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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温言从来学不会拒绝靳子衿。
那声低哑的“好不好?”还悬在耳畔,她已听见自己喉间滚出一声“嗯”。
身体先于意识倾覆下去,将那个“好”字碾碎在两人相触的唇齿间。
沙发的空间到底狭窄。
靳子衿被她牢牢压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陷落其中,退无可退。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递过来,靳子衿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她肩头的衣料。
女人的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推开,又像是想拉近。
她在温言密不透风的吻里偏头躲闪,鼻息凌乱,喉咙里溢出细碎模糊的呜咽。
温言却顺势将脸埋进她怀里。
齿尖轻轻叼住,不轻不重地磨着,像某种大型犬在确认所有物,耐心又执着。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胸口,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靳子衿觉得那处皮肤快烧起来了,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漫上难耐的痒。
她抬腿,用膝盖顶了顶温言的腿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磨,快点。”
温言从她颈间抬头,眼底映着客厅角落落地灯细碎的光,亮得惊人。
她看着靳子衿泛着水汽的眼眸和晕红的脸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对方唇角:“不戴也可以吗?”
问得克制,甚至带着点征询的礼貌,可眼底那片汹涌的暗色早已出卖了一切。
靳子衿觉得这人恶劣极了,偏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无辜的语气问出这种话。
她羞恼交加,干脆仰头,用嘴唇堵住那张恼人的嘴。
力道没控制好,更像是一记带着甜腥气的啃咬。
温言闷哼一声,眼底笑意却更深。
她抬手扣住靳子衿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她缠着她的唇,咬着不放,与她耳鬓厮磨。
指尖微凉,触到温热的肌肤时,清晰感觉到身下的人狠狠一颤。
下一秒,温言彻底挤进她怀里,严丝合缝。
靳子衿猛地吸了口气,手指倏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温言肩头的衣料。
她像骤然被抛上浪尖的小舟,只能紧紧攀附住眼前唯一的浮木。
——————
温言是被一阵隐约的手机震动声,从深眠中拖出来的。
意识还沉在梦境的边缘,她本能地朝床头柜摸索,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光滑的肌肤。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的晨光透过纱帘,勾勒出身侧的轮廓。
靳子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她怀里,拿着她的手机看着。
女人未着寸缕,丝被滑落至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背脊。
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慵懒地披散下来,几缕黏在汗湿的肩颈,蜿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从纤长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色泽嫣红的唇。
她正微蹙着眉看屏幕,侧脸线条在柔和光线下美得近乎虚幻,像一尊被小心翼翼珍藏的东方瓷器。
釉色温润,却透着不容亵渎的精致与脆弱。
这种带着慵懒与餍足艳色,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瞬间撞进温言毫无防备的心口。
温言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怔怔看了好几秒,才被空气中越发浓郁的柑橘暖香唤回神智。
香气经过一夜的体温蒸腾,与某种更私密的气息混合,变得愈发甜腻馥郁,几乎要将人溺毙。
她有些晕眩地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几点了?”
靳子衿闻声抬眸,眼波流转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蒙。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温言,语气幽幽,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六点四十五分,温医生。”
温言瞳孔骤缩:“什么?”
比她的生物钟整整晚了四十五分钟?
她从未睡过头这么久。
记忆回笼,那些昏暗光线下的喘息与纠缠片段闪过脑海,她耳根一热。
糟糕,上午还有课。
“我先起来了!”温言她几乎是弹坐起来,丝被滑落,冷空气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她也顾不得,胡乱扯过地上皱成一团的睡袍裹住自己,赤脚冲向浴室。
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后,温言冲进衣帽间。
她完全放弃了平日的穿搭考量,随手拽出一套深灰色的加绒保暖内衣,套上同色的运动长裤。
再裹上轻薄的羽绒内胆,最后抓起一件半旧的黑色运动外套。
头发随手捋了捋,扣上一顶简单的黑色毛线帽。
整套行头毫无款式可言,甚至堪称“随意到邋遢”。
可当靳子衿慵懒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看她时,却觉得莫名顺眼。
或许是温言挺拔如竹的身姿撑起了毫无版型的衣物,或许是那干净利落的动作,又或许是那张不施粉黛却轮廓清晰的脸,在这样一身“丑衣服”的衬托下,反而透出一股的俊秀英气。
像蓄势待发的顶级运动员,又像即将潜入深海的探险家,朴素的外表下是精悍的力量。
靳子衿忍不住轻笑出声,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温老师,就穿这身去上课?”
