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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明月(快穿)》 30-40(第1/14页)

    第31章

    两边飞速后退的荆棘杂草,灌木矮树,在少女的脸上割了道道伤口。

    卷在慎微腰上的是一截粗壮的蛇尾。

    她往前看去,似被眼前的场景惊到,睁大了双眼。

    一条粗壮身长几丈有余的长蛇在山林里快速的穿梭游弋,身上密密麻麻的蛇鳞和诡异的花纹晃晕人眼。

    少女快速的转移目光,望向两侧的山林,她的视线在触及到不远处的几株大树时略微停顿,下一刻就抬起手中的长剑砍在长蛇的尾上。

    大蛇毫无所伤,却到底吃痛,愤怒的一摔蛇尾,将少女狠狠的往地上砸去,硕大的蛇头也回转过来朝着少女吐着鲜红的蛇信。

    少女却没有停留原地,而是动作敏捷的飞身而起,快速的旋着一株大树翩然而上,衣袍被疾风带的猎猎作响。大蛇见此蛇头带着身子紧紧狂追,蛇嘴大张,露出锋利的蛇牙。

    但是最后缠在了树上。

    而少女已经飞身远去了。

    长蛇蛇头几番摇摆,寻不到猎物所在,慢慢从树上退下,又悄无声息的滑入丛林。

    远处的树上,慎微单脚勾在树枝之上,临空悬浮,看着远遁的长影皱眉沉思,然后提气跟了上去。

    *

    时至傍晚,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似被烈焰烧灼。

    秦涧归山途中,正遇见几个门内弟子面带急色的往山下飞纵。见到他也是匆忙行礼就要继续赶路。

    秦涧皱了皱眉,拦住一人询问:“何事如此慌张?”

    留下的弟子恭声道:“南疆的一位药师前来拜访七长老,他所带的药蛇不知何时逃窜无踪,我等奉命下山搜寻。”

    “一条蛇,何至于此?”

    弟子有些变色:“师叔不知,那蛇不知被那药师如何养的,身长几丈有余,蛇鳞坚硬异常,凶悍难训,发起狂来动作迅猛毫无章法,普通人肯定难以制住。”

    秦涧闻言眉峰蹙的更紧,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自己飞身往回快速赶去。

    回到阁楼,四处却没有少女的身影。

    秦涧心中发沉,四处搜寻,终于在附近在林中发现了痕迹,似乎就是弟子口中的大蛇所留。

    这大蛇不知如何行的,痕迹时断时续。他饶了很久才又在陡崖边寻到踪迹,以及点点血迹。

    这血迹刺痛双眼,心中隐忧更甚。他纵身一跃就直坠崖底,还来不及调理气息就被崖底的情景乱了神智。

    崖底原本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此刻却见一条幼童合抱般粗壮的长蛇一动不动横在其中,不远处滚落着被斩断的硕大蛇头,蛇嘴大张,尖利后勾的牙齿闪着寒光,蛇眼还狰狞的大睁着。蛇尸身上满是剑痕,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白石。

    但是如此乱景,却没有少女的身影。

    他呼吸一乱,颤声呼喊道:“阿微?”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阿微你在哪儿?”

    秦涧得不到回应,正要四处翻找,身后就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师父?”

    他猛然回身,就看见了少女的情形。

    夕阳天光血一般惨淡,崖壁也被映照的发红,这荒芜的地方更显荒凉凄清。

    白色衣衫凌乱染血的少女正一只手扶着崖壁站立。她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长剑低垂在地,剑上也是斑斑血迹。

    她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惧,莹白的脸上有几道细细的血痕,显的有些狼狈。

    秦涧掠到她的身边,蹲下双手将她搂在怀中,焦急的问:“可有哪里受伤了?”

    少女摇摇头:“没有受伤。”

    秦涧的目光依然在她身上仔细逡巡,发现果真只有脸上几道浅浅的伤口才松了口气,他捋顺少女凌乱的长发,软声道:“告诉师傅,发生了何事?”

    少女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蛇尸:“我见它往山下去,担心出事,想制住它,谁知…”

    秦涧的脸色一下子暗沉,他寒声道:“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一遍。”

    “我在院中练剑,察觉树林里有异响,就过去查看,一时不察被这蛇卷走了,我砍了它尾巴一剑脱了身。只是我看它逃跑的方向是往山下,有点担心,所以就跟上…”

    秦涧压抑着突然冒起来的熊熊怒火,声音发颤:“你说你本来已经脱身,又跟了上去?”

    少女大概察觉了面前男人压抑的情绪,她疑惑的叫道:“师父?”

    然后就迎来男人风暴一般的责问。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才十二岁!万一斗不过这大蛇怎么办?!”

    “要是它身含剧毒怎么办?!”

    “你不知道先寻师祖同门吗?为何行事如此冲动莽撞?如此逞强?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一问接着一问,语气严肃急促。少女长在他身边七年,他对她从来和风细雨,从未如此疾言厉色大声斥责。

    他对慎微爱之深责之切,慎微却好像被他的严厉吓到。

    少女眨了眨泛起雾气的双眸,垂首闭唇不语。

    秦涧心中的愤怒和焦急却越来越盛。他刚好今日不在就出了这样的事,万一万一……他不敢深想,只将有些脱力少女紧紧的抱在怀中,一路上不发一言的回到阁楼。

    浴房之外,情绪稍平的秦涧声音低沉的说道:“去打理一下,一会儿到书房来,告诉我自己做错了什么。”

    少女不发一言安静的垂首进了浴房,身影有些落寞。

    秦涧在书房等了很久,也不见少女过来,他坐立难安,起身出去查看,才发现少女已经不在楼中。

    山上除了秦涧这里,慎微还能去哪儿?秦涧在暮色中急急来到白氏夫妻的小院,他翻身入内,到了少女的房外,果然门上的锁被打开。

    男人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才哑声道:“阿微,跟师父回去好不好?”

