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褚城御坐下。
眼前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气质卓绝,有泰山崩于前依旧不改色的沉稳。
顾家央道:“作为母亲,我想和你说说思琴。”
褚城御道:“您说。”
“他脾气不太好,一点就着,这个性格在外面太容易受伤,我和他说过,但是没什么效果……”
“也不知道思思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其中我确实是应该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的,我现在也很后悔,正在尽力弥补。”
“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问题,让他将来走上社会以后出什么问题,思思有时候……太过偏执,太锋锐,在学习工作,甚至生活中,都很容易吃亏,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让他……”
还不等顾家央再说什么,褚城御笑了下,“不好意思先打断您一下,思思的一切,我都喜欢,他的棱角,他的脾气,他的冲动,甚至他偶然的不讲道理,我都很喜欢,而且我并不觉得他需要改。”
顾家央能看到的顾思琴,多是尖锐的,冷言冷语的。
但不代表那就是全部的顾思琴。
褚城御见过他笑、见过他哭、见过他害羞、见过他生气、见过他骂人、也见过他和室友同学和平相处。
他是有尖刺,但平时都是收起的,只有面对想要伤害他的人的时候,才会亮出。
褚城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至于她——
褚城御道:“我很愿意惯着他。”
“他想改,我陪着,他不想,我就宠着。”
第76章
顾家央被她说得话镇住,等回过神来,却摇摇头,道:“他不止要和你接触,今后要面对的是整个社会,个性和顺点没什么不好。你喜欢他你惯着他,未必就是真的对他好。”
这些话,褚城御并不陌生。
类似的……来自所谓的年长者的劝诫,她听人讲过无数次。
“我是过来人,我知道怎么样才是对你最好的。”
“你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以后就会都懂了。”
“你喜欢有什么用,你都不考虑未来吗?不考虑其她的吗?”
“听我的,你还小,很多事情,根本就是在瞎想。”
可这是她的人生,如果她连自己喜欢什么,将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能决定,那谁又能替她决定?
谁又有资格替她决定?
顾思琴也是。
如果他真的喜欢这样的处事方式,大可以一直如此。
褚城御低头,没忍住笑了下,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思思有什么不爱吃的蔬菜或者水果吗?”
顾家央对于她的问题有些疑惑,但还是回忆片刻,道:“我记得他好像不太喜欢吃苹果。”
褚城御道:“苹果很有营养,是应该多吃,但如果不喜欢,不吃就可以了,毕竟可替代的东西那么多,您说是吧?”
顾家央皱了下眉。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9/16页)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思思想做什么都可以,她绝对不会干涉。
顾家央着实没想过会听褚城御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的个人资料顾家央自然也看过。
褚城御发给顾心远的资料很全,写的时候带着十足的诚意,那上面除了有自己从小到大的求学、工作经历,还有家庭成员等。
事无巨细,没有任何隐瞒。
不论是家境或是个人条件,顾家央对她都是比较满意的。
自然也就期待她能如自己所愿,劝一劝顾思琴,让他成为性格更好更软的人。
可惜了……
大约是家境太好,难免傲气,一点都不谦卑,听不进长辈的劝诫。
顾家央道:“我很欣赏你这种少年心气,可你们毕竟还小,经历的事情太少,受困于眼界,很多都看不清楚的。”
顾家央也许确实是为顾思琴好的。
然而她的某些想法,褚城御并不认同。
褚城御道:“思思这些天带我在商洛转了转,您自小在这里长大,想必比我更清楚这里的历史。千年前,商洛曾名丰都,是斐朝的国都,越庆帝裴允泽登基时年仅二十,她同父姐姐瑞王裴青轲平定北襄,助帝一统时,也不过才二十六岁,都很年轻。”
“年轻并不代表愚蠢,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一样,古时候的人和现在的怎么能一样?”
那些历史中的人物,终归只是传说罢了。
现实是顾思琴和褚城御都是年纪还尚小的年轻人而已。
顾家央眉头一直没散开,最后她只是缓缓摇头,道:“况且你能承担什么?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来自一个很富足的家庭,所以为你承担一切的,本质上不还是你的家人吗?如果没有她们,你又哪来的底气和我说这些?”
褚城御笑了下,“是,她们确实给了我很多底气,我也很庆幸我生在褚家。”
如果她出生微末。
并不是生于富贵。
生活确实会远不如现在顺遂,不能无所顾忌地随意做决定,需要考量的东西更多,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要妥协放弃,为生存而挣扎。
大不了更艰难一点,也仅此而已。
能决定她是什么人的,归根终究还是她自己。
但这些没必要和顾家央说。
褚城御只是道:“我不会帮您的,我是思思的女朋友,永远都只会站在他那一边。”
都说服不了彼此,谈话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就当我没和你说过这些吧,”顾家央转而问道:“思思在学校里,怎么样?”
褚城御:“很不错。”
两人在楼下有一塔没一搭平淡地聊着,楼上却风雨欲来。
顾思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嫣,“这就是你说得我的八音盒?”
桌上摆着一个八音盒,彩色的木马正在旋转。
从外表来看是崭新的。
顾嫣点头,“是,难道不是你的吗?”
