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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邢烨家在一个比较新的小区里,一看就是物业费很贵的小区,因为进门登记卡了他们近十分钟,不仅需要邢烨的楼栋号和电话号码,还需要时然和艾瑞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登记完保安打开道闸的时候,还嘱咐他们不要停带地锁的车位,也不能停路边,要找既没有地锁也没有标车牌号的临时车位。
时然只能在车窗关上后和艾瑞吐槽:“刑警官这物业费真是没有一分是白交的。”
虽然保安千叮咛万嘱咐,但他们绕了一圈一个符合条件的空余临时车位都没看到,最后还是停在了路边。
但时然觉得以艾瑞这辆车闪闪发光的车标来说,即使是在这个物业费很贵的小区里,应该也不会有人用划车的方式来表达对他们乱停车的不满。
纠结完小区登记和车位问题,他们走到单元楼下按门铃的时候,已经迟到三四分钟了。
时然给邢烨带了礼物,也在刚才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顺手在负一楼美食街给他带了杯奶茶。
按了门牌号没等多久,单元楼门直接打开了,邢烨没说话。
时然和艾瑞走进去,在等电梯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她好像忘记和邢烨说她会和艾瑞一起过来。
不过邢烨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时然知道让艾瑞止步于此转身回车里等她应该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邢烨原谅她没礼貌的行为。
非要说的话,邢烨和艾瑞也是见过好几次面、一起吃过饭的熟人了,她和邢烨也不是什么带异性一起见面会介意的关系。
这里是一梯一户,时然和艾瑞从电梯里走出来,邢烨家的门已经开了,两双拖鞋放在门口,没看到邢烨的身影。
时然看到两双拖鞋还愣了一下,她走到门口,邢烨正好抱着小咪走过来。
“先进来吧。”邢烨说。
邢烨穿着身很休闲居家的衣服,宽松长袖T恤和运动长裤,因为都是深色的,上面沾了白色的猫毛就格外的显眼。
小咪很乖地待在邢烨的怀里,看上去油光水滑的,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时然看了看邢烨,又转头看了一下艾瑞。
她还没说话,邢烨直接省去她的解释主动说:“楼下的门铃是可视的,我猜也是他陪你一起过来。虽然我是刑警,但职业和人品不全然挂钩,你一个人跑到我家里来是不太安全,有警惕心是好事。”
邢烨解释完,对艾瑞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打完招呼,他抱着小咪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喝点什么?”
“我给您带了杯奶茶。”时然换鞋进去,“我们喝点水就好。”
艾瑞也换鞋进门,门关上之后,邢烨才把小咪放到地上,从饮料柜里t拿了两瓶矿泉水。
邢烨把水递给他们,时然也把礼物和奶茶递给他,“给您带了点小礼物,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小咪了。”
邢烨微微挑眉,没拒绝,接过来的时候说:“里面没塞金条吧?太贵重就不是送礼,是要送我进去了。”
这还整得怪幽默的。时然连忙说:“不贵重,就百来块的小东西。”
邢烨往袋子里看了眼,没把东西拿出来,随手放在了旁边,“赶时间吗?不赶时间坐下聊聊再走?”
邢烨主动这么说,时然当然也乐意,她正愁不知道孟昭昭的事情进展如何呢。
“不赶时间。”时然拉着艾瑞在沙发上坐下,小咪没有凑过来,窝在它的猫窝里蜷起来睡觉。
小猫的脑子是很平滑的,记不住多少事,时然和小咪本来也不算很熟悉,它不记得她才是正常的。
时然看向邢烨,而邢烨打开了电视,点开了首页推荐的一部刑侦剧制造点背景音。
邢烨开了电视的会员。时然这么想着,听到他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很宽泛,时然也宽泛地回答:“挺好的。今天我来其实是来把小咪接走的,我的房子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我可以自己养它,就不麻烦您了。”
邢烨没有多问时然的房子,而是说:“小咪还挺乖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养猫,你把它接回去之后,我以后想它的时候还能去看看它吗?”
时然有点意外,但也没有拒绝,客气地说:“可以啊,随时欢迎。”
艾瑞忍着没说话,心里已经快把邢烨用唾沫星子给淹死了,什么第一次养猫,想它的时候去看看它,在他看来都是借口而已。
时然见邢烨没有提起孟昭昭的案件的意思,主动提起说:“对了,孟昭昭的案件,有什么新进展吗?”
“进展当然是有的。”邢烨说,“但案件还在侦办,细节不方便透露。”
不能说的进展对时然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她正想着怎么旁敲侧击打听一下,突然听到邢烨问她:“你和你室友关系怎么样?”
时然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邢烨突然问这个,“您是说程诺和范可馨吗?关系还不错吧。”
邢烨又问:“你后来和你室友讨论过孟昭昭的案件吗?”
时然摇头,“没有。”
“你觉得程诺是个怎么样的人?”邢烨问。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时然警觉起来了,她不答反问:“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邢烨又不自觉的职业病犯了,把聊天聊得像是审讯一样。
不过时然也不是很介意这个,她如实回答说:“程诺是个很努力的人,她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目标感很强,她也很擅长察觉别人的情绪,很会照顾人。”
“你对她的评价很高。”邢烨看着时然,“所以你觉得如果程诺和孟昭昭的父母接触,会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时然惊讶地看着邢烨,“程诺去找孟昭昭的爸妈了?”
