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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邢冰妩微微喘息着将人放开,弯唇:“我们嘴里都是一样的味道。”
“我们用的是同一瓶口腔清新液,自然是一样的味道,”向妍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现在满意了吧,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不用,”邢冰妩将人扯过来,压倒在床上,“等心雅明天过来,让她收拾,你现在跟我休息。”
“啊?”向妍愣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邢冰妩抱住她,整个人躺在她身上,“我要抱着你睡觉。”
向妍失笑:“我是人形抱枕吗?”
没有回应。
向妍偏头,只见邢冰妩闭着眼睛,呼吸轻浅匀速,明显已经睡熟了。
看来这些天真的把人累坏了,刚刚又经历了一场那么紧张的时刻。
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邢冰妩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最后见到面,邢冰妩接住她时慌乱的神情。
“还好你没事。”
还好不用跟你互相亏欠。
又想到那个司机说过的话,喃喃:“看来清理得不够干净”
身上的人动了一下,鼻息间发出轻哼声响。
向妍垂眸盯着她。
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睡颜恬静,轻咂了一下唇,舌尖微微露出来粉粉嫩嫩的一点。
睡着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向妍愣了一下,唇线缓缓拉下来,无声躺着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片刻后,她抬起手,动作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人推到床上。
刚刚用了一点力,身上的人不满地轻哼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脑袋在她身前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柔软的位置,便不再动作。
她刚动了一下,身上的人立刻发出不满的声音。
由此反复三次,向妍不得不怀疑,邢冰妩是不是在装睡。
垂眸,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鼻尖。
“姐姐?”
没有反应。
“姐姐,我想吃饭后甜点。”
依旧没有反应。
看样子确实睡着了。
向妍思考片刻,她抱住邢冰妩,一起翻了个身,侧躺过来。
怀里的人蛄蛹了一下,重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但没有发出不满的声音。
向妍试着将自己抽离出来,邢冰妩睡梦中却也像安装了感知器一般,刚抽离开一点点,怀里的人立刻就黏上来。
向妍无奈,只能作罢。
或许是因为今晚精神高度紧张,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只觉眼皮格外沉重,睡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很快进入梦乡。
邢冰妩缓缓睁开眼睛,贪婪地盯着眼前看,不知过了多久,仰头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妍妍,千万不要想着离开我,晚安。”
黑夜在睡梦中沉没,白昼在阳光下苏醒。
医院走廊里,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一双粉白色板鞋踏进光影中,离开,又踏了回来,光影不住晃动
咚咚——
轻轻如耳语的敲门声。
这已经是王心雅第四次敲门了,她已经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了,每隔五分钟敲一次,但病房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她单手支着脑袋,双眸盯门,沉思。
之前她见识过向妍早起的能力,如果向妍在,她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对方肯定就会过来开门了,如果向妍不在,这种敲门力度的话,肯定敲不醒冰冰那个起床困难户。
但无法确定向妍在不在如果两人昨晚天雷勾了地火一整夜,导致现在还没醒,也情有可原
要是直接冲进去,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王心雅深呼吸一口气。
再敲一次,如果还没动静的话就直接开门!
盯着时间过去五分钟,王心雅再次敲门,依旧没有动静,但放在包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
冰冰:妍妍还在睡觉,安静进来。
回了一个ok的手势,小心翼翼开门走进去,只见床上两人依旧甜蜜地依偎在一起。
向妍枕在自家好友的怀里,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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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突然被洁白的被子挡住。
只见邢冰妩被被子提起一角,完完整整挡住了向妍的睡颜。
这恐怖的占有欲王心雅狠狠蹙眉,深深不解,用口型道,“不是,你至于吗?”
“至不至于我说了算,管好你的眼睛。”同样做的口型。
“好,我服,我不看。”王心雅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转身将手上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指了指门口,用两根手指做出行走的姿势,无声说话:“那我先走了。”
邢冰妩点点头。
轻轻咔哒一声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清早外面的喧嚣,阳光斜斜照射在病床前的空地上,微微尘土飞扬,静谧而美好。
邢冰妩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
在向妍离开的这两年,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早晨。
清晨,阳光,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最爱的人,然后,用早安吻将人吻醒。
以往都是向妍起得比她早,没想到这个愿景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邢冰妩盯着怀里人,地上的阳光偷偷倾斜一点点时,她低下头,吻上那双微微张的唇。
第46章装疯卖傻
“唔”
向妍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邢冰妩含笑的眉眼。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迷糊问:“几点了?”
“还早,”邢冰妩低头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可以继续睡。”
向妍闭上眼睛,埋进她怀里蹭了蹭:“姐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声音闷闷的。
“心雅把早餐送过来了。”邢冰妩捏捏她的耳垂,“要不要吃完早餐再睡?”
“唔,再五分钟,再五分钟我就起床。”
邢冰妩笑起来:“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我也很耳熟,哦,我想起来了,”向妍嘴角微弯,抬起眸,调侃,“我每天叫姐姐起床时,都能听到八百遍这句话呢。”
“啊?有吗?”邢冰妩装傻,“我不是每次就说一次吗?”
“原来姐姐还会装疯卖傻呢。”
“没有的,我是真的记得每次只说了一次,然后就非常守约地起床了,”邢冰妩所有所思,垂眸,看着怀里人,“要不这样,妍妍跟我演示一下,我之前每一遍都是怎么说的?”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向妍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姐姐在这里等着我呢。”
“嗯?妍妍今天说的话姐姐怎么听不懂?”邢冰妩一本正经,“是不是还没睡醒?”
“对,我还没睡醒,”向妍闭着眼睛起来,下床,往洗漱间的方向摸着走,“我要在睡梦中洗漱吃早餐。”
邢冰妩伸手捞人,但捞了个空,只能跟着走:“不闹了,不要撞到了。”
两人一起挤在洗漱间,一起刷牙洗漱,然后一起吃早餐。
简单又平凡的早晨。
中间医生来过一趟,询问了邢冰妩一些基本的情况。
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两人依旧待在病房里,坐在床上脑袋凑在一起玩小游戏。
“姐姐,往这边走,哎呀,又被堵死了。”
邢冰妩作无辜状:“我真的不会玩游戏,妍妍教教我。”
本来向妍还以为邢冰妩真的在游戏方面缺点天赋,明明是很简单的小游戏,邢冰妩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玩不明白呢?
但这句话一出来,向妍就知道,自己又中圈套了。
她微微扬眉:“这样吧,姐姐,我再教你一遍,如果你赢了我,那你可以对我做任何惩罚,如何?”
邢冰妩佯装为难,片刻后才答应:“那你要认真教我一遍。”
向妍如她所愿,手把手教她怎么操作。
一场比赛正式开始,两人的比分几乎都是你上我下,紧紧胶着,不分上下。
邢冰妩的操作比方才提升了不止一个level,如果方才真的不会玩,现在根本不可能打出这样的操作。
最后比分向妍险胜。
邢冰妩略显遗憾,但很快由阴转晴:“妍妍要惩罚我吗?要怎么罚?”
