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跟我一样纯粹的爱你这个人,但现在看来,也不纯粹是吗?”
我看了他一眼:“挑拨离间不是你的作风,”
我相信盛长年,他对我的喜欢我没有质疑过。
即便是这喜欢中有这样的原因在,联姻的时候考虑的就是最大利益化。秦老爷子把我推出去的时候就是拿着我这个体质做筹码的,尽管那时候他也没有把握我能生。
那同样的,盛长年也没有把握,但他依然跟我走到了现在,所以这个不用挑拨。
高阳啧了声:“我就是替你着想,让你多长个心眼。”
“那我谢谢你了。”我跟他笑道。从这几句话来看,高阳不是厌恶,那也算是好事吧。
我自己厌恶这样的身体就够了,不想再多一些人了。
他在我肚子上多看了两眼:“要我给你拿着书吗?”
“……等拿不动的时候再劳烦你。”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那个时候你还能来上课?他还能让你出来?”他嗤笑着说。
我暗暗的吸了口气,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没有戳到我心里,但这句话戳中了。我朝他摆了下手:“赶紧回去上课吧。”
走一步看一步,想那么远也没有用,也许不会有那天的。我告诉我自己,但我也知道这个希望渺茫。
盛长年最近问我最多的是学生听不听话,有没有惹我生气,他也猜出我的这个形态会引起他们的好奇,我在没有怀孕的时候,可以隐藏住,但现在藏不住了,他就不想我出去了。昨天的时候已经问我可以休多长时间的假了。
把书放在桌上,我坐下来摸了下肚子,这是第五个月,偶尔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活动了。
第96章
我坐下来摸了下肚子,这是第五个月,偶尔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活动了。
如果站一堂课,他们会更加活跃一些,现在就是,在我手底下动,像是要碰我的手一样,我摸了一会儿笑了下,无声的念了几句:夕夕,对不起,我其实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一时间改不了,这个体质被当成一个筹码二十多年,我厌恶的是那个筹码。它压的我喘不上气来。
从我刚出生,秦老爷子就因为这个把我从医院里抱回去,从那个时候起,就决定了我要靠这个活着。
但我终究是个男的,我更渴望自由,渴望事业。
所以夕夕,我也希望你是个小姑娘,这样你就不会成为跟我一样的体质,就会活的很自由,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健康平安。
我的安抚有用,肚子里的小家伙安静下来了,我开始批作业,要尽量在学校把作业都批完,回家后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办公室外面其他老师也都陆续下课了,他们路过我的办公室都会跟我打声招呼,因为他们总想瞄我一眼,瞄到了就需要招呼一声了。
我也一一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要是能在门口收费,我估计能赚一波了。我分神想了一下动物园里的熊猫是什么样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无奈。
作业批改完后,我收拾下东西往外走,我不想麻烦盛长年再把车开进来了,本来就够高调的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就到了。起初我没发现他,我站树下,这个季节树叶落满了地,随风在街上打着旋儿,我追着一个看,看它跑到一个卖红薯的脚边。
盛长年把车停我旁边,下车时我才发现,朝他走了几步:“今天来的早。”
他握住了我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
我微顿了下:“也不是,我今天早,今天作业批改的快。”
“那下次在学校里面等我,在路边上等太危险了。”
他跟我说,我忍不住笑:“我站树下,怎么危险了?”他最近都紧张过度了。
他并不跟我解释,只给我拉开车门,扶我坐进去:“我要是看不见你,你站在这里半天不冷吗?”
是为这个啊,我低头系安全带,肚子现在并不碍事,很轻松就系上了,我跟他说:“我闻着烤红薯的味道走过来的。”
这有一部分是实话,烤红薯的香气随风飘十里,我之前还没有这么在意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鼻子比耳朵还要灵了,一点儿香气我都闻得到,特别是甜香的东西。
盛长年听我这么说笑了:“好,你坐着等着我。”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去买红薯,他是直接下班回来的,身上西服笔挺,站在烤红薯前的锅炉旁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我看着卖红薯的大爷都呆了下,连着两声问他:“什么?”
他大约以为盛长年是跟他问路,毕竟他怎么也不像是半路停车来买红薯的人。
盛长年也跟他重复了两遍:“买红薯,要烤的好吃的。”
大爷终于听明白了,朝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念叨着:“卖烤红薯啊?那你要买多少钱的啊?我这剩的不多了啊。”
盛长年顿了下:“我就买一个。”
大爷哦哦了声:“那行。”
“是新烤的吧,要一个软甜的。”
大爷非常麻利的给他拿出来了一个,包好后递给他:“这你就放心吧,我在这个学校烤了十年红薯了,老师学生都爱我这口,你吃一次就爱上了。”
盛长年淡笑的声音:“好,如果他喜欢吃,我常来。”
他上车后递给我:“别烫着,”
我拿到红薯肚子就放心了,跟他道:“没事,你开车吧。”
他把车开到了树下面,然后停下了,跟我解释了下:“不着急,你吃完我们再走,”
他跟我一起坐到了后面,那我吃的就不好意思了,掰开一块儿给他:“那你也尝尝,好吃的。”
盛长年大约是不想插手了,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点头道:“确实挺好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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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这块儿也吃了吧?”我给他掰的这一块儿靠近锅炉,有锅巴,是烤红薯中最好吃的一块儿,我得让他明白,我不是馋了,是确实很好吃。
盛长年这一次吃到我手了,连红薯带手指一起含到口中了,牙齿在我指尖轻轻研磨过的时候,我觉得手要被他吃了,本能的往外抽了下。但也没有抽动,他直接咬住了。
咬的不疼,我要是使劲抽也能抽出来,但他显然是不想我抽出来,他大概是生气了。
因为我在外面多站了一会儿。
我就着这个姿势看了他一眼,他面上神色没有变,片刻后松开我手了,仿佛就是不小心咬到了,但是他也没有问我咬疼没。
只把车里我备用的水杯打开,跟我浅声道:“喝口热水再吃。”
我跟他坐在后车厢里,把这个烤红薯吃完了,他买的这个很大,除了他刚开始吃的那块,其他的都进我肚子了,他刚开始还劝我少吃点儿,还要回去吃晚饭,但这会儿不再劝我了,嘴角笑容忍了又忍,还是浮上来了。
让他笑吧,我最近饭量就是很可观了,要不肚子也不至于这么快显怀了。
他把视线看向了外面,外面人多了起来,现在学生们放学了,都出来找小吃了,小吃摊也多起来,那个烤红薯的大爷终于忙碌起来,不再往我们这边车上看了。
等我吃完后,盛长年给我拿湿纸巾擦手,笑着问我:“还想吃什么?炒年糕吃吗?”