她尾音上扬,满是调侃。
温言正在拉拉链,闻言抬头,神色有些茫然:“有什么不妥吗?”
她这身很实用啊。
靳子衿摇摇头,眼底笑意更浓:“没什么不妥。”
她顿了顿,目光像羽毛般掠过温言全身:“就是……有点太好看了。”
温言:“哈?”
靳子衿朝她勾了勾手指。
温言迟疑了一瞬,还是起身走过去,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怎么了?”
靳子衿忽然抬手,勾住她的脖颈,微微用力将她拉低。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言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以及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
“温言,”靳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唇瓣,“你一定要去上班吗?”
温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不能不去啊,都是工作。”
靳子衿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到心口,隔着运动外套轻轻画着圈,眼神慵懒又带着钩子:“我的意思是……”
“你现在这样……很勾人。”女人的目光逡巡过温言线条流畅的身躯,饶有兴味,“我不想放你出去。”
温言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狂乱地撞着胸腔。
她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难题”,然后问:“那……我要怎么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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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被她的耿直逗乐,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想了想,微微侧过脸,点了点自己光洁的脸颊。
温言明白了。
她眼底也漾开一丝笑意,顺从地低头,在那指定的位置印下一个轻而快的吻。
“好了,”靳子衿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向后靠回枕头,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样,“准了,去上班吧。”
温言却在她退开前,飞快地凑近,在她唇上也啄了一下。
她随即退开两步,耳根微红:“我今天会早点回来。如果你不忙,回家吃我做的饭?”
靳子衿歪着头看她,藏在被子下的脚忽然伸出来,用冰凉的脚趾隔着运动裤,猫一样轻轻勾蹭她的小腿:“什么样的饭?”
她饶有兴致地问,眼神里带着考究。
温言被那细微的触感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腿,认真道:“什么饭都行。你点。”
——————
温言终究还是拒绝了靳子衿派车的提议。
早高峰的市中心通往大学城方向是著名的“停车场”,她宁愿挤地铁。
地铁车厢里人贴着人,混杂着各种气味。
温言戴着帽子,抓着扶手,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腾出一只手给靳子衿发消息。
她打字很认真,一条接一条:“家里的门锁初始密码是十二位,是我名字加生日wenyn951225。你有空可以自己录指纹和虹膜,或者等我晚上回来帮你录。”
“晚上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最好四点前说,不然我怕六点来不及准备。”
“厨房调味品都在左边橱柜,咖啡豆在右边第三个罐子,杯子在消毒柜。”
……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靳子衿:温医生,你的话好多哦。[托腮.jpg]
温言盯着屏幕,表情瞬间凝固。
话……多吗?
她下意识地反思自己刚才那几条信息。
是有点琐碎?
还是显得太啰嗦,太婆妈了?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下意识想把所有她觉得对方可能需要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还没等她想明白,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靳子衿:知道啦知道啦,我会看着办的~
靳子衿:不过……要是你昨晚在床上,话也能这么多就好了。[偷笑]
温言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不稳。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昏暗光线,交叠的呼吸,靳子衿在她耳边压抑的呜咽,还有自己沉默而激烈的动作。
她话很少吗?
好像……是有点。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本能地去做,去感受,去回应,言语在那时显得苍白又多余。
她的妻子似乎更喜欢,更直白的反馈?
温言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发烫的脸颊。
昨晚的细节却越发清晰起来。
靳子衿其实不太能承受过于激烈的力道。
她真的很娇弱,每次稍微重一些,她便会浑身紧绷,手指深深掐进温言的肩膀,像溺水者攀住浮木。
直到无法承受,骤然脱力。
女人松开紧咬的牙关,气喘吁吁地瘫软下来,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潮红的脸颊。
可怜死了。
满室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柑橘甜香。
温言会将她汗湿的身体搂得更紧,低头蹭蹭她发烫的耳垂,声音沙哑地问:“再一次,可以吗?”
靳子衿通常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默认的姿态。
于是浪潮再起,她又一次颤抖着蜷缩,像被风雨打湿翅膀的蝶,最终坠落回温言等待的怀抱。
后来,位置变换。
温言抱着她,面对着整面墙的落地窗坐下。
窗外是璀璨无边的城市夜景,窗内是她们拥抱在一起的温馨倒影。
温言吻着她泛红的耳尖,低声哄着:“分开好吗?”
湿热的气息钻进耳廓,靳子衿全身过电。
她咬着唇,依言照做。
温言却故意放慢了节奏。
靳子衿真的很爱哭,没一会又开始催促。
温言偏偏假装听不清:“你说什么?”
