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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60-70(第1/20页)

    第61章

    阿悟被救护车接走后的那个夜晚,江起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仔细清理了诊疗室,将可能被污染的器械单独处理,反复用消毒液擦拭每一寸阿悟接触过的表面。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呕吐物、草药和汗水的气味,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与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交织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抢救。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深的是心头的沉重和警惕。

    那包“偏方草药”,是直指阿悟性命的毒手,也是冲着他来的、赤裸裸的警告。

    对方知道他,知道他正在治疗阿悟,甚至可能知道他正在顺着阿悟这条线调查什么。今天的灭口行动,既是铲除隐患,也是在向他示威——再不收手,下次躺在这里的,可能就不只是病人了。

    松田和萩原离开前的话言犹在耳。他们会顺着“东洋化工”的线去查,会安排人盯着诊所。

    这份带着刑警本能和保护意味的“援手”,让江起在孤独的迷雾中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压力。

    松田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萩原敏锐的观察力,他们介入越深,距离降谷零、景光,以及那个庞大“组织”的秘密就越近。

    一旦他们触碰到不该碰的边界,危险将成倍增加。

    他不能完全依赖他们,但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独自硬撑。至少,在阿悟这件事上,他们警方的身份和资源,是追查下毒者、获取化验结果的最快途径。

    第二天一早,江起强打精神去了诊所。小林护士已经听说了昨天的事情,脸上还带着后怕,见到他立刻关切地问:“江医生,您没事吧?昨天那位病人……”

    “暂时稳定了,送去了大医院。”江起简短地说,没透露更多细节,“今天预约的病人都正常吗?”

    “都正常,没有取消的。不过……”小林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早上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没见过的车,里面好像有人。但等我开门收拾了一会儿再看,又不见了。”

    江起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路过的,不用太在意。按正常安排接诊吧。”

    一上午,江起处理了几个预约的病人,都是些常见病,流程熟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不像往常那样完全集中,耳朵总是不自觉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眼角的余光偶尔扫向窗外。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松田他们说会安排人而消失,反而因为昨天的事件变得更加清晰和令人不安。

    中午休息时,他接到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江,化验结果出来了,初步的。”萩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很沉稳,“那包‘草药’里,混合了至少三种有毒植物成分,还有一些研磨极细的矿物质粉末,初步检测含有高浓度的砷和微量的有机汞化合物。这不是什么‘偏方’,是精心配制的混合毒药,剂量足以在短时间内导致严重神经损伤和多器官衰竭。幸好阿悟只喝了一点,而且你处理得及时。”

    砷、有机汞、有毒植物……这些都是典型的、可导致神经毒性的物质,尤其是慢性或亚急性中毒时,症状与阿悟之前的描述高度吻合。而下毒者将其伪装成“草药”,增加了他误判和延误治疗的风险,用心极其歹毒。

    “送检的包裹和纸张呢?有线索吗?”江起问。

    “包裹是很普通的牛皮纸,没有任何标识。纸张也是最常见的便签纸,上面的字是打印的,查不到来源。送药人的特征太模糊,排查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可能已经离开本地了。”萩原顿了顿,“不过,我们在阿悟的工棚附近,找到了一个被丢弃的鸭舌帽,很新,没有指纹,但在内衬边缘提取到一点极微量的皮屑,已经送去做DNA比对,但数据库里有没有匹配,不好说。”

    “辛苦了。”江起低声道。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对方既然敢下手,就不会留下明显把柄。但至少,毒物的性质明确了,对阿悟的后续治疗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阿悟的情况怎么样?”萩原问。

    “我上午联系了医院,他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基本稳定,已经开始了血液净化和对症支持治疗。医院方面根据我们提供的毒物信息,调整了治疗方案。但神经系统的损伤,需要时间观察。”江起回答,“关键是,要防止二次下毒,或者对方狗急跳墙,在医院里动手。”

    “医院那边我们已经打了招呼,会有便衣守着他。另外,关于‘东洋化工’,”萩原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们初步摸到了一些脉络。这家公司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因为多起严重污染和事故被拆分,其核心研发部门和部分专利,确实流向了包括‘长生制药’在内的几家医药企业。

    而其中一些涉及特殊原料处理和废弃物的子公司或关联机构,在关闭前后,多地都出现过类似的、小范围的不明原因疾病报告,最后都被以‘意外’、‘个体体质’或‘原因不明’结案,相关资料要么缺失,要么语焉不详。”

    果然如此。

    江起握紧了手机。

    迹部给的资料,和他自己查到的碎片,在萩原这里得到了侧面印证。一条跨越数十年的、被系统掩盖的毒害脉络,正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还有,”萩原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我们查到,大概在五六年前,公安内部似乎有过一次对‘历史遗留工业污染与潜在公共安全风险’的摸排,但范围很广,级别不高,后来好像也没有下文。不确定是否与东洋化工这条线直接相关。”

    公安内部的摸排?江起心中一动。是降谷零他们负责的范畴吗?还是别的部门?如果公安早已注意到,为何没有深入?是因为线索断了,还是阻力太大?又或者……与“组织”的存在有关,让他们投鼠忌器?

    “明白了。谢谢。”江起没有多问,他知道萩原能透露这些已经是极限。

    “你自己千万小心。”萩原再次叮嘱,“对方这次没得手,可能还会有动作。诊所那边,我们的人会看着,但你自己的住处,还有日常出行,都要多留神。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如果零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或者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联系我们。我和松田,信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不重,却沉甸甸的。

    这是基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萩原和松田对他这个人、对他医者本心的判断和托付。尽管他们之间还横亘着降谷零和景光的秘密,但在对抗眼前这桩阴谋和罪恶上,他们选择站在他这边。

    “我会的。”江起郑重应下。

    挂了电话,江起坐在桌前,久久没有动弹。化验结果指向了精心策划的谋杀,萩原的调查证实了东洋化工这条毒脉的存在,而公安内部曾有的摸排又增添了新的谜团。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的核心依然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下毒者是谁?是东洋化工当年的既得利益者?是继承了其“遗产”的长生制药或其背后势力?还是……与“组织”有关?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口袋里的老式手机安安静静,降谷零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是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还是知道了但选择沉默?江起猜是后者。降谷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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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压力恐怕比谁都大,既要保护景光,追查组织,现在自己这条“辅助线”又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差点闹出人命。他不联系,或许是不想将更多危险引向自己,或许是另有安排。

    下午,江起处理完预约的病人,提前关了诊所。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阿悟所在的那家大学医院。他需要亲眼看看阿悟的情况,也需要和主治医生沟通后续的治疗思路,特别是中医方面如何配合西医的解毒和支持治疗。

    医院的特殊诊疗部戒备比平时森严,江起出示了证件,又经过电话确认才被允许进入。阿悟躺在独立病房里,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和输液管,依旧昏迷,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西村浩志守在床边,眼睛通红,看到江起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江医生!您来了!阿悟他……医生说暂时稳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会不会有后遗症,都说不准……”西村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太担心,现在医疗条件很好,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江起安慰道,仔细查看了阿悟的监护数据和最新的检查报告,又为他诊了脉。脉象依然弦细而数,但比起昨天的疾劲如风,稍微和缓了一些,显示体内的风痰毒热得到了一定控制,但正气亏损严重,毒邪深入。

    他与阿悟的主治医生——一位姓野村的中年神经内科专家进行了深入交流。野村医生对江起昨天的紧急处理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针刺在稳定生命体征、控制抽搐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双方讨论了后续以血液净化、营养神经、抗氧化治疗为主,辅以江起提出的益气扶正、解毒通络中药的治疗方案。

    “江医生对这类中毒病例似乎很有经验?”野村医生有些好奇地问。

    “只是看过一些古书和杂症记载,略知皮毛。”江起含糊应对,“这类混合毒物中毒,重在排毒和修复,中西结合或许能提高疗效,减少后遗症。还要多仰赖野村医生和贵院的先进技术。”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晚。江起走出大楼,夜风带着寒意。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医院门口的停车场和附近的街道。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目光在跟随着他。是松田他们安排的人?还是别的?