顾思琴笑了下,他拿起那个八音盒仔细端详。
挺好看的。
做工精致,音质清脆干净,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
下一秒,顾思琴狠狠将八音盒砸向顾嫣。
八音盒在顾嫣脚边碎裂,零件飞散。
顾嫣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惊呼道:“你……你干什么?”
顾思琴不屑地哼笑了声,“你长眼睛干什么的?看不出来吗?”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上赶着犯贱?有事没事都要来招惹我。”顾思琴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沉下眉眼的样子冷静寡淡,竟然与褚城御有几分相似,语气却依旧很冲,“我就躲不开你了是吧?”
“你……”顾嫣抿唇,侧眸,轻声问:“就真的很讨厌我吗?”
顾思琴表情未变,“你说呢?”
顾嫣看向顾思琴,眼中情绪万千。
答案其实很明显,是肯定的。
顾思琴讨厌他,从小时候,见第一面开始就讨厌他。
顾思琴或者说是他弟弟,一直都是不喜欢他的。
在很小的时候,对于能有一个弟弟这件事,顾嫣其实是很期待的,但顾思琴并不期待他。
何止是不期待,那个穿着精致长得漂亮的就像个洋娃娃的男孩子,是恨他和他爸爸的。
一开始顾嫣对他也有些愧疚,但那些愧疚随着自己父亲宽宥的劝慰和母亲的宠溺,以及顾思琴一直没变好的态度日益减削,最终,他也开始讨厌顾思琴,开始处处针对他。
少年时期就是这样度过的。
相看两厌,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区别是,顾思琴是真的讨厌他,连见都不想见到。
而他呢,他内心里其实还是把他当弟弟的,曾经的一切,真的是赌气多过厌恶。
所以他愿意替妈妈传话,也想她们的关系缓和。
但顾思琴却一直这么冷漠。
顾嫣看着地上散落的八音盒碎片,轻声道:“我……”
第一个字就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我没见过你的八音盒,真不是我拿的,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怨我?”
顾思琴双手交叉环抱着,微侧头看他,“顾嫣,寒假的时候你是怎么说得,你不会都忘了吧,需要我提醒一下吗?”
顾嫣说:“不用……我记得。”
那天,他听李叔说顾嫣在储藏室找东西,好像是个八音盒,便去储藏室找顾思琴,略带挑衅道:“八音盒我拿走了,你找不到的。”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八音盒,自然也没有机会拿走,那都是骗顾思琴的。
为了气他,也为了博关注。
顾思琴刚找到一半,转身冷着脸看他,“还我。”
顾嫣有拿他东西的前科,这话顾思琴没怀疑,自然也就没再找下去,只想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顾嫣摇头笑了,摆明了不像是要给他。
最后以顾思琴毁了顾嫣一件喜欢小瓷器,收拾东西回学校结束。
顾思琴道:“所以你怎么有脸怪我怨你的?我是你爸吗我要一直惯着你?”
顾嫣道:“我是你哥!”
“你不是,”顾思琴扫了眼顾嫣房内的装饰,很平静,“你我之间,当彼此不存在才是最好的,不要跟我讲什么基因什么血脉,你不是我哥,永远也不可能是,不折腾你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顾嫣依旧不甘心,“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
顾思琴打断他,“你做错的事多了,我就是不能,我没有办法和你和解,也不觉得应该和你和解,”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最终结局并不一定要是好的,生活不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0/16页)
是阖家团圆的电视剧,不是一方对另一方说一句对不起,对方就能不计前嫌放下所有过往,开开心心原谅他。
隔阂永远存在,道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如给彼此留最后一分余地,不再接触。
顾思琴一直以为顾嫣懂,着实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他还想着他们能和谐共处。
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顾思琴继续道:“最后一次,你如果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送进医院。”
顾嫣垂下眼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冷漠,我们好歹也一同生活了这么久啊……”
“一同生活?”顾思琴笑了,“你是指,我无视你不想见到你,你却上赶着招惹我,一定要我和你玩的那种生活吗?顾嫣你仔细想想……”
顾思琴问他:“从小到大,我有没有主动伤害过你?”
顾嫣没多想,道:“当然有了!”
顾思琴道:“你仔细想想。”
顾嫣皱眉,仔细回忆。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顾思琴对他的态度就很不好。
当年,顾思琴对他冷言冷语,数度无视……
这很容易理解,因为他讨厌他,所以他不理他,无视他,他都可以理解。
还有……
顾嫣咬了下唇。
顾思琴见状道:“想起来了是吗?”
“我讨厌你,讨厌你爸,但是从来都没有主动对你们做过什么?我一直都是逃避的。”
第一次,顾思琴平和地与顾嫣讲话。
“记到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想逃开,我只想到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可是你呢?你主动找我说话,来介绍自己。”
“但是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想你有任何联系。我很想我爸爸,他才是我的亲人。我当时甚至还很奇怪,你们对他做了不好的事情以后,难道不应该羞愧的躲起来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要我和你做朋友?”
“这根本说不通啊,不是吗?”
