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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合集】(第1页/共2页)

    《转身已是三千年》 【番外合集】(第1/8页)

    第132章番外(一)

    番外(一)

    盘古劈开混沌,轻气上升,是为天;浊气下沉,凝为地。

    天地即成,万物滋生,天上有了太阳、月亮和星星,地上有了山川草木,甚至滋养出了鸟兽虫鱼,可这世间还没有人,显得有些荒凉寂寞。

    自诩为天道而生的大好神仙玄漪,因无欲无求、不争不抢,被一苍龙赶出了北海的地盘,实在没了别的去处,只得沦落到世间最荒凉的北冥地界,每日里靠吞冰饮雪度日。

    彼时,羽嘉刚在东方打下一座神山做府邸,听闻玄漪的凄惨处境,腾了云便要去替她讨回公道。毕竟那北海的地界,还是她前些时日帮忙打下的。

    那时的北冥虽然荒凉,但海水是蓝的,天空也是蓝的,日头虽然有气无力,但至少能照到这处。

    羽嘉在海面上空巡视良久,终于在一快浮冰上找到了玄漪的身影,她正盘腿坐在雪窝里吃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想是什么果子。

    “听说你被一条龙赶出了北海,处境凄惨,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凄惨。”羽嘉落在她前方的坚冰处,一边打量她,一边感叹道。

    “害,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我让给她的。”玄漪无所谓道,然后伸手从雪窝深处掏了个果子递给羽嘉:“吃吗?”

    “这,什么啊?”羽嘉嫌弃地蹙了眉。

    “梨啊。”玄漪将梨抛给了她,然后拍了拍袖子上的雪。

    羽嘉将梨拿在手中端详一番,问道:“这梨怎么黑黢黢的?”

    “冻得呗。”玄漪将手中的梨狠狠咬了一大口:“不过挺好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你每日里,就吃这个度日?”羽嘉看看梨,又看看大口吃梨的玄漪,瞧着竟比传闻中的吞冰饮雪还要惨些。

    玄漪点点头,不知何故,她竟有些得意道:“我发现哈,这些鲜果放在冰雪里冻上一冻再吃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梨,水滋滋的,最是好吃,你尝尝。”

    羽嘉将梨抛回她身侧的雪窝中,环顾着四周,惆怅道:“你这,以后可怎么是好啊。”

    开天辟地的神,死也死不了,活嘛,又活成眼前这副样子,羽嘉着实为她操心一番。

    “我这挺好的啊,有山有水,阳光明媚,哪里不好了。”玄漪耸着肩道。

    羽嘉看看远处的雪山,瞧瞧无边的海水,还有头顶聊胜于无的日光,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这是打算久居于此?”

    “对啊!”玄漪十分满意地环顾四周,喜气洋洋道:“这里多好啊!多清静啊!更重要的是,又没人来跟我抢。”

    羽嘉更忧心了,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道:“你若不喜欢北海,我再打一处仙山给你,你若是不嫌弃,住在我新打下的山头处也行。”

    玄漪急了,连忙甩开她的手,辩驳道:“哪里还有更好的去处,若是有,也定是早被占去了,还要跟人打骂争抢,多不好啊。况且,我不觉的还有比这更清净的地界,我就住着了。”

    羽嘉拧眉看她,满是不解。

    玄漪将梨核丢掉,挥手设了个阵法,将这跪下来求了都没人来的地界标上她的印记,拍拍手,冲羽嘉道:“听说西方有个女娲娘娘打算捏小人,咱们去瞧瞧呀。”

    劝也劝不了,说也说不听,羽嘉无奈,只得随她去了。

    莽莽榛榛的原野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孕育出了一个女神,她身形高大,法力通天,叫做女娲,她一日能变化出七十七种模样,但依然感到非常孤独。