“……不吃了,明天再吃吧,现在先回家吃饭。”再吃下去就真的饱了,那盛伯母回去后要说我的。
盛长年手在我肚子上摸了下,这会儿摸不出是我吃下去的烤红薯大,还是孩子大了,所以他笑了声:“好。”
他到前面去开车,这会儿车多起来了,走走停停,但盛长年开车非常稳,我把吃进去的红薯好好的保持在肚子里了。
我现在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提前了,十点钟就到床上了,盛长年也陪我一块儿靠在床上,提前培养下睡意。
他翻着《好孕百科》第二册,看的非常认真,前面一本讲的是备孕,这一本就是孕后书,既然他看的这么认真,那我就不看了。
我觉得孕后应该没有什么好看的,都已经怀上了就不会再有大问题,我的这种体质也就这点儿好处了。
但盛长年这会儿在一页上看了好一会儿了,那一页就算没有插画都是字也早就看完了吧?而且看这个页数应该还不到生的时候。
我对生的时候比较关注,我凑过去看:“这一页讲了什么?”
盛长年在这个时候翻页了,且把书合上了:“没什么。”
是吗?
他嗯了声:“睡觉吧,”
他给我把靠枕放平,又补了一句:“最近天冷了,不要着凉,你们教室暖气暖和吗?”
“暖和,我都穿不住外套了。”我跟他道。
他半撑在床上,附身看我,眼神背着光显得格外幽深,话语却是浅淡的:“那就是说你的学生也能看出来了是吗?看出来多久了?”
他是怎么又想到这一茬的?我眨了下眼睛哦了声:“他们知道了,今天知道的。”
我讲的风平浪静,盛长年也问的浅淡:“所以今天学校里发生事了对吧,让你在学校里待不住了?”
他是生了一双火眼金睛啊,不,是背后有眼睛,推理太强。
我跟他摆手道:“没有!我在学校里挺好的。”他们看我两眼又不会少块肉,我顶多是当成熊猫被他们围观下。
盛长年给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下,轻声道:“那学生有惹你生气的吗?”
“没有,我都这样了,他们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的。”我笑着跟他道,但他只反问我:“是吗?”
他也是个男的,那学生的想法他恐怕都知道,所以他半合着眼帘下的目光是暗沉的,这也是他这些天来常问我的原因。
这个社会并没有规定特异体质的人不能出来上班,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从盛长年这里我觉到了不赞同,他很想让我回家,就在他的东园里,哪儿都不去。
所以我都尽可能的把所有好的说给他听。
“快要放寒假了,再过一个月就能休息了,你就别担心了,”我伸手拉他,让他也躺下。
“好,睡吧。”
他附身在我唇边吻了下,很轻的一下,浅尝辄止便移开了,因为深吻下去无法控制。
“这段时间要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都要告诉我。”他在我临睡的时候补了一句。
我已经快要睡着了,就含糊的嗯了声,翻了个身,他手已经在我肚子上了,那特别的感觉他自己也能摸出来的,肚子里的这个小孩分外活跃,每当睡觉的时候她都出来遛个弯,盛长年就一遍遍的安抚她。
他的抚触我不知道有没有把夕夕安抚睡,但是我睡了。
他临睡前的那句话我本来以为是他过度担心,但当他说的‘特殊情况’到来的时候,我才明白是怎么个特殊法,当然这是后话。
第97章
雪花飘下来的时候,元旦节也到了,学校里举办文艺汇演,音乐系作为这个专业系别就承担了这个主要任务。
有了之前在灾区汇演的经验,高阳、蒋依依所在的大三音乐系一班、二班准备的活动非常从容,指挥大一、大二新生也很有派头。
大三是学生最霸气的时候了。
我因为这个特异体质受众人照顾,文艺汇演只做幕后节目单审核。节目是一个星期前就布置下去的,Q大文艺汇演每一年都很隆重,各班级、尤其大一大二学生都要认真参与,所以他们的节目在经过班级老师的层层审核后,到我这边就真的只是帮忙看看就行了,这还是因着苏教授是这次汇演的负责人,沾光了,原本也不用我看的。
因着帮忙,文艺汇演的那天,我有一张家属票,校长给我的,跟我说,让我交给盛长年,辛苦他这些日子陪我工作。
我邀请盛长年了,跟他笑道:“除了校长外,最好的位置了,来不来?可以近距离的看长安表演。”
长安这一次有节目。
校长给我票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只要盛先生来了,一定要坐他旁边,他是想让我请盛长年来观看节目。
盛长年这些日子来学校的次数很多,虽然多数时间在科研基地,但校长觉得他快成学校的一部分了。
他不知道盛长年想让我离开学校。
盛长年笑了下:“那当然要去看看,怎么也是第一次上台。”
盛长安切了声:“说的好像是去看我一样,要是浅予哥不在哪儿你还去吗?”
