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收拾得这么惨?
简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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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所思!
没有任何犹豫,王素章掐诀解了他们的定身术和禁言咒。
“静远道长,这妖女好生厉害,切莫着了她的道儿!”
王素章身旁的灰袍弟子心高气傲,当即亮剑,道:“师傅,待徒儿去会会她!”
王素章点头。
那灰袍弟子名叫薛冲,修为处于筑基期,是王素章最得意的亲传弟子。
见对方提剑刺来,云鸾被唬住了,慌忙屈指掐诀应对。
剑锋直刺面门。
然而下一瞬,一道圆形符案由云鸾手中迸发而出,抵挡了剑锋的攻击。
薛冲不由得愣住,懊恼道:“雕虫小技!”
当即飞身从上空往下刺去。
云鸾似觉手中的符形太重,双手笨拙朝上抵御。
岂料剑锋刺入符形的瞬间,她猛地用力推去。
顷刻间,符形化为业火顺着剑锋往上串,朝薛冲烧去。
众人惊呼。
薛冲当机立断收回进攻,然而那火焰似有生命一般把他的佩剑吞噬。
他情急之下施法阻断,业火受到刺激,反而化出蛇形口吐蛇信,猛地一口咬去。
一声惨叫,被火焰灼烧的地方疼得锥心刺骨。
薛冲迫不得已弃了佩剑,慌乱扑打手上的火苗。
王素章见状,暴呵道:“妖女休得狂妄!”
他金丹期的修为要比薛冲他们厉害得多,云鸾只觉声如洪钟,震得耳朵疼。
王素章一记拂尘朝她打压而去,下了死手。
也在这时,山林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威慑力。
那力量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修士们强势镇压而来。
发起进攻的王素章一时承受不住那种压迫力,只觉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在场的修士无不觉得胸腔压抑,有的嘴角沁出血丝,有的则吐血。
王素章再无先前的猖狂,惊恐看向周边。
谢长清拎着一只山鸡出现在远处的树下,他好似幽灵一般,静静站在那里,无声无息。
见到树下的青衣男人,王素章瞳孔收缩,脸色有些发白。
云鸾恐惧道:“郎君快跑!”
她已经领教过了这群人的厉害,怕谢长清被他们抓住。
“谢长清!他是谢长清!”
薛冲直勾勾看着远处的男人,言语里既有着兴奋,又藏着害怕。
谢长清提着山鸡缓缓朝茅屋走来。
云鸾忙跑了过去,嘴里焦急道:“郎君快跑,他们要抓你!”
谢长清从容道:“阿蛮莫怕,他们认错人了。”
云鸾小脸通红,情绪激动道:“那几个道士一点道理都不讲的,见人就打,郎君赶紧走,我先拦住他们。”
那时她着急得不行,明明都是半桶水,还试图保护他这位凡人夫君。
谢长清忽然觉得他的小妻子可爱得紧,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啊。
许是被对方的威慑力唬住了,王素章不敢挑战其权威,当机立断撤退。
众人见他逃了,纷纷跟着跑路要紧。
敌强我寡,好汉不吃眼前亏!
云鸾见他们跑了,诧异不已,她“咦”了一声,困惑道:“他们怎么跑了?”
谢长清也发出疑问:“他们是不是害怕阿蛮?”
云鸾:“???”
望着狼狈逃跑的修士,她高声叫道:“喂,你们跑什么呀?!”
听到她的喊叫声,修士们顾不得身上的伤,逃得飞快。
“他们是不是回去搬救兵了?”
谢长清看着她笑,不紧不慢道:“兴许是的。”
云鸾回过头,“那我们得赶紧走!”
谢长清一点都不着急,只问道:“阿蛮可有受伤?”
云鸾摇头,“我没事。”又道,“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得赶紧走。”
谢长清应好。
云鸾当即进屋去收拾东西,嘴里一个劲儿念叨,“那帮人太讨厌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谢长清站在门口,听她碎碎念,眼角含笑道:“阿蛮似乎有些厉害,这么多人,一下子就打跑了。”
云鸾回头道:“我不厉害,那老头看起来好凶的,我打不过他。”
谢长清半信半疑,“那他跑什么,多半是你方才放火把他吓着了。”
这回换云鸾困惑了,狐疑道:“真的吗?”
谢长清笃定道:“肯定是真的,要不然他们跑什么?”
云鸾看着他没有吭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道:“郎君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长清抿唇,斟酌用词道:“阿蛮为什么这么说?”
云鸾严肃道:“他们一来就问你的名字,并且还知道我姓什么,似乎很了解我们一样。
“而且那些道士跟我一样个个都会掐诀,应该是修士才对。
“郎君以前曾说过谢家祖辈曾与人结怨,难道是跟修士结的怨吗?”