靳子衿仰头咬住她的脖颈,语不成调:“你坏……”
“温言……”
你坏!
太坏了,大坏蛋!
靳子衿控诉着,温言再次掌控了她。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胸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填满。
她细细品味着妻子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那些颤抖、呜咽、哀求,都成了最动人的音符。
“哎!让让!下车了!”
旁边一声高喊,紧接着大腿被一个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温言猛地回神。
是刚挤上来的少女,手里拎着茶叶蛋。
她这才惊觉地铁已到站,车门正在打开,人流开始涌动。
“抱歉!”她低声道歉,慌忙收起手机,随着人潮挤出了车厢。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回忆而狂跳,脸上热度未退,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地铁站,朝着学校方向赶去。
——————
尽管一路疾走,温言还是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
幸好她上的只是选修课,她提前在课程群里发了通知,学生们倒也见怪不怪。
只是当温言顶着一张运动后微红未褪,气息不稳的脸走进阶梯教室时,底下还是响起了几声善意的轻笑和窃窃私语。
四节课连上,知识点密集,案例分析,互动提问。
温言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便自动屏蔽了所有杂念。
神情专注,讲解清晰,偶尔推一下滑落的眼镜,动作利落干脆。
等到下课铃响,已是中午十二点十分。
学生们鱼贯而出,温言整理好教案和电脑,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教学楼。
心里惦记着早上那句“回家吃我做的饭”,她没有在学校食堂停留,直接走向地铁站。
原本计划是乘地铁直接回家,然后去小区超市采购。
但是当地铁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时,温言瞥见了那家知名高奢商场巨大的Logo。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
那块棕色的珐琅手表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低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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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几乎没怎么犹豫,在下一站,温言随着人流下了车,转身走向了通往商场的地铁出口。
“寰宇天地”是云城顶尖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之一,内部空间开阔,装修奢华,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金钱的味道。
温言对各大品牌并不熟悉,只能漫无目的地沿着明亮的橱窗往前走。
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匆匆而过的身影。
走过一家以珠宝闻名的品牌店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橱窗内,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陈列着一对耳钉。
主石是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翡翠,雨林般浓艳的绿。
饱满欲滴,澄澈通透,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密闪耀的钻石,设计简约至极,却将翡翠的色泽与光华衬托到了极致。
灯光下,那抹绿仿佛有了生命。
深邃、神秘、又带着惊心动魄的华丽。
温言的视线完全被抓住了。
看到这对耳环的一瞬间,她就能想象出这抹浓郁欲滴的绿,缀在靳子衿那白皙如玉的耳垂上,会是何等相得益彰,何等摄人心魄。
她看了眼价格标签。
七位数的数字让她眼皮跳了跳。
差不多是她两年不吃不喝的全部工资。
但也不是买不起。
她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加上一些投资理财,应付这个数字绰绰有余。
而且,这是用她自己赚的钱买的。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再无犹豫。
温言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店内。
训练有素的柜姐微笑着迎上来,她径直指向橱窗:“那对翡翠耳钉,请拿给我看一下。”
十分钟后,温言揣着一个深蓝色烫金logo的精致小袋,走出了珠宝店。
——————
回到居住的高端社区,她在附属的精品超市里采购了晚餐食材。
根据之前的观察,靳子衿似乎偏好酸甜中带点刺激的风味,温言决定尝试做一顿泰餐。
冬阴功汤的香茅和南姜,绿咖喱鸡的椰浆和茄子,芒果糯米饭所需的糯米和芒果,还有柠檬叶、鱼露、小青柠……
她仔细挑选着,购物车渐渐堆满。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温言打算抄近路从侧门回家。
就在路过一条新开的商业内街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家店铺的橱窗,脚步猛地刹住。
那橱窗设计得十分大胆,暧昧的紫红色灯光下,陈列着一些造型奇特的物品,充满了性感的暗示。
店铺招牌是花体英文,下面一行小字:“成人用品·情侣情趣·专属私密”。
温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速。
昨晚……以及清晨那些旖旎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靳子衿的颤抖,呜咽,汗湿的皮肤,还有自己那近乎本能却略显笨拙的“蛮干”……
今夜也是如此吧。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更烫,但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迟疑着慢慢挪向了那家店的门口。
温言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飞快推门闪了进去。
店内灯光比橱窗柔和许多,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一个穿着时髦,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立刻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小姐姐需要点什么?我们新店开业,有很多有趣的产品哦~”
温言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看四周那些琳琅满目,形状各异的商品。
她眼睛盯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指、指套。”
“啊,安全措施很重要呢。”店员笑容不变,语气专业,“我们这边种类很多哦。有超薄款、延时款、不同口味的,比如橘子、青苹果、草莓、菠萝……”
“还有些带有颗粒或者环状凸起增加刺激的。小姐姐需要什么尺寸?我们这里有S、M、L、XL……”
温言听得头晕目眩,脸上的热度几乎要烧穿理智。她完全无法思考那些“口味”和“凸起”意味着什么,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
“L……L码。”她飞快地说,顿了顿,又补充,“所有……所有L码的,每种都要。”
店员眼睛微微一亮,显然没料到这位看起来清冷严肃的小姐姐如此“大手笔”。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她动作利落地开始打包,又问,“小姐姐不考虑一下其他工具吗?”