    门内没有一点响动。

    “是师父错了,不该凶你。”

    还是没有回答。

    秦涧直接推门而入,窗前少女有些寂寥的背影就闯进他的眼中。

    他缓缓走到少女身后,蹲下身将对着窗外的少女转过来。才看见她眼眶微微发红,眼中雾气氤氲。

    秦涧双手一颤,将少女搂在胸前:“都是师父的错,你受了惊吓我还对你那么凶,都是师父不好。”

    少女没有挣脱,埋在秦涧的怀中声音低低的回答:“是我不好,让师父担心了。”

    秦涧轻叹一声:“阿微,师父很担心你,你伤到一丝一毫我都会挂心心疼。师父不是说你做错了,你有武者的仁心这很好,但是山下十里都无人烟,你先通知门中再去拦它也来得及。”

    少女闷声答道:“嗯,我不该逞强。”

    秦涧的语气已经完全放柔:“当时怕不怕?”

    “怕,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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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怕就好,以后不可这样了,遇事先周全自身。”

    “嗯。”

    “给师父仔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少顷,房中就传来了少女低低絮语和秦涧安抚的声音。

    这一番折腾天色早已完全暗了,秦涧带着慎微去主殿禀明了情况,正要往回走,突然前方闪出一人拦在路中,来人一身黑袍,面容埋在斗篷的阴影中,一身阴寒气息。就是那南疆药师了。

    南疆药师声音苍老,桀桀怪笑:“就是这个小姑娘斩了我的蛇?”

    秦涧长袖一展,将少女护在身后,沉声答道:“是又如何?药师带着凶物进我殷国境内,难道不怕伤着无辜百姓?”

    “本座一路行来,都是远离人迹之地,可从没伤过一人。”

    “今日却袭击我徒。”

    “孽畜发狂逃走,是我不察,但是小姑娘也将我的爱物斩于剑下。小姑娘安然无恙,我那孽畜却身首异处,就这么算了吗?”

    “药师想如何?”

    “我也不为难你,听闻含元宫剑法精妙绝伦,老朽也习得一套剑法,想跟你讨教一二,如何?”

    药师明白自己理亏,但是到底郁气难消,瞒了好友私下来此。

    秦涧目光沉沉:“我徒在此,多有不便,改日再寻药师讨教。”

    少女在背后抓着秦涧的衣袖,声音急促的低低道:“师父。”

    秦涧安抚道:“这是大人的事。”

    *

    更深夜漏,山中突然淅沥沥的下起了夜雨。

    秦涧的房中窗户洞开,沉默的男人斜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对着夜雨饮酒。

    他的衣袍空荡荡的披在身上,露出一大片健壮的胸膛,胸膛上横着几道伤口,他也懒于理会。发冠已经卸去,三千鸦发瀑布一般全都散在脑后,他寒凉的双眸凝望着夜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少女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师父。”

    原本无意识转着玉杯的修长大掌一顿,男人裹紧衣袍,半转身子,对着门外哑声道:“进来吧。”说话之间扯动内伤,他闷闷的咳了几声。

    秦涧房中的灯火黯淡,被夜风吹的摇曳晃动,推门而入的少女就从黑暗走进屋内昏黄摇曳的光中。

    秦涧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内心的隐痛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这隐痛自从小镇归来就时时伴着他,少女蛇口脱险之后更加强烈。

    他哑声问道:“阿微怎么了?寻师父何事?”

    少女声音低低的答:“我来给师父上药。”

    秦涧无奈一笑,温声道:“你知道了啊。”

    怕少女担心,原本是趁着她入睡才去赴药师之约。

    秦涧同辈之中佼佼,但是药师也是当世罕见的高手。药师是为发泄爱物被斩的郁气,秦涧则是满腔珍宝差点遇险的怒火。此番都是为了出气,下手招招狠辣,一场下来,两人身上都带了伤。

    当然这场风波也算互不追究了。

    少女放下手中准备的药盘,拿走男人手中的玉杯,轻声说道:“师父受伤,怎么能喝酒呢?”

    秦涧微微一笑,顺从的道:“好,师父不喝了。”

    宽大的衣袍退去,露出了他身上几道剑伤,少女动作小心翼翼的清洗上药包裹。

    她从进屋就一直低垂着头。

    秦涧低头看着为他上药的少女,她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忽闪,遮住了她的双眼。

    温热的水滴滴在秦涧的腿上。

    灯火摇曳下秦涧的面容突然有些妖异,他双手微颤的捧起少女的脸,轻声问道:“为什么哭?”

    面前的人从来不哭,即使当年她父母离开,也能将泪水忍住。

    少女的声音很轻:“是我顾虑不周带累了师父。”

    “傻姑娘,你还小,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秦涧轻轻的擦去少女脸上的泪水,沉沉的目光从柔嫩的嘴唇一晃而过。

    他的双手颤抖的想要拉近,但是却害怕吓跑眼前的少女,又强忍克制了下来,转而抚摸少女的长发,眼中暗光流转。

    上好药之后少女离开了房间。灯油燃尽灯火熄灭,室内黑暗,风雨从窗口涌入。

    秦涧坐在黑暗中捂着眼,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第32章

    世事无恒常,光阴如箭从不回转。

    流转的岁月中,少女退去了最后的娇意,大蛇之事如引子一般,彻底勾出了她藏在深处的另一种性格,她愈加沉稳内敛,明亮的双眸渐渐变的深邃淡漠,如一泓深秋的湖水。

    少女是美丽的,她的美是空谷的幽兰,是深海的明珠。

    随着明珠绽芒,幽兰传香,阁楼周围开始多了知慕少艾青春少年们的足迹。美丽的少女总是不乏追逐者,含元宫虽人员稀疏,却也并非无人。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少年们却总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一一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稀世珍宝,总有恶兽环护。慎微是秦涧的珍宝,秦涧是环护的恶兽。

    慎微知道暗处的种种动静吗?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她的目光总是漫不经心的从少年们的身上滑过,这样的目光曾经让多少人沉溺其中而不可自拔,让多少人永坠深渊。

    *

    少女年满十四了,她的生辰是在隆冬岁寒之时。

    那一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从阴沉晦暗的天空落下,天地之间除了落雪的簌簌之声,一片沉寂,山野中苍苍茫茫漫天皆白,分不清天和地的交界。