她说得有理有据,谢长清沉默。
云鸾继续道:“若是寻常的凡人仇家,我们离开赤燕洲就行了。
“可是一路从贺洲到止水洲,还得马不停蹄地跑,什么仇家这么厉害能跨洲追踪啊,肯定不是凡人。”
知道兜不住了,谢长清顺着她的话头编故事道:“阿蛮说得不错,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
云鸾皱眉,并未追问,静听下文。
谢长清一本正经道:“我们谢家祖上其实也是修士。”
云鸾:“???”
谢长清忽悠道:“可是到我这一代天资愚钝……”
他当即向她讲起以前谢家的过往,家族兴旺时曾收过数十名有灵根的弟子。
后来一次偶然,祖辈无意间得手一把八荒剑,就此陷入纷争。
再后来家道败落,后辈愈发没有修道的根骨,资质也平平无奇,一代不如一代,从此泯灭。
但那把八荒剑仍旧传了下去,由谢家后辈掌管着,这便是引起仇家争抢的由来。
谢长清当着她的面幻化出一把只有一尺来长的宝剑。
云鸾瞪大眼睛,诧异道:“郎君也会幻术?”
谢长清:“我资质平平,只会入门的一点点。”
当时云鸾并未起疑,只好奇拿过他手里的那把八荒剑端详。
沉甸甸的,剑鞘上镶嵌着好几粒宝石,有两个位置上的宝石被抠掉了。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败家子,道:“这是你们家的祖传宝剑?”
“嗯。”
“上头的宝石呢,被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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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清露出尴尬的笑来,“这一路奔波,盘缠不够,一颗宝石能换不少钱银支撑。”
云鸾抽了抽嘴角,把宝剑还给了他,“你们祖宗会不会……”
谢长清打断道:“阿蛮会不会觉得我太过窝囊,连祖辈的遗物都护不好?”
云鸾连连摆手,“不会不会,郎君已经很努力了,那些人这么凶悍,你又打不过他们,也只有跑了。”
谢长清跟戏精似的,黯然道:“我实在不中用,对不起谢家的列祖列宗。”
云鸾安慰道:“郎君不能这么说,你虽然修道的资质不佳,可是人品好啊,既然打不过他们,我们就躲着,九洲那么大,总有藏身的地方。”
她说话的语气软软糯糯的,耐心安慰他的情绪,一点都不嫌他弱。
她说他人品好,谢长清其实有点惭愧,满嘴谎言诓骗她。
但不管怎么说,看她不曾怀疑的模样,应该是被骗过去了。
“阿蛮真好,我以为你会嫌弃我无能。”
云鸾摆手道:“郎君多心了,我们是夫妻,夫妻就应当携手共渡难关啊。
“平日里你这般呵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上进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谢长清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他的妻子是个温柔可爱的人,就算她手拿万魂幡去讨九洲的命,也是个可爱的大魔王。
眼下此地不宜久留,怕那帮道士又去搬救兵,夫妻继续收拾东西,匆匆离去。
而逃跑的王素章等人吃了闷亏也只得忍着。
幸而当时谢长清没有下死手要他们的性命,若不然哪里还有生机。
就算是高阶修士,遇到谢长清大乘期的威慑力,一样会爆体元神尽毁而亡。
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在绝对实力面前,识时务为俊杰。
相较而言,被雷劈的几人伤势还不算太重,皮肤被雷击灼烧,只要用药得当,多花些时日便能恢复。
王素章虽然受到威慑力镇压,但对方留了情面,服用丹药养一阵子也能无碍。
反倒是徒弟薛冲的情况最为恼火,因为他被云鸾的业火灼烧过,痛得锥心刺骨。
纵使他忍耐力强悍,也会时不时扭曲着脸哼两声。
手臂上残留的灼烧痕迹非常古怪,火焰纹呈肉粉色,像是活的一样。
被灼伤的皮肤滚烫无比,碰都不敢碰,薛冲痛得冷汗淋漓。
王素章心疼徒弟,当机立断召集扶风观的其他弟子,护送他们去贺洲神农门求医问药。
之前天一派的少年翻墙围堵云鸾,也曾被业火灼伤过。不过伤势较轻,但也寻到神农门求他们医治。
那少年没有记忆,解释不清受伤的由来,而今又来了一样伤情的修士,不免叫神农门的人犯嘀咕。
孙琅是丹药堂的人,见到扶风观送来的几名弟子,好奇问了一嘴。
王素章有所隐瞒,只道是捉拿精怪受的伤。
孙琅也懂药理,亲自看过几人的伤痕,有的皮肤碳化,有的明显的树枝状闪电斑。
他皱了皱眉,心道这精怪当真厉害,竟然能引雷伤人。
然而看到薛冲手臂上的火焰纹时,神情变得肃穆。
见他面色凝重,王素章问:“孙道友可曾瞧出端倪来?”