“姐姐为什么一副那么期待的样子?”向妍微微挑眉,“姐姐知道奖励跟惩罚的区别吧?”
“当然,”邢冰妩倾身靠过去,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无论是惩罚还是奖励,只要是妍妍给的,我都会很喜欢的。”
“真的?”向妍揽住她的腰身,“我可还没说是什么,姐姐确定都能接受?”
邢冰妩点点头,缓缓道出一个答案:“三天三夜升级版?五天五夜?”
“这对姐姐来说,是惩罚还是奖励?”
“当然是惩罚,妍妍上次不是说是报复吗?”邢冰妩委委屈屈,“我那几天腰都要断了,真的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听到“报复”这两个字,向妍心脏微微漏了一拍,仔仔细细盯着邢冰妩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别的意思,慢条斯理开口:“既然是惩罚,自然不能给,我觉得姐姐应该得到奖励,姐姐比前几轮进步很多。”
邢冰妩沉默片刻,很快接受,并提出要求:“那这个奖励是不是由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丢在床上的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区画姐。
邢冰妩按下接通:“阿妩,方才孟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是你看诊的时间,让我提醒你一定要准时过去。”
“我不是跟她说我以后都不过去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区画只管传达:“孟医生说如果你不去,她就把你大学时的丑照跟糗事全部发给向妍小姐。”
邢冰妩:“她觉得我会相信我会有这些东西?”
区画继续传达:“她说,她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她还说,如果你实在没有时间,她也可以来找你。”
邢冰妩:“”
“阿妩你现在就在医院,我让她过去找你?”
邢冰妩抬眸看了向妍一眼:“不用,我自己过去吧。”
电话挂断。
看着向妍。
“怎么了?”向妍被看得有些莫名。
“妍妍还没有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不是吗?”
“可以,奖励,自然是该得奖的人要求的。”
邢冰妩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那我希望,妍妍现在回家,好好地在家里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再来陪我,怎么样?很简单吧?”
向妍没有回答,看着她沉默着。
她很乐意离开这里,但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莫名觉得,今天顺利地离开的话,他日就不可能离开。
她不知道邢冰妩到底想做什么。
但直觉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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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配合,配合所有她能配合的,而邢冰妩想要的。
她深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要拼命掩饰,但表情依旧泄露半分忧伤:“姐姐,其实我听到了一点区画姐说的话,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并非疑问句,而是笃定句。
“没什么事,就是一件固定时间的复诊而已,就简单地去医生那里坐一坐,聊聊天。”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打发走?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不是着急打发你走,我去那边了不是怕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无聊嘛,”邢冰妩握住她的双手,“让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我不舍得让你落单。”
“我跟你一起去。”向妍表情认真。
“妍妍”
“我要跟你一起去。”向妍抽回自己的手,打断她的话,再次强调。
邢冰妩看了一眼落空的手心,倾身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哄道:“好,不生气,一起去,一起去。”
在向妍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乘着电梯来到医院的十八楼,走到目的办公室,邢冰妩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沉稳的女声。
邢冰妩推开门,两人一起进去,只见办公桌后面的孟医生翻阅着手上的文件,头也没抬:“请随便坐,辛苦稍等片刻。”
向妍视线在孟医生身上逡巡一圈,虽然低着头,看不清完整的面容,但也能从仅露的眉眼间看出来,这是一位很年轻的医生。
但办公桌身后的书柜里,却摆着各式各样的心理学证书、获奖表彰,以及各式各样的心理学书籍。
虽然年轻,但很优秀。
视线再次落下,正好与抬起头的人对上视线。
抬起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邢冰妩面前,伸出手,扬起一个微笑:“邢总,真是好久不见。”
邢冰妩站起身,握住她的手,似笑非笑:“孟医生这么想见我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只有我一个病人呢。”
“只有你一个病人固然是好事,证明大家的心理都很健康,”孟医生叹了一口气,“可惜,病人来来去去,更多还是像邢总这样不听医嘱的。”
邢冰妩不再跟她耍嘴皮子:“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来。”
“好的,”孟医生答应得非常爽快,“那请这位邢医生,拿出自己的行医证明。”
邢冰妩:“”
“好了,知道邢总忙,就不浪费你时间了,”孟医生视线落在一旁的向妍身上,“不先跟我介绍一下这位,算起来今年是第八年了,你可没有带人一起来的先例。”
“你好,我是向妍,邢总的女朋友。”向妍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
听到这个自我介绍,邢冰妩微微愣了一下。
“向妍,”孟医生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哦,她就是你”
邢冰妩一个眼刀飞过去,孟医生立刻闭嘴,伸手握着向妍的手:“你好,孟染,邢总的同校学姐,兼大学室友,兼心理医生。”
“我经常听邢总提”
“你不是说知道我很忙?”邢冰妩打断她的话,微微扬眉,“现在还要继续闲聊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孟染微微耸肩:“那进来吧,不过家属得留步哈。”
语罢先一步往办公室里间走。
邢冰妩转过身:“你看,我就说你过来也要在外面等,会落单,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回病房也行。”
“不用,我就在这,”向妍坐下来,“姐姐你去吧。”
邢冰妩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你乖乖的,无聊的话随时可以先走,只要给我留个话就行。”
向妍:“我等你。”
邢冰妩用额头抵着她的,眸中满是不舍:“不想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丢不了,”向妍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我想陪着姐姐,即使无法处在一个空间里。”
咚咚咚——
规律得当的三声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旖旎氛围。
“时间很珍贵那位,能不能也珍惜一下别人珍贵的时间?”
孟染凉飕飕的声音传过来,语罢率先走进里间。
向妍推了一下邢冰妩:“姐姐快去吧,我没事,我就在这儿等你。”
邢冰妩刚把里间的门关上,就传来一句悠悠的调侃:“我寻思,学妹大学修的不是管理学吗?怎么演起戏来也这么炉火纯青呢?自然得不像是演的呢。”
邢冰妩在她对面坐下,闻言微微挑眉。
“放心,”孟染双指交叉垫在桌面上,“只要门关上了,你即使用喊的,外面也听不见。”
“其实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她想离开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明?要选择用这种方式?不怕被她发现之后更反感你?”
邢冰妩沉默,她何尝不想坦诚以待但现在的向妍,心硬如磐石,现在表面上愿意柔软下来,显然已是最高的妥协。
“你不懂,特殊时期的特殊手段而已。”
“你方才观察得怎么样?她现在,几分真心?”
第47章看来还是不够
“她现在,几分真心?”