当加害者自己先原谅了自己,抱着也想让受害者原谅自己的心去和受害者做朋友的时候,就是第二次加害。
顾嫣只是想让顾思琴原谅他而已,却从来没想过顾思琴是否愿意原谅,又是否真的能原谅。
顾嫣只是一个自认为自己是好人的自私者罢了。
他只想别人帮他卸掉自己心上的枷锁,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轻松而已。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道歉,都应该被原谅。
顾思琴说:“我每一次反击,都是你先来主动招惹我的。我为什么要为了让你好过,违心去说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一直都在乎。”
顾思琴笑了,“顾嫣,你要记住,你和你爸爸做过的事情,对我和我家人的伤害是不可逆,是永远不能被原谅,明白了吗?”
顾嫣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顾思琴转身,开门离开。
这些话,他很早以前就该说了。
此前一直没说,不过是觉得顾嫣也许能自己明白,自己放弃。
既然他不会,那他就明明白白告诉他。
顾思琴慢慢朝楼下走去。
若顾嫣以后还来恶心他,他不介意做个真的坏人。
顾家央虽然让顾嫣支开顾思琴,但也只是想有机会和褚城御说话而已,没想瞒着他,便没有离开,一直等他出现。
顾思琴下楼看到顾家央的时候也没意外。
哪怕他再傻,在楼上看到顾嫣那样子的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了。
顾思琴走下楼,对褚城御道:“走吧,回去睡觉了。”
直接当没看见顾家央。
顾家央对顾思琴道:“思思,你难道真的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
顾思琴看向顾家央,“爸爸没少给我和姐姐留钱,我完全可以住在外面。我没搬出去,一是因为不想我的家变成别人的家,二是因为姐姐说,你毕竟是我母亲,你爱我。”
这是顾思琴说得难得的软话,顾家央脸色缓和几分,就听顾思琴继续道:“但是我一直没想明白,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可以原谅你荒唐过去的人。”
顾家央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顾思琴说:“我只是想起来,小的时候你其实很少关心我,也许你是觉得等我长大了就会看开了,就会和你和解了不会再闹脾气了,是吗?”
顾家央皱眉,呼吸粗重,颈项上青筋乍起,“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这么想你的亲生母亲?!”
褚城御起身,站在顾思琴身旁。
顾家央的愤怒,不像是被误解的愤怒,反倒更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思的愤怒。
顾思琴点了下头,“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两三年前,顾女士一反常态,开始关心他,说他的成绩需要提高,要向顾嫣学习,要给他报几个补习班的时候。
还是再后面,顾女士和许双出去旅游,要带从来没有跟她们出去玩过的他一起的时候。
或是顾女士在他成绩变好,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代替他姐姐去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
又或是,选专业的前一天,顾女士问他要去哪里读大学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忘了。
或许是从一开始,或许只是从刚才下楼开始的。
顾思琴看着顾家央,问:“17年10月份左右,发生了什么?”
17年10月,顾家央开始关心顾思琴。
那时候,前后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
亡人在梦中纠缠,顾家央开始频繁想起旧人。
第二件。
旧人墓地前,少年轻擦过他的墓碑,向他倾诉过往一年的种种,说想他,说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的母亲,哭着问:“爸,你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恨得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恨着,但内心深处,大约也依旧爱着。
彼时顾家央因梦想起近日就是他的祭日才来扫墓,就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
最重要的第三件。
顾家央偶然了解到旧人母父未公开的遗嘱的内容:她们死后,公司及名下所有,全部归顾思琴所有。
数额庞大,顾家央太想收入囊中。
但她没想到顾思琴会这么不好哄。
顾家央眨了下眼,下意思逃开顾思琴的视线,道:“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对自己儿子好,也需要理由吗?”
“你问问你女朋友,我和她说了什么?”顾家央好歹纵横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1/16页)
商场多年,不至于失态,她重新看向顾思琴:“我希望你能够收收自己的脾气,我希望你将来能更好,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承认我犯过一些错,但你不能不给人改正的机会直接把人判死刑吧?”
顾思琴问:“这就是你枉顾我的意愿,一意孤行一定要修复我们母子关系的原因吗?”
他笑了下,“在……那么多年的不在乎之后。”
顾家央没有说话。
顾思琴看着她,越来越觉得想笑,仰天大笑的那种笑。
过往点滴,瓢泼而至。
坏的和更坏的,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是他母亲忽然良心发现,在忽略了他好多年以后开始重新疼他。
还是他母亲早已对他无感,只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在伪装。
顾思琴眼中渐渐蓄了水汽,他轻轻又问:“是吗?”
又是哪一个?
那份遗嘱,到现在依旧是个秘密,他应该还不知道。
顾家央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关心你是我的错,关心你也是我的错,是这么个意思吗?”
她沉下脸来,冷声问:“你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的把我当成你妈?!”
顾思琴道:“我宁愿我从来没有。”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挣扎。
顾家央没再呵责,问道:“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顾思琴偏过头,没有说话。
褚城御揽住顾思琴的肩膀,将他半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无声安慰。
客厅内安静许久,褚城御清淡的声音响起,对顾家央道:“麻烦问一句,您觉得思思他该听到什么吗?”