孙琅看向他,“那精怪究竟是何物?”
王素章:“当时情况混乱,也没看清它究竟是何物。”
孙琅没有说话,隔了许久才道:“被雷击的几位我们丹药堂能处理,但这位小友的伤情奇怪得很,我也辩不出名堂来,得请堂主来看看。”
薛冲咬牙道:“可否暂且用药止疼?”
孙琅:“可,不过用处不大。”
被雷击的几人被抬下去用药医治,薛冲等了近半个时辰,丹药堂的堂主韩松覃才忙完事过来查看。
他个头高瘦,中年模样,脸型瘦长,着一袭白衣。
看到薛冲手臂上的火焰纹,韩松覃皱眉道:“这伤情棘手得很。”
王素章担忧道:“韩堂主此话何解?”
韩松覃:“就算治得了皮肉,也治不了骨。”又道,“这不是一般的伤,以前神农门也曾见到过一回,不过那小友的伤情较轻,但也费了不少心思。”
王素章的心沉了下去,觉得是推托之词。
他面上未表露,私下跟扶风观联系,那边让他把薛冲带回昆洲,找天医阁救治。
于是王素章把雷击的几位弟子留下,自己则把薛冲带走。
回到昆洲,师徒并未回扶风观,而是直奔天医阁。
李照云跟玄天宗的陈凤卿联系,说扶风观的弟子跟谢长清发生冲突被打伤,叫他前往天医阁商事。
阁主朱辛弘亲自接待的王素章师徒,看过薛冲的伤痕后,整个人面色凝重,眼皮子狂跳不已。
见他面色有异,王素章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朱阁主可有看出这伤的名堂来?
“那神农门说极难处理,可贫道寻思着施术的女郎功法浅显,至于这般棘手吗?”
朱辛弘欲言又止,终是忍下了,只道:“待玉清真人来了我再与他细说。”
王素章:“???”
至于这么神神秘秘?
这不,待李照云抵达天医阁,朱辛弘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把他拽到一旁,小声道:“魔,有魔。”
李照云没头没脑道:“什么魔?”
朱辛弘比划手势道:“业火,业火重现,谢长清堕魔了!”
此话一出,李照云整个人都炸了——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我老婆可可爱爱超级爱我!!
众仙门:好想打死他!!
第34章
怕他不相信,朱辛弘解释道:“你们扶风观弟子身上落下的火焰痕,正是当年魔渊一族的标识。”
李照云听得心惊肉跳,“朱老弟可莫要唬我。”
“我唬你作甚,且跟我来。”
屋里的薛冲已经服下丹药睡下了,那丹药具有镇痛安眠的作用,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见李照云进屋来,王素章忙起身行礼,“李真人。”
李照云颔首。
朱辛弘走上前撩起薛冲的衣袖,看到手臂上肉粉色的火焰纹,李照云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看向一旁的王素章,严肃道:“静远是在何处遇到谢长清的,且细细道来。”
王素章当即向他们讲起在止水洲的经过。
听到施咒术的女子时,李照云问道:“那女郎身上可有魔气?”
王素章愣了愣,回答道:“看起来跟寻常凡女一样,身上未见魔气。”
“她可有使什么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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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赤手空拳,甚至连掐诀都稀里糊涂的,不太熟练。不仅如此,修为好像也浅,与薛冲交战时行为笨拙,像是误打误撞。”
这话令李照云半信半疑。
朱辛弘也感到不可思议,插话道:“修为当真浅显?”
王素章:“此前其他弟子也曾与她交过手,身娇体弱的,全无修道者的根基,但她又会掐诀。
“据其他弟子说,她虽然掐诀乱七八糟,却也厉害,竟然糊里糊涂引来雷击,把他们霹中。”
朱辛弘抽了抽嘴角,愈发觉得他在说胡话。
引雷诀,没有点道行怎么能引来雷击?
“乱掐也行?”
王素章也觉得怪怪的,无奈道:“那女郎邪门得很,你说她不行,她好像又行。你说她行,好像又不行,东一脚西一脚,半桶水晃荡。”
这说法简直奇怪。
李照云捋胡子来回踱步,又问了一句,“那人身上当真没有魔气?”
王素章摇头,“没有,若是有魔气,我们携带的法铃会响,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动静。”
李照云没有说话了,他们扶风观的法铃可非常物,但凡遇到精怪魔物都会提醒。
王素章忍不住问:“那女子是有什么来历吗?”
李照云摇头道:“吃不准。”顿了顿,“薛冲身上的火焰纹形似业火所伤,而九洲里能驱使业火者,唯有凌虚山魔渊一族。”
此话一出,王素章整个人都懵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真人的意思是,那女子极有可能是魔?”