    他没有叫车,选择了步行一段路,然后拐进地铁站,在拥挤的车厢和换乘的人流中穿行,最后从离家还有两站地的出口出来,又绕了几个圈子,才步行回到公寓楼下。整个过程,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但并未发现明显的跟踪者。

    回到冷清的公寓,锁好门,江起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阿悟险些丧命,毒物的化验结果触目惊心,松田和萩原的介入带来了帮助也带来了新的复杂,医院的景象和西村绝望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被监视感……

    他知道,从阿悟喝下那包“草药”开始,他就不再仅仅是一个调查者,而是正式成为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方想要保护或利用的“医生”,另一方想要拔除或警告的“障碍”。平静的学医和行医生涯,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寂静的街道。路灯昏黄,树影婆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远处,那辆黑色的丰田普锐斯静静地停在更深的阴影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驾驶座上,降谷零看着江起公寓窗口那一点微弱的、很快又熄灭的光亮,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紫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深不见底。风见裕也刚刚汇报了医院的情况和化验结果,也提到了松田和萩原的活跃。局面正在失控,危险正在向那个年轻的医生聚拢。而他,能做的却极其有限。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加密的信息界面,光标闪烁。他输入了几个字,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经过多重加密的指令:

    【启动‘B计划’对‘医生’的暗中保护。优先级:防止物理接触与投毒。非极端情况,不介入。】

    发完指令,他关闭屏幕,目光重新投向那扇漆黑的窗户,眼神复杂难明。

    第62章

    阿悟的病房外,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西村浩志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佝偻着背,往投币口塞硬币的手抖得厉害,硬币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出老远。他弯腰去捡,动作迟缓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江起站在病房观察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阿悟躺在一片仪器的包围中,呼吸平稳,但脸色依旧灰败,了无生气。野村医生的团队已经开始了第二轮血液净化,床边悬挂的输液袋里,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沿着细长的管道注入阿悟的血管,与那些看不见的毒素进行着无声的、艰难的拉锯战。

    “江医生。”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是野村医生,他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几份化验单,眉头微锁,“最新的血液毒物浓度监测,砷和汞的水平在下降,但下降速度比预期慢。而且,我们在他的血液和脑脊液里,都检测到了一种之前没有报告过的、结构很奇怪的有机化合物残留,量非常少,但毒理学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初步判断可能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前体或者代谢中间产物。”

    新的未知化合物?江起的心沉了沉。这印证了他的猜测,阿悟接触的,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工业原料泄漏,而是某种经过设计或特殊处理的、具有复杂毒性的物质混合物。是东洋化工当年遗留的“配方”之一?还是“长生制药”在此基础上“改进”的产物?

    “能分析出大致的化学结构或可能的来源吗?”江起问。

    野村医生摇摇头:“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更先进的毒理实验室做深度解析,我们医院目前的条件做不到。我已经把样本送到了警视厅科学搜查研究所的毒物分析室,但那边排期很满,而且这种未知化合物的鉴定,需要时间。”

    又是时间。阿悟的神经每分每秒都在承受不可逆的损伤风险。江起感到一阵无力。现代医学的精密和强大毋庸置疑,但面对这种精心设计、意图明确的复杂毒害,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我明白了。谢谢野村医生,请随时同步最新的情况。”江起道谢,然后走到西村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西村先生,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这里有医生护士守着,阿悟先生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治疗,你倒下了,他醒来会更难过。”

    西村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脸,脚步虚浮地朝休息区走去。

    江起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离开医院,没有直接回诊所或公寓,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共电话亭。他投币,拨通了之前那个环境省研究员高木的号码。昨天发的信息没有回复,他想再试一次。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但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声:“您好,这里是高木研究室,高木老师目前外出参加学术会议,预计下周才回来。请问您是哪位?有急事可以留言。”

    学术会议?这么巧?江起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但没表现出来:“谢谢,我是东大医学部的江起,之前和高木研究员就一些环境健康的历史数据有过邮件交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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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急事,等他回来我再联系。打扰了。”

    挂掉电话,江起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玻璃外行色匆匆的路人。高木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差?是真的巧合,还是某种回避?他昨天发的信息虽然措辞谨慎,但提到“关西化学原料周转处”和“历史遗留工业污染”,如果高木是知情者,或者这个研究领域本身比较敏感,他选择暂时离开避风头,也不是不可能。

    线索似乎又断了。江起感到一阵烦躁。他走出电话亭,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大脑飞速运转。迹部那边暂时不能再去麻烦,松田和萩原在查,但他们的调查方向更偏向于追查下毒者和厘清东洋化工的历史脉络,对阿悟的具体治疗方案帮助有限。降谷零……他几乎可以确定,降谷零知道得更多,但出于安全考虑,绝不会轻易透露。

    他需要一个更专业、更隐秘的毒理学分析渠道。一个不受常规程序限制,又能绝对保密的地方。这样的人或地方,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圈子,几乎不可能接触到。

    除非……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想起了一个人。不,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个“地方”和一段“记忆”。

    阿笠博士。

    他是在一次东大医学部与工学部联合举办的“未来医疗科技小型研讨会”上,偶然结识这位有些秃顶、笑容和蔼、但一谈起发明创造就两眼放光的老先生的。

    当时阿笠博士展示了一个他设计的、用于监测危重病人生命体征微小变化的“便携式生物场感应贴片”原型机,理念非常超前,但受限于当时的传感器精度和算法,数据波动很大,被不少与会者善意地调侃为“异想天开”。

    只有江起,因为自身“系统”带来的、对生命能量波动的特殊感知能力,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原型机的设计思路其实暗合了某种古老“气”的感应原理,只是用现代科技语言表述而已。

    他私下和阿笠博士交流了几句,提了一些从中医经络气血角度理解的反馈,让阿笠博士大感惊奇,两人相谈甚欢,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虽然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也会邮件问候。

    阿笠博士是公认的天才发明家,虽然他的发明时灵时不灵,但他在电子、机械、尤其是微型化和传感器集成方面的造诣是顶尖的。

    更重要的是,江起记得阿笠博士的宅邸里,有一个设备相当齐全的地下工作室,里面有很多他自己搭建或改装的、奇奇怪怪但功能强大的分析仪器。而且,博士为人热心,好奇心旺盛,对朋友极其仗义,嘴巴也严。

    最关键的是,阿笠博士是完全的“民间”身份,与警方、公安、医药企业、乃至任何可能的利益集团都没有直接瓜葛。他就像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里的、童心未泯的隐士,只对自己感兴趣的“谜题”和“发明”充满热情。

    也许……可以冒昧地求助一下?以“研究一种罕见中毒病例,需要分析不明化合物结构”的名义?江起知道这很唐突,也很冒险,可能会将这位善良的老人卷入危险。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阿悟的病情等不起,那些未知的毒素就像定时炸弹,不清除源头,后续治疗始终隔着一层纱。

    他回到公寓,打开电脑,斟酌了许久,才给阿笠博士的邮箱发去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他先问候了近况,然后以极其学术化和模糊化的语言,描述了自己遇到一个疑难病例,病人疑似接触了多种不明化学混合物导致严重神经毒性,目前常规毒理检测遇到瓶颈,发现了一种未知的微量有机化合物残留,急需更精密的仪器进行结构解析,以指导治疗。