她惊讶完,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邢烨:“这得看是什么情况吧,程诺经常做义工和慈善,看上去是个同理心很强、很善良的人,但这也不应该吧……程诺应该知道孟昭昭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之前孟黎黎还纠缠过她……”
时然实在不知道程诺是怎么想的,“她是在什么情况下找到孟昭昭爸妈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程诺是不是真的找过孟昭昭父母,但是之前孟昭昭父母一直坚持孟昭昭是自己跳河的,前几天他们突然改口说孟昭昭是故意要陷害孟黎黎,而且孟昭昭是受人怂恿。”
邢烨看着时然,“他们说孟昭昭是受你怂恿。”
时然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一下,但很快她调整好情绪。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她不能承认。
怂恿他人自杀通常不能算是犯罪,但怂恿他人犯罪的话就是犯罪了,尽管她知道孟昭昭父母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来,可是除了法律,道德和舆论的审判同样可怕。
“我……”时然没有选择为自己辩驳,而是抿紧唇不说话。只是想到孟昭昭,她都不需要特地表演,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邢烨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时然,“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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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这个话题的话就算了。”
时然接过纸巾微微摇头,“没有不想谈。”
她哽咽了一下,“我只是……想到以前和孟昭昭说的话。您可能不知道,我刚认识孟昭昭的时候,真的觉得她过得很委屈,她爸妈偏心她弟弟,她心疼她妈妈总是被她爸爸和弟弟呼来喝去的,就一直帮她妈妈干活,给她妈妈钱。
“但是她妈妈没有领她的好意,觉得这些都是她该做的,还把孟昭昭给她保管的年终奖全都给了孟黎黎,孟黎黎拿这笔钱买了一个奢侈品包送给程诺讨好她,就是后来孟昭昭被发现时背在身上的那个……”
时然说到这里又哽咽了,邢烨抿唇无声地叹息,但也没有打断她的话。
“我当时也遇到了一点家庭矛盾,觉得孟昭昭和我有点像,就和她成了朋友,我们会和对方分享自己对父母家庭的看法,后来我家发生的变故您大致也都知道了,我心疼我妈妈,但她也不领情,我就渐渐地不怎么和她联系了。
“可能是我经常和孟昭昭说我家里的事情,和她说我对我妈妈的看法,让她也开始反思她和她的家庭的关系了吧。我不知道……但如果我真的要怂恿她做什么的话,我肯定不会让她选择这样的方式的。”
时然看向邢烨,在被泪水模糊的对视中,她说:“我会教孟昭昭让孟黎黎和她爸妈自己一步步走入深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当然要活着欣赏给予自己痛苦的人变得比自己痛苦百万倍。”
邢烨看着时然,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漆黑的卫生间被强光手电的光照亮,光束中她躲在淋浴间里,玻璃门已经被拉开了,她的手还抓在把手上,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个合金的奖牌。
她的面前是拎着消防斧的嫌疑人,她看上去很惊恐,瘫软在地,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但现在邢烨很清楚,时然才是狩猎的人。她狡猾而坚韧,最后一次将她打倒的机会在他把枪口对准孙一鸣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她会变成一个越来越合格的猎人,游走在看上去比她强大无数倍的猎物之间。
比如现在,她在把猎枪对准他,咬准他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动摇和丧失判断力。
邢烨不想成为时然的猎物,也不想捕猎时然。
他对时然说:“接下来孟昭昭父母可能会去找你麻烦,你搬出学校宿舍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注意保护好自己,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我这段时间都在京市,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时然点头,“谢谢。”
“不用谢。”邢烨说着站起身,“既然你今天就把小咪接走了,我把它的东西收拾一下。”
邢烨找了个袋子开始给小咪收拾行李,时然把眼泪擦干净,客套地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等有时间我请您吃饭吧。”
这只是客气一句,没想到一直沉默到现在的艾瑞突然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不是正好请我哥吃乔迁饭吗?刑警官要不一起来?”
时然震惊地看向艾瑞,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好客的人了?
邢烨按理来说是会拒绝的,但他不知道想的什么,竟然笑着说:“也行,你们是在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在家吃火锅。”艾瑞说。
“那直接把地址发给我吧,晚点我自己开车过去。”邢烨也不客气地说,“要上门做客我还得收拾一下自己。”——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162章
好好的二人世界被黎琛聿横插一脚后,艾瑞直接选择扩大战局,再拉个人来把水搅浑。
虽然时然觉得艾瑞的选择完全是损人不利己,但他都已经邀请邢烨了,时然也不好再反驳,“好的,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您,那我们现在就先不打扰了,我们先带小咪回去了。”
时然和艾瑞带来的航空箱放在车里,邢烨说怕他们抓不住小咪给它跑了,他抱着小咪把他们送到了楼下。
把小咪放进航空箱里之后,邢烨t才挥手和他们道别,“晚上见。”
接到小咪后他们先回了趟家里把小咪放下。小咪刚到新家还有点认生,躲在窗帘后面不出来。
家里的门窗都关着,没有什么怕小咪抓的东西,客厅里也装了宠物监控,时然和艾瑞就先去超市买晚上的菜了。
晚餐四个人,除了时然,都是人高马大一看就很能吃的类型,菜量当然是不能省的。
今天算是乔迁宴,时然坚持她来买单,艾瑞只能收敛着没有专挑最贵的拿。
黎琛聿不吃海鲜,艾瑞说超市里的生鱼片品质一般,一下子给时然省了一大笔。各种牛羊鲜切肉片和肉卷堆了半车,火锅丸子菌类蔬菜豆制品也是必不可少,最后满满一堆车结完账出来,时然才想起来忘记买饮料了。
“买点啤酒吧?”艾瑞提议,“给他们找个代驾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家还有个空房间和沙发给他们将就一晚。”
时然觉得这个提议不太靠谱,但艾瑞说酒水他来买,除了两打时然不认识的牌子的啤酒,他还买了常规的果汁饮料,时然当然也挑不出什么刺来了。
等他们买完东西回到家,小咪已经在玩猫抓板了,猫砂盆里也有去过的痕迹,看起来是已经开始熟悉新家了。
过去了快一个月,小咪总算漂泊到了新的定所。时然看着小咪,很难不想到另一个已经漂泊到彼岸定居的灵魂。
她的眼眶有点热,艾瑞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揽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
时然自己缓了一下,想起孟昭昭留下的小金片。
她是打算把小金片给小咪打个铭牌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等到孟昭昭的案子告结之后。
她虽然已经把孟昭昭留下的信烧掉了,可是她不知道孟昭昭是不是还留下了其他可能指向真相的文字图像信息,为了最大程度地避免麻烦,她现在最好别做多余的事情引起怀疑。
时然知道邢烨其实一点都有点怀疑她,就像是刑侦剧里典型的受害者小女孩和办案的正义刑警一样,反转后发现小女孩不全然无辜,而刑警开始怀疑自己秉持的正义到底是什么。
要不是这个剧本是言情的,邢烨应该是妥妥的男主了。可惜在言情小说里,霸道总裁还是要比刑警更受欢迎一点。
时然缓过突然袭来的情绪低谷后,和艾瑞一起开始处理晚上的食材。但其实要处理的也不多,荤菜吃的时候打开包装就行,素菜买的都是处理好的,简单清洗一下放盘子里就能端上桌。
等锅底开始咕嘟咕嘟沸腾的时候,黎琛聿先到了。给黎琛聿开门的是时然,先见到乔迁礼的也是她。
时然原本以为黎琛聿会简单粗暴地送个金条什么的,但从结果来看,的确是金子,只不过不是金条。
她看着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沉甸甸的东西,一时间有点沉默,“这是……”
“摇钱树。”黎琛聿像是怕时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纯金的,不过不是完全实心的,摆在家里,招财进宝,很适合你。”
时然:……
说她贪财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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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就好了,何必还绕这么一大圈来内涵她一下呢。
不过这摇钱树招财进宝的效果怎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黎琛聿这棵摇钱树是仅次于周肇之的管用,摇一下总能掉点钱下来。
“谢谢,我很喜欢。”时然直接把摇钱树摆在了玻璃展柜里,免得她的摇钱树被小咪给弄坏了。
时然摆完摇钱树,刚才在择菜的艾瑞也出来了,他看着家里多出来的金灿灿的摆件,转头看向黎琛聿,“我说哥啊,你的审美有待改进了。”
黎琛聿似笑非笑地说:“这话怎么轮到你说出来呢?给时然出主意让她送我金猪储蓄罐的应该是你吧?”
