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这边在不断地下坠,下坠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更长。
耳边的风声先是呼啸作响,随即渐渐变得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四周越来越暗,到最后连头顶那一线天光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踩在了地面上。
张浩然站稳身形,运转法力在双目之上,四周的景象这才慢慢浮现出来。
他此刻站在一条宽阔的通道中,通道的顶部离他头顶大约有三四丈高,两侧的石壁呈一种暗赤色,表面布满了细细的裂纹,有微弱的光从石壁深处透出来。
他沿着通道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石壁忽然向两侧退开,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通道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方圆数千丈,顶部极高,暗红色的穹顶上有无数条细密的纹路纵横交错,像是大地的经络在岩石上留下的烙印。
空气比上面暖和了许多,带着一股微微的燥意,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他咽喉向下蔓延。
他感应了一下四周的气息,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大地深处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缓缓流动。
张浩然没有急着继续深入,而是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闭目感应了一阵。
那股地脉之力的流向大致是从东北向西南方向延伸的,如同一条巨大的暗河在地下静静奔涌,而他此刻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好处于地脉主干道的一个弯折处,能感觉到阴阳二气在这里交汇时形成的一股微弱的回旋。
他按照九转玄功第八转的口诀,试着将一丝法力探入脚下的大地之中。
法力一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猛地反卷上来,顺着那丝法力直接灌入他的经脉。
张浩然眉头一皱,立即切断了那丝法力,那股灼热之力也随之消散。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收回来的指尖,皮肤表面微微发红,传来一阵刺痛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果然和镇元大仙说的一样,地脉深处的阴阳二气确实狂暴,不能贸然以法力直接牵引,得先让肉身慢慢适应这股力量。"
他站起身,朝着地下空间深处的一条岔道走了进去,一路向前,发现石壁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越走越深,空气中的燥意也越来越重。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通道忽然收窄,变成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
他从狭缝中侧身挤过去,,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展现在他面前,穹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的光芒,将整座溶洞映照得如同黄昏。
溶洞中央有一处凹陷的浅坑,约莫两丈见方,坑底有一层极薄的赤红色液体缓缓流淌,表面泛着细碎的光点。
他走到浅坑边缘蹲下身,探手试了试坑中那层液体的温度,指尖刚触到液面便猛地缩了回来,那温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他收回手,在坑边盘膝坐下,将九转玄功的口诀在识海中过了一遍,又回想了一遍通天教主和镇元子的叮嘱。
然后他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引导地脉的阴阳二气缓缓渗入皮肉。
那感觉像是有人将一层烧红的铁砂贴在了他的皮肤表面,每一寸皮肉都在承受灼烧。
但他没有切断那股力量的渗入,只是稳住心神,让那股灼热的气息慢慢沿着经脉向内渗透。
时间在黑暗与灼热之中变得模糊起来,他分不清是过去了多久,能感知到的只有皮肉之下的那股燥烈之力在反复冲刷,每一次循环过后,他对这股力量的耐受程度就提升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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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人族疆域。
姬水之畔的姬氏部落,一个婴儿呱呱落地。
那孩子出生时哭声嘹亮,方圆数十里的走禽走兽纷纷驻足,朝那方向伏地低鸣。
部落中的老者看了那孩子一眼,见他眉宇间天生带着一股英气,便抚须笑道:
“此子生有异象,将来必成大器。”
这孩子便是轩辕氏。
而千里之外的九黎之野,另一个婴儿也在同一时刻降生。
那头生的不是寻常人族,而是巫族九黎部的一对夫妇所出。
那孩子落地时不像寻常婴儿般啼哭,反倒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惊得满帐族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皮肤隐隐泛着一层暗青色,双目睁开的瞬间有红光一闪即逝。
部落中的老巫师跪地叩首,颤声道:
“此子生而能承煞气,将来定是我九黎的中流砥柱!”
这孩子被取名为蚩尤。
地府之中,平心娘娘端坐莲台,目光仿佛穿越了阴阳两界的壁障,落在了那个出生在九黎之野的婴儿身上。
她看了许久,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随即又敛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巫族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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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一直闭目端坐,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掐算了一瞬,随即目光朝东南方向遥遥望去。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广成子。”
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玉虚宫中回荡开来。
殿门外脚步声响起,广成子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弟子在。”
“人皇已降世,”元始天尊的声音不疾不徐,
“就在人族疆域姬水之畔,姬氏部落。
你即刻前往,寻到那人,授业传道,莫要耽搁。”
广成子闻言心中一动,当即拱手应道:
“弟子遵命。”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不过有句话需要记住,人皇不比地皇,关涉人族气运走向,你需用心。”
广成子听出师尊话中那一层提点之意,连忙躬身:
“弟子明白,请师尊放心。”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摆了摆手:“去吧。”
广成子后退三步,转身出了玉虚宫。
他站在玉虚宫门前的白玉台阶上,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整了整衣袍,架起云头,越过重重山峦,朝着人族疆域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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