    他隐去了所有具体的人名、地名、机构名,只强调病例的罕见性和紧急性,并询问阿笠博士是否有兴趣,或者是否知道哪里可以进行此类快速、保密的分析。

    邮件发出去,江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知道这是赌博,赌阿笠博士的好奇心和侠义心肠,也赌自己的判断——这位老先生,或许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干净也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技术力量。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江起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转而开始整理最近关于阿悟病情的所有笔记,试图从中医理论的角度,为那种未知的毒素建立一套“证型”模型,思考如果拿到更具体的化学信息,该如何配伍用药,如何取穴施针。

    直到傍晚,电脑才提示新邮件。是阿笠博士的回信,很快,也很简短:

    【江起君,来信收到。你描述的情况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我对这种‘谜题’一向很有兴趣。不过,光靠邮件说不清楚,而且有些设备不方便移动。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可以来我这里一趟吗?带上你手头所有的数据,还有……如果有可能,一点点那个‘未知化合物’的样本?当然,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聊聊。地址是:米花町2丁目22番地。期待见面。阿笠博士。】

    他答应了!而且主动邀请见面!江起精神一振,立刻回复确认。样本……医院那边有备份,或许可以想办法通过野村医生,申请到极微量的、用于科研分析的样本?这需要理由和程序。但阿笠博士说“没有也没关系”,可以先见面聊。

    无论如何,这是一线希望。

    就在他刚回复完邮件,准备去医院再和野村医生沟通样本事宜时,那部老式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降谷零。

    信息只有一句话:【近期勿接触不明样本,勿赴不明邀约。专注本职。风见会联系你。】

    江起盯着这条信息,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降谷零知道了他联系阿笠博士?还是仅仅是一种基于当前危险局势的泛泛警告?“勿接触不明样本”——是指阿悟的毒素样本?还是泛指?“勿赴不明邀约”——是在说阿笠博士的邀请吗?他怎么会知道?风见一直在监视他的通讯?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降谷零的保护,或者说控制,远比他想象的更严密、更无孔不入。这让他刚刚因为阿笠博士回信而稍微放松的心情,重新变得沉重和压抑。他该听从警告吗?如果不去见阿笠博士,阿悟的治疗可能陷入僵局。如果去,会不会给阿笠博士带来危险?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测试或陷阱?

    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条路都迷雾重重,每条路都可能通往更深的陷阱。

    同一时间,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博士宅。

    胖胖的发明家放下手机,摸了摸光亮的脑门,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他对面,一个穿着初中生制服、头发微翘、眼神明亮的少年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看起来结构复杂的模型,耳朵却竖着听阿笠博士的动静。

    “新一,你猜谁给我发邮件了?”阿笠博士笑眯眯地对少年说,“是之前那个东大学中医的江起君,挺有意思的一个年轻人。”

    “江起?”工藤新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就是博士你说过的,那个能看懂你‘生物场贴片’原理的中医学生?”

    “对对,就是他。”阿笠博士点点头,“他好像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病例,病人中了很复杂的毒,有些毒素成分查不出来,想找我帮忙分析分析。我让他明天过来聊聊。”

    “复杂的毒?查不出来?”工藤新一的侦探本能立刻被勾了起来,他放下模型,站起身,“是什么案子?报警了吗?具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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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症状?”

    “邮件里没细说,就说是疑难病例,需要技术支持。”阿笠博士摆摆手,“不过既然他找到我,肯定是遇到正规渠道解决不了的麻烦了。能帮就帮嘛,正好我最近对毒素的快速检测有点新想法,可以试试。”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复杂的、难以检测的毒素……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意外中毒。博士,他明天什么时候来?我能在一旁听听吗?说不定能提供点思路。”他最近正对几起手法隐秘、疑似使用特殊毒物的未解案件感兴趣,任何相关的线索都不想放过。

    “你呀,一听案子就坐不住。”阿笠博士笑道,“不过江起君邮件里挺谨慎的,可能涉及病人隐私。你旁听可以,但别乱插嘴,也别用你那一套侦探审问的架势,吓到人家。”

    “知道啦,博士!”工藤新一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复杂的毒素,神秘的病例,还有那个据说医术和见解都很独到的中医学生……明天的会面,似乎会很有趣。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松田阵平狠狠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查不到。”他对坐在对面的萩原研二说,“当年负责仓敷旧仓库地块招标和后续监管的几个人,调职的调职,退休的退休,还有一个三年前出国定居了。问起来,都说就是正常的商业地块开发,手续齐全,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关于‘关西化学原料周转处’,工商登记早就注销了,当时的负责人也联系不上,好像很多年前就搬走了,下落不明。”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萩原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就像有人提前把所有的线头都剪断了。那个下毒的人,还有他背后的指使者,能量不小。”

    “还有,”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试着从公安内部,调阅当年那份关于‘历史遗留工业污染’的摸排报告,权限不够,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内容涉及部分未解密档案,暂不开放’。妈的!”

    权限不够,未解密档案……这几个词,让萩原的心也沉了下去。这意味着,他们调查的东西,可能真的触及到了某个被严格封锁的领域。是公安在保护什么?还是说,这份报告本身,就牵扯到某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两人陷入了沉默。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前方是厚重的铁幕,而他们手头只有几张模糊的旧照片和几条语焉不详的线索。

    “江那边……”萩原忽然说,“他今天去了医院,后来又去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我们的人看到他出来后神色不太对。另外,他回公寓后,好像一直在电脑前忙什么,后来收到一封邮件,看了很久。”

    “那小子肯定还在偷偷查什么。”松田哼了一声,“他就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不过,有我们的人看着,至少安全有点保障。零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风见那边口风很紧。不过,”萩原顿了顿,“我总觉得,零对江的关注,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江在治疗景光。也许……江查的东西,零也知道,甚至也在查。只是,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这个推测让松田的眉头拧得更紧。如果降谷零也在查东洋化工这条线,那说明这条线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甚至可能与降谷零正在对付的那个跨国犯罪组织有关联。

    “继续盯紧江,还有那个下毒者的线索也别放松。”松田最终说道,“另外,想办法从别的渠道,查查那个‘长生制药’。风户京介是从那里出来的,他那些实验数据,总有个来处。”

    第63章

    降谷零那条简短而冰冷的警告,像一根细针,扎在江起心头,整晚都在隐隐作痛。

    他盯着阿笠博士回信里的地址和时间,又反复看着降谷零的信息,两种力量在他脑海中拉扯。

    一边是阿悟苍白的面容、西村绝望的眼神,以及那未知毒素每分每秒可能造成的不可逆损伤;另一边是降谷零不容置疑的警告,是那晚差点得手的毒杀,是街角可能存在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理智告诉他,降谷零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他现在就像风暴中心一片小小的树叶,任何看似安全的邀请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漩涡。听从警告,待在相对可控的范围内,等待风见或许会提供的、有限的信息或“帮助”,是最稳妥、或许也是最“聪明”的选择。

    可是……阿悟等不起。

    那些在阿悟血液里静静流淌的、连现代仪器都难以完全识别的毒物,就像埋在他神经深处的定时炸弹。

    多耽误一天,他醒来后留下严重后遗症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作为一个医生,江起无法忍受自己明明知道有一条或许能更快找到答案的路径,却因为恐惧和“命令”而裹足不前。

    他想起松田阵平在停车场那晚焦灼又愤怒的眼神,想起萩原研二沉稳话语下的担忧。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查,也在冒险。如果他因为害怕就放弃,又怎么对得起阿悟的信任,对得起自己这身医术?