    她觉得这天地之间,似乎应该再添一点什么东西进去,让它生气蓬□□来才好,左思右想了许多日,未有想法。

    某一日,她偶然行至一通天大河之畔,看着河岸边的黄土泥沙,她灵机一动,照着自己的样子,捏了个泥娃娃模样的小东西摆在岸边。

    羽嘉和玄漪赶至时,大河沿岸早已捏好了许多泥娃娃,那些娃娃身体虽小,相貌却有些像神,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和山林里那些飞鸟、爬兽皆不相同,就是不会跑,也不会叫,越看越无趣。

    坐在远处瞧了三天三夜,玄漪大失所望,正要离去之时,就见坐在河畔的那位女神,举起其中一只小泥人放在面前吹了口气。

    说也奇怪,这个泥捏的小人,被她放下后,刚一接触地面就活了起来,并且开口就喊:“妈妈。”接着就是一阵兴高采烈的跳跃和欢呼,表示获得生命的欢乐。

    “嚯!”玄漪见了眼前景象,忽然来了兴致,拍拍屁股起身道:“有趣,咱们近处瞧瞧去。”

    羽嘉看着接二连三的小儿活了起来,也十分好奇,便起身和玄漪同去了。

    那些小人,迎风而长,眨眼间便遍布脚下了,有的又跑又跳,有的互相追逐,有的相互比较着,还有的忙忙碌碌找寻什么但每一个都在欢呼之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只有一小人非常独特,她悠然地欣赏四周的世界,视线望向羽嘉时,迟疑了片刻,然后,直直朝她走来,停在她脚畔,仰着头观望她。

    羽嘉兴致大起,随手将她捡起来,托在掌心,举至面前,细细打量她。

    这小人十分擅学,忽闪着眼睛学她的样子,羽嘉眨眼,她也眨眼,羽嘉抿唇,她也抿唇,羽嘉弯了唇角朝她笑,她也咧开嘴冲她乐

    可爱极了。

    羽嘉爱不释手,更仔细地打量起她来,这位女娲娘娘果真神通广大,随手捏就的泥人也近乎完美,与神无异。

    只是一点不好,这小人右侧眉间多了极小的一粒泥浆,虽不影响什么,但随风而长,终归不好。

    羽嘉抬手,在她眉间抚过,金光一闪,那泥浆顷刻间便消失了。

    那小人不知羽嘉要做何,愣了片刻,见她眉目温婉地抚摸她,抬起两只手勉强握住她纤细的指尖,然后呵呵笑了出来。

    看得人心都化了。

    就在羽嘉在一旁逗玩小人时,玄漪掐着腰,探着头,朝河畔高大的女神询问道:“女娲娘娘,你捏的这些叫什么啊?”

    女娲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转眸思索片刻,空灵的声音响彻云霄:“人。”

    “哦。女娲娘娘,你这么捏,不累吗?”

    “女娲娘娘,这些泥人,为什么要吹一口气才能活啊?

    “女娲娘娘,你这些小人能长多大啊?同我一般大?还是同你一般大?”

    “女娲娘娘,你这小人也能繁育后代吗?”

    “女娲娘娘,这些小人”

    玄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直问了三天三夜,不止不休,女娲娘娘兴许是被问厌烦了,随手扯了个藤条朝她甩去,并叹了口气。

    说来也巧,那藤条粘了泥浆,朝着地面这么一挥洒,泥点溅落的地方就出现了许多小小的人,她们迎着气息叫着跳着,和先前用黄泥捏成的小人儿,模样一般无二,只是没那么精细。

    “妈妈,妈妈”喊声震响在周围。

    女娲见状,接连挥舞藤条,无数小人迎风而长,欢呼之后,接连远去。

    《转身已是三千年》 【番外合集】(第2/8页)

