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张被水泡过的收据,那个格式让我觉得眼熟的收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脑海深处,隐隐作痛。
我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技术员把那张装在证物袋里的收据小心地收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收据的格式——老式的收款收据,纸张偏黄,尺寸大约是A5大小,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编号栏,底部有一行小字印刷体。这种格式的收据,我确实见过。
但我不确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沈逸,”林峰走过来,“收据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有。”我说,“但我觉得,这张收据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凶手没有拿走它,说明它要么是不重要的东西,要么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故意留下?为什么?”
“为了误导我们。”我说,“让我们以为死者是因为经济纠纷被杀,从而忽略真正的杀人动机。”
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先回去等收据的处理结果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林峰走出车间,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离那片废弃的工业区。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张收据。
回到市局之后,林峰去开会了,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老式收款收据”的图片。搜索结果里弹出了各种格式的收据,但没有一张和我看到的那张完全一样。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黑暗中搜索那段模糊的记忆。
那张收据。右上角的红色编号栏。底部的小字印刷体。纸张的尺寸和颜色。
在哪里见过?
突然,我睁开了眼睛。
我见过那种收据。在我父亲的书房里。他以前在城南监狱工作的时候,偶尔会把一些工作文件带回家处理。其中就有这种格式的收据——那是城南监狱内部使用的收款收据,用于记录囚犯家属存入的生活费。
我站起来,走到林峰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林峰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怎么了?”
“那张收据,”我说,“我可能知道是哪里来的。”
“哪里?”
“城南监狱。”我说,“那种格式的收据,是城南监狱内部使用的收款收据。”
林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小时候见过。我父亲以前在城南监狱工作的时候,家里有这种收据。”
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从城南监狱释放的囚犯,或者和城南监狱有关的人员失踪或死亡。”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如果那张收据真的是城南监狱的,那死者的身份可能和监狱有关。”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父亲刚从城南监狱释放不久,而这张收据又是城南监狱的。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不,不可能。我父亲已经和画师系统彻底断绝关系了,他不会和任何犯罪再扯上关系。
但那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脑海里,怎么也拔不掉。
我走出林峰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不。我不能因为一张收据就去怀疑我父亲。
但那张收据,确实是从城南监狱流出来的。
而死者,很可能也和城南监狱有关。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感觉这个案子,正在把我带向一个我不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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