时然想起这段黑历史一下子抬不起头了,她没想到黎琛聿还记得这茬呢。
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虽然好像也才三四个月前,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黎琛聿这么小心眼果然没有周肇之发财。
时然在心里攻击刚给她掉钱的摇钱树,但艾瑞可不管,直接当面攻击黎琛聿。
“金猪不好吗?简直不要太适合你。”
时然轻咳了一声,“你喝点什么吗?先坐着看会儿电视吗?还有个人没到。”
“还有人?”黎琛聿反问。
在黎琛聿反问这句话之前,时然和艾瑞完全忘记了要告诉黎琛聿临时加人这件事。
时然以为艾瑞会说,艾瑞不知道是故意没说还是真的忘记了,总之现在气氛短暂的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黎琛聿主动打破了沉默说:“只要不是周肇之就行了。”
艾瑞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时然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黎琛聿好像比她想象的更讨厌周肇之,要是黎琛聿知道她和周肇之偷偷有了一腿,这棵摇钱树好像不仅是不保的问题了,恐怕还会砸下来砸破她的脑袋。
但现在肯定不能坦白从宽。都说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她怎么也得先拿出宁死不招的态度来。
时然说:“是邢烨刑警官,之前负责我和孙一鸣案件的刑警,也是现在负责孟昭昭案件的刑警。”
黎琛聿对这个名字当然有印象,即使没有时然,他也和邢烨见过两次了,是孟昭昭刚出事的时候,邢烨带人来公司询问孟昭昭同事,查看孟昭昭的工位。
邢烨当时是便衣来的,只带了一个人来,黎琛聿也抽空和他们聊了几句,对邢烨印象挺深刻的。
因为邢烨看上去很符合时然对男主和男配的形容。不过邢烨出场得这么晚,男主大概率是轮不上了,男配估计难逃。
都是天涯沦落人,黎琛聿也顺手查了一下,没想到一查,还真有惊喜。
邢烨是个标准的三代,从他爷爷那代开始就在这个体系里深耕,不出意外的话,邢烨往后最少也是到部的。
黎琛聿没有和这层关系打交道的刚需,不过作为一个商人,上头的关系总是多多益善,他也不介意和邢烨一起吃顿饭。
倒不如说没有时然在当中做媒,他未必能请到邢烨一起吃顿饭。
这摇钱树是送给时然的,没想到他也能捡到掉下来的好处。黎琛聿想。
时然现在还不知道邢烨的背景,当然也不知道黎琛聿的心理活动,只看到他轻描淡写地说:“他啊,我也见过几次。”
黎琛聿顿了一下,看向时然:“你觉得他也是男配?”
这一上来就是高难问题,一点过渡都没有。不过邢烨现在不在这儿,这问题也不难回答。
时然点头,还没说话,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应该是邢烨,但这时间节点卡的多少有点像是恐怖片一样了。
“我去开门吧。”时然说。
时然去开门,艾瑞和黎琛聿都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等着这位客人进门。
邢烨换了身更得体的衣服,但和黎琛聿周末也穿衬衫西裤的肯定不能比,他穿的是件卫衣和牛仔裤,看上去年轻不少,像是刚大学毕业一样。
他也带了礼物,一进门就把礼物递给时然了。
第163章
邢烨递过来的是个庞然大物,很重很大,时然一低头就能看到外包装上写着洗地机的产品名和赫赫有名的一个小家电品牌。
这个东西少说估计也要两三千,邢烨这顿饭吃得可真是不便宜了。时然为邢烨的荷包心疼了一下,但手诚实地接过来说:“谢谢,让您破费了,快进来吧。”
邢烨走进门,时然手里的洗地机已经被艾瑞接过去了,她正好空出手帮邢烨拿拖鞋。
拖鞋也是刚才在超市新买的,艾瑞一开始可能没想过这个家里会来这么多客人,一开始只帮她准备了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双女士拖鞋。
但现在鞋柜里的男士拖鞋像是线面一样开始繁殖了,目前是三双,不过时然有种莫名的预感,它还会继续在鞋柜里繁殖的。
现在三双男士拖鞋都被穿上了,邢烨和黎琛聿握手客套了几句,艾瑞抢了时然备菜的活。
时然只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强迫小咪被她撸,显得她很忙的样子,不用加入黎琛聿和邢烨的话题。
但其实黎琛聿和邢烨也没说什么时然不能参与的话题,他们在讨论最近的国际局势,这是和天气一样安全的话题,又不会显得和天气一样生硬尴尬。
说完国际局势,黎琛聿很善解人意地把话题带到时然更感兴趣t的话题上,他作为孟昭昭曾经的上司,关心了一下孟昭昭案件的进展。
邢烨对着黎琛聿的说辞和对着时然的说辞差不多,依旧公事公办滴水不漏,不过邢烨也主动说起时然感兴趣的另一个话题。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的露营,你也在场?”邢烨问黎琛聿。
黎琛聿不避讳的点头,“对,Alex也在,当时时然是第一个看到的,我怕她落水跟了过去,算是第二个看到的,第三个就是Alex。”
邢烨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艾瑞,又看了看时然,冷不丁的说出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所以当时时然说的话,你和艾先生都听到了?”
时然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邢烨话里的指向性很明显,让时然都没有误解的可能,但是邢烨是怎么知道的?他又为什么要问起这个?
时然不清楚邢烨这么问的意图,但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毕竟当时邢烨去医院找她的时候,肯定没错过和她的主治医生聊两句。
即使邢烨不知道她被诊断精神分裂的事情,也能在划分的病区上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出院的。
时然没有阻拦,黎琛聿在从时然的表情上得到默许的意思后,淡然地说:“如果刑警官是指剧本和男配这些的话,我和Alex都听到了。”
邢烨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看来他不是在诈,而是真的有人和他说过她当时说过的话。
是程诺吧。时然想。当时在场的除了黎琛聿、Alex,还有成昊、郑欣宜、郑欣怡的室友,最后是程诺和范可馨。
黎琛聿和Alex排除在外,成昊和郑欣宜的室友也几乎不可能和邢烨说这些,成昊不是多话的人,郑欣宜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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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和她没有过节,没必要和刑警多嘴这些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要在郑欣宜、程诺和范可馨中间选一个的话,时然会选程诺。不为什么,就为下午邢烨在他家里对她说的程诺可能做的反常举动,她都会这么选。
时然不明白的是程诺为什么要特地和邢烨说这些,为了告诉邢烨自己是个不值得信任的精神病患者吗?