    最终,天平还是倒向了“责任”这一边。他不能坐视不管。

    但他也不会鲁莽行事。他仔细分析了阿笠博士邮件里的措辞,确认是博士本人的风格和邮箱地址。他回忆与博士有限的几次接触,确认对方是个纯粹的、醉心于发明的技术宅,背景干净,与任何可能的势力都没有牵连。这次会面,以探讨“罕见毒素分析”为名,是纯粹的学术技术求助,只要他足够小心,不透露任何敏感信息,风险或许可控。

    至于降谷零的监视……江起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有了计划。他不能完全摆脱,但可以尽量模糊自己的真实意图。

    第二天下午,江起提前结束了诊所的工作。他像往常一样,换上便服,背着一个看起来装着书和笔记本的普通帆布包,离开了诊所。他没有直接去米花町,而是先坐地铁去了两站外的商业区,在一家大型书店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翻阅了几本最新的医学期刊和毒理学专著,甚至还买了一本。

    然后,他走进书店内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悠闲地看书,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

    他注意到,在他进入书店后不久,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拿着报纸的男人也走了进来,在不远处的书架前徘徊。当他离开书店,走向地铁站时,那个男人也若无其事地跟了出来,保持着一段距离。

    果然有人跟着。是风见安排的人,还是松田他们?或者……是别的势力?江起不动声色,继续按计划行动。他再次进入地铁站,但没有乘坐前往米花町方向的线路,而是反方向坐了几站,在一个热闹的换乘大站下了车。他在复杂的地下通道和商业区里穿行,利用人流和店铺的掩护,几次突然改变方向,走进快餐店借用洗手间,又快速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再次进入地铁站,这次才登上了前往米花町方向的地铁。在车厢里,他仔细扫视了一遍,没有再发现明显的跟踪者。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在距离米花町2丁目还有一站的地方提前下了车,步行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最后才绕到了阿笠博士家所在的街区。

    这是一片典型的安宁住宅区,独栋小楼带着庭院,环境清幽。下午三点差五分,江起站在了“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门牌前。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西式小楼,带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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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了些花草、略显杂乱的小院子。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门很快被打开,露出阿笠博士那张圆圆的、笑容可掬的脸。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到江起,眼睛一亮,“江起君,准时到达!快请进!”

    “打扰了,阿笠博士。”江起微微欠身,走了进去。

    玄关很干净,但通向里间的走廊两边堆着一些用防尘布盖着的、形状各异的“东西”,隐约能看到金属和电线的轮廓。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机油、焊锡和咖啡的味道。

    “来来,这边,我的工作室在地下。”阿笠博士热情地引路,穿过客厅(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各种电子元件和图纸),打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走下楼梯,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充满奇幻色彩的科技乐园。靠墙的工作台上摆满了示波器、信号发生器、3D打印机、激光切割机等专业设备,还有好几个装着不明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玻璃反应器。另一侧的架子上,分类摆放着各种传感器、芯片、机械臂零件。房间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半成品的、看起来像微型潜水艇的金属骨架。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电路图和化学分子式,还贴着不少便签。

    “博士的工作室……果然名不虚传。”江起由衷地赞叹,这里的设备专业程度和齐全程度,远超他想象。

    “哈哈,都是我自己一点点攒起来的,有些是淘的二手,有些是自己改装的。乱七八糟的,让你见笑了。”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但语气里满是自豪,“随便坐,哦,椅子上可能有点东西……”他手脚麻利地把一张转椅上的几块电路板和一把螺丝刀拿开。

    江起刚坐下,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帝丹初中制服、头发微翘、眼神明亮锐利的少年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两罐果汁。

    “博士,果汁拿来了。”少年说着,目光很自然、带着些许探究地落在江起身上,然后露出一个礼貌而清爽的笑容,“你好,我是工藤新一,博士的邻居,经常过来打扰。你就是博士说的那位东大的江起学长吧?听博士提过你,说你的想法很特别。”

    工藤新一?江起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在报纸的社会版角落,偶尔会看到“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协助警方破案”之类的小豆腐块新闻。原来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少年。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沉稳得多,眼神尤其敏锐。

    “你好,工藤君。我是江起。”江起点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果汁,“博士过奖了,我只是对传统医学和现代科技的结合有些兴趣。”

    “新一这小子,对推理和稀奇古怪的案子特别着迷,听说你今天要来,非要过来旁听,说也许能帮上忙。”阿笠博士笑着解释道,递给工藤新一一罐可乐,“不过江起君你放心,新一嘴巴很严的,而且有时候他的观察角度确实很独特,说不定真能提供点灵感。”

    “博士!”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但眼睛里的好奇和跃跃欲试丝毫未减。他拉了把椅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表示不会打扰,但明显是打定主意要听了。

    江起看了工藤新一一眼。一个初中生侦探?在这种涉及复杂毒素和潜在危险的谈话中?他本能地有些抗拒,不想将无关的人,尤其是未成年人牵扯进来。但阿笠博士似乎很信任这个少年,而且对方只是“旁听”,或许……正如博士所说,不同的视角未必是坏事。只要自己注意保密,不透露具体人名地点就好。

    “没关系。”江起对工藤新一点点头,然后转向阿笠博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博士,谢谢您愿意抽时间。情况确实比较棘手和紧急。”他打开帆布包,拿出一个加密的U盘(里面是他整理的、脱敏后的阿悟病历摘要、化验单扫描件、以及他自己做的症状分析和毒素推测笔记),还有一个小型的、医院专用的低温运输盒,里面是他在去医院沟通后,以“申请外部专家会诊分析”为名,艰难地从野村医生那里申请到的、极其微量的阿悟血液和脑脊液备份样本。

    “这是我那位病人的部分非敏感医疗数据,以及申请到的、用于科研分析的微量生物样本。病人目前昏迷,生命体征暂稳,但病因不明,常规毒理筛查发现砷、汞等重金属超标,同时还有一种未知的有机化合物残留,结构难以解析。这严重阻碍了针对性治疗。”江起尽量用客观、学术化的语言描述,“我初步怀疑,这可能是一种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配方特殊的混合型神经毒素,或者其某种变体。但缺乏关键的结构信息。”

    阿笠博士接过U盘和运输盒,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他没有立刻去看样本,而是先插上U盘,快速浏览起电脑上的资料。“嗯……症状描述,神经毒性为主,混合重金属和未知有机物……有意思,这看起来不像是常见的工业事故或环境污染模式,更像是有目的的……混合?”他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工藤新一虽然坐在稍远的地方,但耳朵显然竖着,他看似随意地翻看着手里一本科学杂志,但目光偶尔会飘向阿笠博士的电脑屏幕,又迅速收回,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消化和思考听到的信息。

    “博士,您这里有没有办法,对这种微量的未知有机物,进行更精细的结构分析?比如,质谱联用,或者更高级的光谱分析?”江起问道。

    “质谱我有,自己改装过的,灵敏度还不错。光谱的话,拉曼和红外也能做,但解析复杂未知物,尤其是生物样本里的痕量物质,挑战不小。”阿笠博士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不过,我们可以试试。样本量太少了,必须非常小心。新一,帮我把那边那个银色盒子里的微流量注射泵拿过来,还有低温样品台。”

    工藤新一立刻起身,轻车熟路地从架子上取来设备,动作熟练地协助阿笠博士将微量的样本注入到一个特制的、连接着复杂管线和仪器的透明芯片中。整个过程,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精细操作。

    江起在一旁看着,心中稍定。阿笠博士的专业和严谨,超出了他的预期。而工藤新一这个少年,表现出的沉稳和动手能力,也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仪器开始低鸣运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初步的谱图。阿笠博士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时而调整参数,时而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工藤新一则安静地看着,偶尔会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峰位或波形,低声和阿笠博士交流几句,用的都是很专业的术语。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阿笠博士暂时停下操作,喝了口咖啡,看向江起:“江起君,你怀疑这是‘历史上出现过’的毒素,有什么依据吗?仅仅因为症状复杂?”