    两道黑影在雪地上如鹰一般起起落落飞掠而过,追逐着雪地上四处狂奔的小巧白影。

    黑影是秦涧和慎微。

    雪地上四处逃窜的白影是几只雪兔。

    今日难得万里雪飘之景,两人顶着大雪于山野逐猎。

    男人和少女都是一身腰身紧束袖口收紧的玄黑猎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英姿飒然。

    两人手中挽弓,羽箭斜背,目光专注的看着奔逃的白影,脚头微微上勾的靴子在雪地上轻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们乌黑的长发也束在头顶,随着疾驰的身形,长长的扬在身后,两人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若影若现。

    男人和少女已经刻意放慢了脚步,但是雪兔依然难敌他们的速度。

    一支羽箭破风穿雪,定在最后的雪兔身前,小巧的白影奔逃的姿势嘎然而止,翻身倒地。

    矫健的黑影掠过前去,纤细的素手将雪兔捧了起来,少女注视着自己的手中,嘴角微勾,对着已经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的男人道:“师父你看。”

    原来是长箭并未射到雪兔,雪兔却自己受惊昏厥。

    雪地一阵吱呀作响,男人走了几步来到少女身边,看着她手心的雪兔轻轻一笑:“真是胆小。今日就这样吧,我们归去,师父做炙肉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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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时如疾风的两人,去时却又缓缓而行,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少顷又被大雪覆盖。

    *

    因为今日是少女的生辰,秦涧准备了丰盛的佳肴美食,其中烤的金黄的兔肉已被片成薄片整齐的摆在玉盘之上。

    食案设在在阁楼东侧的暖房之内的矮榻之上,房内四处角落都安放着暖炉,暖气熏熏如春。

    两人已经换下猎装,少女一袭白衣,男人则是宽大的玄袍,他们相对而坐在食案两侧。

    这间暖房三面都装了琉璃窗,既隔绝了寒气又能很清晰的看见屋外飘扬的大雪,和雪中傲立的怒放红梅。

    菜肴已经呈齐,秦涧最后将一尊酒壶和两只玉杯放在两人中间,迎着少女微微疑惑的目光柔声说道:“这是去年我们酿下的梅子酒,今日掘出,以贺阿微增岁之喜。”

    少女浅浅一笑,垂首回应:“徒儿今日,全赖师父养育之恩。”

    随后两人一边进食,一边低低絮语。

    桌案上的食物渐少,美酒也不知不觉换至了第三壶。

    良久之后,男人对面的少女已经微醺,平时端直挺立的身姿此刻有些无力,单手撑在食案上,白色的袖袍堆积在臂弯,露出一截白玉染霜的皓腕。

    秦涧幽深的目光从她撑着侧脸的手腕滑过,注视着少女染上两抹绯红的脸颊和迷离微合的双眸,他突然温温一笑,轻声说道:“阿微长大了啊。”

    少女微微点头,动作有些迟缓,声音也有些含糊的低声应道:“嗯,徒儿十四了。”

    秦涧的声音更加低柔,似乎害怕惊醒了什么:“阿微觉得师父老吗?”

    少女的眼神空茫一瞬,直直的注视着对面成熟的男人,似在沉醉中沉思,过了很久才答道:“不老,师父怎么会老?”

    对面斜坐的男人,面容没有其余人进入中年时的疲态,依然丰神俊朗英姿不凡,浓密的剑眉下是深邃神秘的湖泊。

    秦涧的确不老,他年纪越长,风华越盛,就像一株葱郁的大树,过往的经历和内心浓烈的感情催生了满树的绿叶,这些绿叶突然迎风招摇,向着心中之人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修长的大掌执着酒壶往玉杯中倾倒清澈的酒酿,男人继续问:“阿微不奇怪师父为什么还不成亲吗?”

    少女皱眉回答:“不奇怪,人一定要成亲吗?师祖就没有成亲。”

    “阿微说的对,”男人低低的笑,将玉杯递给少女,“最后一杯,饮了阿微就去睡了。”

    少女迷离的眼转向窗外。

    室内灯火通明还不察觉,原来室外的天早已暗沉了下去。

    她接过小巧的玉杯,慢慢的饮着。

    屋外不知何时开始狂风呼啸,大雪被呜呜的风声搅乱,四处飞扬飘零。垂在门上的厚重门帘,偶尔也会被狂风带起一丝缝隙,随即吹进来来片片白雪,但是转瞬就融化在温暖的室内了。

    饮了最后一杯酒的少女已经醉倒在桌前。双眼紧闭,安然沉睡,莹白的脸压在凝霜的皓腕上。

    秦涧其实也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撑着头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少女,眼底流动着沉沉暗影。

    他轻声唤道:“阿微。”

    睡熟的少女毫无所觉。

    男人突然猛的灌了一口酒,将手中的玉杯往后一抛,就鹤立而起,缓步到了少女的面前。

    少女已经人事不醒,秦涧坐在她的身后将她小心翼翼的环到自己的怀中。

    因为屋内温暖,两人衣衫都穿的单薄。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怀中少女柔软的腰肢。

    秦涧让少女靠在他的臂弯,他一只手掬过她身前一捧漆黑柔顺的长发,在指尖缠绕。明明屋内温暖如春,少女的发丝却冰冰凉凉,如浸冰雪。

    他目光深沉的凝望着怀中的少女,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在她紧闭的双眼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侧脸轻蹭少女柔嫩的脸颊,口中喃喃低唤:“阿微,阿微…”

    少女的睡颜安然,对他的低唤毫无反应。

    秦涧略微抬首,捧着少女的脸又看了少刻,突然俯身对着殷红的唇吻了下去。呼吸相闻,缠绵温柔。

    我真卑鄙,但是我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你明白男女之情,等不下去你接受我的感情,等不下去你对我动心。

    这一吻是等待了九年之久的。这一吻让他内心巨大的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这一吻绵长而轻柔。

    直到气息不稳,男人才念念不舍的退开。

    这一场蓄谋已久的灌醉,少女还是未醒。

    沉沉的目光注视着少女白皙的面容,修长的手掌轻顺着她散落在衣袍上的长发,他垂首看了片刻,细碎的吻又春雨一样,落在少女饱满的额头,秀气的鼻梁。最后停在少女的唇角,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啄吻。