“她是学表演的吗?”孟染不答反问。
孟染知道向妍是学管理的,邢冰妩曾经告诉过她,根据她对孟染变态版记忆力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会忘记。
这句反问很明显只有一个意思,向妍现在的状态,就是两个极端,要么十分,要么零分,没有中间值,没有中间地带。
就像爱,只有爱与不爱。
邢冰妩狠狠蹙眉,沉默。
“你也不用那么悲观,”孟染明白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开口打破沉默,“一半一半的概率不是吗?说不定你今天用的这招就成功了。”
“至少我说你来我这八年了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她的震惊。”
“是吗?”邢冰妩苦笑起来,“可能是在震惊我这种人竟然还会有心理疾病吧。”
孟染煞有介事点点头:“关于这一点,我非常赞同,你知道心理医生最怕遇到什么样的病人吗?”
邢冰妩沉默。
孟染没有期待能得到她的回答,自问自答:“就是像你这样,不像病人的病人。”
邢冰妩:“谢谢夸奖。”
孟染沉默片刻,果断转移话题,言归正传:“说说看吧,最近心情如何。”
“就”邢冰妩沉思着用词,缓而慢道,“很微妙地平衡着。”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孟染总结,“不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想很多?”
邢冰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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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向妍是她遇到的,唯一一道难解的题。
当然,责任全在她身上,是她先理解错题意的。
孟染又问了几个问题,只要与向妍相关,邢冰妩明显放松,舒畅,但若无关,依旧是一滩死水的模样。
她尝试着提起她的母亲,依旧是痛苦,心疼,愤怒三种情绪交叉纵生。
但这一次,愤怒这种情绪似乎更浓烈了些。
从什么时候开始,提起邢若棠,邢冰妩会有愤怒的情绪?
孟染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从向妍刚回来的时候,当时邢冰妩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她们都要抛弃我”,当时她问的是邢若棠相关的问题,但邢冰妩回答的是她们。
明显,邢冰妩对于邢若棠与向妍的情绪感知已经交织在一起了。
可以断定的是,邢冰妩现在一切的重心,都集中在了向妍身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人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生物,有一个极其热爱的事物作为精神寄托是好事,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人不能将所有的思想、情感都集中在一个事物上,不然一旦那个事物消失,人即崩溃。
就像一栋高楼大厦,如果被抽走地基,那这栋楼,必然只有一个结果。
孟染无声叹了一口气:“对于向妍,你有没有放弃的可能?”
邢冰妩淡悠悠地飘过来一个眼神,明显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真的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觉得她会来找我了解你的情况的概率有多少?”孟染又问。
邢冰妩沉默片刻,给出四个字:“一半一半吧。”
“知道了,”孟染继续道,“除了方才那些,我再从向妍角度给你一个建议,一般来说,柔软的人受到重创后,各方面的防御都会比一般人变得更加强硬。”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邢冰妩自然明白,她也感受到了,以前向妍软硬都吃,但现在,完完全全地,只吃软不吃硬。
“所以?”见她不回答,孟染再次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我就会用非常手段。”
如果向妍乖乖待在她身边,那么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只要无风,海平面就能保持平静。
邢冰妩刚从里间出来,向妍就立刻站起身,迎过去。
“反应这么快,”邢冰妩摸摸她的脑袋,“就这么乖乖地一直等着我?”
向妍点点头:“我说过要等姐姐的。”
咚咚咚——
又是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孟染闲散地倚在门上,微微笑:“两位,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身边可怜的单身汪。”
邢冰妩微微扬眉:“既然都单身了,就多从自身找找原因。”
语罢带着向妍离开,只剩一只可怜的单身汪想咬人。
走进电梯,向妍拉了拉邢冰妩的手:“姐姐,你跟孟医生,很熟吗?”
“嗯,”邢冰妩没有否认,“她刚才自我介绍的都是真的,那个时候我们住的双人间。”
向妍淡淡“嗯”了一声。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病房,邢冰妩直接将人压到病床上,在她唇边亲了一口:“方才怎么嗯得那么闷闷不乐?吃醋了?”
向妍偏开脸:“没有哈哈,姐姐,别挠”
向妍痒得翻滚躲避,奈何被压制着根本无法逃脱。
“姐姐哈哈别挠了”
“如实招来我就放过你。”
“吃了吃了,吃醋了。”向妍妥协。
邢冰妩说到做到,放过她,在她鼻尖亲了一口:“诚实才是乖宝宝,为什么吃醋?”不忘反思自己,“我跟她,好像没有做什么很亲密的事吧?”
向妍沉默。
邢冰妩居高临下盯着她:“不说话?找挠?”
向妍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就是一些无厘头的事,姐姐不用在意的。”
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着红。
邢冰妩愣了一瞬,她本来以为向妍只是在演戏,所以也选择了轻松的逼问方式,但身体的自然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她拿开向妍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在意,妍妍,哪怕你今天只是因为喝了一口凉水而微微蹙了眉,那我也很在意。”
正午时分,阳光落在窗边角落,清风拂过窗户,撩起窗帘,静谧地飘动着。
床上的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向妍想要重新遮住自己的眼睛,但手刚抬起就被压了回去,她只能偏头:“我就是在想,姐姐大学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邢冰妩瞳孔微微放大,她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即使是在两年前,向妍也从未提过任何关于她的过往。
“你”
她说了一个字,才发现,喉间竟嘶哑得说不出话。
向妍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就说很无厘头的”
“不会,”邢冰妩倾身抱住她,脸凑到她的脖颈处蹭蹭,抬头,拿下她的手,“妍妍想知道的话,要不这样,我们以后找个时间,重新回去体验一下校园生活,如何?”
“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
向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可以这样吗?”
“只要妍妍愿意,其它的我会处理。”邢冰妩认真看着她。
向妍点点头:“好,那就9月份吧,刚好那个时候开学。”
“好,”邢冰妩蹭蹭她的鼻尖,“姐姐也很期待,校园里的妍妍。”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响起,王心雅的声音嘹亮地传进来:“开门开门,开饭了开饭了。”
邢冰妩:“”
向妍看着她明显不悦的神色,抬头在她唇边吻了一下,抱着她坐起身:“来得可真及时,正好我饿了。”
朝门那边喊了一声:“进来吧。”
王心雅开开心心地进来,骤然感受到一阵寒冷的风直逼面门而来,机械缓慢地对上邢冰妩的视线,一副非常无辜且无语的表情。
——你们一天天的,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好事可干?
邢冰妩扬起微微笑:“你感谢妍妍吧,她刚刚又救了你一命。”
王心雅立刻反应,想要过去抓住向妍的手臂鞠躬感谢,手还没有抬起先收到一记冰冷的眼刀,只能原地鞠了个躬:“感谢妍妍救命之恩。”
向妍无奈摇了摇头,拿过她手中的包装袋,放到桌面上:“带这么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王心雅摇头如拨浪鼓,一边后退:“不用了,我怕消化不良,你们吃好喝好,我就先走了。”
如被疯狗追咬般瞬间消失无踪。
向妍摆好饭菜,回头发现邢冰妩还站在原地:“姐姐?”