    江起犹豫了一下。他不能提东洋化工,不能提风户京介的资料,更不能提鸟取和横滨的旧事。

    他斟酌着措辞:“我查阅过一些非常冷僻的、几十年前的医学档案和地方病例记录,发现过零星类似的症状描述,但都没有明确的病因结论。那些案例发生的地点,似乎都曾与某些早期的、管理可能不规范的化学原料储存或处理场所有关。而且,症状的进展模式,与一些文献中记载的、某些已被淘汰或禁用的特殊配方杀虫剂或防腐剂的慢性中毒特征,有模糊的相似之处。我怀疑,可能有人非法获取或复制了这类旧配方,并进行了某种程度的‘改良’或不当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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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点出了“历史”和“特殊配方”的可能性,又避开了具体的名称和事件,听起来像是一个严谨的医学生基于文献的合理推测。

    阿笠博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分析出具体结构就更有必要了。如果能找到‘原型’,或许能逆推出可能的解毒或阻断思路。”他看向工藤新一,“新一,你觉得呢?从……呃,从侦探的角度看?”

    工藤新一放下杂志,走了过来,目光在江起和阿笠博士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江起学长的推测很有道理。不过,如果这真的是基于旧配方的非法复制或改良,那涉及的可能就不只是‘不当使用’了。能接触到这种被淘汰或严格管控的旧配方,并且有能力进行‘改良’的人或组织,绝不会简单。下毒者用如此隐秘复杂的方式灭口,也说明他们非常害怕病人被治好,或者……害怕病人醒来说出什么。”

    他看向江起,眼神清澈而锐利,“学长,您接手这位病人,是纯粹出于医疗求助,还是……这病人本身,或者介绍您接手的人,就有些特别?”

    江起心中一震。这个初中生侦探的思维,敏锐得可怕。他一下子就从“下毒灭口”这个行为,反向推导出了病人或介绍人可能不寻常,几乎点破了阿悟与降谷零之间的关联!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这个方向已经足够危险。

    “工藤君果然敏锐。”江起不动声色,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回答,“病人是一位普通工人,在疑似受污染的环境中工作后发病。介绍人……是一位热心人,知道我处理过一些疑难杂症。至于下毒者为何如此急切,我也很困惑。或许,是怕暴露那个污染环境的地点?或者,病人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他将问题引向了更“普通”的可能性。

    工藤新一盯着江起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完全消失。“无论如何,先搞清楚毒是什么,总是没错的。博士,有初步结果了吗?”

    阿笠博士正盯着屏幕上新生成的、更加复杂的谱图,眉头紧锁:“嗯……出来了,但有点奇怪。这个未知化合物的部分结构碎片,看起来确实像某种古老的有机磷或有机砷化合物的衍生物,但连接方式和一些侧链修饰非常……不自然,像是被强行嫁接或者扭曲过。而且,里面似乎还掺杂了极微量的、某种生物碱的特征信号,但又对不上已知的任何一种。这配方……简直像个拙劣的裁缝,把几块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破布硬缝在了一起,但偏偏又能产生强烈的神经毒性。设计它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就是个完全不顾后果的疯子。”

    “强行嫁接……扭曲……”江起咀嚼着这几个词。是东洋化工当年的粗糙工艺遗留?还是“长生制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不成熟的“改进”实验?亦或是……“组织”为了某种目的,进行的野蛮尝试?风户京介那些数据里,是否就有这种“扭曲”产物的记录?

    “能大致推断出它的作用机制,或者可能的解毒方向吗?”江起急切地问。

    “作用机制……从结构碎片看,它很可能同时作用于乙酰胆碱酯酶和某些离子通道,还可能干扰线粒体功能,混合了多种神经毒素的特点,所以症状才会那么复杂。解毒……”阿笠博士挠了挠头,“需要针对每一种作用靶点设计拮抗剂或保护剂,非常复杂。而且,这种‘拼凑’出来的东西,稳定性很难说,在体内代谢后可能产生新的、更麻烦的产物。常规的解毒方案,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为干扰了某种平衡而加重病情。”

    阿笠博士的话,让江起的心又沉了下去。情况比他想的更糟。这不是一种单一的毒,而是一个设计拙劣但恶毒无比的“毒药鸡尾酒”。

    “不过,”阿笠博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发明家特有的光芒,“既然它的结构这么‘乱来’,或许我们可以不从正面强攻。我在想,能不能设计一种‘分子海绵’或者‘定向吸附剂’,利用它结构里的某些特定缺陷或不稳定键,在它造成严重损伤前,就把它从血液或细胞间隙里‘抓’出来?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或许能大大降低体内的毒物负荷,为身体自身的修复和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分子海绵?定向吸附?”江起眼睛一亮。这不是传统医学的思路,而是典型的材料学和纳米医学的跨界想法。但如果是阿笠博士,或许真的有可能!

    “博士,这个想法太棒了!需要我做什么?提供更多的临床数据?还是需要尝试不同的样本进行测试?”江起立刻问道。

    “嗯……我需要更详细的、关于这种毒素在体内分布和代谢的数据,最好能有不同时间点的血液浓度变化。另外,如果能有这种毒素的‘纯品’,哪怕一点点,用来测试吸附剂的效率和特异性,就再好不过了。”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知道这很难,样本太珍贵了。”

    纯品……江起想到了风户京介的那些数据,还有他藏起来的、那个可能含有“WS-2731”样本的U盘。但那个东西太危险,绝不能轻易拿出来。

    “我尽量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医院申请到更多不同时间点的样本用于分析。纯品……恐怕很难。”江起实话实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基于现有数据设计,然后用你带来的样本做初步验证。迭代改进嘛!”阿笠博士兴致勃勃,已经开始在白板上画起了分子结构和可能的吸附材料设计草图。

    工藤新一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些复杂的化学式,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或者指出某个结构可能存在的空间位阻问题。一老一少,竟然就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课题,热烈地讨论起来,仿佛忘记了时间。

    江起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在这个充满算计、警告和危险的世界里,阿笠博士和工藤新一这种纯粹基于兴趣、好奇心和帮助他人的热情而投入的状态,显得如此珍贵。他们不知道背后隐藏的惊涛骇浪,却依然愿意伸出援手。

    讨论告一段落,阿笠博士将初步的谱图数据和吸附剂的设计思路拷贝了一份给江起,并约定保持邮件联系,同步进展。江起郑重道谢,将资料小心收好。

    离开阿笠博士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工藤新一送他到门口。

    “江起学长,”工藤新一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你那位病人……如果醒了,或者有什么新的发现,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吗?我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江起看着少年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属于侦探的执着光芒,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如果与案件相关,并且不违反医疗保密原则的话。谢谢你的帮助,工藤君。”

    “不客气,我也学到很多。”工藤新一笑了笑,挥挥手,转身回了屋里。

    江起独自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一些,但警惕性丝毫未减。阿笠博士给了他新的希望和方向,但前路依然艰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里装着阿笠博士的初步分析结果,也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责任。

    他没有注意到,在街角更远处的阴影里,那辆黑色的丰田普锐斯,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降谷零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起从阿笠博士家走出来,独自离去,紫灰色的眼眸深沉如夜。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风见裕也刚刚发来的简短汇报:【目标于下午三时进入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宅。停留约两小时。出入未发现异常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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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确认阿笠博士背景,民间发明家,无特殊关联。宅内另有帝丹初中生工藤新一,系博士邻居,常客。目标离开时,工藤送至门口,短暂交谈。】