    隐忍已久的爱意,在这个雪夜稍得宣泄。

    微微。

    我的阿微。

    窗外的呼啸的更加猛烈,狂风大雪绕着阁楼旋转,红梅不堪摧折,点点鲜红的花瓣被风雪卷落。屋内却悄然无声,只有暖炉中的缕缕白烟轻轻的摇曳升起。

    矮塌之上,男人抱着少女,斜靠着旁边的软枕安静沉睡,两人的白衣和玄袍交叠在一起。

    *

    第二日,少女从床上宿醉醒来。

    她一手捂着头,一手拥着锦被从床上慢慢坐起,三千鸦发如缎披拂在身后。

    少女微蹙着眉沉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

    冬日过去。

    慎微对秦涧的态度逐渐有些恭敬疏离,变得更加沉迷剑术,因此于武事上的进益也一日千里。

    而秦涧,对此都是一笑置之。

    *

    来年春日,又一次门内考核,慎微赢得比试从台上翩然而下的时候,目光转到了场边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上。

    两人是一对夫妻,温文尔雅的男人环着柔美动人的女人,九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美丽的女人双眼含泪的望着迟疑的看向他们的少女。当日离开之时,站在雾气中娇娇软软不到腰间的女童,已经长成了如此明丽静雅的模样。

    她的声音低柔宛转,颤声的呼唤:“阿微。”

    少女脚步有些缓慢的走到他们面前,沉默了半响,才声音低低涩涩轻声道:“爹,娘。”

    女人再也忍不住眼泪,离开丈夫的怀抱,将迟疑的走到他们面前的少女一把抱在怀中:“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温雅的白师兄目光宠溺微笑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

    秦涧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边,他原本等着少女回到他的身边,哪知她突然转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

    秦涧:阿微长大了,可以开吃了。

    第33章

    《我心明月(快穿)》 30-40(第4/14页)

    白氏夫妻九年未归,秦涧在阁楼备了接风宴,为两人洗尘。

    如明珠幽兰一般的少女,能看出是被人精心教养,白师兄和妻子对这位师弟充满了感激之情,但是谢语赠礼却都被秦涧一一婉拒。

    小宴就设在院中花枝繁茂的山樱树下,白师兄和秦涧两个男人在那边一边饮酒一边叙话,美人娘则拉着慎微坐在另一边低低私语。两个男人的目光不时的会转向她们这边,白师兄自然是心中宽慰家人的团聚,而秦涧的目光则暗流涌动幽深莫名。

    时至深夜,兴致方尽。

    白氏夫妻既然已归,少女自然跟着爹娘先归家去。

    秦涧微醺的站在烂漫的山樱树下,看着一家三口离开走远。少女安静沉默的跟在夫妻身边,至始至终没有回望树下站立的男人一眼,她的身形很快被暗沉的夜色吞没。

    秦涧似乎醉了,身形不稳的扶住树干。

    树上的花枝无风自动,簌簌的抖露细碎的花瓣。

    *

    白师兄和美人娘似乎想要将空缺九年的爱全都补回来,却一时对着已经长大的女儿不知所措。白师兄比起妻子到底有些口拙纳言,他退出少女的房中,只留下了美人娘和少女两人。

    两人坐在床上,美人娘握着少女柔软素白的手,声音低柔的温声道:“阿微怪不怪爹娘,这么多年都没在身边照顾你。”

    少女不同于近日的沉默,她脸上露出有些羞涩的微笑:“不怪,爹娘是有正事要做。”

    女儿懂事,美人娘心中却也并未开怀,她凝视着女儿安静的样子,将她搂进怀中,声音有些哽咽:“阿微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当时你还小小一团,你爹抱着你,你还抓着娘的衣服不放。”

    慎微柔顺的趴在女人的怀中,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的答:“记得,还记得爹娘离开前说,回来后会带着阿微出去玩。”

    闻听此言,美人娘的眼中又忍不住泛起水色,忆起当时晨曦未明雾气弥漫中,小人儿倔强忍着眼泪不哭的样子。当时女儿还那么小,他们离开只是为了安抚她所说的话却还牢牢记得。

    第二日美人娘就和白师兄商议带着女儿外出游玩,即使他们才刚刚归山。而一听说是带女儿游玩,白师兄自然无有不可,两人又细细的商议了来去行程。

    几日之后两夫妻就已经大致定下了行程,走水路往海边而行,再陆路折返回山。这一番行程所经之地,也算是将一半殷国风光尽览。

    他们到阁楼处和秦涧商议,也想邀秦涧同行,秦涧暗沉的目光流水一般从低着头的少女身上流过,微笑着摇头拒绝了。

    准备了几日,一家三口离山远走,第二日秦涧也悄然下山,所行方向却与他们一致。

    *

    夜凉如水,闪烁的星子缀满澄澈的夜空。

    星空之下河水平缓的静静流淌,两岸的丘陵矮树隐隐绰绰。山野之处,偶尔还会有未睡的人家露出一两点明灭的星芒。

    万家灯火,众生芸芸,似乎人人都拥有其中一盏。

    乌木游船缓缓的行使在平缓的河水上,船内的灯火摇摇晃晃的洒在河面,映的周遭的水光粼粼闪动,像是游弋跟随的鱼群。

    慎微靠在窗边,望着沿岸缓缓后退的朦胧夜景。素手撑着小巧的下巴,河风带着水汽吹拂在少女秀雅的脸上,鬓边的发丝微微颤动。

    她眼中突然露出疑惑,视线转向远处岸边树林的阴影之中。

    深沉的夜幕下,树丛的阴影中,正有一人一骑,保持着和船一样的速度缓慢的行着。马蹄上裹了软布,一路行来竟然悄然无声。

    少女对面的房中,美人娘神情严肃的对丈夫说道:“夫君,我怎么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白师兄安抚妻子:“没事的,你去看看女儿吧,我过去查探一番。”

    但是那边阴影中的一人一骑却已经停在了原地,马尾在黑暗中轻轻的甩动了几下,马上的人身影朝着船的方向,似一尊凝固了的雕塑一般。少顷之后才突然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走,最后湮没在了深沉的夜色中。

    等他走后,白师兄如鹤一般的身形才从船中飘出。他的身形从河上掠过,又在丛林中来回巡查。

    美人娘来到少女的房间,看见坐在窗边的女儿,柔声的问道:“阿微怎么还不睡啊?”