    彼时,谁也不曾想到,不久之后的大地上,就布满了人的踪迹。人族,也成了天地宇宙间,最生生不息的一族。

    而那被羽嘉托在掌心的小人,与她朝夕相处了三日,直到临走时,才被放下。

    她是女娲亲手所捏的小人,也是天地间第一批人族,却因这三日,彻底改变了前行的方向。

    往后的无数年间,人妖魔神只生不死,日渐强大,天地生灵为抢占资源,纷争不断,陷入上古的厮杀之中。

    羽嘉在上古之战中厮杀为一代神君,涅槃的身躯更是净化万物,滋养天地。

    玄漪亲见女娲造人的神迹,窥探过万物生之起源,她日日苦思冥想,终在一日,顿悟了死,于是,她在北冥创下了冥界,成了掌管万物之死的冥君。

    有生有死,这世界才有了相对的平衡,而繁衍最为迅速、数量最为庞大的人族,便成了寿数最短的一族。

    寿有尽时,那个曾被羽嘉托在掌心中的小人也寿终正寝了,可前往溟河投胎时,她的魂魄却迟迟不前。

    许多族人叫她一起走,她都摇头拒绝了。

    她这一生带领族人寻找神迹,成了联接人族与神明祭司,祈求五谷丰登,祈求风调雨顺,也祈求再见到那位将她捧于掌心的神明。

    终而不得。

    她不愿记忆与意志消散在六界轮回之中再也记不得她,所以,她迟迟不愿前行。

    就这么在溟河边飘荡,一年,十年,百年,万年,久到无数族人经过了一遍又一遍,久到冥界的衙差换了一波又一波,久到她自己都忘记自己在等什么了。

    冥界初创,几经叛乱与混乱,她经历过。

    冥海翻卷,困住无数恶魂,她也看到了。

    在她快要消散在溟河之畔时,她终于见到了曾与记忆中那位神明同行的另外一位神明——玄漪。

    玄漪并没有认出她,询问了许久,才忆起那段往事。

    “你想见她?”玄漪蹙着眉头问。

    “是。”她柔弱的声音无比坚定。

    “很不巧,她刚离开。”玄漪冷冰冰道。

    “那我等她。”她身形若隐若现。

    玄漪看她再不入轮回魂魄就要消散了,于心不忍,骗她道:“你去轮回吧,她在将来等你。”

    “我如何相信你?”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她。

    “你等着。”玄漪转身离去了。

    半个时辰后,玄漪再次回来,冲河畔边的那缕魂魄说道:“前些时日她来找我喝酒,小住了两日,虽然残存的气息不多,但还有些,你带着她的气息入轮回,就一定能找到她的。”

    玄漪说完将一缕气点进她的魂魄里,又嘱托道:“她在将来等你,快些去吧。”

    那小人原本还半信半疑,直到羽嘉的气息回荡在她魂魄间,她才确信。

    向玄漪道了谢,她就匆匆启程了,头也不回地朝着溟河中的那道光芒走去。

    沧海桑田了无数次,那小人也经历了无数的轮回,除了隐在右侧眉间的小痣,早没人记得她的一切了。

    直到那一日,千阙做了个梦,梦到了溟河岸边的过去。

    而羽嘉也做了个梦,梦到的,正是大河之畔,她托起的小人。

    【作者有话说】

    诶呀,好尴尬呀!感觉这一章才算完结章。

    就说第一次写文啥都不懂吧(摊手)。

    第133章番外(二)

    番外(二)

    东海之底,最隐秘的珊瑚秘境深处,是少阳的寝殿,由十二根水晶柱支撑着穹顶,穹顶的星图展示着潮汐韵律与天象流转。

    穹顶之下,有一盏珊瑚灯,灯与主人意识共鸣,悲伤时化作幽蓝的星雨,喜悦时迸发虹彩光晕。此刻,那珊瑚灯虹光中交织着淡蓝色的光,十二幅鲛绡帷幔无风而动。

    少阳是个对床第之欢十分挑剔之人,快了不好,慢了也不好,要恰到好处时,她才不哼哼。

    钟瑶很体贴,也很细心,摸索了许久,才稍加领略。

    “陛下。”少阳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嗓音娇媚中夹杂着意趣:“还是要快一些才好。”