“我不过随口一问,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外面听了什么传言,”顾家央淡淡道:“思思,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我想我们母子好好的。”
顾思琴看向褚城御,“我想回房间睡觉。”
“好,”褚城御对他笑笑,“我们回去睡觉。”
两人相携走远,顾家央没有再拦。
她坐在沙发上想着,这件事,是该到此为止彻底放弃,还是想办法继续。
思思对物质方面需求不高,若她们关系好,应该完全不介意将一切归入她手下。
可是现在她们的关系……
顾家央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人。
客厅不远处就是厨房,顾心远晚上有些饿了,正在这里找东西吃,而后便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她妈让顾嫣将顾思琴支开,好自己和褚城御说说话。
顾心远没出声,靠在操作台上静静听着,直到顾思琴和褚城御离开才出来。
“思思可能没听说什么,但我听说了。”顾心远说。
“你怎么在这里?”顾家央骤然抬头,才反应过来她说得话,“你说什么?!”
顾心远在不远处坐下,“你应该知道吧,她们立遗嘱以前其实问过我的意见,我同意了。”
顾家央道:“什么遗嘱,我不知道。”
顾心远笑了下,“我也以为你不知道,真的。所以当我看到你改变对思思的态度的时候,满心只有高兴,我太想你们能和平相处了,甚至都不敢细想你为什么会改变。”
顾家央皱眉,没有说话。
空荡荡的客厅,顾心远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我不得不想了,思琴,思琴,妈,你真的思念过我爸吗?还是只顾着惦记穆家的财产了。”
思琴。
顾思琴的名字,曾是顾家和穆家商业联姻成功的证据。
穆家独子穆琴曦二十四岁嫁给顾家央,亡故时也不过才三十九岁。
“妈,你今年好像也有五十六了吧,还是依旧将扩展事业放在第一位吗?”顾心远问。
顾家央道:“女人当以事业为重,不然以什么,那些没用的情情爱爱吗?”
顾心远只觉得疲惫,她问:“亲人,朋友,也都没用吗?”
顾家央皱眉:“你们我自然是在乎的,从小到大也没苛待过,我送你出国,给思思提供好的生活环境,还不够吗?”
够吗?
够了。
到此为止,就够了。
她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被拘束在一方小天地,企图修复家人关系的日子,够了。
思思已经长大,她妈……始终还是她妈,从来也没变过。
就连对许叔叔的宠爱,都不过是因为那个男人听话。
尽管如此,在外也依旧养着些人。
事业确实重要,但真的不值得抛弃一切去追逐。
到底也是母亲,顾心远无法说出更多指责,只是道:“是够了,妈,我过几天交一份……辞呈给你,我想在外面闯闯。”
顾家央如何暴怒,如何不满,如何劝阻,都和楼上的两个人没关系。
顾思琴躺在褚城御怀里,闭着眼,忽然道:“我们做吧。”
褚城御拍着他背的手一顿,“别闹。”
“我没闹,”顾思琴说:“我不想想她们了,我想想你。”
对于给男朋友当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人这件事,褚城御完全不介意,她挑起顾思琴上衣下摆,“好啊。”
人事纷杂,很多故事没有结局,除了释然别无他法。
顾思琴跌跌撞撞长大,有最好的物质条件,内心却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他喜欢玩游戏,喜欢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喜欢六岁之前就已经拥有的玩具。
快乐、有趣、安全。
在追求这些的时候,顾思琴知道他唯一不喜欢的,是一个人活着。
然而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放下隔阂,如何与身边的人倾诉。
他说不出口,于是将所有掩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其实只是个想保护自己的胆小鬼。
“我喜欢你,我爱你,”动作间,褚城御轻轻在顾思琴耳边说:“顾思琴,我爱你。”、
有人满身清雅,带着光,缓缓向他走来。
越过他设下的所有戒备,告诉他:
我喜欢你,来我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
于是顾思琴就去了。
顾思琴说:“我也爱你。”
褚城御定了明天下午回B市的飞机票,上午的时候,顾心远将顾思琴叫出去交谈,回来的时候顾思琴的眼睛是红的。
哭过。
他情绪不好,褚城御没有多问。
“我们回家,”褚城御抱着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现在就走。”
顾思琴揪着她的衣服,沉默着点点头。
这趟旅途匆匆,来时因为有顾心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2/16页)
远的打扰,她们没说过什么话,回去的时候竟然也没说几句。
顾思琴握着褚城御的手,看着窗外白云蓝天,想着姐姐和他说的关于遗嘱的事情。
心绪放空,根本体会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自己不止是身体在坐飞机,心也是。
孤零零的,在空荡荒芜的地方飘荡,没有落点。
唯有左手握着的温暖,让他越来越踏实,有力量将一切都抛弃在身后。
向前吧。
逝者已逝,他用十四年的时间才终于明白,生者确实不值得珍惜。
从前他一直期待有一天他会毫无芥蒂地叫顾女士一声妈。
现在没必要期待了。
顾思琴没回宿舍,跟着褚城御回了她的宿舍。
饭后,顾思琴正在用褚城御的电脑玩游戏。
褚城御看着他玩,看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怪,促然开口,“不想说说吗?”
顾思琴没回头,“情绪垃圾桶?”
褚城御应了声,“嗯。”
“那就现在说吧,”顾思琴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下不停,“我其实是想在你洗澡的时候,然后蹲浴室外面和你说的。”
褚城御:“……怎么想起来的?”
顾思琴:“就是想这样。”
可以不用面对她,将所有压在心里的事情都和她说,之后还能收获一个洗白白的学姐。
褚城御道:“洗澡有水声,你在门外说我估计听不到。”
顾思琴将一个小BOSS打死,随口问:“那怎么办啊?”