李照云点头,“目前只是推测。”
王素章吓得冷汗淋漓,现在他无比庆幸当时跑得快,可同时心中存疑,倘若那女子是魔,谢长清怎么可能留活口回来乱说?
王素章百思不得其解。
也在这时,玄天宗陈凤卿来了,李照云和朱辛弘出去会面。
二人就王素章他们遇到谢长清的情形细说一番。
在得知业火重现时,陈凤卿也是懵的,因为魔渊一族自当年围剿后几乎消失殆尽。
此后三百多年里再无魔渊兴风作浪,而今重现,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这不,看过薛冲身上的火焰纹后,陈凤卿忧心忡忡。
三人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朱辛弘道:“这等业火灼烧后的伤,我们天医阁纵使把皮肉医治好了,骨子里的毒始终解决不了,还得去太音寺才行,他们有法子处理业火灼烧。”
李照云皱眉,“这般麻烦?”
朱辛弘点头,“薛冲伤得重,不可再拖延伤情了。”
李照云懊恼道:“那谢长清莫不是真养着魔?”
陈凤卿接茬儿道:“管他是不是真,李真人先去一趟太音寺再说,若真是魔所伤,再找凌霄宗讨要说法也不迟。”
李照云点头,“事不宜迟,贫道就先去蓬莱洲。”
陈凤卿:“速去速回,先把薛小友的伤医治再说,到时我们一起去凌霄宗讨说法。”
三人商定之后,李照云当即把王素章师徒带去蓬莱洲求医问诊。
自上次开墓后,太音寺清净了好一阵子,哪晓得风波又起。
李照云携师徒寻到知客福海,请求太音寺救治薛冲。
福海原本以为只是寻常伤情,熟料对方说疑似被魔伤。
福海大为吃惊,亲自看过薛冲的伤情后,意识到情况不对,忙上报给方丈慈云。
当时慈云在待客,接近正午时分才得空闲。
福海说起扶风观弟子的伤势,那火焰纹很是熟悉。
慈云皱眉,道:“且去把他们请来老衲瞧瞧。”
福海应是。
没过多时,薛冲被送过来,李照云朝慈云行礼,详细讲起薛冲受伤的过程。
慈云很是诧异,他仔细辨别薛冲手臂上的火焰纹,确实很像魔渊一族留下来的业火印记。
眼下那业火还未侵入心脉,若是进了心脏,神仙难救。
太音寺素来慈悲,慈云现在有空,当即命人备禅房救治。
薛冲被转移进医用禅室,怕等会施针乱动,先用捆妖绳将他绑到玉石上。
在一旁帮忙的僧人准备好一个铜盆,盆中盛水。
一条布带一端缠到薛冲手上,一端则延伸进水里,用于引火入盆。
那口铜盆周边雕刻着繁缛秘咒,使用之前需得施咒激活。
慈云亲自点燃一枚符纸,结印丢入盆中,只消片刻,清水涌动,一点点变成金色液体。
为防止业火引出后伤及无辜,石台周边下了防护结界。
僧人取来针囊,将其铺开,慈云做手势,闲杂人等退了出去。
“薛小友且忍着些,老衲要施针了,有些疼。”
薛冲额上布满了汗,咬牙道:“慈云大师只管动手,薛某受得住。”
慈云点头,当即捻起一枚银针刺入胳膊上的穴位上。
只仅仅扎了三针,那肉粉色的火焰纹就开始流动,试图往上蔓延。
然而慈云先用银针阻断,切断了它的退路,只能往下端手背上游移。
起初薛冲只觉得手臂麻麻的,后来随着慈云的掐捻和念咒引导,整条手臂又疼又麻。
那种感觉叫人抓狂,只觉血管里仿佛有活物在横冲直撞,似要穿透血管壁跑出来一样。
薛冲再也忍受不住那种钻心的痛,嚎叫起来,听得外头的李照云等人惊心。
额上青筋凸起,颈脖间血管狰狞,薛冲痛苦挣扎,捆妖绳把他禁锢在石台上,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慈云无视手臂上狰狞可怖的业火乱窜,继续念咒驱魔。
那业火仿佛受到咒语鞭笞,顺着经脉一个劲逃窜。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迫不得已从手背上钻出,顺着布带逃走。
哪晓得等待它的是毁灭。
猩红的火焰燃烧着布带一路朝铜盆而去,抵达铜盆时似意识到了圈套,本能折返回去。
慈云立马切断布带,眼疾手快将其投进铜盆。
只听“滋”的一声,盆中金色液体立马将业火包围吞噬。
方才拼命挣扎的薛冲安静下来,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确定业火已被驱除,慈云认真检查手臂上的伤痕,火焰痕迹已经消失,治疗算是完成。
“薛小友可还觉得疼痛?”
