

    小酒窝没了,但于欣还是笑着的,“行,那我自己去奖励自己了,拜拜。”

    “明天见。”

    进公司以后我才了解到,小姑大四,于欣在T大读大三。

    我大一入学的时候,于欣出国读研一。

    看看,多么有缘无份。

    注定错过。

    所以最好还是别开始了。

    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一点都没有。

    耽误人家不对,不如直接拒绝来得更好。

    我租了个高层公寓,有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霓虹常亮,B市的夜晚,没有黑暗。

    我耽误过一个人。

    醇厚酒香入口,我才想起来,我曾经耽误过一个人。

    和我同级的一个同学,和我同在学生会工作,一来二去熟悉了,就好上了。

    大一下半学期到大二下半学期,一年多一点的时候,我们分了手。

    他提的,他哭了,“林佳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爱你,”我答,然后问:“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是我对你不好吗?还是你有了其她喜欢的人?”

    他说:“你对我很好,但你不爱我,你把恋爱当作业,认真完成,但你一点都不爱它。”

    感情强求不了,好聚好散。

    我拥抱了他,任他眼泪沾湿我的衣服,轻声安慰,而后离开,再没回过头。

    我和他交往一年,投入了很多。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想我。

    他想得太对了。

    他应该不知道,我是真的尽力了。

    我投入了很多,除感情以为。

    我尽力让自己爱他,但没用。

    我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因为男朋友过生日是要送礼物的,不是因为我想看见他开心的笑。

    我们一起去吃饭,因为情侣是要一起去吃饭的,不是因为我想见他。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谈了场恋爱,我知道了我好像不会真的去爱一个人。

    我确实能对一个和我没血缘关系的人好,但全然出于礼貌,不是发自内心。

    然而爱情不是礼貌。

    在看到小姑求婚的时候,我更加知道。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一个人在一起了。

    当年,我问那个人他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的时候,心中连点波动都没有。

    甚至想听到肯定答案,早点从那段关系中解脱。

    反观小姑和小姑父。

    她们在一起好几年,小姑依旧担心小姑父会不同意她的求婚。

    爱会让人不理智、会让人不自信、会让人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对方。

    我看着感动,但也不解。

    看她小姑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

    别人的爱情。

    难道真的能这么伟大?

    我很羡慕。

    但也仅仅只羡慕这样的爱情。

    太单薄的,我不想再去触碰。

    没意思。

    无聊。

    不如搞钱。

    反正每个人都不可能事事顺利。

    我找不到能让我爱上的人,小姑考不下来驾照,上下班还得自己正君接送。

    也说不上来谁更惨一点。

    小姑父毕业以后没有再学生物,加入了她姐姐的公司,成了一名游戏策划。

    游戏市场已属红海,新公司想杀出重围太难,不过顾心远的公司在投资方面不用担心,顾家有钱,小姑家也有,更何况顾心远本身技术和团队人才优秀,哪怕是在外融资,都能拿到不少。

    总归都挺好的。

    直到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关于小姑的。

    听完觉得天都塌了。

    一连确认了三遍,“你真的考过科二了?!”

    小姑还挺淡定,“嗯。”

    我脑中第一反应是……

    “你别是贿赂考官了吧?”

    小姑一如既往,言简意赅:“滚。”

    那年小姑二十八岁。

    比我预料的她能过科二的时间早了太多。

    我一直以为她得等到八十二岁才能过。

    就像我遇到我的命中注定一样。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满身插着续命的管子,意识模糊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美男,恍若天使。

    然后我恋爱了,我要娶他,要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临终脑残的我和没忍住被金钱所勾引的小美男领证结婚。

    之后我走进坟墓,小美男过上死了妻主一夜暴富无拘无束包养小白脸的凄凉生活。

    我把这些和于欣说的时候,他笑得酒窝里能盛下两壶酒,“你很有想法,为了这个目标,先好好赚钱多存点儿吧,搁以后几千块说不定只能买个煎饼,人家小美男才不嫁你呢。”

    我也笑了,“有道理,通货膨胀是公平的,它不会饶过每一个人。”

    后来于欣说,他要去相亲了。

    一个人过有点寂寞,挺无聊的,准备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搭伙过日子。

    说这些的时候,他看着我。

    期待或是什么的,我不太想探究。

    我看着他,说:“祝你成功,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也不能太大,我还得给我那没见过的小美男留点儿呢。”

    小姑的驾照很快拿到了,大约是科二过了给了她不少信心,她科三只考了两次,第二次过了后当场考科四,当天拿证。

    为了庆祝,小姑父亲自下厨,做了顿隔壁小孩儿闻了都不想再和他做邻居的贼难吃的饭菜。

    小姑吃了很多。

    临走的时候,我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啊,你买点胃药,多撑会儿,省得死在半夜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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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送你去医院的路上,完了小姑父再被判个过失致人死亡,那乐致也太可怜了。”

    乐致是小姑的女儿,现在七个月大了。

    小姑正在收拾东西,头都没回一下,“滚。”

    我还没说话,倒是旁边婴儿车里的乐致歪了歪头,“滚。”

    全屋寂静,小姑父急忙跑到乐致身边,“宝宝你什么都没说你记住,爸爸不允许你开口说得第一个字是这个。来,跟我念,爸爸。”

    乐致:“滚。”

    “……”

    小姑父:“妈妈!”