邢冰妩轻叹一声:“没有胃口。”
向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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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身,倾身与她交换了一个甜腻的深吻,扬唇:“吃了饭前甜点,胃口有没有好一点?”
邢冰妩被吻得微微眯眼,眼眸湿润润的,粉嫩嫩的舌尖缓缓收回去,抬起眼皮:“只有好一点点。”
“那姐姐还要多少饭钱甜点才有胃口?”
邢冰妩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我也不知道,要看妍妍有多厉害。”
向妍如她所愿,倾身在她唇边慢慢舔吻,舌尖缓缓撬开她的牙关,瞬间倾城掠地,攻得邢冰妩防不胜防,很快开口求饶。
向妍不顾她的挣扎,继续掠夺,一滴涎水顺着邢冰妩的嘴角缓缓流下。
“唔妍”
向妍咬了一下她的唇,放开她:“姐姐,现在胃口怎么样?可以吃饭了吗?”
邢冰妩靠在她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自己的大脑被搅成了一团浆糊,舌尖发麻发颤,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酥麻发颤,根本没有力气回答问题。
“看来是还不够。”
向妍自下结论。
“够、够了,我们吃饭、吧。”
“好,都挺姐姐的。”向妍将她打横抱起来,抱着人一起坐下,用餐。
下午,医生带着检查结果出现在病房:“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今天会有头晕的情况吗?”
邢冰妩:“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
又问了邢冰妩几个问题,邢冰妩的回答还算乐观。
医生:“因为这种事可大可小,以防万一,我建议再留院观察两天,看看具体的情况。”
不待邢冰妩开口,向妍先一步回答:“好的,没问题。”
“要注意好好休息。”
医生留下最后一句叮嘱,离开房间。
医生前脚刚走,邢冰妩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她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向妍看:“应该是向伦森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妍妍要一起听吗?”
向妍微微颔首。
邢冰妩接通电话:“嗯,区画姐,你说。”
“向伦森全部都招了,那天晚上所有的人都是他指使的,意图是活抓向妍小姐,然后威胁你。”
一起听电话的两人对视一眼,明显两人都猜到了他的意图。
邢冰妩冷笑一声:“他这方面倒是聪明,知道只有谁才能威胁我。”
“已经根据你的意思将人暂时带出来了,”区画冷静道,“要带去哪里?”
“我是觉得可以直接带到医院来,这样出了什么意外还可以及时就医,”邢冰妩偏过头,“妍妍觉得呢?”
向妍:“带到这里的话,影响会不会不太好?”
区画镇静的声音冰冷冷的响起来:“你们所在的医院,是邢氏旗下的。”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涵盖了太多可以想象,以及无法想象的东西。
“你们所在楼层,是邢总的专属楼层。”
言外之意,就算向伦森在这里喊破喉咙,也不可能会影响到任何人。
向妍看向邢冰妩,后者只是微微点头。
向妍莫名有一丝后怕,如果当初她不是选择顺流而下,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事实上,向妍知道邢冰妩在沪城权势极大,但具体的,她从未去了解过。
现在看来,说一句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那就过来吧。”
“十五分钟到。”
十五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时间刚过十分钟,病房的门就被敲响。
首先出现的是一边讨饶一边不愿进来的向伦森,但看到向妍的那一刻,扑通一声跪下,疯了一般爬过来。
第48章(修)惩治
咚——咚——咚——
膝盖重重敲击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响。
冲得太着急,向伦森扑通一下扑到地上,但又很快爬起来,手脚并用朝向妍的方向爬过去。
但比他先一步到向妍面前的,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庄雁,犹如一个黑武士一般挡住他的去路。
向伦森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抬头往床上看去,想要开口,却见床上的邢冰妩微微倾身,挡住了向妍,视线缓悠悠地投过来。
向伦森无法抑制地剧烈瑟缩一下,低下头,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再次出现在视野。
直接砰砰砰把头嗑在地上,嚎声哭喊:“妍妍,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爸爸一个机会,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邢冰妩轻啧一声,微微偏头掩了掩耳朵,这个身体信号传递到区画的视角,又从区画身上传到身上。
“闭嘴。”
庄雁的声音不算大,但成功止住了哀嚎。
邢冰妩冷笑一声:“向先生这个时候倒是也聪明,知道要求谁才有用。”
“比起这个,更让我震撼的是,向先生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脸自称爸爸,还真是前所未”
话音突然停顿,邢冰妩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
“倒也不是前所未见,我还见过一个跟你不相上下的。”
“另外,谁说你能死了?就让你这么轻松地去死,岂不是太便宜了你?”
“我家妍妍现在25岁,就算你想死,我也会让你至少再活25年的。”
向伦森跪在地上,四肢止不住地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到地上摔个狗啃泥。
“妍妍,b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走投无路一时鬼迷心窍了求你,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砰砰砰——
一句话一个磕头,脑门连续不断地砰砰砰磕到地板上,发出声声沉闷声响,很快,洁白的地板染上丝丝红色血迹
“呵,”
一句突兀的冷笑打破僵持着的氛围。
向阳星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极度不屑的模样,“老家伙,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就算你今天撞死在这里,你亲爱的妍妍肯定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邢冰妩微微扬眉,抬起眸:“我的错,太关注前头人的表演,忘记把你这号人物也带过来了。”
向妍抬起眸,发现不仅向阳星在,向佳梅也在。
“怎么,你是觉得,他的行为无聊透顶,多此一举,与你无关?”
淡含三分笑的语调,语气算得上是温柔,却让向阳星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什么意思?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老家伙干了这种蠢事!”
“嗯?”邢冰妩淡淡发出一个单音,继续道,“你们不是相亲相爱,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吗?”
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那天揭开这层虚伪面纱的人的不正是邢总吗?
《和豪门总裁分手后》 40-50(第15/19页)
”向阳星果然被刺激到,声音高扬,“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受害人!”
“哦?那又如何?关我何事?”邢冰妩嘴角缓缓拉平,“我只知道,我的妍妍,是你们向家的受害人。”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无一字不在透露着一个信息,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哈、哈”向阳星大笑起来,“向家的受害人,确实,没错哈哈哈”
狂笑一阵,她骤然收住笑声,“邢总记性该不会真就这么差吧?我这可怜的姐姐,不也是您的受害人吗。”
她没有提高声音,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平静地扔下了一个炸弹,直炸邢冰妩核心雷区,波及到整个房间里的人,连平时宠辱不惊的庄雁,眼皮都不由得抬高了两个像素点。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中,最先有反应的人是向伦森:“你”想要唰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却在刚有动作的第二秒就被庄雁摁了回去:“闭嘴待着。”
向伦森立刻老实。
“怎么?邢总真忘记了?”向阳星扬声打破沉默,嘴角微扬,“要不要我帮邢总回忆回忆,你那天从醉生带走我姐姐之后,又回来说了什么?”