薛冲精疲力尽摇头,慈云温和道:“那便是解了。”
不一会儿李照云等人进屋来,看到薛冲的手臂上已经没有火焰纹痕迹,知道处理稳妥了,稍稍放心。
慈云命人进来收拾,随后同李照云到隔壁禅房叙话。
李照云问起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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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纹的由来,慈云沉吟片刻,方道:“它确实是魔渊一族的业火。”
李照云义愤填膺,愤怒道:“岂有此理,那谢长清是疯了吗?!”
慈云捋胡子,当年九洲仙门为了剿灭魔渊一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今业火重现,着实不是个好兆头。
不过他也不会只听信李照云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只道:“此事事关长清君,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是怎么回事。
“先前开墓地宫塌陷,我们的两位长老沾染了太多因果,已经闭关修行,若李真人有什么需要,太音寺可做帮衬。”
李照云道:“可否请太音寺与我等亲去凌霄宗讨要说法?”
慈云拒绝道:“此乃凌霄宗宗内之事,太音寺不便插手,但可以确认薛小友受的业火灼伤之事不假。”
李照云急切道:“可是……”
慈云做手势打断,“老衲可派福海亲去一趟凌霄宗,向姜宗主说明薛小友受伤的情况,其余不会插手宗门恩怨,还请李真人莫要为难老衲。”
话都已经这样说了,纵使李照云心有埋怨,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毕竟要给扶风观留后路。
就这样,翌日一早几人就回昆洲商议讨要说法之事。
他们前脚一走,后脚福海就出行走了一趟凌霄宗。
当时姜叔恩外出不在,弟子前来通报,告知独孤兰太音寺那边有要事来寻。
独孤兰不敢怠慢,立即请人。
福海抵达执事堂,独孤兰亲自接迎。
二人去往执事厅,独孤兰好奇问:“不知福海法师亲临我们凌霄宗所为何事?”
福海严肃道:“此次贫僧前来,实则是受慈云方丈嘱托,有要事相告。”
说罢取出一张图纸。
独孤兰双手接过,打开看到上头的图案,眉头一皱,道:“这是何意?”
福海问:“独孤执事可识得?”
独孤兰点头,“识得,这是魔渊一族的业火,一旦被其灼烧,后果不堪设想。”
福海无奈道:“昨日扶风观的玉清真人寻了来,请求太音寺救治他们的弟子。”
当即说起从李照云那里了解到的情形,听得独孤兰眼皮子狂跳。
她握着那图纸,怎么都不信谢长清会跟魔渊一族扯上关联,毕竟正邪不两立。
福海倒也会说话,道:“方丈说了,具体是什么情形太音寺这边也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薛冲是被业火灼伤。
“想来不日扶风观就会寻来讨要说法,太音寺不会再插手长清君之事,凌霄宗正派仙门,应该知晓分寸。”
独孤兰忙道:“多谢法师前来相告,还请法师转告慈云方丈,我们会妥善处理此事。若长清君真与魔渊有牵扯,绝不包庇。”
福海应好,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也未逗留,话语传达了就离开。
独孤兰送他出宗门,心事重重的,怎么都不信谢长清跟魔牵扯上了。
再加之她对扶风观印象不好,觉得多半是那边故意找茬儿。
晚上姜叔恩回宗门,独孤兰把太音寺来人一事告知。
他听后顿觉头大,背着手来回踱步,尽管独孤兰揣测扶风观的作为,但太音寺已经亲自证实业火的存在,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得把少安找回来才是,他这些年在地宫里干了些什么谁都不清楚,而今又传出他跟魔扯上关系,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名堂。”
“怀元怎么能怀疑少安呢?”
“阿瑶,少安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少安了。三百多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他被封印在地宫里暗无天日,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般纯粹?”
这话说得独孤兰心乱如麻,“可他是我们悉心教养大的徒儿啊。”
“阿瑶,正邪不两立,当年九洲仙门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魔渊一族铲平,倘若他真的隐瞒了什么让魔重现,凌霄宗绝不能容忍,这是底线!”
见他态度坚决,独孤兰不再说话。
姜叔恩的脾气她知道,刚正不阿,且爱体面,眼里容不得沙子。
没过两日,昆洲那边果然上门来讨要说法了。
玄天宗、天医阁和扶风观都来人提起此事。
李照云的说法是扶风观弟子在止水洲无意间遇到谢长清夫妇,双方发生冲突,弟子被云鸾所伤。
不仅薛冲去的,那几位被雷劈的弟子也去了的。
他们讲起经过,自然隐瞒了先出手动云鸾一事,只说那女郎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行事诡异,不仅会引雷劈人,还会用业火伤人,手段极其恶劣。
独孤兰有心护短,道:“当时神农门曾说过,少安娶的妻子只是个凡女,怎么可能会咒术?”