    慎微回首轻声回答:“再看一会儿。”

    美人娘看着少女身上单薄的寝衣,蹙起她烟水一样的长眉:“现在还是春季,不要贪凉。”

    说罢拉起女儿来到床边,安静的少女柔顺的跟着母亲的脚步。

    美人娘抚着少女漆黑的长发,她直到现在都觉得很不真实,这九年,记忆中女儿一直都是活泼娇软的一个小人儿,一眨眼就变成了眼前少女模样。

    她内心的感怀全都化成了一句轻叹,柔声对着女儿道:“今晚娘跟阿微一起睡好不好?”

    少女微微一笑,似乎有些羞涩之意,她点点头:“嗯。”

    水橹声在寂静的暗夜中哗啦哗啦的响起,乌木船轻轻的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岸边水草之上,水鸟安稳的沉睡在母亲温暖的羽翼之下。

    *

    游船带着一家三口,顺着水路而行,在仲春时节到了漓水入海的青州。

    也正好赶上了青州的折花会。折花会并非花会,而是江湖中五年一会的武林盛事。各门派之间往来联络,青年子弟之间切磋武艺,以及为朝廷甄选堪用之人。

    也正因此,一时之间青州城内全是名门大派,游侠散勇,来来往往的各色武人,以及维持秩序的朝廷兵将。

    既逢盛会,白氏夫妻自然带着女儿流连其中,所看也多是青年子弟的比武大会。

    已经是最后一场了,对决的两人都是人中龙凤之辈,来往之间剑拔弩张,铮铮的武器交鸣之声,道道流窜的刀光剑影,两人的黑发飞舞衣衫翻动,动作快时,只见残影,动作慢时,回风舞雪。

    观战的诸人都屏气凝神,只待一个结果。

    最后得胜的是一位将及弱冠眉眼锋利的青年,头角峥嵘,面上全是桀骜不逊,他如一柄出鞘的剑站立在原地,等着场边北面高楼上的人垂询。

    高楼上原本都垂着轻曼的薄纱,楼上之人能清楚的看清楼下的动静,楼下之人却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武林盟的人就坐在其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顾家子,可有所愿?”

    原来是历届胜者可向武林盟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

    青年扬眉一笑:“晚辈乞与剑神前辈一战。”

    青年的话音一落,全场突然凝固一般雅雀无声。只剩风中轻晃的树叶和摇曳的纱幔。

    少顷之后,只听一个中年人淡漠无波的声音答道:“可。”

    轻纱晃动,一道缥缈的人影流云舒卷一般纵出楼间,青年抽出长剑迎身而上。

    但是只一瞬间,中年人长剑如虹,万千剑影璀璨生辉气势磅礴,密密的将青年罩在其中,剑影无边无际波浪一样往四周荡开。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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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晴天朗日,中年人剑招之中的威势却搅动风云,天色似乎一瞬间暗沉下来,飞沙走石,似有无形的风暴将两人卷在其中。

    在这样的压迫之下,青年一开始的志气满满,剑招慢慢变得神牵鬼制,步法也越来越凝滞,简单的招数都施展不出。在绝对的碾压之下,他额头已经冒出大汗。

    而明明使出这样凌厉的剑招,中年人的神情却平淡无波,眼中的目光也默然无情。他的密密的剑意一时如长河之水,一时又如大漠孤烟,一时又如海上潮生,波澜壮阔汹涌彭拜。

    这样的气势之下,不仅对战的青年,即使是围观的众人,也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这一场对战时间很长,并非中年人不能胜过青年,这恐怕是他有意而为,意在指点这位桀骜的青年。

    而附近楼中,窗边观战的少女漆黑的双眸中突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她神情专注的认真看着场内的动静,目光一直追逐着中年人的剑招。

    剑神所施展的剑法和含元宫是不同的,含元宫所传剑法一向精妙清绝。

    而少女对面的酒楼上,垂帘之后玄色的身影突然激烈的站立起来,行动之间带倒了桌上的玉壶,浓烈的酒气在房中扩散。

    这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秦涧的心在寒冷刺骨的寒潭中不断的下沉。

    这是她找到了自己想要追寻的东西时所露出的目光。她一旦沉入其中,就会变得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对他狂热的爱视若无睹,对他的追逐视而不见。

    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

    寒潭中的心被冷气侵蚀,冻结成冰,又一瞬间瓦解碎裂。

    心中剧痛,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无望的追逐。

    多绝望啊,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眠。近在咫尺的人突然如天边之月一般遥不可及,你的一言一行再也不能入对方的心对方的眼。

    秦涧不能再注视少女这样的目光,他颤抖的放下手中破碎的酒杯,瓷片锋利割伤了手掌,滴滴鲜血落地,他自己却毫无所觉。秦涧离开窗边,一步又一步,最后转身下楼,融进了缕缕行行的人群。

    攘攘人群从他身边来往穿梭而过,明明是喧闹繁华之境,他的内心却如茫茫千里寸草不生的荒原。

    又是这样。

    时光流转,从头再来也还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所以微微为什么突然说起回来之后带她出去玩呢?