要是这样的话,程诺会不会太低估邢烨作为刑警的职业素养了。
靠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客观事实来下判断,而不是靠别人的话和标签,是作为执法者最基本的素养。
邢烨是个合格的有正义感的刑警,时然不敢保证他一定不会被个人情绪左右判断力,但至少她敢肯定邢烨不会因为她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就全盘认为她的话都不可信。
时然想不明白程诺的动机,但她依旧没有说话,她没有急着做出张皇难过的表情,或是追问是谁告诉邢烨这些事情的。
现在她是一个大家都知道患有精神分裂的病患,她没必要再表演得像是个正常人一样了。
她平静地看着邢烨,等他问出下一句话。
邢烨没有再打出其不意的牌,他问黎琛聿:“所以……看你的表情,似乎不觉得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
黎琛聿笑了一下,“刑警官,我是个再俗气不过的商人,和你这样有思想觉悟的人民公仆比不了,我迷信得很。”
他指了一下刚被时然放进柜子里的摇钱树,“我刚送时然的乔迁礼,一棵摇钱树,我们这些俗人就是爱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古代信鬼神,现在互联网时代了,信仰的东西也该与时俱进了,信信穿越剧本什么的也没什么不行的。”
时然觉得黎琛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领已经得到她的一两分真传了,但看邢烨的表情,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又遇到了一个精神病。
艾瑞这时候正好从厨房出来。火锅锅底已经烧开了,他把盖子掀开来,扑鼻的香味和“咕嘟咕嘟”的声音一下子填满了房间。
煮的是鸳鸯锅,一个是微辣的牛油火锅,另一个是经典的骨汤锅,现在两个味道交融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动。
“不如边吃边聊?”艾瑞提议,“我买了啤酒,这个牌子我在我家里常喝,味道还不错,要一起喝点吗?”
在沙发上的三个人一起走向餐桌的时候,艾瑞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你们找个代价回去,或者我的房子就在对面,有张空余的床和沙发,可以将就一晚。”
时然觉得黎琛聿和邢烨答应艾瑞提议的概率不大,但黎琛聿出乎意料地先答应下来,“一会儿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黎琛聿说完,转头看向邢烨,“刑警官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助理可以开你的车把你送回去。”
资本家就是这样万恶的,但加班有加班工资,邢烨大部分时候还都是无偿义务加班。
邢烨没有犹豫太久,“喝点呗,好久没喝酒了,最近市里也太平。”
京市作为首都,向来都是比其他地方太平的,而且邢烨现在还接不到重要的案件,他还处在他家里长辈给他制定的反省观察期。
时然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来点的时候,邢烨已经拿过艾瑞拿出来的果汁饮料,给时然拧开瓶盖倒上了一杯。
果汁放在她面前,邢烨说:“小孩儿就别喝酒了,喝点果汁。”
时然心想这时候又小孩儿上了,之前猜忌她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她是个小孩儿了呢。
但时然没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谢谢。”
时然挑了辣锅的一侧坐,艾瑞坐在她旁边,黎琛聿坐在她对面,四人桌只剩下时然斜对角的位置留给邢烨。
邢烨也不挑剔,都坐下之后,“咔哒”三声接连响起,啤酒冒出气泡的细微声响被火锅完全盖过。
时然买了很多肉,下肉之前先调料碟。虽然是在家里吃,但调料也摆成了个台,瓶瓶罐罐的还有买的现成的蒜末、香菜碎、葱末和小米辣。
调蘸料的时候,刚才的话题已经开始继续了。
“艾先生也听到刚才我们说的话题了吧?你对这些是什么看法?”邢烨问艾瑞。
艾瑞笑着告诉他:“刑警官,现在有句经典的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有些事情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光听我们说你依旧是没法理解和体会的。所以我的答案并不重要,等你有机会亲身体验的时候,你就会理解这一切了。”
时然心想艾瑞的诅咒还真恶毒,不过邢烨看上去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既然这样,那我有什么办法能亲身体验一下吗?”邢烨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艾瑞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黎琛聿也不接话,专注的调他的蘸料碟,邢烨的目光自然地落到时然身上。
时然轻咳了一声,“我还以为刑警官您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会对这些感兴趣呢。”
“对这些感兴趣不妨碍我是唯物主义者。”邢烨说,“倒不如说,探究这些才能更好地坚定我唯物主义的立场,不是吗?”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而时然没有考研打算,在哲学这方面搬不出更多的理论来拒绝满足邢烨的好奇心。
所以她给邢烨指了一条最简洁明了的路,“有一个很简单的验证方法,刑警官,闭上眼睛,和我一起设想一个场景,请务必全情投入其中。”
邢烨微微挑眉,但还是没有质疑地闭上眼睛照做了。
“现在想象程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连环杀人犯,在刚刚她完成了一次新的犯罪,你在案发现场人赃并获,你看到她双手沾满受害者的鲜血,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你的手里拿着枪,你让她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她没有照做,拿着手术刀朝你走过来。地上都是受害者的鲜血,她走过来时发出了轻微的水声。你又一次警告她放下武器,否则你要开枪了。但是她依旧没有照做。
“在你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米的时候,她突然朝你扑过来,想要把手术刀刺进你的脖子里,你的本能告诉你必须开枪,你的手指压下扳机,你必须立刻把她击毙。你要杀了程诺。”
他要杀了程诺。邢烨为这个念头感到一阵奇怪的扭曲不适感。
邢烨杀过人。在成为刑警的第二年,在和时然描述的类似场景下,他击毙了一个挟持人质的歹徒。
之后他接受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咨询和干预,不过他觉得没什么必要,他并不为杀了人而感到日夜难安,他不会因此做噩梦,甚至记不起他杀掉的歹徒的面容和名字。
他是一个天生的刑警。富有正义感和同理心,但这些充沛的情感不会影响他的判断,让他对惩治犯罪感到不安和恐惧。t
他适应人类作为动物一样生存的丛林法则,也适应人类为自己制定的社会法则。他不恐惧死亡,也不恐惧成为带来死亡的人。
但他近乎本能地排斥杀死程诺的想法,这种感觉让他有一点细微的违和和别扭感,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被郑重地提起和放大,他恐怕根本不会意识到。
邢烨睁开眼睛,最先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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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沸腾的锅底。艾瑞正在往牛油锅底里下牛肉片,鲜红的肉片在落入同样鲜红的沸水中后,很快变成了淡粉色。
生命值得敬畏,但任何生命本质上都只是生态循环中的一部分而已,或者更直白一点,生命只是食物,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被端上餐桌。