褚城御道:“一起洗吧。”
顾思琴:“……”
“不要……我还是现在说好了。”
熟料褚城御居然拒绝在这里当垃圾桶,“我要去洗澡了,等你。”
然后她就真的收拾东西去洗澡了。
水声响起,两分钟后,顾思琴关了游戏。
他慢慢走到浴室门口,站在门外,手按上把手。
没推开,低头抵在门上,“我姐姐和我说……”
把手转动,门内伸出一只干爽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浴室里面连灯都没开,门没关住,留了条缝,顾思琴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看着她,“你骗人,你连衣服都没脱!”
褚城御关掉花洒,“嗯,骗你的。”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了浴室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很干爽,地上铺着两张干净的卫生纸。
褚城御坐下,张开了双臂,“过来。”
顾思琴坐在她腿上,在由两堵墙构成的安全角落里,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外面透进来的一束光。
褚城御道:“说吧,我听着。”
顾思琴靠在褚城御怀里,一点一点讲述,过去的,昨天的,全部都讲给她听。
这个温暖湿润的角落,太安全太让人放松了。
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什么难过,只是单纯的想将这些告诉她而已。
顾思琴说着说着,慢慢睡了过去。
褚城御将他抱到床上,轻轻蹭蹭他的脸。
小少爷,顾小哭包居然没哭。
很有进步。
她轻手轻脚给顾思琴脱了外衣和鞋,而后关灯、关掉电脑,上床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生科、化工两院的联合实验很快展开,日子在繁忙中匆匆流走。
开学后,褚城御顾思琴两头跑,不仅要兼顾学校学业,还要给房子装修。
“绿色,”顾思琴抱着色板,指着一件房间的墙道:“我就要这个绿!”
褚城御盯着那个颜色看了许久,退而求其次,“要不粉色?”
顾思琴:“你要把书房刷成粉色?”
“……也不是不行,”褚城御道:“总比绿的强。”
顾思琴拿色板给她看,“你看你看,这个绿色多淡雅多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褚城御:“……”
褚城御拿过色板,抬手遮住顾思琴的眼睛,“能看到什么颜色?”
顾思琴:“……什么都看不到。”
褚城御:“嗯,你说要这个颜色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
“两眼一黑,情愿自己失明,什么都看不到。”
顾思琴哈哈大笑,“那……那就再看看别的嘛,粉色也太那什么了,这可是书房啊。”
分歧、妥协。
到再有分歧、妥协。
装修房子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她们共同构建,将白皮刷上颜色,尽自己所能,与对方一起装点未来。
等真的定下样式,看过工作室给出的装修效果动画,确定真的是她们想要的时候,寒假已经过了大半,马上就要过年了。
今年的除夕,顾思琴是在B市过的,他、褚城御,褚城御的家人,还有目前正在B市发展事业的姐姐,一起过的。
年后,两人一起去旅游,自驾游,顾思琴开车,回来后又投入到繁忙的学习生活中,装修队也正式开始装修房子。
大二很快过去,顾思琴大三那年,是褚城御最忙的时候,她已经确定了今后要在T大就职,忙着实验,忙着毕业,忙着适应职场,忙着很多很多。
但依旧不忘最重要的,忙着和顾思琴好好在一起。
大四的尾巴,褚城御忽然又忙了起来。
顾思琴拍毕业照那天才知道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那天天气很好,不算太热,也不算太冷。
顾思琴拍完合照、也和室友拍了照片,褚城御就在一旁微笑看着,有时候也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拍得差不多了,顾思琴朝褚城御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大声笑道:“我毕业啦——”
“嗯,”褚城御抱着他转了一圈,“你毕业了。”
褚城御问:“要去别处转转吗?”
顾思琴:“好啊。”
褚城御带着顾思琴在校园内逛了许久,最后重新回到了生物实验楼旁。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楼下空地,此时摆满了玫瑰花,是很奇特的形状。
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巨大水滴。
顾思琴睁大了眼睛,看向褚城御,眼中盛满惊讶与惊喜。
褚城御带着他,走到了大水滴中央。
而后她到尾巴处,拿起最末尾的那束经过精心包扎的玫瑰花,重新回到他身边。
褚城御在众人瞩目中,单膝跪下,深吸一口气,道:“顾思琴,你好,我叫褚城御,曾经是你的学姐,现在,勉强算是你的老师吧,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是你女朋友。”
“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最想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3/16页)
要成为的,其实是你的妻主。”
激动和紧张交杂,褚城御笑了下,想要缓和,但却没有任何效果,心依旧跳得飞快,“在考虑该摆什么图案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最俗的心形,别的什么都想不出来,因为一想到要向你求婚,我就没空想别的了,满脑子都是你会不会同意,万一你……”
顾思琴蹲下,哽咽道:“我同意我同意。”
褚城御连着点头,无奈笑道:“等我说完啊……”
“哦……”顾思琴吸了吸鼻子,没站起来,就蹲在她身前,“那你继续……”
褚城御给他擦擦眼泪,才道:“万一你不同意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担心,我想我可能接受不了,我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但同时也脆弱地爱着你。”
“这个图案,叫鲁伯特之泪,将熔化的玻璃靠重力自然滴入冰水中就会形成。泪珠非常坚硬,能在8吨压力下不碎,但若是抓住它的尾巴,稍微施加一些压力,那么整颗玻璃泪就会瞬间爆裂粉碎。”
“我就是独属于你的鲁伯特之泪。”
褚城御将手中玫瑰花递给他,“这是我从最末尾拿得,从今以后,我的生与死,都在你手上。顾思琴,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思琴一把抱住褚城御,哭的稀里哗啦,“你就不能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求婚吗?非得让这么多人看我哭呜呜呜。”
褚城御手中还握着玫瑰花,一手抱着他,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你愿意吗?”