    第34章

    折花会一结束,白氏夫妻带着慎微又转道北行。

    秦涧继续远远的跟了半年,其间为怕夫妻两人察觉,不得不小心翼翼掩藏行迹,甚至经常变道而行,过几天再追上去。而这样的默默跟随,只是为了多看少女几眼。

    相伴九年,掌中珠心中月一样的珍爱,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分离。

    秦涧知道慎微在躲他,在疏远他。

    没关系,他清楚两人关系的转变这是必经之途。只要她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心意并非师徒之情,而是男女之情,只要她正视他的感情,怎样都可以。

    他可以慢慢等,继续宠她,爱她,把他所有的珍宝都奉到她的面前。

    但是他想不到命运会这样烈烈轰轰的峰回路转急转而下。在这陌生的时空,即使这个人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也会重新找到自己想要追寻的道。

    他早该想到的,少女从来都对武事上心。不同于他,只将剑术当为一技。

    他也早该想到的,命运从来不曾厚待于他。跟以前一样,以为就要得到的人,以为就要得到的心,突然之间镜中花水中月一样消散。

    他断断续续的跟了半年,就渐渐不再敢跟随了。少女似被剑神的剑意所启,空闲之时无时无刻不在揣摩,麓山之巅,长河之畔,黄沙大漠,每一个所到之地,都能看见她浑然忘我的身影。

    他知道,他精心养成的停在他肩上的鸾鸟,就要飞走了。

    他忍着心中颤栗的痛苦,偏离了他们行程的轨迹,开始四处盲目的游走。

    我对你的爱错了吗?想要你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错了吗?我比起你所要追寻的东西,是这样微不足道吗?明明我们相伴多年,我们的命运交缠在一起。

    他时时分不清过往和当下,沉浸在黑暗的痛苦之中。

    他胡乱的想着,那我成全你吧,你想要怎样都好,只要你开心。毕竟我所追逐的,正是你。

    秦涧后来去了很多地方,四处为少女搜寻剑谱,剑神的名剑山庄,隐居世外的宗师剑客,少林寺的藏经阁,不一一而举。

    然而名谱残卷岂是轻易可得?他闯过少林一百零八铜人阵,才得以抄录一卷,他荒野之中固执苦等辗转相求,才得到零星指点,他在剑神剑下扛过百招,身受重伤半月不能行,才得到半篇残卷。

    直到大半年过去了,他熬不住心中的思念,才带着累累伤痕踏上归程。

    *

    白家三人在春日离山,又在春日归山。归来不见秦涧,也无联络之法,夫妻俩只好将带回的重礼暂时搁置。

    而慎微竟然还是和未离开前一样,日日在旧地习武练剑。

    *

    夏夜,夜色空明,月华如练,偶有几丝浮云掩月,在地上投下浅浅的暗影。瀑布乱珠碎玉一般潺潺的流入一潭碧水,潭面在清辉的月光之下泛着粼粼的水光。

    水石明净的碧潭岸边,清凉的夜风下,衣衫飘动的少女认真的演练剑招,她一招一式都极为缓慢,姿态轻灵优美如山魅,双眸淡漠无情,竟然和折花会上的剑神毫无二致。

    远处树下的黑影不知道立在原地看了多久,一年多才麻木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密密麻麻隐隐暗痛。他捂住胸口喘息,平复下心中的酸涩之意,才缓缓从林中渡步出去。

    少女察觉到来人,停下动作,看见是秦涧时眼中有微讶一闪而过。

    踏月而来的男人,一年前还俊朗的面容有些苍白憔悴,身形也消瘦许多,衣衫在夜风的吹佛下显得有些空荡。他的目光再也不复以前的明锐,像是蒙着江南的烟雨,隐隐暗藏着哀愁。

    迎着这样的目光,少女低下头恭声道:“师父,你回来了。”

    秦涧温柔的看着她,这并不是看徒弟的眼神,少女回避的姿态让他压下的隐痛又翻上来,心似乎一片一片被血淋淋的凌迟,他温温一笑,柔声说道:“让师父看看你这一年的长进如何。”

    少女站在原地没有动。秦涧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淡声道:“来吧。”

    话音一落,反射着月光的白刃就席卷着微凉的风刺向潭边的少女。

    随着剑势袭来,身姿柔韧的少女急速向后弯腰,如拉成满月的弓,充满了勃勃的力量,躲开了秦涧的长剑。

    她的双眼中迸发出战意,长剑横到身前一挡,万千剑光层层铺展。秦涧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意逼的急飞后退,脚尖点在潭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纹。

    这一战从粼粼的潭面到铺满白石的岸边,从地上到空中,两个人在月华之下的树巅之上来往追逐,他们云袍广袖,衣带当风,三千长

    《我心明月(快穿)》 30-40(第6/14页)

    发飞舞,动作之间飘忽若神。

    融融的月光之下,看着好似一场静默的九天剑舞。

    但是激战正酣,秦涧牵动旧伤,突然如同折翼黑鸟,颓然无力的直直往潭中坠落,少女诧异收剑,急追而下,白衣黑发化作缥缈的残影,在将及触到水面的时候单手匆匆环住消瘦的男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坠落的力道之下两人都直直坠入寒潭深水之中。潭水冰凉彻骨,很快将两人淹没。

    明明是暗夜黑潭,男人的眼中的蒙蒙烟雨却似乎依然能够看清。他突然无声一笑,双手紧紧抱住少女纤细柔软的腰,就在深水之中吻了上去。

    这吻霸道而激烈,似乎要将少女唇中甜美的气息全部掠夺。少女似乎反应过来,松开环着男人的手,就要挣脱他的怀抱。

    但是还没有等她开始反抗,秦涧就将怀中的人点了穴道。亲吻变的缠绵温柔起来,两人的发丝在水中缠缠绕绕的漂浮,恍若晃动的水草。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要消耗殆尽,男人才抱着少女破水而出,他抱着怀中的人坐在时常垂钓的大石之上,又覆上唇去呼吸相闻激烈交缠,他的心脏激烈的跳动,似乎不能承受这短暂的甜蜜。

    两人的衣衫都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男人将娇弱的少女紧紧的环在他消瘦却依然宽阔的胸膛,一只手贴在她的脑后,一只手在少女的背部摩挲。

    人影倒映在潭面,随着水光粼粼闪动。

    一吻结束,他轻轻啄着少女的唇角,呼吸粗重灼热,嘴里喃喃道:“阿微,你早就知道师父的心意了吧。”

    少女睫毛微颤,淡漠的眼眸带着深切的疑惑。他内心刺痛,颤抖的伸手捂住了这双眼,不想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他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少女的唇瓣:“你躲我,你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好。师父都成全你。”