甚至能被端上餐桌的已经是被人类尊重的生命,有些生命被采摘后直接被遗弃,或是扔进了垃圾桶里腐烂变质。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生命诞生和死去,这样一想,生命似乎又不是什么值得敬畏的东西。
那么,凭什么程诺是特别的呢。因为……她是女主。
邢烨的目光继续往上抬起,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时然。她的面容被雾气模糊,声音也被“咕嘟咕嘟”沸腾的水声模糊。
她说:“刑警官,好奇心害死猫,无论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这些,作为朋友,我都会建议你离程诺远一点,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只是他人的垫脚石的话。”
邢烨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建议,但我想我可能已经处在漩涡中了,什么时候抽身离开恐怕不完全由我主观意志决定了。”
时然听明白邢烨的言外之意了,他在她刚才拙劣的引导中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第164章
但只是一点不对劲,还不足以让时然和邢烨讨论更深的东西,就像她刚才说的,很多事情作为旁观者是完全无法体会当局者的困境的。
站在上帝视角上谁都能找出走出迷宫的最优路线,最多只是时间早晚的差距而已,但对身处在迷宫中的人来说,一次次走进死路的绝望和孤立无援的无助是上帝视角的旁观者无法体会的。
就像吴思彤和孟昭昭,作为旁观者,谁都能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她们也太想不开了,多大点事儿”的风凉话,但在走进迷宫死路的时候,既然没人愿意站在上帝视角为她们引路走出困境,就没人有资格事后再来指责她们。
时然都不敢自大的认为她已经走出了迷宫,她只是在这场迷宫游戏里幸运的卡到了一个Bug,短暂地站在上帝视角上看到了自己身处的困境,但也仅此而已。
她依旧不知道迷宫正确的路线是什么,更不知道这个迷宫是否有真正的出口,如果有,出口外又是否是一个更大的迷宫。
时然从不认为自己会是少年热血漫中的救世主,她救不了任何人。
“不说这些了,来一个?”邢烨拿起啤酒瓶。
三个啤酒瓶和时然的果汁碰了一下,这段晚饭在陈旧的碰杯文化中正式开始。
真的开始吃饭后,他们反而没有再说起程诺的事情,像是觉得这些事情影响胃口一样。
三个喝酒的人的酒量都不错,艾瑞买来的两打啤酒都干完了,他们看上去还连微醺都没有。
时然好奇地拿了啤酒瓶过来看度数,度数其实不高,也才四五度,但她刚才倒了一口尝尝,喝上去很烈。
没人喝醉是好事,晚上八点半,三个客人帮着把家里收拾干净,才和时然告别准备离开。
黎琛聿的司机和助理已经在楼下等了,艾瑞就住在时然对门,现在作为邻居帮时然送黎琛聿和邢烨下楼。
这理由有点牵强,时然觉得艾瑞只是和他们想单独说几句话。
这无可厚非,时然和艾瑞他们的立场其实也是不一样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程诺是即将登基的太子,而她是即将被远封边疆的王爷,而周肇之是皇帝指名的太子妃,黎琛聿、艾瑞和邢烨是即将入宫选太子侧妃的适龄人选。
是被选中留下当妾,还是赐花打道回府,对他们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但对时然来说,程诺选谁、选几个,和她被远封的命运几乎没有影响。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还是不完全互通的,时然撸着小咪,闻着火锅残留的香味,想着些漫无边际的哲学问题。
请客结束意味着周末也结束了,新的一周则意味着可以上班赚钱薅羊毛。
早上出门前,时然虔诚地对着摇钱树许愿,希望她今天能发大财。
不过走出家门,时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没有升职加薪的空间,不买彩票不打新股,不投资股票期货和基金,总不能指望出门捡到一块无主的金矿吧。私人开采金矿可是违法的。
这样她要怎么才能发大财呢。时然还没想出答案的时候,有人已经帮她回答了。
上午九点半,时然收到了周肇之助理的消息。
对方说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两套房已经选好了,把房产信息和两段现场实拍一起发给了她,还告诉她如果她觉得不满意,现在还可以换。
周肇之见面的时候说要送她家附近的两套两居室用来出租,但助理发过来的地址对时然来说有点陌生。
她把地址输入地图导航和中介网站,对应的位置不在她家附近,而是在最热门的学区之一范围内。
现在租房只要满足条件的,也可以上对应学区的学校,除此之外还有择校陪读的租房需求,因此学区房不仅好卖也好租,而且租金更高,当然房价也更高。
时然原本对周肇之的生日礼物的预期是三百万,现在估计得到五百万了。
周肇之还真是人不傻钱实在太多,多的都从黎琛聿的摇钱树上滚下来砸到她头上了。
时然虽然有点怀疑周肇之的加码是看在车里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上,但如果真的把这两百外划到一个吻上,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迅速开始思想滑坡。
毕竟黎琛聿只给她开一百一小时,但周肇之能开出两百万半小时的价格呢。
不行不行,时然让自己清醒过来。要是她真的被这两百万迷得晕头转向了,下一个为周肇之寻死觅活的可怜鬼就是她了。
时然觉得寻死觅活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周肇之自己做就行了,她很快回复助理的消息,说她觉得没问题,主动问他什么时候过户,她得看她有没有课。
助理相当公事公办地回答她过户还需要三个工作日,周四周五挑她有空的时间就行。
拿钱的事情当然宜早不宜迟,时然直接和助理约定周四上午去过户,助理说他到时候到学校门口来接她。
这件事定下之后,黎琛聿的摇钱树就没有再显灵了。
因为时然搬出了宿舍,见到程诺的时间又从原来的早上起床见到晚上上床休息,变成了只有在上课的时候隔着好几排座位远远地看到一个背影。
程诺不会在课间特意来找她,时然当然更不会了,她们又回到了五月之前的相处模式,只不过这次时然和程诺的角色微妙的调换了而已。
时然现在没怎么关注程诺的事情,她每天忙着上课上班,课余时间除了准备期末考试,还有研究怎么给小咪做好吃的猫饭。
小咪无疑是只很听话的小猫咪,它不会拆家,也不是有强迫症的桌面清理大师,大部分时间它都懒散地躺在它的猫窝里睡觉。
时然开始频繁地羡慕小咪无忧无虑的生活,但羡慕着羡慕着,她又意识到她羡慕的好像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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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羡慕的不是小咪能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而是不需要为生活担忧的闲适状态,而现在给予小咪这样状态的人是她。
时然这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从一个遇到困难麻烦最先想到的是逃避或是找爸妈的人,变成了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方式的人。
一年前的她可能光是听到要和周肇之这样的人一起吃顿饭,都会紧张不安的失眠一整晚,但现在她已经能淡然自若地思考周肇之又想在她身上算计什么了。
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物。时然想,岁月和环境当然也是。它们把她从一个习惯依赖别人的人,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甚至可以被别人依赖的人。
这没什么不好的。时然很喜欢这种能自己决定自己生活和情绪的状态。
周四上午的过户非常顺利,从政务中心走出来时,助理告诉她这t两套房原本的房东就是用来出租的。
以租养贷,但租金没法完全覆盖贷款,现在房东收入下降急需用钱,不得已把房子全都出手,如果她希望现在就把房子出租的话,他可以帮她把房子租出去。