明晃晃的挑衅,明显一副破罐破摔的语气。
区画视线始终落在邢冰妩身上。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邢冰妩对这件事的态度。
这是邢冰妩最后悔,最想掩埋的一段过去,一个结了痂却还在流着血的伤口,却在她一点一点弥补的中途,被再次活生生的撕开,暴露当下如此尴尬的局面,无论邢冰妩说什么,都会显得非常讽刺。
区画扶了一下眼镜,正欲开口转移话题,却被一道声音先一步抢走话头。
“我不怪她。”
言简意切的一句话,犹如在一片废墟中长出的一株绿芽,有人觉得这是一缕希望,有人去觉得绝处逢生。
“你、你说什么?”
异口同声的同一个问题,声线微抖,甚至连卡壳的位置都一样,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
一个震惊,一个意外。
向阳星看了邢冰妩一眼,后者却只看着向妍,只是又问了一遍:“妍妍,你说什么?”
“我说,”向妍回视着邢冰妩的时间,只对她一个人说,“姐姐,我不怪你。”
“真”
邢冰妩条件反射想要确认,却被一阵掌声打断。
“啪——啪——”一顿一下有规有律的掌声一下一下响起,向阳星笑道,“这话说的还真是好听,真是伟大,真是心胸宽广呢,”
“我亲爱的姐姐,是真的不怪她,还是就算怪也没用啊?”
“姐姐,我承认,”向妍依旧只看着邢冰妩,仿若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恨你,痛恨你欺骗我,痛恨你对我那么好竟然都是假的。”
“可是后来慢慢冷静下来,我发现,恨来恨去,其实我只是恨你不爱我,除了这件事,从另一个方面看,姐姐,你给了我陪伴,给了我时间,给了我支持,给了我当时最想要的家庭氛围,给了我很多很多快乐又幸福的时光。”
“你爱与不爱我是我无法控制的,但你带给我的所有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你邢冰妩,看到了破破烂烂,疲惫不堪的我,并将我捡起来缝缝补补,注入满满的爱让我得以鲜活,得以有勇气挣脱束缚。”
“而没有任何规定说,给予者无权收回所给予的,所以在我心里,比起憎恨,更多的,是感激。”
字字句句情深意切,“姐姐,我不怪你了。”
相同意思的一句话,强调了三遍,而最后一遍多了一个字,更加笃定了这番话的真实性。
我不怪你了。
说明曾经不是没有怪过,而是我早已选择放下,选择原谅,选择重新爱你。
“相反,”
向妍的视线转移到向家三个人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对我做的是什么?”
“干瘪的甜枣,重重的巴掌,有价值如宝,无价值如草,恨不得噬尽我身上最后一滴血。”
“向阳星,你觉得,你们跟姐姐的可比性在哪?”
“对不起妍妍,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从头到尾我都错了,我知道错了就原谅我最后一次吧”
向伦森再次开始哐哐磕头,脑袋上的血丝已经快要漫至全脸。
“别磕了。”向妍淡淡道。
以防万一,庄雁一直挡在向伦森面前,背对着邢冰妩和向妍。
邢冰妩立刻给区画使了一个眼色,再传达到庄雁,最后者制止了他的行为。
向伦森被提了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往后走,伸手抓过向佳梅,拉着她一起跪下:“佳梅,快,你一起求求妍妍”
向佳梅没反应过来,被拉扯得扑通一声跪下,但下一秒,两人同时被身后的保镖抓着肩膀提了起来。
向伦森伸手掐了一下向佳梅:“佳梅,你别愣着了!你快说句话啊!”
向佳梅看着他的脸,伸手想要帮他擦去脸颊上的血迹,抬起的手却被一把拍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安静的病房。
“你要干嘛,说话啊!”
被打的人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进到这个房间后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这之前,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向伦森身上。
正欲开口,却被抢走话头。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向妍跟她对上视线,语气平淡,“到底为什么,你可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向佳梅张开的嘴合上,垂眸沉默着。
原本还想催促的向伦森听到这个问题,同样顿住。
恍然间发现,他好像早就忘了两人的初遇。
空气沉闷地静默着。
向妍正欲开口带过这个话题,向佳梅却突然抬起了眸,眼里满满的,皆是对过往的怀念与向往:“当年我被村里的两个光棍欺负,阿森拿着一枝枯树枝不顾安危地冲上来救我,最后被揍得满身是血也不让那两个人靠近我一步”
“就是那个时候,我就认定我要爱这个人一辈子。”
其实她也知道,当初勇敢又善良的阿森哥早就消失了,但正是因为这样,当初为她许诺的阿森哥不见了,但她还要为当初的阿森哥守住自己的诺言。
她爱的到底是什么,是当初那一腔孤勇,还是那个流着热血挣扎的身影,还是仅仅是那一幕景象
向佳梅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爱阿森哥一辈子。
所以方才看着向伦森满脸是血的表情,才会露出犹如少女般无措又向往的表情。
向妍望着她,缓缓启唇:“可是你连自己都不爱,他又怎么可能爱你。”
“是啊,”向佳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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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着,反正也大半截身体都入土了,就这样吧,大半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离开之后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可是你不同妍妍,你还年轻,妈妈自知对你不好,但有一件事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妍妍你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
回顾自己的一生,实在跟安稳挂不上边。
“我现在,对你依旧只有这个期望,妍妍,妈妈希望你能拥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幸福。”
沉默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有人沉默蹙眉,有人在等待指令,有人在等待审判。
“如果,”向妍开口撕开这张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是选择跟他走,还是选择自己走。”
一秒,两秒只沉默了两秒,向佳梅缓缓呼出一口气:“跟他走。”
说好爱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虽有犹豫,但没有语气助词,没有丝毫的无奈。
向伦森看到了希望,扯着向佳梅:“佳梅,你跟妍妍说,你不想跟我在监狱里生活,你快”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向妍淡淡开口,斩断他们的希望,“你们犯了罪,触及了法律底线,现在要惩治你们的,是法律,而不是我。”
向妍一锤定音,邢冰妩钉上最后一颗钉子:“带下去,一起下锅,加点料。”
“不行!我没有!这件事跟我无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受害人!”
向阳星如梦初醒,仿佛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边说边往后退,刚退两步,后背撞上一堵坚硬的人墙,再无法后退。
她扑通一声跪下,
“我知道错了,邢总,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刚刚说错了话,我之前也不应该针对姐姐,对不起,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洗清革面好好做人!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眼泪鼻涕一起流,膝行着往病床前爬,
“我、我之前就是太嫉妒姐姐了,为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明明我才是向家正统的大小姐,但所有人都先看到她,所有人都先夸她我真的很嫉妒,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姐姐,求你,求你看在我妈妈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
邢冰妩偏头看着向妍,后者平静无波:“无论她们如何,与我无关。”
言外之意,让邢冰妩自己看着办。
邢冰妩微微颔首:“带下去。”
“妍妍”
“姐姐”
两道争起彼伏的声音很快被摁住,向佳梅浅浅淡淡的声音响起来:“等一下,我还有一句话。”
保镖朝邢冰妩请示,邢冰妩又看向妍。
向妍微微颔首。
向佳梅缓缓扬起一个笑容:“妍妍,妈妈是爱你的。”
只是这份爱,更多的被另一个人占满了。
无论何时,在爱者与更爱者之间选择,选择者无意永远都会偏向后者。
喧嚣如潮水般褪去,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向妍始终盘腿坐在病床上,放入静止了般望着紧闭的房门。
邢冰妩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如同一声声无声的安抚。
向妍反应过来,垂眸看了一下她的手,放松身体,躺到邢冰妩大腿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刚闭上眼睛,便听耳边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妍妍这是在索吻吗?”