    钟瑶望着她的情动的眉眼,似曾相识又无迹可寻,唯有腰间熟悉的酥麻感,再次让她心口砰动,以凉唇掠过她的锁骨,依着她的要求而动。

    “阿瑶。”少阳迎合了她片刻,再次不满起来:“阿瑶,稍稍慢一些。”

    穹顶的之上,潮汐涨退,星图流转,在反反复复的娇嗔声里在,在珊瑚灯裹着蓝光跳跃的虹彩间,钟瑶心神恍惚,脑海中闪过些许画面

    在久远的舜朝,她是一族之王,王族衰败之时,一位巫族圣女踏上她的王殿,向她展露神迹,为她祈求王朝安宁,最终邀她共赴巫山,龙榻之间辗转纠缠了三个月,她的王族还是被攻陷了,而她心甘情愿与她共赴火海。

    在鼎盛一时的胤朝,她是初登大宝的新帝,朝堂之下最引她目光的,是那位风华无限的女首辅助,她的目光里是功高盖主的傲慢,她的举止间是藐视皇权的挑衅。这样明艳动人的女子,这样无法掌控的佞臣,就是要摁在九龙金漆的龙椅上,狠狠地教训一番又一番,才最解气。可是,不久之后,天象异常,她眼睁睁看着国运转衰,再无力回天。

    边境动乱的大昭,她是御驾亲征的帝王,军情危机之时,一白衣女子,翩跹而至,为她献上三则锦囊妙计,解了三军困境。而那女子所求,不过是军帐之中与她三月的鱼水之欢。三月过后,大军还朝,那女子便如烟一般消散在军帐之中,再无踪迹,而她,在郁郁忧思中度日,仅还朝三月,便崩逝了。

    同样面容的女子,在她脑海中浮现了三十三次。

    或为敌国刺客,潜伏在她身侧,床畔之间衣衫尽褪之时,她环着她的腰,将挽发的玉簪刺入她心口。

    或为一代帝师,权策天下,却在悉心教导她治国理政之后,扯开一头青丝,与她翻滚在书案边。

    她还是朝堂玉立的白衣卿相,与她共商国策;她还是秦淮河畔的花魁,与她同游春宵。

    她是华冠天下的帝后,也是唯唯诺诺的宫女,她做过她的母亲,成了她的姊妹,却与她身陷不伦,撕扯她的隐忍与疯狂

    无数画面一闪而过,许多的朝代轮番交替,无一例外的是,她都是君临天下的女帝,而无论命运如何轮转,都会有一女子,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与她纠葛至深。

    她们的故事,全部起始于朝堂之上,又终于龙榻之间。

    她的王朝因她覆灭,她的朝臣因她赴死,她的家人因她分崩,她的寿数因她枯竭。

    而她,会含笑唤她陛下,会娇嗔着叫她快,亦会喘息着叫她慢,更会在情动之时,将手探在她的腰间捏一把她的腰窝,引着她共沉沦。

    她教她体味过世间的欢愉,又令她尝尽了尘世苦厄。

    她是少阳?又或者,只是长着与她相同的一张脸?

    钟瑶脊背上起了

    《转身已是三千年》 【番外合集】(第3/8页)

    一层薄汗,她望着眼前的逐渐恍惚的面容,心口起伏不定,对她身体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耳畔的呼喊,肩侧的小痣,临界时簌簌欲飞的肩胛骨,还有大腿里侧的一点朱砂痣

    都是她辗转间拥有过千百次的。

    是她。一直都是她。何须怀疑。

    “少阳。”她沉着嗓音轻唤一声。

    乌发翻卷,雪白的额间青光隐隐,一对莹润的龙角在潮来潮去间时隐时现,少阳轻喘着应她:“阿瑶,还要。”

    钟瑶头一次见她现出的龙角,看她原本意乱情迷的神情在龙角的映衬之下,偏又多了几分威严和可爱,她弯了唇角,伸手自她龙角顶端拂过,嗓音半哑着问道:“少阳,少阳,为何要毁我王朝,断我寿数?”

