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接着深度检查吧?
医生抬起头,见南山无动于衷,正色提醒道:“南先生,我没开玩笑啊。”
“没有,我前两天喝了酒。”
“确实作息不规律、长期劳损都是影响因素……”医生放松一些,顿了顿,还是例行公事般问,“家里直系亲属有肿瘤病史吗?尤其是骨肿瘤、软组织肿瘤这类。”
南山的呼吸猛地一滞。
医生见他神情有变,立马安抚道:“没事的,今天要不买个安心吧。”
MRI的机器嗡嗡作响,将南山的肉体裹在一片冰冷的黑暗里,南山躺着,听着机器运转的声音,脑子放空,有点懵。
又过了两天,有结果了。
片子出来的时候,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白点,语气很轻,“南先生,看到没,我说的没错吧,看看,这里,有个针尖大小的不规则阴影。骨肉瘤是骨癌的一种主要类型,你说你妈以前……”
“可我一点症状都没有!”
“我理解。每个人身体不一样,很多遗传它就是没有什么前兆的……”
诊断书递过来的时候,白纸黑字,印着“早期骨肉瘤”。
南山皱着眉,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医生宽慰说早期而已,特别好治。
可是南山捏着那张纸,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秋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凉。
病好治,钱不好赚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居然是迟迟没有音讯的林雨海,他终于、终于有了回信,但只有六个字:南叔叔对不起。
第66章
南山垂眸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愿再考究这个“对不起”是不是“分手”的讯号。
他累了,不愿……不愿去琢磨了。
南山驱车回家,他将片子胡乱塞到茶几下面,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后脊窜上来一股凉意。
他低骂一声操,觉得上天又给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南山含着烟,决定放弃。
他放弃给林雨海发信息了。放弃那些挽留和呼之欲出的“想你”,他放弃这段感情和以后,放弃那些还没说够“喜欢”,甚至,南山决定放弃治疗。
男人觉得自己也活够了,管它癌不癌
《雪漫南山_李瓶儿》 第70页(第2/2页)
变、病不病变,在死之前,南山要努力给儿子存一笔钱……
天啊,南山捂脸苦笑,自己怎么变得跟父亲一样“伟大”了?怎么走上一条他曾经嗤之以鼻、无法理解的道路了?
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吗……
说什么高风亮节也不至于吧,南山拍了自己一耳巴,清醒地告诫自己,他无法成为一个好的恋人,起码也要当一个让小北会感恩、会牵挂的父亲。
刚开始南山还想选长效水剂,可实在是太贵了,原先有所准备在一千左右,他也咬咬牙接受,可没想到医院卖出两千一针,一个月将近要花八千块。
小北也勇敢地拒绝了,他说短效水剂差不多的,他不怕每天打针。
网上建议每晚睡前30分钟注射,小北愁眉苦脸,南山弯腰把他拖到沙发上,暖黄的客厅灯照着,小北还是乖乖把胳膊袖子撸到肩膀,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胳膊。
“确定还是老位置?”南山捏着那支小小的生长激素针管,药水晃了晃,他撕开酒精棉片,在儿子胳膊内侧擦了擦。
凉意激得小北缩了缩脖子,苦闷道:“爸,你手好冰,哎随便吧,哪里都是一样疼。”
针管扎进去很轻,小北五官扭曲,皱眉,胳膊轻轻颤了一下,眼睛却盯着茶几上的手机,没舍得挪开。
南山推药水的手很稳,“好了。”
拔针的时候小北嘶了一声,赶紧把棉签摁上去,鼓着腮帮子说:“痛死了,这东西有没有用啊,我能不能和你一样高?”
南山蹲下来,帮他把棉签按牢,指尖碰到儿子温热的皮肤,心里头升起柔情,“就这点出息,到我这样就满意了?”
“我想和哥哥一样,他好高啊……”小北倒在沙发上,瓮声瓮气:“爸,求你了,快点和哥哥和好吧。”
南山表情僵硬,沉默了。
小北努努嘴,一鼓作气道:“你还说你是男人,为什么不道歉,为什么不和哥哥好好谈!他那么喜欢你,你一点都不勇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那么久不回来,你们也不打电话打视频!我知道你们分手了,肯定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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