    乐致:“滚。”

    乐致挥舞着小胳膊,咯咯地笑着。

    小姑父气得差点把我和小姑一起打一顿。

    听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乐致都只会说那一个字。

    再四年后,我参加了于欣的婚礼,也很盛大。

    我却没什么感觉了。

    这几年参加了不少人的婚礼,早就免疫。

    连顾心远都已经结婚了。

    同桌有个朋友和我和于欣都挺熟,就坐我旁边,新郎致辞的时候,她问我:“哎,说实话,你后悔吗?”

    我问:“什么?”

    朋友吃了口菜,“别和我装傻,人家等你怎么些年,如今嫁人,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瞎说什么呢?”我笑道:“今儿人结婚呢,什么等不等的,听不懂。”

    朋友端起酒杯,道:“我嘴碎,别介意。”

    笑着碰杯,成年人无声默契,这就算过去了。

    婚礼结束,我站酒店门口,等着服务生开车过来的间隙,扪心自问。

    于欣挺好一个人。

    后悔吗?

    不后悔。

    不爱就是不爱,没办法。

    我不想耽误别人。

    说白了,也不想让别人耽误我。

    单身没什么不好。

    车开来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景物回倒,就像这些年匆匆逝去的光阴。

    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回头,回头也看不到你最初想看到的那片繁华。

    这些年我其实遇到过不少人,毕竟也年过三十了。

    但就是依旧觉得,都是耽误。

    和谁在一起都是耽误,都会后悔。

    那不如不在一起。

    几个月后,我去距离B市不到400公里的一个县城出差,开车去的,此行是为了邀一位行业泰斗出山,那地方挺穷,正经停车场不太好找,我便把车停路边了。

    谈话结束,刚走过去,就见有个小孩正在卸我车后面的轮胎。

    他动作娴熟,要不是他力气小,我来的早,估计都抓不到他,早带着轮胎跑了。

    车旁边有一个被卸下来的轮胎,他正在用工具作案,我站在不远处,拍了照片。

    这小孩人缘也不好,放哨的看见我以后直接自己溜了,根本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我过去控制住他,而后报了警。

    小孩力气挺大,还咬了我一口。

    在我差点控制不住脾气出手伤人的时候,民警来了。

    小朋友妈妈早死,爸爸跑了,家里姥姥病重没钱看病,他才答应附近的混混,帮她们偷东西作案换钱。

    据说他学习很不错。

    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听着有趣,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偷?”

    还要加入个小组织。

    小孩抿着嘴不说话。

    “给你三百块钱,我想知道答案。”

    小孩想都没想,“会被欺负和使绊子,所以不如加入,花钱换取长期合作和平安。”

    ……太聪明了。

    如果没偷到我这里就好了。

    “你姥姥得了什么病?”

    小孩又沉默了。

    “五百。”

    小孩:“肚子里长了东西。”

    偷窃未遂,未成年,加上我没追究,小孩只是被教育后就放出来了。

    我带着他到银行取答应给他的钱。

    ATM机前,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几岁?”

    小孩梗着脖子,“你给多少钱?”

    “没钱,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把八百块钱交给他,“注意着点,下次你遇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这种好人了。”

    他接过,低头说了个数字:“16。”

    “嗯,”我说:“我知道了。”

    我资助了一个小孩。

    他姥姥的肿瘤是良性的,我问了大概的手术价格。

    我给他开了张卡,先把手术费用打给了他,“除此之外每年给你八万,到你22岁,1月1日打钱,怎么花你自己看着办,不用联系我说谢谢,我也不会再多给你,明白了吗?”

    八万,不多不少,够两个人简单的生活,22岁,如果他上大学,那时正好毕业,能独立了。

    我有能力给他更多,但是没给。

    毕竟这是资助,我只是出钱,帮他度过一段难关,他今后的日子,还需要自己走。

    小孩点头,坚定道:“我会还你的!”

    一个小偷,眼睛清亮得过分就算了,还挺有志气。

    我笑了,“行啊,等你有钱了,打回打款账户就行。”

    回到B市,我重新投入工作,除了每年记得打钱之外,和那小孩没有任何联系,也没了解过他的生活。

    我其实挺不负责的。

    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好的,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毕竟也算是一场投资,我不想太亏。

    资助他的第五年,一月二号,小孩把八万给我打了回来。

    我知道,他大概不需要我了。

    第六年也是最后一年,我照例打钱。

    第二天他还了我十万。

    好像……是没亏。

    我挺开心。

    我帮了一个人,不要脸点讲,或许我改变了他的一生。

    多好。

    助理敲门,“林总,新招的实习生助理已经入职,您要现在见见吗?”

    “可以。”

    新助理眼睛依旧清亮,他笑了下,“林总好,我叫关可。”

    靠那双眼睛,就能认出他,我由衷道:“辛苦了。”

    公司实习生的要求不低,他从那样一个小县城考出来,应聘进这里,应该不容易。

    关可目光灼灼,说:“不辛苦,这里有我想见得人。”

    六年前,小孩想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6/16页)

    偷我的轮胎。

    六年后,小孩目标更大了,他大概是想要我的所有东西。

    糟糕的是,看着眼前的人,我竟然还挺期待。

    做最坏的打算,事情的进展就会比你原本打算的更好。

    小姑二十八岁拿到了驾照,我好像也不用孤独终老,靠意识模糊和脑残才会爱上一个人了。

    小孩长大了,但年纪依旧不大,给他留些时间后悔吧。

    万一接触过后,他就没兴趣了呢。

    “希望三个月之后,你还想见她。”

    我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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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来源歌曲《不得不爱》林夕作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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