    “你忆起来?”少阳眼眸一睁一眯间尽显龙女风采,原本半隐半现的青色龙角逐渐清晰,情动之下,耳畔的龙鳞也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她将她环的更紧些,声声低唤:“阿瑶,陛下,你既忆起来了,便该知晓我的身体。”

    自然知晓,每一分,每一寸,都知晓。可偏偏不给她。

    琉璃般的龙角和鳞片,在穹顶和灯光的映衬下,泛着青色的光泽,钟瑶爱怜地把玩着,抚吻着,贴在她耳畔再次询问:“你还未回答我。为何要毁我王朝?断我寿数?”

    “你,你只在乎你的王朝与寿数吗?我同你一起,共赴巫山,共度良宵,纠缠于龙榻,厮混于龙椅,日日都不分开,你为何不问?”少阳拧着眉头不满地哼哼着,焦急之下,耳畔边细嫩的龙鳞延展到了额边与肩侧。

    “为何?为何?”钟瑶依旧不依她,探出舌尖在龙鳞的缝隙间勾过,诱惑她,也引导她道:“告诉我,为何?“

    真身的龙鳞比人身的肌理更为敏感,少阳长吟一声,绻手握住她的肩膀,答她:“我想渡你飞升。”

    “堂堂少阳殿下,渡人飞升,何须这般,”钟瑶双唇转辗吻在她龙角上,舔舐几番,紧紧抿住:“这般繁琐。”

    龙鳞快速舒展又收合,折射出迷离的光,少阳紧咬着下唇沉吟,良久才哆嗦道:“我爱慕你,相同你纠缠。”

    钟瑶启唇,将龙角松开,唇线沿着鳞片游移,舌尖也时而扫过缝隙间的嫩肉,偏将她挑拨的更难耐些,才开口道:“你说你渡我成仙,可你身为神明,却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三十三世。”

    “是为何?”手间一点,略略给予,但只给一点。

    “阿瑶,我我,不要。”少阳咬在她锁骨上,语句凌乱:“我,我不知道,我那样想,就那样做了。我喜欢你,我爱慕你,我想同你纠缠一处,永生永世纠缠在一处。”

    喜欢?爱慕?永生永世?钟瑶发狠般撕咬她,纠缠她,却在她颤栗的关口停下,摩挲着问道:“你说你喜欢我,爱慕我,却无数次亲手杀死我。”

    “以玉簪刺我心口。”

    “以利剑刎我脖颈。”

    “烈火灼烧,毒酒穿肠,病痛折磨”

    “你,何其狠毒。”

    钟瑶吻在她心口,吻在她脖颈,便要以绕指柔来折磨她,质问她。

    钟瑶抽泣,身体里抽丝般的欢愉与痛苦撕扯着她,令她难以抵抗,龙鳞沿着肩胛绵延至手背,脊背上也青翠一片,她挺起身子与她厮磨,断断续续道:“我舍不得。可是,可是,不尝百苦,不历万难,无法成仙。”

    “我不舍得你死于旁人之手。”一颗眼泪自眼角滑落,浸润在腮边张张合合的龙鳞深处,她哽咽道:“与其旁人,不如是我。”亲手杀死你。

    钟瑶托起她的脊背,掌心沿着层层龙鳞细细摩挲,将她抚慰了片刻,才直视着她问道:“即便要渡化,即便要历经磨难,可你身为天君的妹妹,天庭的殿下,自知朝堂艰难,宫规森严,却为何屡屡陷我于不忠、不义、不伦”

    少阳将脸埋在她的肩侧,气息与她纠缠着,艰难道:“七情六欲,五毒八苦,九难十劫,我样样都要试过,我想与你情深深种,我想与你恩怨纠葛,我想与你埋下许许多多的因果,哪怕埋下的是仇和恨,我也必须这么做。唯有这样,你飞升之后,了却前尘,还能与我命途纠缠,难舍难分。”