第49章(修)梅开二度
“这是在索吻吗?”
向妍唇角微微弯,扬起下巴,微微噘嘴,标准的索吻方式。
邢冰妩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问:“妍妍在想什么?”
“我在想,”向妍掀开眼皮,与她对视,“姐姐应该感谢我妈妈。”
“嗯?”
邢冰妩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向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解释:“因为要不是她给我遗传了痴情的基因,我现在就不会在这。”
邢冰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缓缓勾起唇角,又在她唇边亲了一下:“既然妍妍说我应该感谢她,那我肯定应该感谢她。”
向妍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往下压,交换了一个深沉却温柔的吻,微微气喘着放开:“姐姐,我能坚信自己可以得到安稳的幸福,对吗?”
“对的,”邢冰妩蹭蹭她的鼻尖,语气笃定,“从此刻开始,我坚信我会让向妍永远拥有安稳的幸福。”
两天后,是邢冰妩出院的日子,也是跨城项目主要负责人封长春茶话会举办的日子。
——以茶话闲谈,以谈交心得,以得促合作。
这是当时邢冰妩给向妍的邀请函上的原话,名为茶话会,本质上是一个小型的商业洽谈会,只是相对来说,茶话会是负责人精心挑选的,在各方面更适合达成合作的待合作人。
两人一起乘电梯到地下车库,邢冰妩走在前面,打开车门,让向妍先上去。
在车门前弯下腰,嘱咐道:“妍妍回去先休息一下,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
“姐姐怎么不上来?”向妍不答反问,“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嗯,我得回公司。”
虽然住院三天也处理了不少事情,但有些事情不是线上能解决的。
向妍又问:“那姐姐今晚会过去吗?”
“去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区画姐会代表我、代表邢氏集团过去,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她说,无论什么事,她都能解决,你不用担心,好吗?”
向妍沉默片刻,点点头:“好,你要注意安全。”
邢冰妩上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乖。”
汽车驶出地下车库,铺天盖地的日光倾泻而来,向妍微微眯了眯眼,抬起眸,对上后视镜上的视线,她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不是一直跟着她的庄雁。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驾驶座上的人解释了一句:“庄雁姐有别的事要办,邢总让我来跟着您。”
向妍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回到家,向妍刚打开门,就被一个人扑了满怀。
“妍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林子鹿抱着她不满地噘嘴,“你不回来就算了,你还不让我去找你,我都感觉一个世纪没有见到你了!”
向妍弯唇:“你是想见我,还是想我做的饭?”
“都想。”林子鹿放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林叔叔那边没发现什么吧?”
两人一起往里走。
“没有,打过一次电话,一次视频,但都给我非常历尽艰险地搪塞过去了,”林子鹿精疲力尽地叹了一口气,“我发现跟聪明的人打交道真的好累,好像说错一个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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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就会将自己彻底暴露。”
“辛苦啦,不过,能跟聪明的人打交道成功,说明你也很聪明。”向妍摸摸她的头,“曲子墨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那是,我可是个大聪明!”林子鹿瞬间挺直腰杆,活力满满,“墨墨那边也一切顺利!”
“那就好,”向妍微微颔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这位大聪明女士,你去搜一下大聪明是什么意思,我去做午饭,好好犒劳犒劳你。”
语罢往厨房走,身后很快传来林子鹿的哀嚎:“啊啊啊啊我不是大聪明!我是天资聪颖、才思敏捷、冰雪聪明的大美女!”
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十几个超夸张的褒义形容词,向妍无奈笑笑。
下午,向妍没有休息,而是将跨城建设项目的相关资料又巩固了一边,将林氏竞争该项目的优势条件与劣势条件又梳理了一边。
事实上,她最开始做方案的时候,只考虑到了林氏的优势条件,她并不是不知道要结合相关的劣势条件,并提出相关可以解决劣势的办法。
但综合来说,林氏在这个项目中的竞争力实在低微,在条件毫无优势的情况下,展示劣势会让情况更加不利。
这几天陪着邢冰妩住院,偶然回答了邢冰妩的问题,让对方知道了她的方案。
邢冰妩:“你这个方案很不错,但为什么不加上劣势条件呢?”
向妍将自己所考虑的详尽告诉她。
“妍妍你的顾虑没错,”邢冰妩夸了她一句,但又道,“但双重劣势何尝不是一种优势,事实上,负责人肯定将所有划入名单的公司优劣势都掌握得非常清楚,如果你只敢展示优势条件,他们大概率会主观认定你们心虚,考虑欠全面,且解决问题能力欠缺。”
“如果是这样,反而更加不利。”
因此,向妍连夜加班加点重新做了方案,不仅将公司的劣势举例详尽,还将相关劣势的解决办法一一详尽阐述。
邢冰妩进行了修改与建议,很多时候,对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帮她将问题一针见血指出来,且给出至少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案。
向妍将手中的方案放下,抬眸看向窗外。
天边最后一缕晚霞已然消尽,夜色将沪城层层笼罩。
到达茶话会地点,向妍拿出邀请函,由一位专门的服务员带领进入包间。
雅庭,包间氛围亦如其名,整体装潢偏古典风,包间正中心落一圈假山流水,流水涓涓,流出静谧雅致的氛围,仿佛置身桃花源。
已经到场的宾客三三两两或坐、或站在一起,交流温和细语,更添一抹氛围。
向妍走进去,交谈的人们默契关住话音,纷纷朝她看过来。
她的视线扫过去,所有人又默契地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氛围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有人忍不住偏头打量她,或好奇,或充满敌意,或审视
一律无视,向妍视线在场上搜寻,扫过半圈,视线中出现一道身影。
身材微微发福展现富态,头发微白,左手盘着一串佛珠,笑容极其和蔼,走过来朝向妍伸出手:“你好,是代表江城林氏建设过来的向小姐吧?”