这话王素章不爱听,“独孤执事此话是何意,难不成我等是栽赃?”
独孤兰冷冷道:“我可没这般说。”
李照云:“我扶风观弟子被长清君夫妇打伤倒是小事,可业火乃魔渊一族标识,且又经过太音寺辨认,作不得假。
“当年魔渊一族九洲玄门无不痛恨,好不容易才将其灭绝,而今重现,怎不叫人忧心?
“长清君是你们凌霄宗的人,当年他与夜罗刹同被封印在地宫里,那夜罗刹到底有没有死,都还不清楚,这又出现业火,怎不叫人揣测?”
姜叔恩沉着脸道:“李真人无需揣测,太音寺的二位长老也说过的,夜罗刹早就死了,倘若凌虚山还有魔气存在,天罡阵根本就无法撤回。”
独孤兰也道:“李真人口口声声说跟长清君在一起的凡女是魔,她若真是魔,神农门的人早就发现了,毕竟他们也曾亲眼见过那位女郎。”
朱辛弘圆滑,忙打圆场道:“此事实在蹊跷得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可是不管怎么说,既然业火重现,九洲玄门自当重视起来。
“咱们好不容易才安稳太平了这么些年,断断不能又重蹈覆辙。
“如今扶风观对长清君生疑,只要能见到他的凡人夫人便能解惑,还请姜宗主重视此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长清君的威名九洲皆知,可是那魔渊的魔也非泛泛之辈,就怕被它钻了空子误导了长清君。”
姜叔恩道:“邪不胜正,我宗门自当把长清君找回问个清楚。”
朱辛弘温和道:“那就好那就好,毕竟事关十二洞仙门,尽早解开猜疑也能安抚人心。”
陈凤卿也打圆场,姜叔恩不想跟他们发生冲突,息事宁人。
因为他知道昆洲穿的是一条裤子,并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牵扯。
打发走他们后,之前还想着由着谢长清在外头,而今闹出事来,必须得问个清楚才行。
独孤兰满腹疑问,要亲自去找他,姜叔恩也没有阻拦。
几乎是一夜之间,魔渊一族重现的消息不胫而走,在玄门传得到处都是,搞得人心惶惶。
而
《我夫君修无情道》 30-35(第11/12页)
谢长清则带着云鸾朝荒海洲去了,半道上张谷一可算把他给寻着了。
云鸾特别怕道士,因为遇到的道士都不是好人。
当时张谷一见到她,不禁生出困惑。
他之前也听神农门说过谢长清娶了凡人做妻子洗手作羹汤。
但看到云鸾时,只觉得稀奇。
那人既不是凡人,也不是精怪鬼魂,更非修士,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神农门的段智瑛说她是尸傀,在张谷一看来,她也不是尸傀。
更像是一种灵傀,一种需要宿主寄生的灵——
作者有话说:张谷一:谢老弟,你到底养的是什么玩意儿?
谢长清:不告诉你。
云鸾:你们在说啥呀?
谢长清:在说你很可爱!!
第35章
面对故友重逢,谢长清的反应很平静。
云鸾胆怯躲藏到他身后,偷偷打量张谷一,小声道:“郎君,他会不会打人?”
谢长清握住她的手,安抚道:“阿蛮莫怕,我认得他。”
云鸾“咦”了一声,谢长清道:“你先去马车里等着,我同他说几句话。”
云鸾点头,还是不放心,叮嘱道:“那道士若是要打你,郎君就喊我。”
谢长清弯了弯唇角,应好,云鸾这才去马车那边。
看她上了马车,谢长清才收回视线落到张谷一身上,做“请”的手势。
二人很有默契走到一边说话。
张谷一有些小兴奋,拍他的胳膊,道:“少安可让我好找!”
谢长清微微一笑,“一别三百多年,不知张道长可还像以往那般快活?”
张谷一“嗐”了一声,摆手道:“当年凌霄宗不干人事,伙同太音寺那帮老秃驴把你坑了,我知晓后跑了好几回凌虚山,也去太音寺骂过架。
“什么狗屁仙门,不过是一群伪君子惺惺作态。
“如今少安死里逃生出阵来,你若要向他们讨公道,我张谷一首当其冲。”
谢长清失笑,“罢了,往事休要再提。”
张谷一严肃道:“三百多年的日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谢长清眺望远方,没有答话。
张谷一看着他道:“扶风观那老小子还惦记着夜罗刹的龙简和万魂幡呢。
“少安想躲清净,可是那帮人怕你寻仇,个个都巴不得把你架到火堆上烤。
“如今你就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他们像苍蝇似的围在周边嗡嗡叫,少安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谢长清眼珠动了动,淡淡道:“我想过清净日子,若实在要来找不痛快,早些遁入六道轮回也无妨。”
张谷一笑了起来,打趣道:“当时神农门的人说你娶了妻,在凡俗洗手作羹汤,我怎么都不信。”
谢长清扭头看他,“现在可信了?”