    “但是你不能心里没有我。”亲吻冰凉的耳垂。

    “以前不是很好吗?我们十年相伴,亲密无间。”亲吻柔嫩的双颊。

    “是被我的心意吓到了吗?”亲吻秀气的鼻尖。

    “厌恶我了吗?”重新吻上殷红的樱唇。

    他的吻又猛烈缠绵起来,少女的颤抖的睫毛在他手心扫过,酥痒之意直传心底。他能感觉到身下的人正在运功冲击穴道,短暂禁锢的鸾鸟又要飞走了。

    不知何时起风了,吹动一大片浮云飘过遮住月华,世界为之一暗。

    突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剑意袭来。正好这时少女的穴道也被她冲开,她动作急猛的推了一把秦涧,就将他推出了剑势之外。

    原来是白氏夫妻前来寻女儿归家,却不想撞上了这样的事情。

    白师兄眼神冰凉的挥剑刺向秦涧,美人娘则神情惊恐的将女儿抱在怀中离开了潭边,穿过丛林往家的方向而去,安置好一直沉默的女儿又才匆匆回转。

    这一战和之前的比试不同,白师兄剑中带了浓烈的杀意。秦涧抵抗微弱,身上已经道道剑伤,鲜血滴落在岸边的白石之上。

    如练的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暗夜中只闻长剑的交鸣之声和风过山林的呼啸之声。昏天暗地之间不知道打了多久,一道柔和的剑光将两人分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威严的道:“住手。”

    是师祖赶了过来。

    阁楼的灯火彻夜不息,四人不知道谈了多久。

    他们的谈话就在那间装了琉璃窗的暖房之内,透过明净的窗户,只能看见面容严肃的师祖对秦涧说着什么,另一边美人娘一直埋在白师兄的怀中。

    *

    月已落了,天快明了,师祖和白氏夫妻已经离去。

    秦涧站在院中,目光留恋的看着阁楼和周围花树丛林。他身上的伤还未处理,只简单的换了外袍,周身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明媚的女童慢慢长成了风华内敛的少女。

    最后眷恋的看了一眼阁楼,消瘦的人影才提着剑,在彻夜不止的大风中穿过树林往山下行去。却在经过一株几人合抱的大树时,蓦然停下脚步。

    萧萧的风声中,少女的声音在树后轻轻的响起:“师父。”

    秦涧涩声回道:“我已被逐出师门,以后就不是你的师父了。”

    静默了一瞬,少女低声回答:“师父就是师父啊。”

    秦涧的情绪有些不稳:“我对你的心意你已经知道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不是把你当成我的徒弟。”

    树后的少女默然不语,秦涧惨然一笑,放柔声音道:“我在你房中给你留了一些剑谱,你既好此道,多看一些,对你总有助益。”

    伴着树叶的哗哗声,传来少女低低的声音:“谢谢师父。”

    秦涧一直侧身而立,树身粗壮,将少女的身形全部遮住,他在原地默然站立许久,直到风声越来越大,衣袍猎猎,他才低声道:“我走了。”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少女才从树后慢慢走出。

    衣袂翻飞中她的身影模模糊糊,长发舞动也看不清神情。她原地沉思片刻,突然一掠而起,飞鸟一般从树巅飞过,最后站在高耸的山石之上,注视着远去的身影。

    狂风阵阵,树木被吹的白叶翻起,树冠摇晃着往一边倾倒。

    男人被风带的有些踉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第35章

    白氏夫妻能感觉到女儿的情绪低迷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少女对此事沉默不语缄口不提,面上也未带异色,夫妻两人浅浅试探了几次,就不好再多过细问。

    慎微时常会游荡在秦涧阁楼的周围。以往总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伴而行,如今林中潭边只能看到少女独自徘徊。

    她于繁花似锦的树下舞剑,花枝被凌厉的剑风摧残,柔嫩的花瓣纷扬而下零落入尘。她于森然悬崖边望月,寥寥的身影在长夜中仿佛凝固一般,看着白月缓慢升起又西落,最后在昏暗的天光中迎来红日。她于碧水潭边独自垂钓,泛着涟漪的水光中倒映着一人孤影,鱼儿上钩又被她放回水中,如此往返。她还于书房中笔走游蛇独自书写,丛林里琴声隐隐孤音独奏。

    这在白氏夫妻的眼中,无异于孤鸟失伴。他们心中还曾暗自隐忧。

    但是也没有多久,这样的情景逐渐在白氏夫妻担心的目光下渐渐减少,长琴鱼具,纷纷被主人束之高阁。

    这件事就这样在众人的沉默和回避中被时光掩去。

    然而九年相伴,到底处处都留下了秦涧和少女一起的痕迹。

    *

    时光如奔流河水一样一路往前从不复返,三年光阴在花开花落四季轮转中一晃而过。

    少女已经长成了林下风致的淡漠女子,她的身姿修长挺拔,如不蔓不枝迎风而立的翠竹一般。她的剑术也更加高明,白师兄时常和女儿过招,竟然也偶有不敌。

    慎微要下山游历了。

    含元宫虽然隐避山中,但也并不想门中之人真的不通俗物不明世情,门中弟子成年之后都会出山游历。她早已过了独

    《我心明月(快穿)》 30-40(第7/14页)

    自下山体验世情的年纪了,只是白氏夫妻感于和女儿聚少离多,才又多留了一年。

    也正在这时,东海之畔出了一件事,皇室需派人暗查,这件事就落在了即将下山游历的慎微身上。

    一首童谣不知何时从东海之畔悄悄传出,暗指东海丹霞山庄暗藏重宝,富可敌国,宝藏乃是前朝皇室国破之后,流亡于海上之时所藏。

    孩童们街头巷尾天真无邪的传唱,不知不觉之间就让这个消息风靡整个江湖武林,甚至朝堂之上也多有耳闻。

    流言漫天纷飞之后,各路人马纷涌往东海而去明察暗访,这其中有各方势力,朝堂江湖,豪强大族,更多的是心怀鬼胎的宵小之辈。人心浮动暗影憧憧之间,搅的庄中之人风声鹤唳身心俱疲。庄主最后不堪其扰,遍邀江湖名宿、私交好友乃至朝堂之人探查山庄所在的海岛,自证清白。