“我们有一些非常适合两位女士一起使用的情趣用品,设计很贴心,能增加很多乐趣哦……”
“不、不用了。”温言几乎是抢过那个已经装满花色手提袋,迅疾如风地扫码付款,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门。
活像身后有鬼追她似的。
直到快步走出那条街,冷风拂面,温言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却。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手提袋,又看看另一只手里装满食材的超市购物袋,一时心情复杂难言。
————————
回到家中,温言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
她将那个花袋子飞快地塞进卧室床头柜的最底层,仿佛那是什么违禁品。
然后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才转身进了厨房。
系上围裙,她开始处理食材。
香茅拍松,南姜切片,辣椒去籽,虾去壳挑线……动作有条不紊。
冬阴功汤在锅里咕嘟冒泡,酸辣鲜香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绿咖喱鸡炖煮着,椰浆的醇厚混合着香料的奇异芬芳。
芒果切成整齐的梳子状,糯米饭蒸得晶莹剔透。
做饭的间隙,她环顾这间极大极空旷的房子。
冷色调的装修,极简的线条,缺少生活的烟火气,也缺少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拿出手机,她快速下单,购买了几个设计感十足的落地灯和香薰蜡烛。
又给靳子衿发了条消息:「大概六点半可以吃饭。你回来直接按门铃。」
两个多小时后,晚餐准备妥当。
新送到的灯具和蜡烛也布置好了。
温言关掉了所有主灯,只留下几盏暖黄的落地灯和餐桌上跳跃的烛光。
精心烹制的泰餐摆放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中,色彩鲜艳,香气扑鼻。
她甚至还翻出了一块没怎么用过的米白色亚麻桌布铺上。
一切就绪,她站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竟感到一丝罕见的紧张。
门铃就在此时响起,“叮咚”一声,清脆地划破寂静。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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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飞快地跑到门口,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做了个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傻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靳子衿果然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外面罩着米白色大衣,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或公司过来。
她看到门突然打开却没人,微微一怔,随即挑眉,朝着门内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温言?”
温言从门后闪出来,在靳子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手迅速而轻柔地从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温言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神秘,“我带你进去。”
眼前忽然陷入黑暗,靳子衿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鼻尖萦绕的熟悉气息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她更好奇了,唇角勾起:“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温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靳子衿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温言的脖颈,抓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失重感让她心跳加速,手指紧紧抓住温言肩头的衣料。
黑暗中,她只能感觉到温言抱着她在移动,步伐稳健。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闻到空气中飘来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某种清雅的花果调的香薰气味。
温言的怀抱很稳,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些许寒意。
她其实隐隐猜到了温言在做什么。
烛光晚餐?
惊喜布置?