“这是周总的建议,但要不要这么做完全取决于您自己的想法。”助理说。
“那就麻烦您了。”时然说,“非常感谢。”
助理客气地说:“您客气了,那我先送您回学校,出租的事情谈妥后,我再把租赁合同拿来给您签字。”
时然在回到学校之后才给周肇之发了消息,表示她已经收到他的生日礼物,并对他表示感谢。
周肇之到中午才回复:“不用谢,很高兴你喜欢我的礼物。”
这话没什么不对劲的,但大概是周肇之脖子上的那条线给她留下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这句话,都有种看到反派大Boss发言的既视感。
周四过去后就是周五,在即将到来的周末结束后,就是新的一周和一月。
6月1日是周日。时然显然已经过了能过儿童节的年纪,但考虑到网上盛传的一句话:对小学生来说有点幼稚,但对大学生来说正好。大学生对儿童节有着比对青年节更强烈的热情。
虽然儿童节不是法定节假日,但范可馨依旧兴致冲冲地想要安排一点宿舍活动,她周四晚上就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一个链接,是一个著名ipXXB宝宝的印象卫衣的链接,颜色亮丽的是平常绝对不会出现在时然和程诺衣柜里的类型。
范可馨想6月1日她们穿同款卫衣去学校对面商场的布景拍照,这当然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这条卫衣只要39,即使买来只穿一次,作为拍照道具和宿舍团建费用也很便宜了。
时然一直觉得范可馨是个很可爱的好人,只是运气很差,和程诺分到了一个宿舍里。
对范可馨来说,她只是一个想在大学里交到朋友的普通女生,但无论是吴思彤、程诺还是她,都实在不能算是很好的朋友人选。
某种意义上来说,范可馨真的挺倒霉的,同为倒霉蛋的时然很愿意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满足室友的一点小愿望。
时然没怎么犹豫地答应了,反倒是向来更不会拒绝这种活动的程诺不好意思的说她6月1日有事。
程诺没法去,范可馨的兴致一下子不高了,毕竟范可馨和时然其实算不上太聊得来的朋友。
范可馨喜欢关注国内外的娱乐圈新闻,喜欢看综艺看电视剧,但是时然更喜欢看小说看动漫打游戏,她们凑在一起基本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
程诺则属于对什么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兴趣,但聊什么都意外地能接上几句话的类型。
用个傲慢一点的形容,虽然她们在同一个宿舍里,但程诺更像是在向下兼容范可馨。
而现在因为程诺的没空,范可馨最后还是取消的这个宿舍团建的提议,程诺不知道和范可馨私下说了什么,没一会儿,范可馨又兴高采烈地小窗时然,问她考完试要不要一起去环球嘉年华玩。
这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吴思彤和她的前男友一起去的地方,是国内最著名的游乐园之一,范可馨从刚入学就念叨过想去了。
但因为门票都要四百一个人,如果想要玩得开心一点,吃个饭买点纪念品,一天的花销得奔着四位数去。范可馨的生活费不高,她也没有兼职的计划,一天花掉半个月生活费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时然也听范可馨说过这些,所以在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反问:“怎么突然想去那里玩了?”
“程诺说她爸爸公司发了福利,有三张嘉年华的票,她爸妈对游乐园不感兴趣,就想邀请我们一起去。”
时然觉得这是假话,不过程诺想做好人,她也不会没眼色地拆穿,“现在就要定时间吗?我不确定我考完试有没有其他要紧事情。”
“不着急定下来,反正就是先和你说一下。”范可馨回复。
这件事算是先这么定下来,时然对和程诺一起去嘉年华不太感兴趣,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要不要拉上艾瑞一起去。
但是艾瑞好像放假要回国,如果艾瑞打算回国,倒也没必要为这件事情耽误他的行程……时然有点头痛,索性先不考虑这些事情。
五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过得很平静,时然一整个周末都在公寓里没怎么出门。
周肇之最近很安静,不知道领证的事情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时然突然想到程诺说她1号有事。
1号是工作日,民政局当然是上班的,但是周肇之之前说6月6日是个好日子,等等,6号是周六,即使周肇之再厉害,也不能真的为了凑一个良辰吉日让工作人员周末加班吧。
程诺说的1号有事会是去和周肇之领证吗?时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但又觉得去问周肇之不太好,有点戳人痛处、看人笑话的意思。
时然从没像这个周末一样期待周肇之主动发消息来满足她的好奇心,遗憾的是一直到周末过去,周肇之和周衍之都没有找她。
反倒是艾瑞给她发了不少消息,艾瑞这个周末和黎琛聿一起在外地出差,是正儿八经的出差,兆信息最近有好几个收购计划。
黎琛聿从今年开年后就调整了公司战略,决定拓展业务,收购一些发展的还可以的初创企业,改变当前公司业务单一的困境。
这个决策或许能让兆信息更上一层楼,但也可能让今年的财务报表变得很难看。
时然是学这些的,不过本科生的专业知识还不足以她对黎琛聿的决策指手画脚,她看见的剧本里也没有关于这部分的信息,但老实说,她对这份实习工作很满意,还不希望黎琛聿把兆信息折腾倒闭了。
不过时然同样深知一点,她的主观意愿不会影响兆信息发展的客观结果。
周一早上,时然走进教室只抢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对一个不希望让老师记住自己的学生来说,后排角落才是最好的位置。
但坐在中间不用转头就能看到程诺一直坐得正对讲台的前排中间的位置,时然看着空荡荡的前两排,一直等到上课铃响都没有等到程诺出现。
程诺竟然请假了。这对程诺来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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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很不寻常的事情,时然一点都不怀疑程诺即使高烧三十九度依旧会选择来上课。
时然有点想问范可馨程诺请假的原因,但她又觉得范可馨应该也不知道。
如果程诺请假是因为什么可以大方说出来的原因,在周四晚上她拒绝范可馨的提议时,就会说出来了。
该不会程诺真的在今天和周肇之领证吧。时然不负责任地猜测——
作者有话说:之前写5月15是周五的时候是完全瞎编的,结果今天翻了一下今年的日历,今年5月15竟然真的是周五,有一种微妙的宿命感
第165章
民政局早上八点半上班。
今天是6月1日,对领证结婚来说算不上是良辰吉日,但多少是个有点纪念意义的日子。
原本周肇之外祖父定的是6月6日,是周六,但周六上午民政局也是上班的,这一点程诺也是才知道。
不过后来两家商议后又改到了1号,好像是因为周肇之外祖父周六要去医院接受化疗,改到周一领完证他们还能一起吃顿饭。
因为这个婚结得很仓促,没有什么仪式感可言,程诺也没有为领证特地准备一身漂亮的衣服或是头纱,当然也没有跟拍记录这一刻,她甚至没有告诉自己的室友。
她都还没到21岁的生日,而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对一个正在接受高等教育,并且自认为从小到大接受良好家教的女生来说,刚到能结婚的年纪就和一个比自己大十五岁的成功男士领证结婚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她的结婚对象对这桩婚事看上去并不满意,他缺席了双方家长的见面,甚至在她提出是否可以见面的时候,把他的助理推了过来。
周肇之看上去不太喜欢她,这也不难理解,对一个天之骄子来说,不能接受大家长的包办婚姻很正常。
不过事情还是到这一步了。今天他们会登记结婚,婚礼不会马上举办,但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将成为t夫妻。她会成为周肇之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周肇之外祖父没有明着说过是周肇之娶她,她爸妈也没有提起彩礼陪嫁,周肇之外祖父主动说会在婚前给程诺一套房一辆车,当然也没说是彩礼,只说希望她以后和周肇之相处不开心的时候有地方可去。
