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能不能回到作坊里，但心里忽然想：只要能从牢狱里出来，她一定好好生活。

    眼下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赚来的。

    陆云起微微侧过头，看见她掀着车帘看外面看得入神。

    他把马往车帘旁边靠了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绿雾般的田野。

    沈玉瑛嘴角带着浅笑，眼里闪过希冀的光彩。

    他驱马来到马车旁边，对沈玉瑛笑道：

    “等案子结束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春天年年都有，明年你就能安安心心地看花了。”

    沈玉瑛淡淡一笑：“陆公子，春天年年都有，我信你。”

    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丹阳城外的一个小镇。

    韩端挑了镇口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不大，二层小楼，楼下是吃饭的厅堂，楼上是客房。

    锦衣卫包了整间客栈，掌柜被连夜赶了出去。

    韩端安排沈玉瑛住在二楼最靠里的那间房，陆云起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就在隔壁。晚上有什么动静，直接喊我。”

    沈玉瑛点了点头。

    夜深了，客栈里很安静，只有后院偶尔传来两声夜鸟叫。

    沈玉瑛昏昏沉沉地刚要睡过去，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猛地睁开眼。

    门缝外面有一线极暗的灯光晃了一下，即便那脚步声压的极低，也能听出不止一个。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角，缩到了床和墙角之间的夹缝里。

    门外忽然响起了激烈的兵器碰撞声，有人已经动上了手。

    走廊上的兵器碰撞声越来越密，她听见刀砍在木头上的闷响，还有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有人不时发出惨叫。

    她垂着眼眸，脸色发白。

    外面有锦衣卫守着，能摸到二楼走廊上，说明楼下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

    门外正在交手，她还不知道门外站着的是哪一方的人，万一她一喊，引来的是杀手，就是送死。

    她把身子往墙角里又缩了缩，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努力维持着冷静，捂着嘴一言不发。

    走廊上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几乎就在她门外。

    这群杀手居然已经杀到了这里。

    刀锋入肉的闷响之后，一记重刀劈砍在门上。

    她心头陡然一惊，她听见陆云起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喝令：“护好那扇门！”

    几个声音同时应道。

    兵器碰撞声越来越密，又有人惨叫了一声，沉重的撞击后，像是有人被摔下了楼梯。

    沈玉瑛在黑暗里盯着那扇门，指甲深深扎入手上的肉里。

    门缝底下又晃过了几个人影，刀光在缝隙里闪了一下，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倒下。

    她听见一个锦衣卫校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他们上来第二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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