这种桥段,在她过往的人生中并非没有经历过。
甚至更奢华,更精心的她也见识过。
她通常只是带着礼貌的微笑欣赏,心里平静无波,甚至有点厌倦这种程式化的浪漫。
可奇怪的是,此刻被温言这样蒙着眼抱着,在一片黑暗和未知中走向某个“惊喜”,她的心却像是被悬在了一个微妙的高度。
有些不安,有些慌乱,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期待。
仿佛即将揭开的不是一顿晚餐,而是某种更珍贵的东西。
这种心情,唯独在温言这里,她才会体会到。
温言走得并不快,但路程似乎很短。
很快,她感觉温言停下了脚步,然后轻轻将她放下。
双脚触到柔软的地毯,她晃了一下,被温言扶住。
捂住眼睛的手松开了。
靳子衿睫羽颤动,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昨日冷清空旷截然不同的空间。
暖黄朦胧的灯光从几处角落温柔洒落,餐桌上一簇簇烛火跳动,将精致的菜肴映照得格外诱人。
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和清雅的香氛。
没有夸张的玫瑰或气球,一切布置得简约而用心,甚至因为这份简约,反而透出一种笨拙又真挚的郑重。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最后落在身旁的温言脸上。
温言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眼神亮亮的,带着明显的期待,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羞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的,软软的。
“准备了多久?”靳子衿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柔和许多。
温言似乎松了口气,老实回答:“做饭很快的,一个多小时。其他的也没多久。”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手忙脚乱地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那对翡翠耳钉静静躺着。
烛光下,那抹浓艳欲滴的绿仿佛有了生命,光华流转,璀璨夺目,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黯淡。
温言捧着盒子,递到靳子衿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还……还有这个。”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解释道:“这是用我自己的工资买的,没有多贵,可能比不上你那些收藏。就是……就是一点心意。”
她抬起眼,望向靳子衿,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希望你会喜欢。”
靳子衿的目光从翡翠那惊心动魄的绿,缓缓移到温言脸上。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因为紧张和期待,显出一种罕见的生动。
她的眼睛很亮,映着烛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心底那处被撞击过的地方,暖流漫溢开来。
靳子衿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摘下了自己耳朵上原本佩戴的钻石耳钉,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
女人微微侧过头,伸手将披散在肩侧的乌黑长发撩起,拢到耳后,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和弧度优美的耳廓。
她转回头,看向似乎有些呆住的温言,勾着唇角,声音轻软:“我很喜欢。”
“帮我戴上,好吗?”
————————
天呐,我每天都只想写她们的琐碎日常,婚后日常。
安排的一堆剧情,都在后面又后面[裂开]
人怎么能这么喜欢写这种毫无负担地东西呢?
咪的天,我感觉我可以就这样写六十万字。
咪的天啊,人怎么能这么爱写这种。
入v了哦。明天晚上六点,还有一章。
第17章
温言取下那对翡翠耳钉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烛光在莹润的碧色上跳跃流转,映得她掌心一片幽深的绿意。
她微微倾身,靠得极近,能嗅到靳子衿发间淡雅的柑橘香。
女人的耳垂小巧精致,薄薄的,在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细微的青色血管。
温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着耳钉后端的银针,对准那小小的孔洞,缓缓推入。
动作轻缓得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缝合,尽管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
“嗒”一声极轻的响,扣针合拢。
然后是另一边。
靳子衿一直保持着侧头的姿态,乌黑的长发拢在一边,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温言为她戴好耳钉的瞬间,她睫毛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戴好后,靳子衿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那抹冰凉坚硬的绿意。
她没有立即去看镜子,而是先看向温言,眼底漾开一点满意的光。
神情很生动,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手机。”她朝温言伸出手,指尖在烛光里泛着暖玉般的色泽。
温言会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
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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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却没接,只是微微偏过头,将戴着翡翠耳钉的那一侧脸颊朝向烛光更亮的方向,然后下巴轻轻一点:“拍一张。”
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助理记录会议纪要。
温言怔了怔,随即举起手机。
她确实不太会拍照,只是凭着本能,将镜头对准烛光里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然后按下了快门。
“咔嚓”。
屏幕定格。
温言低头看去,呼吸微微一滞。
照片里的靳子衿,侧脸被烛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对翡翠耳钉在幽暗的光线里却异常夺目,碧色浓艳欲滴,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没有看镜头,眼神落在稍远处的烛火上,神情松弛而慵懒。
女人的唇角微扬,像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
没有刻意摆拍,没有精心构图,甚至因为温言对焦不准,画面还有些许模糊。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随手抓拍的照片,却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的贵族女子,又像某个经典电影里惊鸿一瞥的定格镜头。
美得不真实,却又因为眼角眉梢那点神韵,拥有了鲜活的人气。
温言看着照片,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靳子衿时的情景。
靳子衿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领着一群靳家人气势汹汹进了宴会厅。
女人步履如风,下颌微扬,脸部线条冷硬得像用刀刻出来的,眼神锐利。
那时的她,像一柄出鞘的名刀,锋芒毕露,气场强大到让周围所有人都成了陪衬。
温言远远看着,心里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皇太女吧。
美丽,强悍,遥不可及。
第二次见面,是在靳家老宅。
靳子衿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明制汉服,交领右衽,宽袖长裙,衣襟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
她安静地坐在奶奶身边,微微垂着眼,为老人斟茶。
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凌厉锋芒都收敛了起来,温婉娴静得像古画里走出的世家闺秀,连说话的语调都轻柔了三分。
这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令人过目不忘的美。
而此刻,烛光摇曳的餐桌旁,耳戴翡翠、唇角含笑等着她拍照的靳子衿,似乎和前面两种形象都不同。
少了些遥不可及的冷硬,以及刻意为之的温婉,多了些独属于她自己的明媚生动。
她就在那里,触手可及,真实可感。
温言滑动屏幕,又连拍了几张。
不同角度,不同神态。
靳子衿很配合,微微调整姿势,眼神偶尔看向镜头,偶尔飘向别处,表情放松而自然。
每一张,都好看得不像话。
“好了。”温言停下,将手机递过去,“我拍照技术不好,你看看。”
靳子衿接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张张看过去。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挑起,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瞥了温言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技术不好?”