张谷一直言道:“你到底在背地里搞了些什么名堂,那女郎瞧着不像是人。”
谢长清:“张道长莫要多问。”
张谷一“哎哟”一声,识趣道:“我才懒得管闲事呢,就只想问问少安以后作何打算,总是这么躲着吗?”
谢长清回答道:“我想去荒海洲安定下来。”
张谷一无比嫌弃,“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待得下去?”
谢长清没有答话。
说起来,张谷一算是不错的故交,他不想他被牵连进来,因为一旦云鸾的身份暴露,九洲玄门势必口诛笔伐。
他太清楚十二洞仙门是什么东西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云鸾稳定觉醒,而不是让她置身于风暴之中黑化,重蹈覆辙。
“今日能与故友相见,少安很高兴,往后张道长就莫要再寻我了,我谢少安孤身一人无所畏惧,可是你的背后有无极门。”
“少安……”
“张道长且听我一句劝,莫要再与我有任何交集,对无极门没有益处。”
“你这又何苦呢,难不成连凌霄宗也不回了?”
“不回了,回不去了。”
“欸……”
“谢少安已经死了,死在三百多年前的那场屠龙之战里。而今的谢少安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不再是曾与张道长把酒言欢的那个谢少安。”
听到这番话,张谷一心中不是滋味。
他想,谢长清应该是恨的,曾经把凌霄宗当成家,结果遭遇背刺。
所谓的正义之战,不过是踩在他的血肉上颂赞,无视他的痛苦与绝望,把他推到道德的制高点上供奉。
他怎么能叫屈呢?
那是为了保住十二洞仙门薪火相传啊!
望着面前心如死水的年轻人,张谷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凌霄宗夫妇把他养大,他怎么能回去复仇呢?
毕竟姜叔恩不曾参战,独孤兰又饱受愧疚折磨。
他们待他那样的好,打小就全力托举,造就了他的风光。既然享受了宗门的托举,自要为了宗门付出点什么。
眼见天色不早了,谢长清想要离开,张谷一颇觉无奈,道:“少安,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我张谷一都是那个张谷一。”
这话叫人窝心。
谢长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少安记下了。”
张谷一:“若是想喝酒,便来找我。”
谢长清点头。
张谷一目送他离去。
马车里的云鸾偷偷撩起帘子,见谢长清过来了,小声道:“郎君,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谢长清“嗯”了一声,“我们去荒海洲,那里无人打扰。”
云鸾望着他笑,“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马车缓缓离去,张谷一站在原地目送夫妻远离。
谢少安实在太苦,他到底是君子,若是他张谷一,只怕早就发癫了。
马车一路飞奔,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徒弟徐凡好奇道:“师傅,你说长清君那般厉害的修为,为什么要躲呢?”
张谷一捋胡子,“兴许是有他要护佑的人罢。”
这话徐凡听不明白,事实上张谷一也不明白,一个顶级大能,至于东躲西藏吗?
夜幕降临时,谢长清夫妇在荒山野岭落脚。
二人寻到一处避风的石洞,捡来柴禾生起火堆。
谢长清给云鸾烤饼吃。
云鸾没什么精神,只坐在火堆旁,拇指轻轻摩挲在杏花村缝制的佩囊。
回想过往,离开寿星关也差不多半年了,像是做梦一样。
她低头看佩囊上的刺绣,丑丑的猫狗鸡。
《我夫君修无情道》 30-35(第12/12页)
也不知它们现在是什么情形,三黄鸡应该也能下蛋了吧。
见她情绪不大好,谢长清问:“阿蛮怎么了?”
云鸾回过神儿,单手托腮看他,忽然说道:“郎君怕不怕?”
谢长清:“???”
云鸾有些困惑,“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逃亡呢?”顿了顿,“我想变得很强,强到能把追我们的人都杀掉,这样就不会一直逃亡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谢长清的心沉了几分,试探问:“阿蛮想杀他们吗?”
云鸾的表情有几分茫然,可是骨子里很讨厌这种居无定所的逃亡。
“我很想念杏花村,很想回到过去,可是我又想保护郎君,那些道士很讨厌,我不喜欢他们一直来追。”
谢长清沉默,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忐忑。
她已经有反击的意识了,而反击的手段就是杀人。
以暴制暴。
逻辑思维确实很像魔修。
见他不说话,云鸾还以为他又会自责,解释道:“郎君别多想,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谢长清沉吟片刻,方道:“阿蛮敢杀人吗?”