周肇之外祖父说话很体面,做事也很体面,主要是他很喜欢她这个外孙媳妇。上周五程诺去办了过户,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车当然也是她名下的。
一套地段不错的三居室,价格在千万左右,一辆看上去挺低调的白色轿车,价格在百万左右。对彩礼来说也算是有诚意的了。
除了这些,程诺没有和周肇之签婚前协议。这意味着他们结婚后,即使之后离婚,周肇之也很难保证他的个人财产一点都不被程诺分走。
但这些都是浮于表面的,最重要的是周肇之外祖父许诺她的仓立的2%的股份,不过这点股份要在领证后才会过户。
程诺在等周肇之来接她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迷惘感。她曾经定为人生目标的东西,似乎很快就要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她的思绪被停在面前的小天使打断,她正要往前走,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人,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程小姐,请。”
程诺回过神来,还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待遇,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微笑说:“谢谢。”
周肇之在车里,在登记结婚前一个小时,程诺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未婚夫先生。
“周先生,早上好。”程诺主动打招呼。
周肇之微微点头,“早上好。”
在简单的问候之后没有其他的话,他没有询问她是否带齐了证件,当然也不会问她有没有吃过早餐。
程诺很少感受到这样冷待,她一直是被大部分人喜欢的,当然不可避免地,也会有小部分人讨厌她。
从刚开始上学,程诺就能和大部分人玩到一起去。小孩子会自发地变成一个个小团体,互相之间说对方的坏话。
她从小就有一种特别的天赋,她不在任何一个小团体里,但可以和这些小团体都玩得不错。
每一个小团体都把她看作自己人,向她说其他小团体的坏话,程诺从不接话,只当安静的倾听者,她当然也不会去告密,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在程诺还不太懂得利益和价值这两个词的含义时,她已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审视她身边的人,选择其中有价值和有利可图的人际关系。
她和班上成绩好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遇到不会的题目时得到帮助,她和班上热心大方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忘带什么东西的时候得到分享。
她当然也和喜欢她的男生交朋友,但也只是朋友,喜欢她的男生会更愿意帮她的忙,不过她会装作自己感觉不到他们的喜欢,在他们打算表白的时候委婉地提示他们一旦表白,他们就会从她的朋友名单里剔除出去。
程诺从不觉得她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一直到升入高中,她终于知道她这样的人有一个确切的形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幸运的是她还很擅长表演。
她能表现出大部分人喜欢的模样,小部分不喜欢她的人对她表现出来的讨厌,只会让大部分喜欢她的人更怜爱她。
她不需要亲自和讨厌她的人对骂,因为喜欢她的人会帮她完成这件事,她可以一直是一个无辜的、善良的、美好的形象。
但她的伎俩在周肇之面前似乎不奏效。理智上程诺很清楚她和周肇之之间阅历的差距,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可是情感上她依旧没法不在意周肇之的态度。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周肇之突然开口打断了程诺的思绪。
程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心脏也是。她没有说话,于是周肇之接着往下说。
“我比你年长十五岁,约会过很多年轻的小姑娘,目前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我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程诺的指甲陷进了手心里,但疼痛不太明显。她当然清楚这一点,可是她现在会坐在这里,也是在考虑清楚这点后做出的决定。
程诺依旧沉默不言,周肇之终于转头看了看她。
她侧对着他,唇抿紧了,她涂了口红化了妆,穿着合适得体的衬衫裙,只是她现在看上去很紧张,甚至到了不安的地步,这当然是因为他的话。
周肇之很清楚程诺不想拒绝这桩婚事,但他还是这么问了。通常情况下他不会故意让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小姑娘难堪,可是她触及到了他的利益。
程诺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凑巧的是,他也是,而且他同时还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患。
如果程诺转过头来看他,就会看到他脖子上的痂褪掉后留下一圈淡白色的伤痕,可惜她没有。她远远不如时然。
周肇之不否认他的评价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但就像他在他父母的别墅里邀请时然参加洋流资本的面试时一样,客观的履历不能涵盖和人相处时主观的感受,时然的履历肯定不如程诺好看,但人的偏爱是不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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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更喜欢优秀省心的第一个孩子,也会有人更喜欢顽劣笨拙的第二个孩子,当然也会有人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唯一不存在的情况只有两个一样喜欢。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两样东西,即使是再精密的流水线,也没法说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客观事物尚且如此,更何况主观上的喜欢和爱。
水是端不平的,也不需要端平。人从出生开始就在面对不平等这个陪伴他们终身的课题,因为投胎本身就是不平等的。
就像他和程诺。从本质上来说,他和程诺的性格很像,而之所以现在问出这句话的人是他而不是程诺,最重要的原因仅仅只是他投胎的本事比程诺更好。
不过在得到时然的教导后,周肇之觉得他应该为他这样傲慢的想法进行一次补充,程诺明显是更被眷顾的,因为她本该轻而易举地夺取他花费十几年苦心经营得到的成果。
“您很讨厌我吗?”这是程诺的回答。
还算聪明的回答,也是一种不必直白袒露自己野心的否定句。她不后悔,周肇之知道她的答案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离八点半还有几分钟。他今天戴的表不是他表柜里最贵的,但是有特殊含义的。
这是他外祖父送给他的成年礼,以他现在的身价来说,戴这只表出席商务场合已经有点不合适了,但他现在依旧记得他收到这份礼物时的心情。
外祖父对他来说是比父亲和祖父更重要的男性长辈,在他生命中扮演过很重要的角色。
周肇之放下手,平静地回答程诺:“我不讨厌你,程诺,如果我说我讨厌你,某种意义上像是在说我讨厌自己。你和我很像,如果你现在得到我二十岁时拥有的资源,你未必会做得比我差。”
程诺的心跳快了两拍,她不确定周肇之的意思,这算是夸奖和欣赏吗?