她将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温言,上面正是那张侧脸照:“这还叫不好?”
温言看着照片,老实道:“是你长得太好。怎么拍都好看。”
靳子衿“哼”了一声,下巴微扬,毫不谦虚:“那倒是。”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促狭的光,朝温言勾勾手指:“你过来。”
温言依言走近。
靳子衿等她走到身边,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头靠着头,背景是跳跃的烛光和满桌精致的菜肴。
靳子衿按下快门。
“咔嚓”。
拍完,靳子衿立刻低头查看。
照片里,两人脸贴得很近,温言的表情有些愣怔,眼神直直地看着镜头,显然没反应过来。靳子衿则弯着眼睛,笑得明媚。
烛光柔和,氛围温馨。
但靳子衿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美颜开太过了。”她低声咕哝一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关掉了那些自动优化的滤镜。
然后,她翻转手腕,将手机调了个方向,改用后置摄像头。
“来,看着镜头。”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温言往自己身边又揽紧了些,“一二三——茄子。”
温言被她带着,身体微微倾向她,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弧度,跟着念:“茄子。”
又一张。
靳子衿再次检查,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角度不对。”她嘟囔着,忽然站起身,拉了拉温言的袖子,“你坐这儿。”
温言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在椅子上坐下。
下一秒,靳子衿很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直接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温言身体一僵,手下意识扶住了靳子衿的腰。
女人却仿佛毫无察觉,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靠进她怀里,重新举起手机。
这次,她将镜头对准了两人相叠的身影,以及身后那桌丰盛的晚餐。
“笑。”她侧过头,脸颊几乎贴上温言的下巴,声音带着命令式的软糯。
温言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将下巴轻轻搁在靳子衿肩头,看向镜头。
“咔嚓”。
靳子衿低头,看着这张新照片。
照片里,温言从身后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眼睛看着镜头,笑容腼腆,眼神温柔。
她自己则微微侧着脸,唇角上扬,耳垂上的翡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整桌菜肴成为色彩斑斓的背景,烛火跳跃,光线温暖。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终于,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好了。”她收起手机,从温言腿上站起来,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记录完毕。吃饭。”
温言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失笑:“拍个照,比做手术还认真。”
“那当然。”靳子衿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理所当然地说,“手术记录的是病理,照片记录的是生活。”
“后者也很重要。”
温言微怔,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她没再说话,也拿起了筷子。
晚餐很愉快。
温言的厨艺确实精湛,冬阴功汤酸辣开胃,绿咖喱鸡香浓醇厚,芒果糯米饭清甜软糯。
靳子衿吃得很满足,眉眼舒展,偶尔还会点评一两句,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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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让温言下次多放点香茅。
气氛温馨得如同任何一个寻常家庭的美满晚餐。
饭后,温言收拾碗碟时,随口提议:“要不要下楼散散步?刚吃完饭,消消食。”
靳子衿正拿着湿巾擦手,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温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虽然很想去,”她声音低了些,“但我……等会儿有个会要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跨国收购案的视频会议,对方有时差,定在这个时间。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
温言正将碗碟叠在一起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靳子衿,眼里有些愕然:“你今天很忙?”
“还好。”靳子衿语气轻松,“只是这个会议比较重要,必须我亲自参加。”
温言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瞬间就明白了。
靳子衿是将原本可能更早或更晚的工作,特意调整了时间,挤出了这个晚餐的档期,回来陪她吃饭。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心疼的情绪涌了上来。
“对不起,”温言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打扰到你工作了。”
靳子衿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放下湿巾,走到温言面前,抬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对不起什么?”她语气严肃,眼神却柔软,“我妻子亲手给我做饭,烛光晚餐,还有礼物。”
她拇指轻轻摩挲温言的脸颊,很认真地说到:“天塌下来,我都会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妻子只有一个。”
温言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靳子衿松开手,看了眼腕表:“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你书房在哪儿?借我用一下?”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温言连忙说,“你随便用,电脑密码是六个8。”
“好。”靳子衿点头,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
走了两步,她又折返回来,在温言唇上快速印下一个吻。
“谢谢款待,”她看着温言的眼睛,语气真诚,“对不起,我太忙了。”
“等开完会,如果还不算太晚,我们再散步,好不好?”