顾思琴勾着她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我愿意。”
————全文完————
————————
鲁伯特之泪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还有几篇番外,日更。
下一本应该是现代言情文,女尊皇帝穿到现代那个,本质就是个互宠的校园甜饼,基本日更,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
古代女尊文会同时开,不过不太可能日更。
完结文惯例,碎碎念
……
……
……
发现没啥说得,就给大家拜个晚年
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码字,但是……这章不想分开发,就连着请了好几天假谢谢各位小可爱的陪伴,下本、或是以后有缘再见了。
晚安朋友们。
2021.02.20
对了(探头探脑),
我其实很想知道,大家对这本文里……哪个情节印象最深啊?
第77章
我叫林佳树,是T大的学生,念金融,研三。
今年十一月,我参加了一场婚礼,我小姑的。
婚礼很盛大,也很让人感动,隔壁桌有好几个男生都在拿纸巾掩面擦泪。
其中一个听了她们的故事,哽咽着说:“我也好想有一个像褚学姐那样的女朋友啊,实在不行,像顾学弟那样的男朋友也行。”
……倒是很不挑啊。
我看过去,是个娃娃脸的男孩子。
五官可爱,干净漂亮。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挺好看的。
不认识,也不准备认识。
这是在小姑的婚礼上,唯一的爱情就是台上那对的,别的人都不可能有,最好也不要有,喧宾夺主没有好下场。
婚礼上的酒很不错,我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音响里放着歌-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那找不到对象,也不能怪我啊。
大约是醉了,新人敬酒的时候,我握着小姑父的手,哭道:“我也想有个对象,我也想谈场恋爱我也想结婚啊——”
后来听说,我是被小姑一把薅下来扔回椅子里的。
小姑哭笑不得,但总体应该还是开心的,因为我模模糊糊,记得她当时还在笑,“你自己找去。”
要是能找到,我还至于在这儿撒泼打滚?
看不起……哦不对,看得起谁呢?
宿醉头疼,但第二天依旧得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去面试,这就是社畜的悲哀。
虽然我还没有正式荣升社畜,找得只是一份实习生的工作。
不过公司很好,这几年办起来的新公司,势头正猛,谁都不敢小觑。
“下一位,林佳树。”穿着正式,妆容完美的男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对我们几个面试者道。
临转身回去,他对我鼓励地笑了下。
这不是对我有意思,单纯就是一种本能。
对待任何人都和善客气的一种本能。
你不知道谁会是你的潜在客户,人人都有一夜暴富的可能。
这种职业本能太常见,我出于礼貌,客气回了一个笑。
我也穿得很正式。
做我们这行的,平时都得把自己捯饬好。
不像小姑父的姐姐,做游戏的,我硬生生看着她从西装革履到不修边幅,都没用一年,大约是大环境如此,她融入得很快。
哦,她去年也谈了个对象,虽然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我整整领带,拿着文件夹走进终面会议室,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小姑婚礼上,那个说褚学姐和顾学弟他都行的男孩子。
……应该说男人。
他能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不会太年轻。
可能只是因为娃娃脸所以显得年纪小。
娃娃脸见到我笑了下,露出两个小酒窝。
不是公式化的微笑,是想起什么好笑的忍不住乐出来的那种笑。
他认出我是谁了。
我当没看见一样坐下,迅速进入面试状态。
只要他和我没仇,就不至于揭短。
果然,面试很顺利,两天后,HR通知我下周正式去公司工作。
挂断电话,想起那天的娃娃脸面试官,也忽然想起来那天我为什么哭。
因为小姑在婚礼上拿出一罐星星,里面有一千三百一十四颗她亲手折的星星。
她们结婚那天,距离她们正式确定关系的那天,中间恰好隔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天。
1314。
一生一世。
俗。
俗不可耐。
日了狗的俗不可耐。
然后我就慕了、喝了、醉了。
老实说,这日了狗的俗不可耐的爱情,我其实也挺想要的。
但感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你努力了,不一定能遇到你天命的另一半,大概率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4/16页)
会因为缺爱气质吸引个骗子……或者骗子团伙。
搞钱就不一样了。
只要你努力,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是能搞到的。
搞钱的每一天都是充实而快乐的。
情侣体会不到的那种快乐。
年后,2月14日,小雨,我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七点走出大楼,娃娃脸——于欣正站在大楼前,手上拿着把长柄黑伞。
看到我的时候,他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你也加班啊,工作结束,想不想奖励自己,咱们一起去吃顿大餐?”