盛长年点了下头:“那就不去了。”
“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我跟你说我表演的节目你看可以,但是不准发表评论。”
“……这种喜庆的日子,你最好不要唱太刺激的。”盛长年跟他说,盛长安愤怒道:“你们这些老古董懂什么!浅予哥审核过了的!”
“……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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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说的就是你!”
盛长安最近忙着比赛,很少回来,结果一回来两人就拌嘴了,我在旁边看着笑,有长安在的地方,必定是欢乐的。
“浅予哥,我的节目是不是非常好?能拿奖吧?”
“能。第一拿不着,但参与奖还是能拿到的。”我笑着跟他说,他指着我道:“浅予哥,你现在跟他一样了!近墨者黑啊。”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盛长年又把他赶走了。
第二天就是元旦文艺汇演了,在元旦放假前的晚上举行。
我跟盛长年坐在了边上,虽然校长极力邀请他坐在中间,但盛长年笑着拒绝了,他跟校长道:“浅予现在身体特殊,我跟他坐在边上方便一些。”
这个理由即给了校长面子也不用高调,校长握着盛长年的手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好吧,本来想跟你说几句话的,那你跟浅予随意坐,有什么事咱们汇演结束后再说。”
盛长年也笑道:“好的,来日方长。”
盛长年拉着我在中后靠边位置坐下了,这个地方虽然不如正前方,但节目都能看得见,而且盛小弟的节目是弹唱,不用靠太近也能听见。
这次的文艺汇演在学校最大的演播厅,立体环绕音响,哪儿都可以。
盛小弟的节目在前面,他是大一学生,同其他系一起的,这一次的节目汇演是全校师生共同参与,各系都有节目。
音乐系的恢弘大气是自然的,但其他系准备的节目也很好,还有好几场话剧、小品,我也看到了我们在灾区汇演时的节目了,包括《红楼梦》。
盛长年听着熟悉的音调,再看看台上林妹妹、贾宝玉两个赏心悦目的扮演者看向了我,眼神带笑意,他是还没忘记我上次演的那个。
我也看了眼台上,这次是女孩扮演的林妹妹,真的是纤巧风流了,跟我180身高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跟盛长年笑道:“你看台上,他们演的很好看的。”
我不好跟他说,这个节目在我们学校里火了一段时间,火的莫其妙,因为他们不知道扮演者是谁,高阳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所以极力否认,节目也因此火了,后面学校领导说要这次的节目跟灾区汇演时一样有意义,所以这个节目就被选中了。
盛长年看了一会儿台上的演员后轻声道:“你好看。”
他一直握着我的手,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握紧了些,指间略带粗糙的暖意顺着我的手指传上来,我脸上也有莫名的热度了。
我不是因为这短短的三个字,我是因着这三个字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的十指紧扣,因着难耐扣到了极致,骨头都是麻的。
我暗暗吸了口气,我在文艺汇演的台下,当着万人的面想的竟然是这个,这简直是太不应该了。可这想法不受我控制,它在我心里一再的扩散,连四肢都软了,我闭了下眼。
盛长年的手指还在,我微微卷缩了下,不想让他觉出我手心处的滚热。
另一只手则扶着了椅子把手,只可惜把手处也是温热的,这个演播大厅暖气很足,有句话叫‘饱暖思□□’,说的大概就是我吧。
我想幸好盛长年选在了这个位置,要不我在众人面前……多不好。
“怎么了,热了?”我正低头努力调整我自己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盛长年的声音,他怕打扰别人,声音都很轻,靠近我耳边,暖热的气流像是在我心火里浇了油,我竭力握着椅背把手才控制着没有出声。
我等缓过这阵潮热后,跟他摇了下头,但他并不信,手探进我袖口里,一会儿后道:“出汗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
我就是难以启齿。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有一点儿热。”我觉得我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盛长年在我旁边更像是一个散发着让我无法抵御热量的热源,我既想靠近他,又不敢,怕失控。
我看向了舞台,舞台上《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已经接近尾声了,悠扬的音乐也到了尾声,盛长年扶我起来:“这里人多,我带你出去走走。”
等到洗手间,我看了下镜子,我脸果然是红的,这真是要疯了。
我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然后跟盛长年在外面大厅的窗前站了会儿,这个演播厅大,外面的空间也很大,因着人少,总算好点了。
盛长年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开了,清凉的空气沿着窗户缝隙透进来,像是清冽的甘泉,我向前凑近了些,这一看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我跟盛长年道。
他也站近了些,笑道:“还真是,非常应景,瑞雪兆丰年。”
我也笑,对,明天就是元旦,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这场雪跟有预谋的一样。
我伸手把窗户打开了,盛长年看着我:“开小一点儿,没有穿外套,容易受寒。”
我嗯了声:“就看一会儿。”
我要借着雪让我缓解一下,下雪天并不冷,即便是有风,也是把雪花送进来,平白的多了几分浪漫,于是让人忽略了她的冷。
吹了没有两分钟,盛长年把窗户就关上了,关完窗户握了下我手:“都已经凉了,不能再吹了。”
不能吹了,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我贴在窗户旁边的墙上,墙上薄凉的温度透过毛衣还能让我清醒一点儿。
盛长年也没有催着我走,他像是在观察我怎么了,眼神复杂,话语却很温柔:“不想回去了?”
我点了下头,他微微笑了下:“好,那我们不回去了。”
“长安的节目我们不看了?”