温言点头:“嗯。”
靳子衿这才转身上楼,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规律而渐远的轻响。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许久没有动。
一股莫名的的情绪泛了上来,空落落的,让人难受。
她想,靳子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聪明,强大,美丽,还懂得尊重与体贴。
她会记得伴侣的喜好,会调整工作安排回来吃饭,会认真拍照记录生活,会在察觉对方情绪时给予坚定温柔的安抚。
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伴侣。
无论谁和她结婚,大概都会被她这样妥帖地对待,被她这样珍视地捧在手心,然后过得幸福美满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温言的心底。
接下来的时间,温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机械地将碗碟端进厨房,打开洗碗机,将盘子一个个放进去。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靳子衿戴耳环时低垂的睫毛,拍照时认真的侧脸,说“妻子只有一个”时柔软的眸光。
“哐当!”
一声脆响将她惊醒。
她低头,看见一个骨瓷汤碗从手中滑落,砸在洗碗机的不锈钢边缘,然后弹落在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白色的瓷片飞溅开来,像一场微型雪崩。
温言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碎片,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蹲下身,徒手去捡那些较大的瓷片。指尖触到尖锐的边缘时,一阵刺痛传来。
她缩回手,看见左手食指指腹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正缓缓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温言盯着那道伤口,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困惑又茫然。
她在干什么?
怎么会心神不宁到这种地步?连个碗都拿不稳?
温言从小就不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她太聪明,太独立,太不需要人操心。
于是父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个,更需要照顾的双胞胎哥哥。
她早就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得井井有条,像整理手术器械一样分门别类。
该封存的封存,该处理的处理,绝不让它们干扰自己的理智与判断。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恍惚与失误,温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开始像分析病例一样,拆解这异常情绪的源头。
原因其实很简单,三两下就理清了。
因为靳子衿太好了。
好到近乎不真实。
她会尊重伴侣的职业,维护伴侣的尊严,愿意为伴侣调整自己繁忙的行程。
她会认真经营婚姻,用心创造仪式感,给予稳定而温柔的情感反馈。
而自己,因为恰好是她的“伴侣”这个身份,所以幸运地享受了这一切的优待。
就这么简单。
温言,你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一场顶替的婚姻,竟然让你遇到了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伴侣。
所以,你还在失落什么呢?
指尖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
温言垂下眼,看着那抹鲜红,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哦,大概是因为,这一切的“好”,都只是源于“伴侣”这个身份,而非源于“温言”这个人本身吧。
这个念头像冰水,瞬间浇醒了温言。
她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无谓的思绪甩出脑海。
然后,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别想了。”她低声对自己说,语气果断。
深吸一口气,温言站起身,找来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瓷片清理干净。
动作利落,眼神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接着,她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手指上的伤口。
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仔细消毒,最后贴上一个小小的创口贴。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厨房的灯,转身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英语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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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靳子衿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长裙,坐在书桌后。
她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温言第一次见她戴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锐利如鹰。
骨传导耳机贴着她的耳后,一闪一闪的。
她的英语非常标准,是优雅的英伦腔,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清晰有力。
温言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并购条款、股权结构、风险对冲、法律合规……全是复杂的商业术语。
那些词汇单独拆开她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从靳子衿口中流畅地说出时,却构建出了一个她完全陌生且遥远的世界。
温言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
工作中的靳子衿,又是另一副模样。
褪去了餐桌旁的慵懒与温柔,收敛了拍照时的鲜活与生动,此刻的她,重新变回了初见时锋芒毕露的女强人。
自信,强势,掌控一切。
可不知为何,温言却觉得,这样的靳子衿,更是闪闪发光。
她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靳子衿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越过电脑屏幕,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温言脸上。
四目相对。
温言微微一怔,随即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抬手,朝她挥了挥,用口型无声地说:“打扰了?”
靳子衿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温言看见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贴着创口贴的左手食指上。
靳子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温言,而是迅速对着麦克风说了句“Pleseholdformoment”,然后摘下耳机,起身朝门口走来。
温言有些莫名,看着她走近:“怎么了?我打扰你开会了?”