    降谷零的目光在“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帝丹初中生,有名的“高中生侦探”(虽然现在还是初中生),经常出现在案发现场,头脑聪明,观察力敏锐……江起去阿笠博士家,竟然还碰到了这个少年?是巧合,还是……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江起消失的街口。这个年轻医生,比他预想的更不“安分”,也更懂得寻找“帮手”。阿笠博士……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干净的“技术外援”。至于那个少年侦探,目前看来无关紧要。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再次融入东京的夜色之中。

    第64章

    从阿笠博士家出来,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在江起脚下拖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口袋里装着阿笠博士给的U盘,里面是初步的毒素分析数据和那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分子海绵”吸附剂设计草图。心头沉甸甸的责任感稍微被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希望所替代,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警觉。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阿笠博士家附近的环境相对僻静,但并非无人注意。那个半路上被他甩掉的跟踪者,是风见的人,还是别的势力?降谷零的警告言犹在耳,自己几乎是立刻“顶风作案”,后果难料。但想到阿悟那了无生气的脸,想到阿笠博士和工藤新一纯粹而专注的眼神,他又觉得,这个险,值得冒。

    他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回诊所,而是再次走向地铁站。他需要去一趟医院,看看阿悟的最新情况,并且,要设法从野村医生那里,争取到更多不同时间点的血液样本——这是阿笠博士进行研究迭代所必需的。

    医院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疾病与等待的沉重气息。特殊诊疗部的走廊里灯光苍白,只有护士站传来低低的仪器提示音和翻阅纸张的窸窣声。

    野村医生还没下班,看到江起,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但理解的神情。“江医生,这么晚还过来?”

    “不放心,过来看看。也……想再和您商量一下样本的事情。”江起低声道,和野村一起走到医生值班室,关上门。

    “阿悟先生的情况,从指标上看,算是初步稳定住了。血液净化的效果在显现,砷和汞的浓度持续下降,但速度依然不理想。神经系统损伤的标志物……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野村将最新的检查报告递给江起,“至于那种未知化合物,浓度下降极其缓慢,几乎处于平台期,似乎很难被常规的血液净化有效清除。这很麻烦。”

    江起快速浏览着报告,数据和阿笠博士的分析初步吻合。那种未知毒素,就像顽固的胶体,牢牢吸附在组织深处。“野村医生,关于那种未知化合物,我通过一些私人关系,找到了一位在微量分析和材料学方面很有建树的专家,他提出了一种可能的新型吸附清除思路,但需要更完整的、动态的毒素代谢数据来优化设计。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野村的表情,“我想再次申请,获取阿悟先生从入院到现在,不同时间点的、剩余的微量血清和脑脊液样本,用于这项可能对他治疗有帮助的分析研究。我保证,所有分析都在严格的实验室安全规范下进行,仅用于本研究,且绝不泄露病人任何身份信息。如果可能,我也希望能同步获取样本,用于验证。”他没有提阿笠博士的名字,只说是“专家”。

    野村医生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桌面,显然在权衡。提供更多样本给院外人员,尤其是进行未经完全立项的、探索性极强的研究,这违反常规流程,存在风险。但江起的医术和人品,这两天他已经有所了解,而且阿悟的病例确实棘手,常规手段似乎走到了瓶颈。

    “江医生,”野村缓缓开口,“你的为人,我信得过。这个病例的复杂程度,我也清楚。但是,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尤其是涉及病人生物样本的外送研究,手续非常严格。你需要提交正式的研究合作申请,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批,还要家属签署额外的知情同意书……”他看着江起,“而且,你提到的这位‘专家’,他的实验室资质如何?有没有可能,让他的研究以我们医院合作课题的形式进行?这样程序上会顺畅很多,也能更好地保证样本安全和使用合规。”

    江起心中一沉。以医院合作课题的形式?这意味着阿笠博士的身份、实验室情况都需要报备,研究过程需要接受医院监督,而且研究成果很可能需要共享甚至受到一定限制。这无疑会增加暴露阿笠博士的风险,也可能让本已复杂的局面更加复杂。但野村的提议合情合理,也是最正规、最能保护病人权益和医生自己的方式。

    “我明白您的顾虑,也感谢您为我着想。”江起诚恳地说,“那位专家……情况比较特殊,他更多的是独立研究者,与机构合作的经验不多,可能不太适应太正式的合作框架。而且,这项研究思路比较新颖,目前还处于非常初步的探索阶段,能否成功还未可知。正式立项,恐怕周期会很长,阿悟先生等不起。”

    他看着野村医生,“我知道这很让您为难。但我可以以个人名义担保,样本只用于此项研究,所有数据严格保密,研究结果会第一时间、无偿与您和医疗团队共享。如果……如果将来有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承担。”他必须争取到样本,这是阿笠博士进行研究、也是阿悟可能获得一线生机的关键。

    野村医生看着江起眼中不容错辨的坚持和恳切,又想到病床上那个昏迷的工人和门外守候的、绝望的工友,沉默了良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医生,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拿出钥匙打开一个抽屉,取出几张表格,“我可以‘暂时’以‘院内疑难病例多学科会诊’的名义,为你申请一批‘用于进一步院外专家咨询’的备份样本,数量会严格控制,而且需要你签署严格的保密和样本使用承诺书。这算是打了个擦边球,最多只能申请到三次不同时间点的微量样本。而且,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有丝毫泄露,否则你我都会有**烦。至于那位专家……他的分析结果,必须第一时间、完整地反馈给医疗团队,作为我们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的参考。能做到吗?”

    “能!”江起毫不犹豫地回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三次,虽然不多,但对于阿笠博士的初步验证和迭代设计,应该够了。“太感谢您了,野村医生。我保证,一切按您说的做。”

    野村摇摇头,开始填写表格:“不用谢我,我是为了病人。江医生,希望你的这位‘专家’,真的能带来奇迹。”他填好表格,签上名,又让江起签署了几份文件,然后亲自带着江起去了检验科,在严格的登记和监督下,领取了三个标有不同时间点的、极其微量的冷冻样本管。

    接过那个小小的、冰冷的低温运输盒,江起感到分量沉重无比。这里面装的,不仅是阿悟的血液,更是一线生机,一份沉重的信任,以及他自己肩上更重的责任。

    离开医院时,已是深夜。街道空旷,行人寥寥。江起将运输盒小心地收好,裹紧外套,快步向地铁站走去。夜风很冷,吹在脸上,让他因连日劳累和紧张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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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注意到,在医院对面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双眼睛透过深色的车窗,一直目送着他走进地铁站。松田阵平咬着没点燃的烟,脸色在车内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他拿到了。”松田对着耳麦低声道,“从医院拿了东西出来,很小心的样子。是那个病人的样本?”

    耳麦里传来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应该是。看来他找到了新的分析渠道,等不及警视厅那边的排队了。胆子不小,也够执着。”

    “零那边有动静吗?”松田问。

    “没有明确指令。风见的人还在,但似乎只是常规监视,没有干预迹象。”萩原顿了顿,“不过,我这边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那个下毒的‘关西口音、鸭舌帽’男人,虽然没有直接线索,但我排查了最近一段时间所有进出仓敷那片区域的可疑车辆记录,发现一辆租来的面包车,在阿悟中毒前一天,在那里停留过。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但监控拍到了司机半个侧脸,我让交通课的朋友帮忙做了模糊匹配,发现和五年前一宗发生在神奈川的、与地下钱庄有关的暴力伤害案在逃嫌犯,面部特征有七成相似。”

    “地下钱庄?暴力伤害?”松田眼神一厉,“能确定吗?”