“他不会知道的。”盛长年很痛快的说,我笑了,昨天晚上盛长安虽然嫌弃他老古董,但还是希望他去看的。
我深吸了口气道:“我没事,他的节目是第13个,还有十分钟,我们一会儿再进去。”
盛长年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我,这个大厅没有开多少灯,光线昏暗,于是我看不太清他的神色,正想要说点儿什么时,他朝我靠过来,我眼前彻底的黑下来了,像是有风从我面颊划过,原来是窗帘合上了,下一个感觉就是唇边的温润。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出来什么,他的手揽在我后腰上,另一只则捏着我下巴,把唇印上来了。
他没有用力的揽我,尽管我的肚子还没有大到碍事的程度,但他依然给我预留了空间,只在唇上辗转,津液传递时我腿就软了下来,毫无预兆,我本能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盛长年则把另一只手托在了我后脑勺,让我稳住了身体。
于是吻便找到了熟悉的稳固的姿势,再没有停,甚至都没有断过,是我主动的缠着他,那如蜜糖似一样缠绵的吻让我身体深处的灼热如岩浆缓缓流淌,他让我的脊椎都化了,我不知道是酥还是痒,我从不知道一个吻能让我神思恍惚,全身绵软。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在舌尖都发麻的时候,听见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这让我陡然清醒,猛的睁开了眼。
第98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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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清醒,猛的睁开了眼,尽管眼前依然是黑的,窗帘依然挡的严严实实,可紧张感不减反增。
盛长年除了那一次在灾区搭建舞台上吻了我一下后,再没有出格过。未在开放的场合吻过我,我也喜欢他的克制及内敛,无论在床上他有多么疯狂的对我,但在外面,他克制而绅士。
可现在好似不一样了,上一次是因为吃醋,虽然吻了,但浅尝辄止,更似是警告,而这一次猛烈的我辨不出原因。
我把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抵在他胸前,依然未能阻止他,他没有停,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他依然把这个吻深到极致了。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看似内敛,实则强硬至极,他不想停的时候,你反抗也无用。
我在这厚重的窗帘里闭上了眼,我知道不会有人关注这个靠窗的角落,更不会知道窗帘后面有人在,但心里还是担忧的,在这样的刺激下,那些感官都像是放大了。
当他扫向我上颚的时候,我没有忍住哼了声,声音很低,但是甜腻的如同泼出去的糖丝,我都怀疑是我发出来的。
我也无法解释我身体的反应,那样快速而猛烈,像是期待已久的发酵好的酒,未喝已醉。
我想如果不是盛长年托着我的腰,我大概是站不稳了。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低吟,等我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外面又重新的安静下来。
盛长年的吻也柔了下来,我不再反抗他后才把我松开,我把头抵在了他肩上,有好一会儿没有动,盛长年不再吻我后,行为又化成了绅士,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后背。
我等腿不再发软后轻声跟他道:“我们回去吧?”虽然现在盛小弟的歌已经过去了。
盛长年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我手一路走了回去。
演播大厅里汇演依旧在继续,学生们都看台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我也跟着一起看,身上的燥热因着刚才的……刺激已经不敢再放肆了。
于是后面的时间我都安静的坐着,盛长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握着我手把节目完整的看下来了,坐姿端正,面容淡漠,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亦或者是理所当然的,不会在他面上起波澜。
这样的状态一直道节目结束,所以盛小弟问他他的节目好不好看时,盛长年淡声说:“好看。”
语调肯定的毫无破绽,盛小弟一下子高兴了:“我就说我唱的歌好听!你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哎,不对啊,你不应该说好听吗?”
盛长年只看了他一眼:“你问的我‘好不好看’。”
盛小弟哦了声:“算了,你给我拍照片了吧?给妈发过去了吧?”
这次盛长年微微顿了下:“我坐在后面,拍的不清楚,就没拍。”
盛小弟不干了,指着他道:“什么啊!你不是说你的手机远近都很清晰吗!”
“好了,你们学校有专业的摄影师,你的节目都拿奖了,肯定会给你拍的很好,外面下雪了,你把外套穿好。”
“下雪了?!”
盛小弟因着下雪,终于把这一茬给揭过去了。
雪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了,盛长年拉着我手:“走慢一点儿。”
薄雪更易滑到,我知道,所以我也拉着他手,尽量走的慢一点儿,盛长安在前面走的连蹦带跳,偶尔还转个圈,去接雪花,接到后还放在嘴边一吻,大声道:“我爱你!”
盛长年跟我说:“我感觉他接到雪花的时候比拿奖还兴奋。”
他的语调凉凉的,跟落在脸上的雪花一样。我笑道:“他就是拿到奖高兴的。”
“高兴到吻天呼地?好像也有道理。”盛长年也看了一眼天空,我觉得他话里有话,那句话好似,吻到天荒地老。
从学校演播室到停车场有一段距离,但因着天上飘着雪,前面盛小弟开路,一路也不寂寥。
盛长年问我冷不冷,我跟他摇头:“正好。”
周大夫说怀孕的人体热,因为是两个人,两个热量,盛长年点了下头:“好,那我们走慢点儿,有点儿远。”
“没关系。”
他从来不在学校里面开车,都是把车停在停车场。这挺好的。
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盛伯母他们已经休息了,于是我洗了个澡后也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在汇演室中有过的那种燥热又来了,我做了一个特别荒唐的梦,梦里也是热的。
我不知道是要去哪,走的又热又渴,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汪池水,清澈的池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特别想让人走进去。
我没有以往那样怕湖水了,我也走进去了,进水中衣服是碍事的,所以我把衣服也脱了,当清凉的溪水直接接触皮肤后,果然舒适至极。
我想做一条鱼原来这么快乐,能跟水毫无阻碍的接触,可以尽情的舒展着四肢,可以毫无顾忌的撒欢,那水波在一层层的蔓延在我身上,像是风温柔的抚摸一样,沿着我的脊背一直抚摸着,我想我快要变成鱼了,跟水相濡以沫,鱼水之乐……
我迷迷糊糊的觉得这个词好像哪儿有点儿问题,渐渐走向虎狼之词了。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盛长年。
他也睁着眼,他开着一盏柔和的灯,尽管如此我是吓了一跳,因为他看我的眼神特别清醒,感觉跟没有睡觉一样。
我本能的想后退,但是被他手搂住了,他轻声到:“小心点儿。”
小心什么?我在床上还能掉到哪儿……去?