云鸾摇头,“不敢。”
谢长清舒了口气,万幸,她只是逞口舌之快,并不是真的想杀人。
“我不想阿蛮沾染血腥,且杀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郎君杀过人吗?”
“我杀过。”
此话一出,云鸾不禁愣住。
谢长清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曾失手杀过,事后我后悔不已,每每想起,就满脑子自责懊悔。
“阿蛮现在会咒术,若要杀寻常百姓,轻而易举。
“可是阿蛮天性良善,想来不是嗜杀之人,我不希望见到阿蛮满手血腥。”
云鸾抿唇沉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忽然冒出杀掉那帮道士的念头来。
就是觉得他们很烦,想杀掉了就不用颠沛流离了。
现在听谢长清说起杀戮,又意识到那些是人命,怎么能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呢?
云鸾陷入了思考中,生平第一次对生命产生了思考。
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谢长清心情复杂,要把她从魔道引入正道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跟教养小孩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小孩的本质并未成形,可以受教引导。
但云鸾不一样,她是魔,至少对于这具躯体来说,她天生就是魔。
他用编纂的记忆掩藏她的本性,教她学做人,学良善。
但随着她对咒术的恢复觉醒,骨子里的本性也在日渐显露出来。
比如今日问起的杀戮。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被道士追杀,那就把他们杀光好了。
谢长清特别害怕做无用功,一旦她变成第二代夜罗刹,他又得陪她走一遭三百多年前的老路。
简直要老命了!
那种老父亲式的担惊受怕最后化为递给她的一块胡饼,又当爹又当妈的滋味可着实不好受。
云鸾伸手接过,见他眼神有点奇怪,困惑问:“郎君怎么了?”
谢长清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阿蛮以后都会很乖的,对吗?”
云鸾咬了一口胡饼,温顺点头。
谢长清继续道:“我们是夫妻,以后阿蛮会好好听我说话,对吗?”
云鸾发出疑问,“郎君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谢长清直言道:“因为我害怕,害怕阿蛮用咒术伤及无辜。”
云鸾回道:“郎君若不喜欢,以后阿蛮就不用咒术。”
谢长清耐心道:“咒术只可用于自保,好吗?”
云鸾点头应好。
烤过的胡饼松软许多,焦香扑鼻,她细细咀嚼。
谢长清时不时偷看她,女郎五官柔和,因着奔波,清减了许多,但气质温婉,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至少表面上很好说话。
抱着一道炸雷到处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疯狂,明明知道魔这个东西是狡猾的,还是忍不住向深渊伸出手。
晚上云鸾疲乏,枕着谢长清的腿昏昏欲睡。
斗篷盖到她身上,听着外头呼啸而过的风声,谢长清望着山林的黑暗,不知前路究竟在何处。
因为他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天晚上云鸾做了一个梦,梦到山上到处都是火。
漫天大火把整座山都烧了起来,怎么都扑不灭。
云鸾茫然站在火焰中,害怕被它们灼伤,动都不敢动。
迷茫间,她隐隐看到前方好像有什么在晃动。
那东西很奇怪,顶端像一颗骷髅头,两条手臂无力垂下,好似一个人形。
她没见过那东西,觉得有点像……幡?
忽听一道女声在耳边响起,“幡来。”
云鸾猛地睁眼,胸膛剧烈起伏,从梦中惊醒。
谢长清察觉到她的动静,垂首看她,“阿蛮?”
云鸾的视线恍惚了许久才渐渐焦距,望着熟悉的面庞,她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安心闭眼。
然而没过多久,她再次回到漫山遍野的火海中。
云鸾茫然张望,再次听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幡来。”
那声音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她嫌嘈,不客气问:“你是谁啊?”
本以为声音不会回应,谁知道它忽然笑了,用充满魅惑的语气道:“你猜。”
“我不知道。”
“阿蛮?阿蛮?”
谢长清不断摇晃她,云鸾却在梦魇中醒不过来。
他当机立断入侵她的识海,把第二层识海里的业火掐灭了大半,云鸾才从梦魇中迷迷糊糊转醒。
看到他担忧的脸,云鸾自言自语道:“郎君,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谢长清紧绷着脸问:“阿蛮梦到了什么?”
云鸾想了许久,“幡。”
谢长清眯起眼,“什么幡。”
云鸾望着他,回答道:“万——魂——幡。”
谢长清:“……”
万魂幡识主,它来找她了。
要完——
作者有话说:众仙门:长清君你做个人叭!!
谢长清:老婆我们说好的不打架,对不对?
云鸾:???
众仙门:拜托你们夫妻互殴别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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