    *

    东海之畔,阴云密布的昏暗天空落下绵绵不绝的阵雨,雨幕之中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波涛翻滚,层层叠叠的白浪在风雨中汹涌着冲刷岸上细软的沙滩。

    从沙滩之上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丹霞山庄所在的海岛。海岛很大,如连绵起伏的山脉浮于海中,山庄只占了东侧小小的一隅,海岛上很多地方甚至庄内之人也没去过。

    一位丹霞山庄的摆渡人正头顶草笠,坐在停在码头的轻舟之上,等候来客。

    细密的雨声和汹涌的海浪潮生中,隐隐约约的哒哒马蹄由远及近响起。

    摆渡人回身看去,只见蒙蒙的大雨之中,一匹矫健的白马载着身披簑衣头戴斗笠的修长人影,破开雨幕往海边行来。

    摆渡人跳下轻舟,站在海边的木栈之上垂首相候,直到白马停在身前不远,他才恭声道:“阁下可是武林盟的贵客?还请出示名帖。”

    马上的人翻身下马,一双修长莹白的手握着名帖从蓑衣中探了出来,斗笠微微抬起,露出精致优雅的下巴和姣好如樱的红唇,伴着雨打沙滩和海浪的声音,一道冷清悦耳的女声响起:“有劳。”

    摆渡人接过名帖翻看,上面只简单的书了’武林盟白慎微’几字,但是角落的符号的确是武林盟所独有。

    摆渡人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没有想到武林盟所遣的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女子,而且名帖竟然语焉不详,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想的事情,他递回名帖,恭声道:“白姑娘,有请。”

    码头上另有人将白马牵走安置,摆渡人将女子引上船,一叶轻舟就迎着风雨,在广阔汹涌的海面上往连绵的岛屿驶去。

    望山跑马,在雨中行了良久,方才到了连绵的海岛边上。岛边立着一块上书“丹霞”二字的巍峨石碑,证明此地便是丹霞山庄了。石碑后面,是一条直达山庄的青石长阶,石阶两旁种着两排枫树,还不到枫叶红的时节,翠绿的树叶把富丽堂皇的正门衬托的多了几分古雅。

    丹霞山庄的主人历代从商,家资颇厚,山庄是其先祖修建于前朝,其布局甚是巧妙,古朴清雅,随处可见花木扶疏池塘水榭,加之建于海中岛上,因地势缘故,亭阁楼台错落有致,别具风情。亭台楼阁的飞檐隐隐从古木大树后露出,斜斜的勾向天空。

    摆渡人将轻舟泊好,将慎微引上长阶领到迎客厅,随即就有侍女前来,引着慎微一路分花拂柳,才到了一处临水的楼阁客院先行休整,晚间再参加主人迎客的宴会。

    而与此同时,另一只小船正缓缓停泊在石碑之前,从船上下来一位脸覆面具身形消瘦的男人。

    *

    晚间的宴会热热闹闹的展开。

    海上风雨短促,天空已经清朗。从宴客的厅中一眼望出去,还能看见缀满繁星的夜空和暗潮涌动的海面。

    厅中的舞女身着轻曼的舞衣轻歌曼舞软语吟唱,案上的诸人兴致高昂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庄主是一个极为精明的生意人,即使在座的有德高望重的江湖名宿,不言苟笑的朝廷来人,也在他的带动下言笑晏晏。

    然而这喧喧嚷嚷的热闹中却还有清静之地,厅中角落的阴影之中,坐着一个脸带面具身形清瘦的玄衣男人,似乎是庄主的私交,男人鬓边缕缕白发让看不见面容的他多了几丝沧桑之气,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无人相扰。

    另一个清静之地就是慎微的案前了。

    庄主似乎也没想到武林盟所遣之人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女子,不过倒也无人质疑。只是满厅男客,兼之她神色冷淡不欲多与人交谈,所以众人顾忌体贴几分,除了一开始的见礼之后也少有人相扰。

    慎微的目光偶尔穿过舞女人群,投注在面具男人身上,而男人似乎一无所觉,只专注于杯中佳酿。

    *

    大宴深夜才散,主客尽欢。

    慎微回到客院中梳洗过后,披散着还微微湿润的漆黑长发,在积水空明的庭院中漫步。

    院中还能听闻有海浪声远远的传来。

    东面不远有一排繁茂的大树,最远的一株树枝突然在无风的夜中轻微颤动,随后这颤动涟漪一般由远及近,扩散到最近的树中。这动静极小,在黑暗中几不可见。

    树中传出几声清脆的鸟鸣,似乎是鸟雀飞入才带动的枝叶晃动。

    但是慎微的双眸却冷凝起来。

    她款款的漫步到一丛低矮的灌木旁边,素手摘下一枚青叶,随意一抛,青叶就如寒刃一般势如疾风划破夜空往大树袭去。树枝一阵激烈抖动,一个黑袍人影从树中翩然落地,展露了身形,他单手横在胸前,指尖正夹着那枚青叶。

    正是宴会中带着面具的男人。他薄唇紧抿,侧首并不去看站在庭中的女子,转身就要离去。身后却突然剑气弥漫,白刃卷着寒风袭向他的后背。

    男人侧身一闪避开剑气,玄袍飞快的回旋,他手中未出鞘的长剑就迎上了密密的剑光。

    夜空澄澈,繁星无月,女子披散的长发和两人宽大的衣袍流水一样在夜空中散开,这场静默无言之间你来我往的过招,似乎只是一场情人之间的温柔比试,两人的剑中都毫无杀气。

    但是女子的双眸平静无波,男人的眼也如深水寂湖看不清情绪。

    还是这样的眼神。

    心如针刺,细细的隐痛传到全身。

    男人停住手中的招式,突然倾身向前,似乎要和女子错身而过离开此地。慎微的剑急急的往旁边偏移几分。

    错身的瞬间,男人侧首,温暖的唇蜻蜓点水一般触碰到女子冰凉的耳垂。一声轻叹消散在清凉的长夜,他的衣袍当风翻卷,缥缈的人影就要纵出院中。

    但是身后的人却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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