当发现我自己是什么姿势时,我都僵住了。
我是在床上,但是在床上的盛长年的身上,大半个身体都趴在他身上,未着寸缕……
自周大夫宣布怀上后,盛长年对我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没有再睡过,睡衣每天都穿的整齐的,所以这是我自己脱了。
盛长年手搭在我腰上,我不知道怎么下来,我想骑虎难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吧?我是为什么上来的呢?
我是想要了。
在汇演室时就这么想了,因为没有实施到底,所以晚上接着来了。
我朝盛长年勉强笑了下:“我把你吵醒了?你再睡会儿?”
把腿从他腰上拿下来了,躺在我自己的位置上,盛长年也扶着我,随着我的躺下的姿势,侧过身来了,我刚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就看他附上来了。
他半撑在我的上方,除了托在我腰上的手,除了在我身体里的那温柔而深深的接触外,他没有压着我,只就着这个姿势做完了。
时间有些长,因为他做的很慢,因为慢,每一下都深入到低了。
这种如水温柔的缓行与深到低端的那一下碰撞,对比强烈,我总忍不住想要起来,他手托在我腰上把我稳稳抱住了,我搂着他脖子顾不上别的了,我睡梦中的那些鱼水之欢一一纾解了。
等结束后,就睡了,此后一觉到天亮了,中间都没有再做梦。那些燥热也都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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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盛长年,我又睡过头了,他扶我起来,问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胡乱的跟他摇了下头,由着他给我套上衣服,穿戴整齐后,他才说:“外面还在下雪,今天恐怕不能出门了,幸好你放假了。”
是,元旦放假三天。
他给我找台阶下了,于是我轻咳了声:“是吗?那我去看看。”
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晚上,所以院子里铺了一层厚厚的雪,从窗口望下去,无半点儿杂色。连爬到窗口的达芬奇花架上都是厚厚的雪,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冷静点儿了,跟盛长年去吃早饭,等吃完饭后,盛长安邀请我去堆雪人,我还没有回答的,盛伯母就把他呵斥住了:“你要是闲的没事干,你去把整个院子都清扫出来。让你浅予哥好走。”
最后是盛长年跟他一起把院子雪清扫了,在院子里堆了三个雪人,就在秋千架旁,两大一小,小的雪人上面带着粉色手套和帽子。
盛长安说:“大哥你这想的是不是有点儿早了啊?万一不是女孩呢?”
盛长年说:“没有关系,男孩也行。”
我在琴房里,也往外看了下,盛长年正给小雪人戴上了粉色手套,隔着雪花,视线里他的神色温柔。
我在晚上临睡觉前,在琴房里翻了下孕中知识,主要是想看看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书上说,孕中激素波动不稳,引发身体各种诉求,最常见的一种就是潮涌。而这种状态要持续一段时间,一到两个月不等,这种……情绪波动也会影响伴侣,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会随着另一半情绪波动而失控。
所以盛长年在汇演室才会失控。
我把书扣在了脸上,跟那天晚上盛长年看到这里扣上书一样,他那时候大概知道我不好接受。
我在书底下想的乱七八糟,如果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一到两个月时间有点儿长吧?
我要每天都做梦,自己爬到盛长年身上吗?
第99章
我要每天都做梦,自己爬到盛长年身上吗?
事实证明盛长年没有让我那么苦恼,他把这些活动都提前了,在每天晚上睡觉前,每天一次,我在跟他要孩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频繁过,我甚至都要怀疑等我这个情潮期过去后,他该累趴下了。因为累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自制力。
我想的有些混乱,因为我想分散下注意力,不要那么迫切的缠着他,他已经忍的异常辛苦了.
不能太快,所以我能看见他撑在床上紧绷的手臂,跟身体里的一样,可就这样了,他依然把速度保持如初,如溪水一样缓缓向大海。
我在忍耐不住,催促他快一点儿时,他脸上汗滴下来了,俯下身吻我,把我的那些诉求都堵回去了。
下面的动作依然是和缓的,我开始想念他失控的时候,我想让他抱的我再紧一点儿,但他托着我的后脑勺,连吻都是温柔的。
长流细水,也是另一种的抚慰,积攒到一定程度也是厚积薄发,让人难以自制。
潮涌时思绪如身体不受控制,晚上有多缠绵失态,那白天的时候就有多懊恼,我由最开始不知道怎么看盛长年,到后来脸皮其厚无比,盛长年帮我洗澡,我也半躺着跟大爷一样让他给我按摩。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任何事情都是双方面的,我在这诸多懊恼中,想了下好的地方,比如每天都抵死缠绵,那白天盛长年应该会对我放心了,再加上寒假马上就要到了,所以这段时间盛长年没有再阻止我去上课。
寒假如期到来,我就过上彻底的养猪生活了,这个体态我不想出门,所以除了年终董事会及过年回秦家外,我再没有出去过,一直在东园里。
我的潮涌期真的持续了两个月,把寒假都过完了。这个分界线不明显,我有时候分不清是盛长年把我挑逗成这样,还是它本身是这样。
所以我按照书上说的时间,在某一天晚上盛长年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时跟他说:“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是不是过去了?”
他的神情微顿,手还在我腰间,听完我的话,手就顿了一下,只不过就你一下,又继续了,还轻声问我:“真的没有感觉吗?”
我被他摸索的发痒,拍他手:“你这么摸我当然痒啊。”
他垂目看我:“那就是没有过去。”
“……”
我把他不知道摸哪儿去的手抓住了:“先观察下再说。”我这会儿抓着他手了,被他抚摸出的那些涌动就慢慢消下去了。
我现在强烈的怀疑,我早就过去了,是他没有过去。
盛长年被我抓到了,只好笑道:“好,你要是不舒服再叫我。”
我……那是不舒服吗?