“不了吧,”我也笑,“情人节哎,路上都是情侣,我怕我控制不住一把火点了她们。”
小酒窝没了,但于欣还是笑着的,“行,那我自己去奖励自己了,拜拜。”
“明天见。”
进公司以后我才了解到,小姑大四,于欣在T大读大三。
我大一入学的时候,于欣出国读研一。
看看,多么有缘无份。
注定错过。
所以最好还是别开始了。
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一点都没有。
耽误人家不对,不如直接拒绝来得更好。
我租了个高层公寓,有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霓虹常亮,B市的夜晚,没有黑暗。
我耽误过一个人。
醇厚酒香入口,我才想起来,我曾经耽误过一个人。
和我同级的一个同学,和我同在学生会工作,一来二去熟悉了,就好上了。
大一下半学期到大二下半学期,一年多一点的时候,我们分了手。
他提的,他哭了,“林佳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爱你,”我答,然后问:“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是我对你不好吗?还是你有了其她喜欢的人?”
他说:“你对我很好,但你不爱我,你把恋爱当作业,认真完成,但你一点都不爱它。”
感情强求不了,好聚好散。
我拥抱了他,任他眼泪沾湿我的衣服,轻声安慰,而后离开,再没回过头。
我和他交往一年,投入了很多。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想我。
他想得太对了。
他应该不知道,我是真的尽力了。
我投入了很多,除感情以为。
我尽力让自己爱他,但没用。
我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因为男朋友过生日是要送礼物的,不是因为我想看见他开心的笑。
我们一起去吃饭,因为情侣是要一起去吃饭的,不是因为我想见他。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谈了场恋爱,我知道了我好像不会真的去爱一个人。
我确实能对一个和我没血缘关系的人好,但全然出于礼貌,不是发自内心。
然而爱情不是礼貌。
在看到小姑求婚的时候,我更加知道。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一个人在一起了。
当年,我问那个人他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的时候,心中连点波动都没有。
甚至想听到肯定答案,早点从那段关系中解脱。
反观小姑和小姑父。
她们在一起好几年,小姑依旧担心小姑父会不同意她的求婚。
爱会让人不理智、会让人不自信、会让人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对方。
我看着感动,但也不解。
看她小姑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
别人的爱情。
难道真的能这么伟大?
我很羡慕。
但也仅仅只羡慕这样的爱情。
太单薄的,我不想再去触碰。
没意思。
无聊。
不如搞钱。
反正每个人都不可能事事顺利。
我找不到能让我爱上的人,小姑考不下来驾照,上下班还得自己正君接送。
也说不上来谁更惨一点。
小姑父毕业以后没有再学生物,加入了她姐姐的公司,成了一名游戏策划。
游戏市场已属红海,新公司想杀出重围太难,不过顾心远的公司在投资方面不用担心,顾家有钱,小姑家也有,更何况顾心远本身技术和团队人才优秀,哪怕是在外融资,都能拿到不少。
总归都挺好的。
直到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关于小姑的。
听完觉得天都塌了。
一连确认了三遍,“你真的考过科二了?!”
小姑还挺淡定,“嗯。”
我脑中第一反应是……
“你别是贿赂考官了吧?”
小姑一如既往,言简意赅:“滚。”
那年小姑二十八岁。
比我预料的她能过科二的时间早了太多。
我一直以为她得等到八十二岁才能过。
就像我遇到我的命中注定一样。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满身插着续命的管子,意识模糊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美男,恍若天使。
然后我恋爱了,我要娶他,要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临终脑残的我和没忍住被金钱所勾引的小美男领证结婚。
之后我走进坟墓,小美男过上死了妻主一夜暴富无拘无束包养小白脸的凄凉生活。
我把这些和于欣说的时候,他笑得酒窝里能盛下两壶酒,“你很有想法,为了这个目标,先好好赚钱多存点儿吧,搁以后几千块说不定只能买个煎饼,人家小美男才不嫁你呢。”
我也笑了,“有道理,通货膨胀是公平的,它不会饶过每一个人。”
后来于欣说,他要去相亲了。
一个人过有点寂寞,挺无聊的,准备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搭伙过日子。
说这些的时候,他看着我。
期待或是什么的,我不太想探究。
我看着他,说:“祝你成功,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也不能太大,我还得给我那没见过的小美男留点儿呢。”
小姑的驾照很快拿到了,大约是科二过了给了她不少信心,她科三只考了两次,第二次过了后当场考科四,当天拿证。
为了庆祝,小姑父亲自下厨,做了顿隔壁小孩儿闻了都不想再和他做邻居的贼难吃的饭菜。
小姑吃了很多。
临走的时候,我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啊,你买点胃药,多撑会儿,省得死在半夜小姑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5/16页)
父送你去医院的路上,完了小姑父再被判个过失致人死亡,那乐致也太可怜了。”
乐致是小姑的女儿,现在七个月大了。
小姑正在收拾东西,头都没回一下,“滚。”
我还没说话,倒是旁边婴儿车里的乐致歪了歪头,“滚。”
全屋寂静,小姑父急忙跑到乐致身边,“宝宝你什么都没说你记住,爸爸不允许你开口说得第一个字是这个。来,跟我念,爸爸。”
乐致:“滚。”
“……”
小姑父:“妈妈!”