正是项目负责人,也是这次茶话会的主理人——封长春。
向妍伸出手与他轻握:“我是向妍,你好,封老,久仰大名。”
封长春呵呵笑:“有什么大名,不过都是些浮云罢了,向小姐才是年轻有为啊,我看过你过往所办案例,想法大胆新颖,又切实可行,做的非常不错。”
“好啊好啊,真是后生可畏啊。”
两人轻松愉快地交谈片刻,直到新的人进来,封长春才告辞过去迎接新到的宾客。
新到的宾客正好是区画。
向妍见对方朝她这边扫了一眼,微微点头想要打一声招呼,但还未实行,只见对方朝她侧边的一个人抬手招呼了一下。
原来不是看她。
向妍朝人群中看去,依旧是交谈甚欢的氛围,如果没有一开始的异常氛围,她或许会去跟他们交流攀谈。
她找到一个靠近流水,挤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单独一人坐在一起。
她偏头看身后穿着便服,打扮成助理的保镖:“你可以不用守在这里。”
保镖微微低头:“抱歉向小姐,邢总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这样的对话在进来前已经上演一遍,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向妍微微颔首:“那你坐下吧,不用站着。”
保镖犹豫,向妍又道:“你老板明令禁止你不可以做吗?”
“没有。”
“那就坐下吧。”
保镖依旧犹豫。
“如果你要这样站在,反而会让我成为显眼的目标。”向妍淡淡道。
她们离人群较远,如若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着实奇怪了些。
保镖微微颔首,坐下。
犹如无形中生成了一道屏障,向妍独自背对人群安静坐在角落,与周围三两结伴攀谈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保镖正欲开口打破沉默,却被往这边走的人的声音打断。
“陪跑的,我们都是陪跑的,听说其实项目合作人早就内定了,沪城的柳家,江城的江家。”
保镖微微偏头,只见三男两女从她跟向妍的身后走过,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专注八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
“老黄,消息滞后了吧,什么柳家,江家!刑家入局,天家都得让道!”
他们的声音没有很大,却夹带着涓涓流水声,清晰无误地流入耳朵。
“啊,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如果真的是柳家跟江家,我们压根没有陪跑的机会,我们现在哪是在陪跑柳家跟江家啊,我们现在陪跑的是沪城邢家跟江城林家。”一个地中海男人道。
“江城林家?林氏建设?”
地中海男人点头。
“邢家我能理解,柳家跟江家我也能理解,但这林氏建设,它凭什么?”
“单靠它自己当然不够格,”一个尖细的男声冷嗤一声,“但如果背靠邢家,就算是街边的乞丐,也能完全够格吧。”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但有人提出疑问:“邢家跟林氏建设?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们确实没有什么联系,但她们都跟一个叫向妍的有联系。”
“哦?那个向家大小姐?哦,我想起来,当初被邢总抛弃的时候可是消失了两年多呢,但刚回来那天就高调宣布了林子鹿是她的未婚妻,当时邢总脸色还非常不对劲,我当时就觉得,氛围怪怪的不过,现在的意思是,是邢总为了向妍,在帮助林氏建设牵线搭桥吗?邢总她不是”
紧急闭嘴。
“为了向妍什么意思?当初宴会上的四字箴言‘只是玩玩’大家都忘了?邢总怎么可能喜欢向妍!”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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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是喜欢,”尖细声男人夸张道,“听说已经爱到要星星连带给月亮的程度了!已经无可救药了!”
“诶?可是我听说邢总只是在演戏啊!”
“你的消息停留在两年前?”
“不是啊,我是前两天才听我在邢氏工作的朋友八卦的,她说全邢氏上下都知道,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最近邢氏内部动荡,听说邢总只是想要有个人可以帮助她分散那些旁支对她的注意力呢!”
“这种话还是别说了,我可是听说邢总现在把她当宝贝护着呢,要是被知道,肯定有你好果子吃。”
“可是,据说这消息是邢总亲口说的,而且据说前几天向妍被好几辆车围追堵截,差点命丧黄泉呢!这不就是铁证!”
死一般的静默。
“听说向妍还住了三天的院,而邢总去出差了,连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怎么感觉那么玄乎呢”地中海男人半信半疑。
“但是感觉也有道理,在她回来之前,邢总不是对她全程通/缉吗?你们想想,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让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啊”
“确实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爱,邢总今天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过来吧?之前不都是说邢总派她的御前保镖在保护向大小姐吗?但今天换了一个人诶,甚至不知道是向妍自己请的保镖还是邢总派来的”
“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也听说邢总前阵子积极参加了很多晚宴呢,而且带的都是同一个女人,但不是向大小姐,如果真的那么爱,这些出席等同于昭告天下的场合,邢总肯定会带她参加吧”
“昭告天下又怎么样,两年前不也有昭告天下?但‘只是玩玩’也人尽皆知啊,最重要的,前面都是演戏,后面才是真的。”
“没错,区画作为邢总的御前总管,如果向妍真的是邢总的心尖尖,怎么可能一个招呼都不打,方才两人几乎就面对面站着呢,区画都没有”
说话的人突然被打断,向妍听到一句明显压低的声音:“诶,那个是不是就是向妍啊!”
“是就是呗,”说话的人非但不收敛,反而微微抬高了声音,确保向妍能听到的同时,又保证的包间的静谧优雅,“我们都叫来陪跑了,总还不能一句实话都不能说吧?”
保镖作势要起身,却被摁住了手臂。
第50章不乖的孩子会得到惩罚
保镖偏头看过去,只见向妍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保镖:“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警告。”
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罢了,何必浪费了姐姐的一番良苦用心。”向妍语气淡淡劝阻,完全不在乎。
保镖愣了一秒:“向小姐都知道吗?”