我是舒服到灵魂都到九霄云外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怀疑可以做到生了。
最主要的是要开学了,我得恢复一下状态。
在连着三天晚上都没有再难耐后,我确定是过去了,学校也终于开学了。
也许是因为寒假里我一直都待在东园的缘故,盛长年对我要去上课很不适应。
他跟我商量似的问,学校是不是可以休长假?
他说的是停薪留职吗?
我抬眼看他,学校是可以休长假,我也想长假,这样不用让众人看我了,我的肚子已经8个月了,比之前大了很多,它像是在这个月里突然长起来的,所以他们看见我都会下意识的看一下,我也想回避,可我有比回避更大的顾虑。
我看着盛长年在我肚子上缓缓抚摸的表情合了下眼皮。
我不知道盛长年口中的这个长假要休到什么时候,感觉能休到天荒地老,这个生完,下一个就要接上了,我知道这个想法夸张了,但我控制不住这么想盛长年。
所以我委婉的拒绝了,我跟他说周大夫也说可以适当运动的,这个时间段总不好都闷在家里。
盛长年应该是不太赞同的,但他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道:“好,先休息吧,以后再说。”
我的课并没有增加,还是原先的班级,他们都已经大三了,助教老师要比大一大二时轻松多了,但是因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还是觉到了累。
每天备课的时候都能睡着,这不是我身体的原因,周大夫每周来看一次,身体一切正常,且孩子很健康,就是到了困倦的时候。这会儿能理解王老师的抱怨了,王老师已经快要临产了,但还坚持着上课。
她自嘲的笑着说挺着个肚子上班太辛苦,说如果有人养着,她就在家里躺平。
然后她有问我,秦老师你家不差钱的,盛总是怎么舍得你出来上课的。
我现在明白盛长年整天说让我回家休息的原因了,他肯定也是怕人家说他苛待我。
我得给盛长年说几句好话,我笑着道:“不管他的事,我是舍不得你们啊。”
自从我怀孕后,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都认识我了,我只是个助教,原本只跟着苏教授默默无闻的,但这会儿全校闻名,他们见着我也跟我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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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现在这个教研会一样,开完也没有让我走,围绕着孩子开始讨论。
讨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从他现在的表现能够看到未来,现在不宠老婆,那等生完孩子,肯定也是个甩手掌柜,那孩子感觉跟他没有半毛钱一样!
我坐在这里默默听了一会儿,觉得盛长年是背了一个大锅。
在我再次备课趴着睡着被盛长年发现后,他抱着我上台阶,我这么大的人,再加上肚子里还有一个,已经很重了,他抱的小心翼翼,我跟他说了几次我自己走,他都没有放下。
等到床上的时候,他终于再次问我休长假的事。
他边给我按摩压麻的胳膊边说:“现在已经八个半月了,不差这一个月了,你现在身体及精力都跟不上,会很累的,在家里休息行吗?别让我担心行吗?上次去爷爷家,爷爷也担心的。”
他把秦老爷子搬出来了,秦老爷子的观点就是在家好好待着。因为无论我从事什么行业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只是我联姻前的一部分。联姻后于他更关注的是两家共同的利益。
我慢慢的吸了口气,我想盛长年也赞同这种观点是吧。
平心而论他说的都对,并不是偏见,大学教授的工作我做不做对盛家、及秦家来说都无所谓,我甚至从没有去看过我卡号里的工资,我想要这份工作毫无理由,就像是一根可有可无的稻草,就如我从秦家出来时攀着的一根树枝,所以在孩子面前应该是毫无份量的。
我想了一会儿跟他道:“好,我上完这个月。”还有一周这个月就结束了,工作交接也需要时间。
盛长年想了一会儿笑道:“好,就再上一周,但是不能太累了。”
我跟他点头:“嗯,我早点儿回家,上完课就回来,你最近忙,就让王叔接我吧。”
我的课全都上完是下午三点,这个点儿盛长年无法接我了,他本来也不能接我的,他最近工作特别忙。
盛长年这会儿看向了我,他大约是看我有没有在闹脾气,我没有闹,他最近的工作确实很忙,虽然按时回家,但大多时候都在书房,电话一个接一个,我知道他在忙什么,过完年研发的飞鹤系统即将上市,在上市前推进国家系统,需要同数家品牌竞争,虽然盛世有足够的实力,但这是正常的程序,至关重要的一环,要一丝不苟的走完。
所以我跟他笑道:“我交接工作就不用批改作业了,可以早回来的。”
看我笑,盛长年也终于笑了下:“好,我明天跟王叔说一下。”
我以为他就是说说,但没有想到第二天他跟王叔嘱咐了那么多,如果他说的注意事项打印出来恐怕要一页A4纸,跟去幼儿园接小朋友一样了。
我跟他笑:“没事,我都多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盛长年看我的神色蓦然变得幽深,握着我的手都僵了。
我疑惑了下:“怎么了?”
他很快就缓过来了,轻声道:“没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在后来真丢了的时候,才明白他此时的忧虑,有心的绑架让人猝不及防。
“好,你就放心吧。”
我此刻真的不明白他的担忧,我在学校里,早晚都有人接送,两点一线,就连中午吃什么都要给他拍个照片,我能丢到哪儿去呢。再说,我的手机里有他的追踪器,他看一眼就知道我的位置。
我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手机上的小白鹤,从灾区回来后,他也没有说要拿出来,于是那个追踪器就一直在。
我没法说什么,只能想这么多东西在,他总不会还担心吧?