    “不能完全确定,照片太老了,而且只有侧脸。但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下毒者就不是普通的打手,很可能是个有案底、行事狠辣的职业罪犯,受雇于人。”萩原的声音严肃起来,“雇主能驱动这种人,来头恐怕不小。而且,时间点卡得这么准,阿悟刚有起色,能开口说点话,就立刻下手,说明雇主对阿悟的情况,甚至对江起的治疗进展,都非常清楚。有人在盯着医院,或者……盯着江起。”

    松田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他立刻反应过来,低骂一声,伏低了身体。

    “妈的!”他对着耳麦低吼,“那小子身边现在就是**桶!他自己还到处乱跑!联系零,必须让他知道,他护着的这个医生,快被人盯死了!”

    “我已经把初步发现通过加密渠道发给零了,但他还没回复。”萩原说,“另外,松田,关于江起今天下午去见的那个‘阿笠博士’,我也简单查了一下。背景很干净,民间发明家,有点名气,但和任何势力都扯不上关系。倒是他那个邻居,工藤新一,帝丹初中二年级,最近在几个小案子里出了点风头,被媒体称为‘高中生侦探’,脑子是挺灵光。江起找他,估计是看中了他的技术,想从毒素分析上找突破口。只是……把那个小侦探卷进来,真的好吗?”

    松田沉默了一下,看着车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江起早已消失在夜色中。“那小子自己有主意。他现在是走投无路,抓到根稻草都会试试。至于那个小侦探……”他哼了一声,“能被叫成侦探,多少有点本事,也未必怕事。关键是,零到底怎么想?他到底是在保护江起,还是在利用他钓鱼?如果他真想护着,就不该只是远远看着!”

    萩原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降谷零的态度和行为,始终隔着一层迷雾。他给予江起一定的保护和资源(比如风见),却又严格控制着信息的流向,将江起隔绝在核心之外。现在江起自己找到了突破方向,甚至可能将无关者(阿笠博士,工藤新一)卷入,降谷零会作何反应?是加大控制,还是……放任,甚至利用?

    “先盯着吧。”良久,萩原才说,“保护为主,必要时……我们得自己出手。总不能真看着那小子出事。另外,神奈川那个在逃犯的线索,我继续追。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能揪出背后的雇主。”

    通话结束。松田发动汽车,缓缓驶离医院街角,融入夜色。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另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在不远处的路口悄然启动,跟了上去。是风见的人。松田撇了撇嘴,踩下油门,朝着与江起公寓相反的方向驶去。既然都在盯,那就让水更浑一点吧。

    江起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经接近午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租住的楼层窗户,一切如常,漆黑一片。

    然而,就在他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公寓楼大门时,动作却微微一顿。门把手上方,靠近锁孔边缘的位置,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很新。这不是他早上离开时留下的。他早上出门时,曾因为手里拿着垃圾袋,钥匙不小心在门框上磕碰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他记得很清楚。但现在,那个凹痕旁边,多了一道极浅的、平行的细痕,像是某种坚硬的薄片试图探入锁缝时留下的。

    有人试图开过这扇门。或者,已经开过了。

    江起的心跳骤然加速,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像往常一样,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自然地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投币买了一罐咖啡。借着弯腰取咖啡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四周。街道安静,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但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停在路边的几辆车里,也似乎都空着。

    是风见的人?他们就算监视,应该也不会贸然闯入他的公寓。是松田或萩原?更不可能。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伙下毒的人,或者他们背后的雇主,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住处。

    江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喝着咖啡,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是已经进去了,还是尝试失败?如果是进去了,目的是什么?搜查?安装窃听或监控设备?还是更危险的埋伏?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着样本的低温运输盒,又想起自己藏在卧室暗格里的、那个存有风户京介数据的加密U盘。这两样东西,绝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咖啡喝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罐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再次走到公寓门前,用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一切如常。他走上楼梯,脚步不疾不徐,但耳朵全力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响。

    来到自己租住的房门前,他再次检查门锁。这次,在门框与门接缝的顶端,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他早上离开时故意夹在缝隙里的一根不到一厘米长的、极细的透明鱼线,不见了。

    有人进去过。而且,很可能是专业人士,清除了他设置的简易警报装置。

    江起的手心渗出了汗。他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支平时用来练习指力、笔身是实心硬木的旧钢笔,紧紧握在手中,然后,用钥匙轻轻打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侧身闪进门内,背靠墙壁,屏息凝神,感受着屋内的气息。空气中,除了他熟悉的、淡淡的书籍和药材混合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息——像是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又像是……金属和塑料长时间密闭后产生的、淡淡的“新机器”味道。

    他等了大约一分钟,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能模糊看到客厅家具的轮廓。一切似乎都原位未动,但那种被侵入过、被仔细“整理”过的违和感,挥之不去。对方很小心,尽量复原了现场,但细微的差别,对于一个极度熟悉自己领地、且心怀警惕的人来说,依然存在。

    江起没有冒险去查看卧室或暗格,而是轻轻挪动脚步,无声地退出了公寓,重新关好门,但这次,他没有锁死。然后,他快速下楼,没有离开公寓楼,而是转向了地下室——那里是公用洗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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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住户的自行车、杂物存放处。

    他在一堆废弃的旧家具后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积满灰尘的旧行李箱。这是他刚搬来时,为了以防万一藏在这里的应急包。里面有一些现金、几件换洗衣物、一个备用的、不记名的廉价手机和充电器,以及一些基本的急救用品和防身工具(一根可伸缩的登山杖,一瓶强效防狼喷雾)。

    他拿出备用手机和防狼喷雾,又将低温运输盒和记录着阿笠博士分析数据的U盘,用防水袋小心包好,放进行李箱夹层,然后将行李箱推回原处,用其他杂物盖好。那个存有风户京介核心数据的加密U盘,他从不离身,此刻正贴胸藏在衣服内袋里。

    做完这些,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地下室,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公寓楼侧面的安全通道(平时锁着,但他以前发现锁坏了,一直没修)溜了出去,来到了楼后的小巷。

    他不能回公寓了。至少今晚不能。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次,就能潜入第二次。而且,他们很可能还在附近监视,等着他回去。

    去哪里?旅馆?不行,需要登记身份。朋友家?他不想连累任何人。阿笠博士家?更不行,刚刚离开,再把危险引过去,他做不到。

    夜风凛冽,吹得他浑身发冷。他站在昏暗的小巷里,抬头望向自己那扇漆黑的窗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吞噬。

    他拿出那个备用手机,开机,没有插入SIM卡,但可以连接某些开放的Wi-Fi热点发送信息。他手指悬在按键上,犹豫了很久。打给松田?萩原?还是……

    最终,他点开了通讯录里唯一存储的号码——那个属于“绿川光”的号码。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通过一个临时注册的加密匿名邮件服务发出:

    【公寓被侵入,暂安,样本已另存,勿回原处。】

    他没有等回复,迅速关机,取出电池。然后将手机和SIM卡分开,扔进了两个相隔很远的、不同分类的公共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紧了紧衣领,将防狼喷雾握在手中,缩在口袋里,然后低着头,快步融入了东京深夜稀疏的人流中。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可以过夜的地方,然后再做打算。

    在他离开后不久,他公寓的窗户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动了一下,随即又陷入彻底的黑暗。街道对面,一辆一直停着的厢式货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街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降谷零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经过数次转发、来自未知匿名邮箱的简短信息,紫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公寓被侵入?江起自己发现的?还知道通知风见?他比预想的更警觉,行动也更果决。但这也意味着,对方的触手,比他预想的伸得更长,动作也更快。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风见的号码,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风见,立刻核查江起公寓及其周边监控,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异常。排查他可能接触过的所有人员。另外,启动二级预案,扩大对‘医生’的防护圈。我要知道,是谁,这么急着想动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小标题是随便取的