乐致:“滚。”
乐致挥舞着小胳膊,咯咯地笑着。
小姑父气得差点把我和小姑一起打一顿。
听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乐致都只会说那一个字。
再四年后,我参加了于欣的婚礼,也很盛大。
我却没什么感觉了。
这几年参加了不少人的婚礼,早就免疫。
连顾心远都已经结婚了。
同桌有个朋友和我和于欣都挺熟,就坐我旁边,新郎致辞的时候,她问我:“哎,说实话,你后悔吗?”
我问:“什么?”
朋友吃了口菜,“别和我装傻,人家等你怎么些年,如今嫁人,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瞎说什么呢?”我笑道:“今儿人结婚呢,什么等不等的,听不懂。”
朋友端起酒杯,道:“我嘴碎,别介意。”
笑着碰杯,成年人无声默契,这就算过去了。
婚礼结束,我站酒店门口,等着服务生开车过来的间隙,扪心自问。
于欣挺好一个人。
后悔吗?
不后悔。
不爱就是不爱,没办法。
我不想耽误别人。
说白了,也不想让别人耽误我。
单身没什么不好。
车开来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景物回倒,就像这些年匆匆逝去的光阴。
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回头,回头也看不到你最初想看到的那片繁华。
这些年我其实遇到过不少人,毕竟也年过三十了。
但就是依旧觉得,都是耽误。
和谁在一起都是耽误,都会后悔。
那不如不在一起。
几个月后,我去距离B市不到400公里的一个县城出差,开车去的,此行是为了邀一位行业泰斗出山,那地方挺穷,正经停车场不太好找,我便把车停路边了。
谈话结束,刚走过去,就见有个小孩正在卸我车后面的轮胎。
他动作娴熟,要不是他力气小,我来的早,估计都抓不到他,早带着轮胎跑了。
车旁边有一个被卸下来的轮胎,他正在用工具作案,我站在不远处,拍了照片。
这小孩人缘也不好,放哨的看见我以后直接自己溜了,根本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我过去控制住他,而后报了警。
小孩力气挺大,还咬了我一口。
在我差点控制不住脾气出手伤人的时候,民警来了。
小朋友妈妈早死,爸爸跑了,家里姥姥病重没钱看病,他才答应附近的混混,帮她们偷东西作案换钱。
据说他学习很不错。
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听着有趣,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偷?”
还要加入个小组织。
小孩抿着嘴不说话。
“给你三百块钱,我想知道答案。”
小孩想都没想,“会被欺负和使绊子,所以不如加入,花钱换取长期合作和平安。”
……太聪明了。
如果没偷到我这里就好了。
“你姥姥得了什么病?”
小孩又沉默了。
“五百。”
小孩:“肚子里长了东西。”
偷窃未遂,未成年,加上我没追究,小孩只是被教育后就放出来了。
我带着他到银行取答应给他的钱。
ATM机前,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几岁?”
小孩梗着脖子,“你给多少钱?”
“没钱,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把八百块钱交给他,“注意着点,下次你遇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这种好人了。”
他接过,低头说了个数字:“16。”
“嗯,”我说:“我知道了。”
我资助了一个小孩。
他姥姥的肿瘤是良性的,我问了大概的手术价格。
我给他开了张卡,先把手术费用打给了他,“除此之外每年给你八万,到你22岁,1月1日打钱,怎么花你自己看着办,不用联系我说谢谢,我也不会再多给你,明白了吗?”
八万,不多不少,够两个人简单的生活,22岁,如果他上大学,那时正好毕业,能独立了。
我有能力给他更多,但是没给。
毕竟这是资助,我只是出钱,帮他度过一段难关,他今后的日子,还需要自己走。
小孩点头,坚定道:“我会还你的!”
一个小偷,眼睛清亮得过分就算了,还挺有志气。
我笑了,“行啊,等你有钱了,打回打款账户就行。”
回到B市,我重新投入工作,除了每年记得打钱之外,和那小孩没有任何联系,也没了解过他的生活。
我其实挺不负责的。
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好的,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毕竟也算是一场投资,我不想太亏。
资助他的第五年,一月二号,小孩把八万给我打了回来。
我知道,他大概不需要我了。
第六年也是最后一年,我照例打钱。
第二天他还了我十万。
好像……是没亏。
我挺开心。
我帮了一个人,不要脸点讲,或许我改变了他的一生。
多好。
助理敲门,“林总,新招的实习生助理已经入职,您要现在见见吗?”
“可以。”
新助理眼睛依旧清亮,他笑了下,“林总好,我叫关可。”
靠那双眼睛,就能认出他,我由衷道:“辛苦了。”
公司实习生的要求不低,他从那样一个小县城考出来,应聘进这里,应该不容易。
关可目光灼灼,说:“不辛苦,这里有我想见得人。”
六年前,小孩想
《你不可能是我学姐[女尊]》 70-77(第16/16页)
偷我的轮胎。
六年后,小孩目标更大了,他大概是想要我的所有东西。
糟糕的是,看着眼前的人,我竟然还挺期待。
做最坏的打算,事情的进展就会比你原本打算的更好。
小姑二十八岁拿到了驾照,我好像也不用孤独终老,靠意识模糊和脑残才会爱上一个人了。
小孩长大了,但年纪依旧不大,给他留些时间后悔吧。
万一接触过后,他就没兴趣了呢。
“希望三个月之后,你还想见她。”
我说-
END
————————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来源歌曲《不得不爱》林夕作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