盛长年也看到我的手机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过渡担心了,终于道:“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一声。”
我答应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心里有数,我不会拿着孩子开玩笑的。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他有多重要,对他们盛家有多重要,当然对秦家也非常重要。
如果说联姻是两家携手,那么能生出个孩子就真的是血脉相连,自此根深蒂固,我参加过年终董事会时,各董事脸上的笑容我很清楚,是因为股票稳步上升。
我以为我跟盛长年多方保证,他就放心了的,但自王叔送我去学校没两天,我就觉得有人看着我,是偷偷摸摸的跟着,偶尔我回头看去,他又很快隐到人群中了,几次之后我就明白是真的有人跟着我。
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一瞬间特别挫败。我在秦家二十四年处处被监视,没有想到到了今天越发的成了桎梏,我甚至现在分不清楚,盛长年这么对我是为什么,秦老爷子是我亲爷爷,可是他也不过是拿我当联姻的棋子,为了能最高效的发挥棋子的作用,他控制我的人生我能理解。
那盛长年是为什么呢?是爱吗?我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如果爱是这样的,是不是侮辱了这个字。
再说我没有那么大的脸让他爱我爱到圈养起来,我跟他结婚不过两年。
盛长年对我的禁锢还是因为不相信我。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我,从我改了联姻对象,新婚夜叫错名字开始,从无信任。
我看了眼窗外,从我这里能够看得到外那片银杏树林,这个季节树叶早已落光,堆积在树下,偶尔被风吹过,狼藉一片。
我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而这一个比之前的更加的牢固,之前的尚且有一扇窗户,而这个连窗户都没有了。
我在这一瞬间突然的绝望了,不仅仅是因为盛长年把我在学校任职的稻草拿走了,而是我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给我别的机会,此生再没有自由的可能。
这种状态让我觉得窒息,我想我肯定表现在脸上了,因为盛长年问我学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事一定要告诉他。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确实是担忧的,可此刻这种担忧在我眼里像是假的,所以我没有忍住跟他说:“我在学校里什么情况,你不都知道吗?”
我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他被我说的顿了下,一会儿才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最不好听的话都说出去了,水泼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看他,只低声跟他说:“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我从他身前错身而过。
我知道我有前任,我是梦中喊过别人的名字,我的以前是让他不放心,可他没有必要这么对我,我还有不到一周就结束课程了。
晚上的时候,我早早睡了。盛长年什么时候上床的我也不知道了,只是在晚上辗转找个舒服姿势的时候,他帮我翻过身,我能记着这个,因为这个月份翻身很难,睡的并不熟,每一次翻身他都在,有意识的或者无意识的把长型枕头偎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他是潜意识里还是没有睡着,我没有说话,装睡过去了。
第100章
早上的时候,我听见盛长年在给周大夫打电话,在楼下打的,大约是怕吵醒我,他跟周大夫说我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需要注意些什么。
那边周大夫说了什么我就听不到了,大约是‘孕夫情绪容易波动,火气就是大’之类的吧,因为盛长年松了口气的声音:“好,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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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谢谢周大夫。”
我靠在墙上叹了口气,盛长年对我的好,我想看不见、听不见,可他的好如影随形,无法回避。我应该跟他道歉的。
我收拾好下楼,盛长年想要过来扶我,但在楼梯处停下了,我自己扶着楼梯快下来了,躺着不好翻身,但是站着时行动并没有什么问题的。以往他都把我当残疾人对待了。
“慢点儿。”最后几阶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扶了我一把。
我跟他打招呼了,但是还是没跟他道歉,在楼上想好的那些道歉的话,等看见他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他面色如常,仿佛昨天的事一点儿都没有发生过,我想我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脸,昨天才怼过他,今天就用道歉一笔勾销。
盛长年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往常一样,饭桌上给我递炖的燕窝:“稍微喝一点儿。”
他每次都会说,尽管我之前都没喝,但这次拒绝不了了,只好忍着喝下去了,大约是看我喝了这个,于是他又剥了个大虾,这次直接就放到我小盘里了,是铸定我不会拒绝了。
我……
我吃了五个实在不想吃了,因为我已经吃了五个水晶小笼包、三个蒸饺了,我的饭量已经很可观了,只是每天的饭菜花样都很多,每一样都加起来就吃了很多了。
我戳着盘里的大虾不知道怎么办,我很少剩饭,吃多少夹多少。
我正戳着的时候,就看见盛长年筷子伸过来了:“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把我碗里的剩下的饭菜吃了,他吃的太自然,我想阻止他都说不出来,盛伯母都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了。大约是觉得她儿子特别接地气。
盛长安这会儿都不困了,也看着他。
看我们都看他,盛长年只擦了下手道:“怎么了?都吃饱了?”
盛长安咳了声:“大哥,好吃吗?”
“你可以自己尝尝,还是你也需要我给你剥?”盛长年跟他说,盛长安连连摆手:“那就不用了!”
这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我跟他们道别,拉着盛长安去学校了。
盛长安路上终于没有憋住问我:“浅予哥,你是跟我大哥吵架了吗?”
有那么明显吗?我在饭桌上都跟往常一样啊,也跟盛伯父伯母打招呼了啊,再说昨天晚上我跟盛长年就说了一句话,他们应该都不知道吧?
看我看他,盛长安啧了声:“你不用瞒着我,妈他们看不出来,我大哥太会装,装的跟什么事都没有样,但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你全程都没有看我大哥,他端给你什么你都不拒绝了,你看你不拒绝的话,他就会得寸进尺的。”
看盛长安说到最后讨伐的又是盛长年的性格,我跟他笑了下:“没有。”前面还有王叔呢,要是让盛家所有人都知道我跟盛长年吵架了,多不好。
盛长安跟我摆手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妈说的,我都站在你的这一边,我大哥就是气人,肯定是他惹你生气了,你就别理他,晾着他几天,看看他能装多久,哈哈!”