    第65章

    东京深夜的街头,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旷的街道,钻进江起单薄外套的每一个缝隙,他低着头,沿着僻静的背街小巷快步走着,手里的防狼喷雾被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口袋里那枚冰冷,存着风户京介核心数据的U盘,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胸口,时刻提醒着他危险的迫近。

    公寓被侵入的细节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门锁上新鲜的划痕,消失的透明鱼线,空气中那丝陌生、带着金属和塑料气息的味道。

    对方是专业人士,目标明确。

    他们在他这里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他像一个暴露在旷野里的猎物,无处可藏。

    旅馆不能去,朋友家不能连累。

    他需要的是一个临时、不起眼,又能提供基本安全庇护的落脚点。

    公园长椅?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饮店?网吧?这些地方人多眼杂,流动性大,相对安全,但也容易被找到。

    而且,他需要整理思绪,需要思考下一步,需要一个相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来处理阿笠博士的数据,甚至尝试联系阿笠博士或野村医生,安排样本交接和分析。

    他走到一条更小的巷子口,那里有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门面狭窄的胶囊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闪烁着“休息”的字样。

    这种地方通常只提供最基本的睡眠空间,管理松散,人员复杂,登记不严,是许多无家可归者或不想暴露身份的人的临时选择,虽然环境恶劣,但此刻,这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大叔,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对江起的到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又指了指旁边的自助登记机,便继续打盹了。

    江起在自助机上用现金支付了最低的八小时费用,机器吐出一张带二维码的门卡,没有要求任何身份信息。

    他拿着门卡,顺着狭窄陡峭的楼梯向上,找到了对应的胶囊舱位。空间逼仄得只能容一人躺下,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空气混浊,带着汗味和霉味,但此刻,这狭小的空间却给了他一丝短暂的安全感。

    他锁好舱门,将防狼喷雾放在手边,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坐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神经依然紧绷着,他拿出那个不记名的备用手机,没有开机,只是握在手里,思考着。

    给阿笠博士发信息?告知样本已拿到,但自己暂时不方便过去,询问如何安全交接?但阿笠博士的邮箱和通讯可能已被监控。而且,他不能让博士知道自己目前的危险处境,以免将危险引向对方。

    联系野村医生?样本已经拿到,后续治疗需要阿笠博士的分析结果,暂时没有紧急情况需要沟通。

    松田和萩原?他不能确定他们的通讯是否安全,也不想将他们进一步拖入,这个显然已经超越普通刑事案件的危险漩涡,他们已经帮了很多,他不想他们跟着冒险。

    至于降谷零……他发出了警报,相信以对方的能力,应该已经采取行动。但降谷零会怎么做?加强监视?还是……采取更直接的行动?江起猜不到。他和降谷零之间,始终隔着厚厚,由任务和秘密筑成的高墙。

    他现在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自己,还有……口袋里那份阿笠博士的初步分析数据。

    他拿出那个存有数据的U盘,插在备用手机的一个特殊转接器上,用手机自带的加密文档阅读器,再次仔细查看起来。

    阿笠博士标记出的那些不自然的“嫁接”和“扭曲”的化学结构碎片,在手机幽蓝的屏幕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不像自然界偶然形成的毒素,也不像正规工业流程的产物,更像是在某个简陋的、不计后果的实验里,粗暴拼凑出来的怪物。

    “长生制药”……风户京介……那些实验数据里,是否就有这种

    《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60-70(第10/20页)

    “怪物”的雏形?阿悟的遭遇,是“怪物”的偶然泄露,还是……有意为之的测试?

    还有鸟取黑曜山,横滨B-7库,仓敷旧仓库……这些散落在时间尘埃里的地点,如果都曾是这条毒脉上的“节点”,那么制造或使用这“怪物”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是某个疯狂的研究者?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企业?还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组织?

    他感到头痛欲裂。线索支离破碎,但指向的黑暗却越来越深不见底。而他现在,连自身的安全都难以保障。

    就在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时,胶囊舱外,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寻常的响动。不是其他住客走动或关门的声音,更像是……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来自他舱门的方向。

    江起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舱门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咔哒……”极其细微的一声,像是某种精细工具在试探锁芯。不是旅馆的管理员,管理员有□□,不会这样试探。是那些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是跟踪了他?还是通过什么技术手段锁定了他的位置?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胶囊舱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薄薄的舱门。一旦被打开,他将无处可逃。

    他抓起防狼喷雾,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支实木钢笔,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至少,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惊动旅馆里的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门外的试探停止了。一片死寂。但江起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气息,并未离去,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如同毒蛇般窥伺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江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死死地盯着舱门,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破门并未发生。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外面再次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似乎是……离开了?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像是仓惶逃离。

    江起不敢放松,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势,又等了好几分钟,直到外面再无任何声息。他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耳朵贴在舱门上,仔细倾听。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

    走了?为什么?是发现这里人太多,不便下手?还是……有别的变故?

    他不敢开门查看,只能继续蜷缩在狭窄的舱内,背靠着冰冷的舱壁,一夜无眠,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防狼喷雾和钢笔一直握在手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冰冷麻木。

    同一时间,胶囊旅馆对面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阴影里。

    风见裕也放下手中的高倍夜视望远镜,对着微型耳麦低声道:“目标已确认进入米花町附近‘休息’胶囊旅馆,舱位B-17。约二十三时四十五分,有不明身份男性一人接近目标舱门,疑似使用开锁工具,行为可疑。该男子在舱门前停留约两分钟后离开,未与目标发生接触,现已失去踪迹。其反侦察意识较强,未能追踪。旅馆周边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目标舱内无异常动静,推测安全。”

    耳麦里传来降谷零冰冷的声音:“闯入者特征?”

    “男性,身高约175-180公分,体型偏瘦,穿深色连帽运动衫,戴棒球帽和口罩,无法辨认面容。动作熟练,脚步很轻,像是受过训练。”风见汇报,“需要进入旅馆确认目标安全,或进行接触吗?”

    “不必。”降谷零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保持距离监控。旅馆入口和主要通道布置人手。那个闯入者……查他来的方向和离开的路线,调取周边所有可能拍到的监控。我要知道他是谁,以及,是谁派他来的。”

    “明白。”风见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降谷先生,目标……他似乎很警惕,自己发现了公寓被侵入,并及时撤离。我们需要提供更直接的庇护或警告吗?胶囊旅馆的环境并不安全。”

    “他知道危险,也有能力应对。过早的直接干预,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让他产生不必要的依赖或猜疑。”降谷零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确保他活着,样本和数据安全。其他的,让他自己处理。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

    “……是。”风见结束了通话,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扇安静的舱门,眼神复杂。让那个年轻的医生独自面对这些……真的好吗?但降谷先生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而在距离胶囊旅馆几个街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松田阵平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妈的!又跟丢了!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钻进那种地方,怎么找?”

    副驾驶上的萩原研二看着平板电脑上闪烁,最后消失在一个老旧街区监控盲区的红点,眉头紧锁。“他进了那片区域后,信号就受到严重干扰,最后消失了。那里鱼龙混杂,小旅馆、网吧、情人旅馆很多,他随便钻进哪一个,我们都很难找。而且,”他看向松田,“零的人肯定也在附近。我们动作太大,会撞上。”

    “那就这么干等着?”松田烦躁地抓头发,“昨晚他公寓被闯了空门,今天又差点在旅馆被人摸上门!再等下去,说不定下次见到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急也没用。”萩原相对冷静,“零的人既然在,至少说明他目前还在保护范围内。那个闯入者没得手,也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利用我们的资源,查那个下毒者和东洋化工的线,争取找到幕后黑手的尾巴。另一方面,”他看向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想办法用一种不会引起零那边警觉的方式,给江提个醒,或者……提供一点他真正需要的、零那边未必会给的帮助。”

    “什么帮助?”松田问。

    “技术分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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