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土豆、洋葱和胡萝卜。
蔬菜是在去Lupin酒吧前,在超市买的。
事务所附近那家小超市,打烊前的蔬菜会比早晨的新鲜蔬菜便宜,他顺路买来,正好家里的冰箱还有剩余的鸡肉,明天可以制作鸡肉咖喱。
太宰对于他拎着一袋打折蔬菜去酒吧喝酒,表示很惊讶,大笑着说这就像去海洋馆,看见馆长向大家展示松叶蟹。
那一定是很有特长的松叶蟹吧。
他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太宰煞有介事地点头,做出了明天就去训练松叶蟹唱歌的决定。
安吾捧了个场,表示非常期待有朝一日能去听松叶蟹的演唱会,只不过,他的语气有些半死不活的,一副马上就要用头亲吻桌子的模样。
应该是太劳累了吧。
安吾工作一直很努力,真是辛苦了。
之后的话题,似乎是转移到了训练松叶蟹的一百零八种方法上,具体是聊什么,织田也很难说清楚。
毕竟实际上,他们在酒吧里聊的净是些琐碎的事情,难以总结出个大概。
临近家门,织田停下了脚步。
虽然光线很暗,但他的视力很好,还是能够隐约看见……
在他家门前,屋檐下的阴影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织田想了想,径直走了过去。
倒不是他不觉得半夜有人躺在家门口很可疑……
主要是那是他家,如果不过去,总不能翻窗进屋、或者晚上睡大街。
更何况,有天衣无缝在,他也不怎么害怕倒在地上的这位青年有什么不好的图谋。
织田蹲下身,查看青年的状况。
青年穿着深咖色的大衣,背上有很严重的刀伤,额头也在发烫,已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模样有几分眼熟,他记得是……
Lupin新来的年轻调酒师。
调酒师的名字叫什么,织田并不清楚,身为一名在酒吧喝酒的顾客,他很有分寸,并不会去贸然询问店员的名字。
连以往经常见到、甚至偶尔会闲谈几句的调酒师,他都不会去询问姓名,更何况一位新来没多久,在店中不怎么说话的店员?
织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以理性分析,他不该去管这个人。
在横滨这种混乱的地方,任何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背后可能都隐藏着极大的麻烦。
假如织田是一个普通的横滨市民,此时报警或者叫救护车,都是比自己将其救起更好的选择。
然而,织田自己也知晓,自己并不是普通的横滨市民,而是一个Mif。
虽然只是一个底层的Mfi,做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杂活,日常事务鸡毛蒜皮到堪比落魄的私家侦探,但毕竟是Mfi。
Mfi报警,和强盗去警局自首有什么区别?
而且,织田并不认为,青年倒在家门口是个巧合。
综合考虑之下,至少织田觉得,自己有非常谨慎地考虑,而非出自朴素的救人之心——他跨过青年,取出钥匙打开门,先将明天的菜放进了厨房。
紧接着,他拿来医疗箱,将青年带回到家中,专业地开始上药包扎。
若是别的Mfi看见,恐怕会对他这专业又娴熟的包扎手法感到惊奇。
毕竟,Mfi最底层的成员,平日要么处理的是一言难尽的琐事,要么是作为不同犯罪组织之间火并的炮灰,冲在最前线。
没有人知晓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死亡,过的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他们只追求及时行乐,不会有任何长远规划。
若是受了伤,一般都是去组织内部的医疗团队治疗,并不会费心去学习专业的医疗技能,顶多在耳濡目染中知晓如何急救。
像织田这般,学会专业的医疗手法,根本不可能——假如真的能学会,也不可能只作为底层成员了。
然而,织田显然是有专门学过如何处理这类伤口,家中的药物也筹备得很齐全。
就在织田为陌生青年包扎的时候,青年苏醒了过来。
他的苏醒,就如同某种童话里的睡美人睁开眼睛,苍白的面色与茫然的表情,带来一种易碎的精致美感。
青年看见了织田,织田也看见了他,但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就如同被仇敌追杀后跳崖、又被悬崖下的医师救起,几乎可以预见将与救命恩人发展出一段复杂关系、背后有极大来头的神秘角色。
但织田并不想和神秘青年发展出那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于是他问,“你为什么倒在我家门口?”