说到后面已经是幸灾乐祸了,我都不知道为盛长年说点儿什么好了,有这么一个到处拆台的弟弟也是难得吧。
我虽然跟盛长安说没有吵架,没有冷战,但无形中已经是了。
尽管言谈举止都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但如盛长安说的那样,我确实没有对上过盛长年的眼神,偶尔对上也很快就划过去了。
现在道歉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说不起就能解决的,就如他现在的态度。
他也没有跟我多说什么,比如不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比如让我继续上课,这些都没有,他是知道我为什么跟他冷战,但他并不想改变,他是在等我自己想开,按照他的计划来。
他是知道我最后会妥协,跟以往一样。
我也很清楚最后是会这样,但我想那天来的再晚一些吧,就当我脾气见长了,怀孕的人脾气都会长的吧?
今天是我在学校里待的最后一天了,中午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正收拾着的时候,谭明明突然跑进来了:“秦老师,就你自己在这儿吗?”
她跑的着急,我以为他是要找苏教授,这是我跟苏教授的办公室,但中午的时候苏教授不在这里,他回家休息了。所以我问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我给教授打电话?”
“不,不不,苏教授不在就好,我是找你的。”
谭明明说的很奇怪,当她说明原因时,我才明白她为什么只找我了。
因为她说郭晨在学校后巷跟人约战,约的是隔壁高实学校的人。
郭晨是自己去的,但是对方不守约定,带了好几个兄弟,她怕郭晨打不过人家。
打不过那不是一定的吗?以一抵十,郭晨以为他是英雄吗?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谭明明着急的看着我:“老师,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所以迫不得已来找我,我听明白了。
每一个学校都会有打架斗殴的,大多都是小打小闹,摆场子耀武扬威一场便罢,但Q大非常注重名誉,抓到及记过。
我是助教,是他们班主教授的辅助老师,对他们来说更像是朋友,还没有把我划分到学校里,以为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学校。
我跟谭明明往后巷走,这个办公室离学校后门近,路上谭明明不好意思的又问了我一遍:“老师,你不会告诉苏教授,告诉学校的对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为什么打架?”
我边走边问谭明明,看谭明明的状态并不像是特别着急,两个学校学生打架,只要不是牵扯到社会上的小混混,那应该不至于打出人命来。
还有时间。
谭明明只好跟我说了原因,说的支支吾吾,但我也听明白了,谭明明长的好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男生非常多,只是这次跨了两个学校。也因为是两个学校,谭明明怕闹出事来所以才来找我了。
她说完后又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秦老师,你能说服他们吧?郭晨很听你的话的。”
郭晨要是听我的话就好了,不过我跟谭明明道:“我会尽量说服他们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说也只能靠说了吧。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午后,选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巷子,时间及地点都选的很好。
这个季节学校后面基本没有人,风卷着残叶堆积在墙角,偶尔吹过他们的脚下,倒是生出来一点儿江湖决斗的意境。
谭明明跟我指着他们说:“秦老师,他们就是实高的,他们10对人,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看到了,已经拐出学校了,那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后巷子就很明显了。
十个人站一排,对面就是郭晨。郭晨长的不矮,但在对面十个人的对比下,还是显的很弱小。
看他们现在的情况,他们还处在敌不动我不动、以无声胜有声的较量中。谭明明看他们还没打起来松了口气:“幸好我提前找老师你了,他们还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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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秦老师,我们怎么劝他啊?他这人脾气固执的很。”
“敌我双方分明,不用劝了吧?”我看着对面那十个人跟谭明明说,就算加上我跟谭明明也不过是三个人,乘以2都不是人家的数量。
谭明明笑出声来了,待觉得不太好后又咳了声:“我也觉得是,我就是没有想到他真来了,老师,还要麻烦你说说他,郭晨!赵浩轩!你们两个别打了!”
她喊了一声,背对着我们的郭晨缓慢的回头了,他对面的十个人也因着这一声伸长脖子往这看。
“老师,我们上去。”
谭明明拉着我走上前,这个地方就是一条后巷,平时很少有人来,所以这里非常安静,他们看着我们两个好像集体静音了。
郭晨的表情就先不用说了,半张着口这会儿还没有喊出一声老师来。
他对面的那以张浩轩为首的十个人也都大差不差的张着口看我,我想谭明明找我来劝架也算是找对了人,我现在的这个形象能够镇住他们,平时我走在学校里都会有人回头看看我,更别提现在这个特殊场景里,我被谭明明推上的C位。
我无意识的扶了下腰,刚才走的太急,还是有些累的。随着我这个动作,我对面的那个叫赵浩轩的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把抱着的胳膊拿下来,粗鲁的撸了把头发后道:“你,你是谁啊?你这……”
他把手指向我肚子,快结巴了。
他后面的小弟们这会儿都反应过来了,给他接话道:“老大,这,这是个孕夫啊!”
“我能不知道他是孕夫吗!我是说,你到底是谁啊!你来这里干什么啊?!谭明明,”赵浩轩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这是找来的谁啊?!”
谭明明在我身后拉着郭晨呢,看这个形势,明显郭晨赢了啊。
谭明明还没有说什么的,赵浩轩身后的小弟哈哈笑道:“老大,这不会是郭晨找的外援吧,哈哈!”
“郭晨你是找不到小弟,找个大肚子的来凑数吗?以为肚子里的那个管用吗?”
“哈哈,敢情他拖儿带女,还是这真的是他的什么人啊!谭明明,我们老大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郭晨你敢不敢说这是谁啊!”
“你们嘴放干净点儿!”郭晨怒骂了一声后,回头看我:“老师谁让你来的?!明明?”
谭明明也骂他:“谁让你打架的!”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怎么着,商量好了没有?!郭晨,你不会是真要躲在一个孕夫后面吧?”对面还在叫嚣,我挺着肚子让他们无一点儿害怕之心了。
郭晨咬牙切齿的道:“老师,你赶紧回去!”
现在知道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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