    “你”

    纵然是钟瑶这般理智的人,亦被她的回答触动了,她红着眼眶,与她相拥。

    掌管凡人命途的司命曾同她说起,人与人的纠缠,再是刻骨铭心,再是感天动地,也只得三生三世。

    三世之后,恩怨尽消,爱恨皆散,从此,于无数个尘世间,陌路不相看。

    而神仙的缘分纠葛,比凡人还要浅,若非天定,纵然痴缠十万年,也难有结果。

    少阳寻过无数的办法,也问过许多人,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渡化成仙易,促成姻缘难。

    改了三十三世凡尘走向,偏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纠葛都同她经历一番,她是任性妄为,但她任性的是十足的把握,妄为的是命定的纠缠。

    身为掌管四海的龙女,她有这样的手段,也有这样的魄力。

    她的爱慕,自始至终,不遮不掩,敢做敢当。

    哪怕钟瑶飞升之后,回首凡尘往事,谢她,爱她,恨她,怨她,甚至觉得难堪,提刀前来追杀她,都是她所期盼的。

    她费劲心机埋下这一切爱恨情仇,所求所盼的,不就是与她重新纠葛的新机缘吗。

    可是,她偏偏忘了她。

    少阳颤抖着回拥她,在她耳畔低喃道:“钟瑶,钟瑶,我是玩弄过你的命运。可是,仇,你已经过报过了?”

    她忘记她,对她冷漠,戒备,疏远,提防,还有看向她时,眼中的迷茫和一无所知,都是对她的操控与玩弄,最残忍的反击和报复。

    钟瑶并没有忆起全部前尘,困惑地看向她,满眼疼惜。

    少阳紧压的睫毛抖动良久才睁开,冲她洒脱一笑,玩笑一般说道:“每一世,你不是,也都在玩弄我吗?我的身体,我的真心,我的一切,不是全都被你掌控于鼓掌之间吗?”

    身为帝王,几许真心,几许算计,即便相拥而眠,也难免同床异梦。

    钟瑶垂眸,扪心自问,她是贪恋她,可又何曾将她排在过她的江山之前。

    “少阳,我”钟瑶迟疑了。

    “阿瑶,阿瑶,我难受。”少阳眼中含了一汪水,肌理间遍布的龙鳞打着颤将她的情欲催的更难抵抗,她央求般缠向她:“给我,手给我,阿瑶。”

    钟瑶毫不犹豫地给了她,在她短促暗哑的回应声中,拥吻她的喘息,抚慰她的细鳞,如同无数个凡尘一般,与她抵死缠绵。

    穹顶的水晶映出卧榻的缱绻,龙女腮纹泛起微光,将难捱的惊呼化做晶莹的气泡,当纤细轻柔的指尖陷入身体的软麟中时,有龙尾摇曳着探出锦被。

    冰蚕丝系住鳞片,湿答答的响动如珍珠落地,珊瑚墙外,七彩的贝壳同时开合,文鳐鱼迅捷地游动,粉的白色的水母缓慢舒展。

    整片东海的生命脉络簌簌震颤,回应着这场惊动潮汐的交融。

    第134章番外(三)

    番外

    《转身已是三千年》 【番外合集】(第4/8页)

    (三)