她终于转头看向周肇之。窗外的阳光正好,但因为车窗上贴着防偷窥的车窗膜,让车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看到了周肇之脖颈上一道浅色的痕迹。
她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不过她觉得询问这道痕迹的来源有些不合适,于是她只说:“谢谢。”
周肇之没有再说话,他又看了一次手表,程诺这一次问:“您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吗?”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会在领证后直接去周肇之外祖父家里,吃过中饭后周肇之送程诺回学校上课。
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他们不会同居,简而言之,领完证吃完饭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有时候会有一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周肇之有点偏题的回答,“不用担心。”
程诺不好再说什么,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早上的民政局里人还不少,基本都是挑今天结婚的年轻小情侣,程诺和周肇之之间的氛围混在其中有点奇怪,不像是来结婚的,倒像是年t轻的叔叔带着侄女过来办事。
但他们的的确确坐到了结婚登记的窗口前,工作人员按照流程让他们拿出证件,让他们先填表格。
表格上没有什么难填的部分,程诺在填的时候分神看了一下旁边的周肇之。
他的字很好看,填的进度比她快一点,看上去不像是刚在车里对她说现在还可以后悔的人。
程诺收回视线,继续往下填,很快只剩下她签名的部分要填。在她的笔落在上面,刚写下程的禾字旁时,周肇之的手机响了。
周肇之接起电话的时候,程诺已经把程字写完了。她听到周肇之说:“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程诺已经把自己的名字签完了,她放下笔,转过头看到周肇之也把目光看向她。
“外公去世了。”周肇之说。
程诺听到耳边响起了嗡鸣声,“……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去世呢?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昨天见面的时候他看上去还很好,在她离开的时候还笑着对她说明天见。
“抱歉,我现在必须得走了。”周肇之一边站起身一边说,“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程诺还呆坐在原处,对周肇之的话没法给出任何反应。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婚结不成了。周肇之的外祖父去世了,唯一一个能让周肇之低头和她结婚的人不在了。
程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周肇之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哽咽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在为一个熟悉的长辈去世而难过,还是在为她离周太太一步之遥而遗憾。
在她抹掉眼泪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周肇之的表格上没有签名。他明明一开始填得比她快,在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签过名了才对。
程诺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有时候会有一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
她感觉到了一阵彻骨寒意流遍全身,她打了个寒战,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程小姐,周总让我送您回学校。”
程诺失神地看着助理从工作人员手里取回证件,并把已经填完的表格交给她,让她进行销毁处理。
“走吧。”助理说。
程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她来时坐的小天使已经开走了,助理说他打的车很快就到,麻烦她稍等片刻。
程诺勉强维持着礼貌说谢谢,又忍不住问他:“爷爷怎么会突然……”
她还没和周肇之正式结婚,一直照着对年长的男性长辈的尊称喊周肇之外祖父爷爷,本来今天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会改口和周肇之一样叫他外公。
但是他现在突然过世了,程诺甚至觉得这像是个拙劣的玩笑。
“抱歉,我也不清楚。”助理回答,“如果您想知道的,可以等之后问周总。”
程诺不再说话,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是周肇之杀了他的外祖父吗?
周肇之走进家里时,已经有一些长辈在了。这些长辈都是仓立董事会的成员,手上拿着一些股份,对周肇之接班仓立抱着保守态度。
不过现在保守的态度应该全都变成了激进的反对,因为周肇之看到了一个熟人也出现在了这里。
是邢烨,他穿着便装,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家里穿梭。看来是有人报警了。周肇之想。
在他的长辈们来对他说节哀之前,这位和程诺缘分不浅的刑警先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周先生,没想到又见面了。”邢烨说。
周肇之没什么表情的回答:“是很巧。刑警官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外公可能是被人谋杀的吗?”
邢烨挑眉笑了一下,“尚在调查中,但有人报案,警察于情于理不能坐视不管,您说对吗?”
“当然,我完全尊重您的工作。”周肇之说,“实不相瞒,我接到电话得知外公死讯的时候,正在民政局打算和我的未婚妻程诺登记结婚。”
邢烨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仿佛这句话比楼上卧室里暂且不清楚死因的尸体更令他震惊和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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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外公打算在我们登记后在家里设宴庆祝,遗憾的是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周肇之看着邢烨,用一种晦暗的表情问他:“您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周肇之看上去想大笑,这是邢烨的直觉告诉他的。但实际上周肇之没有大笑,反而流露出一种沉重的悲伤,他没有再继续和他说话,因为很快有他的长辈找过来和他说话。
邢烨突然想起时然,想起她假设他拿枪对着双手沾满鲜血的程诺的场景。
周肇之杀了他的外祖父。邢烨想,但或许也可以这样说,是程诺杀了周肇之的外祖父。
那么,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呢?邢烨又想,或者说,他可以做什么呢?
第166章
时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顺着人流往食堂走,周围嘈杂的声音让手机的铃声变得不太清晰。
在去兆信息实习之前,她的手机在学校基本都是静音的,因为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会突然打电话过来的通常是推销,没这么要紧的消息在她至少半小时拿一次手机的频率下完全足够及时看到回复。
但现在偶尔会有公司的事情找她,在孟昭昭离职后,没有人来接替她的岗位,她原本的工作内容被打散后分到办公室其他人手上,连带着时然这个长期实习生也分到了不少工作。
非常资本主义的做法,降本增效,但时然看着一直空着的工位,又觉得它这样空着也挺好的。
但现在的电话不是她的同事和上司打过来的,时然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喂。”
“外公去世了。”
一直到时然坐上回家的高铁,她的脑海中依旧徘徊着这句话。
怎么会突然去世了呢?时然不明白,上次见到外公的时候还是过年的时候,她去外公家里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当时他还很有精神。『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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