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南山用粗糙的手轻捧了一下林雨海的脸颊，他无意识叹气，内心暗骂：确实，就算是男人又怎么样？只要是好看的脸就难躲过被骚扰的命运。

    林雨海顺其自然坐在了南山的床上。

    南山在矮桌子上写着什么，久久没有上床，好似刻意等待他入睡，就这样坐得笔直，就着窗口的月光，奋笔疾书。

    林雨海知道他会写日记，应该是有记账的习惯。前两天好奇，还凑过去翻看过，本子是新的，里面无非是一天的花销和所见所闻。

    寥寥几笔里是生活的琐碎，偶尔一句“今日无事”便带过重复的二十四小时。

    南山的笔记里偶尔会写对儿子的思念，更何况南小北说自己生病了，爸爸，我感冒了，流鼻涕，喉咙痛。

    有那么刹那间，林雨海觉得很惊奇，他小时候好像没有这么聪明，他没有向别人描述痛苦的能力。比如自己的痛苦症状、病因、怎么判断生什么病，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只知道那会儿自己发烧了就是发烧了，会去卫生院打针，医生查看才明白，哦，原来我喉咙发炎，我有流鼻涕，我感冒了。

    他不知道怎么和人说自己的难受，大概也怕说出来根本没有人在意。

    坚强是好词语吗？林雨海再次羡慕南小北，他才十岁，能那么精准地描述自己的痛苦。他真大胆，还敢吸鼻子若无其事地说想爸爸，惹得南山现在都难以入眠。

    林雨海不敢想象，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对家人轻描淡写地讲出“思念”二字。

    好别扭，好想吐，好古怪。

    感觉全身会爬小虫子。

    林雨海每次和那个女人见面都压抑，挤不出笑，说不出话，只想歇斯底里，只想逃避躲开。他怎么能不羡慕小北。

    大约一点左右，南山终于合上了那个厚而有重量的笔记本，蹑手蹑脚来到床边。

    男人刚小心翼翼躺下，身边原本没动静的林雨海立马翻身抱住他。

    南山有点吃惊，转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映入了眼帘，那眼神充满无奈，还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南山低声：“还没睡？”

    林雨海轻轻咬住了嘴唇，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微若蚊呐：“我在想事……”

    南山费力地换了一口气，轻轻拨了拨林雨海的头发：“没事的，他难道还会跑进来找你？可能一航只是脑子热，做错了事，明天会主动找你道歉的。”

    林雨海反驳，他才不会。

    南

    《雪漫南山_李瓶儿》 第11页(第2/2页)

    山也不作答，敷衍说：“不会就不会吧，他也没造成什么大错。”

    “南叔叔，你知不知道心理学里有种说法叫曝光效应……”林雨海喃喃：“以前心理医生告诉我，同一空间长时间共处，会大幅增加彼此的曝光频率。如果是封闭空间和共同体验，会快速打破心理防线，好感的产生速度翻倍。”

    南山哦了一声，摇头表示不懂。

    林雨海环住他的胳膊，“你知道吗？我对你就有这种反应。”

    南山沉默地闭上眼睛。

    “李一航对我有这种反应，我感到恶心和厌恶。所以，我对你有这种反应，你和我现在的处境与心情是一样的，对吗？”

    南山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一阵紧张和心虚，“我没……”

    林雨海自嘲地轻笑，“我和他是相同货色，你还愿意让我躺这里，可能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吧？你真的很大度。”

    南山觉得心口突然一阵酸涩，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这种陌生的感受他生出一股难言地慌乱，“小海，我并不觉得你恶心，你不要总是妄自菲薄。”

    林雨海那边传来窸窣几声，靠南山更加，口气柔软了一些，“你不讨厌我吧？”

    南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翻身沉吟了两秒，轻声道：“不讨厌，可是，我们也不会有其他任何的感情了。”

    “为什么？”林雨海掩饰地垂下了眼帘，“因为你完全没法接受男人吗。”

    南山看着窗户边的月光，“不是。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能接受男人？”林雨海激动地爬到他肩膀上，“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觉得你很好啊，我很喜欢你。我也喜欢小北。我们怎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只是比我大一点而已，我可能有点幼稚、讨厌，但是我……”

    “别装了。”南山转过头，表情十分正经，“你只是图新鲜，觉得我好玩。你只是太缺爱，谁来陪你三个月你都会这样。我不一样，我有孩子，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跟一个男人发生什么又和一个男人稀里糊涂地散了。这太别扭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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