向妍微微颔首:“我都知道,不必理会这些人。”
“以及,这些事也没必要告诉姐姐。”
保镖微微拧眉,沉默。
方才那几人已经离开这一片,空气中只剩涓涓流水声响。
“姐姐最近忙不忙?”没有得到回答,向妍又问。
保镖颔首:“邢总最近很忙。”
“对,我也知道,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我也心疼她的辛苦。”
“这些话,这些人,永远都不可能杜绝,即使今天我们没有听到,背地里也肯定很多人在讨论,这对我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关于我的事,姐姐肯定都会在意,但也因此,我不想让她因为这种小事伤神。”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保镖沉默地点点头。
除了这个仅向妍所知的小插曲,茶话会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进行着,向妍并非一人独坐到结束,有主动找她攀谈者,聊得还算愉快。
向妍是在茶话会两天后收到了跨城项目合作权的,而沪城合作人,是邢氏集团。
她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林父:“林叔叔,合作权拿到了。”
林父对她毫不吝啬夸赞了一番,连道三句“辛苦了”。
向妍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洒满金色阳光的城市,无声轻吁出一口气。
确实很辛苦,即使在向家那些年,好像也没有这几个月那么辛苦。
“林叔叔,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林父:“妍妍你说。”
“我希望你现在能派一个可以跟进这个项目的人过来。”
“妍妍,这是什么意思?”林父声音疑惑。
“这个项目我会跟进到签完合同为止,你现在派个人过来,跟我一起学习对接,这样到时候就可以直接上手。”
“妍妍你”林父欲言又止。
向妍微微弯唇:“林叔叔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合约签署成功时,这件事就等于落定尘埃,不会再有变动。
“好,累了就休息休息,回家来,叔叔跟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讲,向妍应道:“好,谢谢林叔叔。”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不要总是对我们这么客气,我们都等你回家哈。”
连续几天,合作相关会议一个接着一个,邢氏那边依旧由区画代表,合作事宜一层一层有序推进。
除了这个合作,向妍还要抽时间跟自己的特助交流对接工作,同时还要跟接手跨城项目的同事重盘所有细节,以防后续出现差错。
忙得一天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向妍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意外地轻松。
合约正式签署前一晚,向妍回到家,进入玄关,脚步顿了一下。
空气中萦绕着熟悉的香水味。
走进客厅,开灯。
果然,邢冰妩坐在沙发上,灯光亮起,她也抬起眸。
算起来,她们又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两人都忙,这期间连线上的联系也比较少。
向妍没有收到邢冰妩的消息,不知道对方在这里等了多久。
沙发上的人扬起三分笑:“妍妍回来了。”
很熟悉的笑容,邢冰妩越生气,这个三分笑容就会显得越真。
电光火石间,向妍已经想明白了对方生气的可能原因。
装作若无其事,走过去,坐到她身旁,脑袋枕着她的大腿躺下来,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身上,转身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肚子里,轻微蹭蹭:“姐姐,充电。”
客厅陷入一瞬沉默,邢冰妩没有任何动作,声音如雾般蔓延:“妍妍,姐姐真的能给你充电吗?”
向妍疑惑抬起眼皮,望进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深邃黑眸:“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黑眸微微眯起,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妍妍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或者说,没什么事情想问我?”
向妍毫不犹疑脱口而出:“姐姐最近是不是很累?
《和豪门总裁分手后》 40-50(第19/19页)
”
她握住她的手臂,捏了捏,微微蹙眉,“几天没见,感觉瘦了一圈……”
邢冰妩抽回自己的手,显然对这个问题很不满意。
向妍重新问:“姐姐最近有没有想我?”
邢冰妩只是盯着她,依旧不说话。
“看来姐姐忙得没时间想我呢,”向妍拉过她的手,轻咬一口她的中指,“我可是很想姐姐呢。”
邢冰妩淡淡抽回自己的手,依旧毫无反应。
“姐姐是不是等很久了?”向妍再次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姐姐下次来找我先给我发消息好不好?这样我就会尽快赶回来。”
“我给你发消息就会回来吗?”邢冰妩终于开口。
“当然,”向妍举手发誓,“姐姐若召,妍妍必回。”
邢冰妩摩擦着她的下巴,嘴角微微扬起:“这可是妍妍亲口说的,如果到时候妍妍做不到,我会亲自去把你抓回来。”
向妍抓住下巴上的手:“所以姐姐不生气了吧?”
邢冰妩:“妍妍想说的,想问的,都完了?”
又是一个反问,显然事情还没完。
向妍沉思片刻,又问了几个问题,但邢冰妩始终不言不语,只是垂眸看着她。
“姐姐真的要继续不理我吗?”
没有回应。
她坐起身:“既然姐姐来这里不是想见我,那就回去吧。”
语罢要站起身,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手腕:“妍妍,其实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对不对?”
向妍没有说话,尝试挣脱自己的手,却被紧紧抓住。
“向妍”
无需触碰嘴唇的两个字,从曾经甜蜜交缠的嘴里冰冷地挤出来。
向妍转过身:“是我不在乎,还是姐姐在无理取闹?从我进门到现在,姐姐,我已经哄你二十分钟了,你跟我说过几句话?哪一句不是问题?”
“我不知道姐姐从哪里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但我到底在不在乎你,姐姐你感受不到吗?”
“我自认说的,做的,都不少,如果姐姐还感受不到,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平静的语气犹如一泉涓涓溪流水,缓缓流进邢冰妩耳朵,浇灭了层层旺盛的怒火。
火浇生余烬,滚烫冒烟,邢冰妩依旧紧紧抓着她,抬眸直视她的眼睛:“那妍妍你告诉我,那天的茶话会发生了什么?”
向妍微微愣,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重新坐下来:“姐姐知道了?”
邢冰妩微微颔首,她今天正好陪着一个客户吃饭,偶然听到隔壁包间恨不得嘚瑟上天的声音:“你不知道那个向妍,那天我们就在她面前说她的糗事呢,你猜怎么着,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还有邢总撑腰?”
“如果她有邢总撑腰,我倒立吃翔!”
邢冰妩是在一片哄笑声中走进包间的,包间众人见到她,瞬时雅雀无声,仿佛被摁了暂停键。
反应过来后齐刷刷站起身,动作整齐得犹如用尺子量过一般,又齐齐弯腰问好,声音最大的男人迎过来:“邢总您好您好,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语调极尽谄媚。
邢冰妩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视线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大概是一阵,叫做向妍的风。”
男人以为她是听到了前玩物的趣事才过来,非常积极主动、唾沫横飞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邢总您说,就像她这样的,您怎么可能看得上嘛对不对,曾经给她眼神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不过那天也有好几个眼瞎的,竟然去勾搭那种女人,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了点,但现在这社会,长得漂亮的人不是满大街都是嘛!”
听到这里,邢冰妩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眯眸:“哦?那向妍什么反应?”
“自然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咯,”男人见邢冰妩终于有了反应,自发那天向妍被人群中围在中心的场景描述了一遍,“我看那些人啊,就是听信了她有邢总你撑腰,才这么上赶着去勾搭她,不然谁愿意搭理她啊。”
邢冰妩微微点头同意:“确实,能让我撑腰的人,全沪城,哦,不,应该是全世界,也就仅此一个而已。”
“那是,邢总深情又专一,在邢总您这个位置,又在这个浮华的社会,邢总您这特质实属珍品啊。”
男人吹捧的话信口拈来。
邢冰妩再次点头同意,稍稍放低了声音,恍若要说耳语般,但事实上,全包间的人都能听到:“你不好奇,我给她撑腰的人是谁吗?”
男人眼睛闪了闪,忙道:“如果邢总愿意告知的话,那定是我的荣幸之至!”
“那个人就是,”邢冰妩微微笑着站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向妍。”
男人霎时间僵在原地,脸色一瞬变得刷白,包厢站着的人同样变色,血色一个接一个从脸上消失殆尽,犹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邢冰妩转身往外走,吩咐:“先督促他完成他立的豪言壮志。”
“扑通”,一声膝盖重重落地的声响,男人的哀嚎瞬间飘过来,但嘴里只蹦出“邢”字,就被捂住了嘴巴
向妍:“保镖跟姐姐说的?”
邢冰妩捏着她的下巴,抬起:“这个不重要,还是说妍妍又想转移话题?”狐狸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在她唇上轻碾,“妍妍啊,不乖的孩子会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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