靳子衿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
“怎么弄的?”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心疼,“吃饭的时候还没有。是碗碎了?”
温言惊讶于她的敏锐:“你好聪明。”
“很难猜吗?”靳子衿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创口贴的边缘,眼神里满是懊恼,“我应该帮你一起收拾的。”
“疼吗?”
温言摇头:“不疼,小伤口。”
靳子衿却仍皱着眉,盯着那小小的白色胶布,仿佛那是什么严重的伤势。
半晌,她忽然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碗真坏。”
温言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底那些阴郁的自厌情绪,被这句幼稚的抱怨冲淡了不少。
靳子衿见她笑了,眉头才稍稍舒展。
她托着温言的手,低头,在贴着创口贴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唇瓣温软,触感透过薄薄的胶布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她和温辰有一次在院子里玩,摔了一跤。
她栽进了灌木丛里,温辰被树枝划破了手指。
其实伤口很浅,但温辰哭得惊天动地。
母亲汪曼玉闻声赶来,心疼地抱起他。
一边哄,一边对着他的手指吹气:“痛痛飞,痛痛飞……辰辰不哭,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温言自己从灌木丛里爬起来,站在安静地看着。
她的膝盖和手掌也有刚摔跤擦破的伤口,渗着血丝,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哭,只是静静地看着。
母亲抱着温辰进屋上药,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记忆像潮水般退去。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被靳子衿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轻轻亲吻的手指。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不由地想,如果和靳子衿结婚的人,是温辰呢?
她会不会一样的温柔体贴?
会的吧?
但是温辰根本不会下厨,也不会洗碗,所以碗不会碎,手指也不会受伤。
所以假设不成立。
温言垂眸,看着靳子衿眼里含着的心疼,心里无端端地窜出一个念头——
这一次,她会是那个特别的孩子吗?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让温言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靳子衿。
女人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她亲吻的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
可怜的温言,压根没发现她老婆第一第二次见面,变化那么大是因为什么。
她根本没看上你哥,看到你的第一次,就想着怎么换人了。就是不确定,你喜不喜欢女孩子,自己这样心血来潮是不是荷尔蒙发作[坏笑]
你当然是特别的啊。
(今晚还是凌晨继续更哦。
我这本,主打婚后甜甜的日常生活。因为主角的年龄摆在这里,都是成年人,都很有主见,就算有什么童年伤痛,都已经愈合好了。偶尔会酸一下,但就是主打酸甜排骨,你们懂得!
第18章
靳子衿的唇在创口贴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她托着温言的手没有立即松开,拇指依旧在那小块白色胶布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仿佛想将那细微的痛楚也一并抚去。
“我还没忙完,”她抬眼看向温言,镜片后的眸光很是温柔,“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温言点头:“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略显冷肃的氛围,试探着开口:“要不要吃点水果?我给你切点。”
“可以。”靳子衿应得很快。
“那牛奶喝吗?热一杯?”温言又问,语气里带了点轻哄。
靳子衿弯了弯唇角,语气纵容:“也可以。”
温言顿时更开心了:“那我去准备。”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尖离开对方掌心的温暖时,竟有一丝细微的眷恋。
靳子衿目送她退出书房门,才重新坐回椅子,戴上那只摘下的耳机。
流畅的英伦腔再度响起,无缝衔接回了那个与温情无关的商场。
温言走下楼,厨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她从冰箱里取出鲜奶,倒入小巧的奶锅,开小火慢慢加热。
另一只手则从冷藏室里挑出几样水果
《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 16-20(第8/15页)
,开始冲洗。
水流冰凉,冲洗着果实。
她动作细致地将葡萄一粒粒剪下,奇异果去皮切成匀称的半月形。草莓去蒂,对半剖开,露出内里鲜嫩的肌理。
瓷白的骨碟上,很快便摆出了一幅色彩明艳,错落有致的静物画。
奶锅边缘泛起细密的小泡,乳香悄然弥漫。
她关火,将温热的牛奶倒入印着简约条纹的马克杯。
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被这些琐碎而具体的步骤一点点填满,从而泛起一种踏实而柔软的甜。
她很快上了楼,将果盘与牛奶杯轻轻放在书房桌角不碍事的地方,对抬眼看来的靳子衿无声地比了个“请用”的手势。
靳子衿正在听对方陈述,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在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又停留了一瞬,才重新聚焦回屏幕。
温言悄无声息地退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开主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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