    千阙坠入昆仑禁地,致使封印异动惊动天庭,天官惊慌之时,斗转星移,九重天阙西方罡风流转,隐有紫光显现,与东方的虹光遥相呼应,是天降祥瑞的吉兆。

    三日后,九重天阙瑞鸟盘旋,司羽着盛装而至,以所掌万物生长之权,祈求天君撤回昆仑与天庭的婚约,恩准她与阿胥大婚。

    天君盛怒,众仙哗然。

    三月后,神君亲至九重天调和,昆仑、天庭、南荒各退一步,华胥与祈澜的婚事被无限期搁置。

    上古之神的恩怨纠葛,在天庭众说纷纭。

    五百年后,天象再显现,三重天祥云翻卷,六重天流霞穿梭,九重天阙,皆浮于鸿蒙紫气之上,紫薇华盖与北斗遥相辉映。

    这是天君天后才有的气象,数万年间,也只在祈澜出生之时,出现过一次。

    众仙困惑,天君生疑。

    可此时,紫霄宫传来金磬之音,宫檐下,诸神元神所化的九万盏长明灯忽明忽暗间,复燃了一盏。

    昆仑雪山,三万座雪峰金光普照,百里花园,千万朵娇花灼灼如火。

    花神归位,众仙朝拜。

    千阙交给司羽的那朵雪莲,是华的原身,莲心中藏着她的神识,加上司羽本就掌管万物之生,所以,仅过了五百年,便迎来了华的重生。

    华重归昆仑,自然而然沿袭了花神之位,而她接管了昆仑诸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应下与天庭的婚事,成全司羽与阿胥。

    这两人,一个是她的孪生姊妹,一个是她自小玩到大的挚友,却经因她耽误了十万年,哪怕在多等一天,都是折磨。

    “姐姐刚回来,都不曾见过祈澜,何必着急做决定。”阿胥挽着她的手臂阻拦道。

    司羽也向前一步,开口道:“五百年前,千阙一剑斩断七星琵琶毁了祈澜与北荒的亲事,我又以南荒之主的身份亲至天庭阻拦阿胥与祈澜成婚。祈澜身为继任天君,却在短短数年间婚事两次生变,天君也是为了顾及天庭脸面,才不好将这桩婚事直接取消,待过些时日,此事必定还有转圜之机。”

    “过些时日?已经过了十万年,你们还要等多久呢?”华望着两人,笑了笑,抬手抚过阿胥的肩头,接着说道:“拖延易生是非。何况,昆仑与南荒寥落了十万年,也该换一换面貌了,你二人的婚事,便是新生机与新面貌的开始。”

    纵然岁月雕琢带走了往日的生涩与稚嫩,但在至亲至爱之人面前,依旧会不自觉就流露出本真的一面,阿胥别过头喃喃道:“我不同意,若是为了我,搭上姐姐的终身与自由,我定然不会同意。”

    往事在脑中浮现,交织着眼前景象,司羽看着阿胥惊诧了片刻,或许她们逝去的过往真的回来了。

    “都做了十万年的花神了,怎么还这般任性。”华微蹙了眉头,眼中却含着笑意。

    “姐姐。”华胥红着眼圈唤了一句,然后靠在她身侧细细道:“以前我是任性,只管自己玩乐潇洒,从不过问昆仑事物,以至于你每日里忙前忙后,还要替我收拾烂摊子,片刻不得闲。这十万年,你又在禁地之中受尽苦楚,好不容易归来,自该活得逍遥快活些,我不想你再为了我牺牲自己了。”

    “一桩婚事,又是搭上终身,又是牺牲自己,我倒是好奇了,那祈澜是相貌生的奇丑无比?还是脾气秉性恶劣至极?人家至少是继任天君人选,与她成婚,怎么就被你说的下场如此凄惨了?”华眼眸中浮现些许好奇,朝着哭红眼圈的阿胥问道。

    司羽抿唇一笑,回想起来,她初闻阿胥这桩婚事时,便暗自对祈澜做过细致的调查,笑道:“她生的貌美,脾气秉性也好,形容做派与青梧宫的神君相似,小小年纪,君王气派,气度不凡。”

    华知道司羽为人一向客观理性,懂得分寸,她对人的评价也定然是可信的,朝她玩笑道:“哦,这么说,还被我捡到宝了。”

    阿胥正抹眼泪,忽然笑了出来,在一旁解释道:“什么捡到宝了,所谓的君王气派,气度不凡,说白了就是冷冷寂寂,不近人情。”

    昆仑联通天地,上古时便居于纷争的漩涡之中,如今又在禁地困了十万年,华于儿女情长之事上,看得开,也看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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