青年在他常去的Lupin酒吧当调酒师,如今又倒在他家门口……织田暂时只能想到“青年的目标是自己”这一解释。
但是,为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寻常的Mfi成员,至少,所有人都认为如此。
织田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是为了他,只有可能是为了他年少时当杀手时的事。
但他已经不当杀手好多年,如今还会有人为了那时候的事来找他,估计只能是寻仇了吧?
仇恨毕竟比恩情长久。
可是,有理由仇视他的人太多,青年若是不说话,他也很难确认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那么,青年的目标,有没有可能是太宰或者安吾呢?
想到这里,织田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宰是Mfi的干部,他人会被太宰的威名震慑,并且难以跟踪太宰,一旦尾随被太宰发现,结局大概率是死路一条,所以,可能会迂回地找到他这里。
而安吾身为Mfi的顶级情报员,行踪同样难以捉摸,能准确找到安吾的,恐怕只有首领。
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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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目标若是太宰或者安吾,也有可能故意倒在他家门口。
念及于此,织田莫名有一种自己成为了某种弱点的诡异感觉。
织田摇了摇头,见青年没有说话,他谨慎地凝望着神秘青年,继续问道:
“你跟踪我?”
第77章
“‘跟踪’这个词,未免也太负面了。”
织田看见,年轻而虚弱的调酒师脸上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不过,若是诚实地说,我确实是为你而来。”
“为我?”
织田不由得感到奇怪,将警惕之心提得更高。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调酒师——也就是改头换面后的叶涟。沉默地等待对方的后文。
听这位调酒师所说的话,以及其镇定自若的神色,似乎并非为了寻仇。
然而,除了寻仇,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大费周章?
无论如何绞尽脑汁,织田都想不出调酒师的“为自己而来”,是出于什么缘由。
“我是一名预言师……您可以叫我江上小雨。”叶涟微笑着,随口编了个新名字。
“……什么?”织田一怔。
江上小雨,虽然听起来有几分意境,但又好像有点奇怪……
现实中真的会有人这般取名吗?
更离奇的是,对方自我介绍的职业。
谁能告诉他,预言师是什么东西?
“原本我并不确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了,您就是我预测出的命定之人。”叶涟说。
“那个,江上君。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命定之人是什么意思……”织田停顿了一下,“但你应该是预测错了。”
既然世界上有异能力,那么会有预知类的异能,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果然还是有一种诡异的荒诞感,就像看见童话故事照进现实……
话说,所谓的预言师与命定之人,一般都出现在童话里吧?
比如巫师预言王子会杀死国王,于是国王将王子放逐,最后王子因为国王的放逐而杀死了国王……这种是悲剧预言。
再比如预言会有勇者会拔出石中剑,杀死恶龙拯救大家……这种是救世主英雄故事。
无论是哪种,突然出现且发生在自己身上……
织田已经不是那种会相信童话的年龄了,他只觉得是某种奇怪的、意义不明的骗局。
“有时我会预知到多个答案。但当答案真正确定下来,就不会出错。”
叶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织田帮他包扎左臂的伤口。
其实,无论是背上的刀伤,还是左臂的伤口,都是他用织梦人的能力编织出来的幻境。
为了给织田编写一个新剧本,让自己受伤?叶涟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
虽然他现在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但疼痛这种东西还是越少越好。
“织田君,您知道伪人吗?”
叶涟见织田真的继续给他包扎伤口,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他觉得织田这人挺奇怪的。
明明对他很警惕,也并不相信他说的连篇鬼话,但看见他受伤,还是会认真地帮他处理伤势。
并不觉得自己奇怪,以及认为眼前这位“江上君”更奇怪的织田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预言师,知晓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小菜一碟。”叶涟笑道。
“这样啊……”
看着叶涟那苍白而澄净的笑容,织田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你刚才说……伪人?”
“没错,那是一种即将笼罩全世界的灾难。”叶涟的声音变得轻缓起来,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沉重且悲哀的大事。
严格意义上讲,他说的都是实话。
“灾难故事吗……”织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故事哦。”
叶涟说着,见织田将“伤口”包扎好,便慢慢站起了身,“您这里有没有吃的?”
编剧本固然好,但也不能忘了饕餮的称号。
主要是来这个世界也好几天了,随身空间里的食物已消耗殆尽,还没来得及补充。
“冰箱里有水果,你把故事讲完,我去给你拿。”织田如此回答。
丝毫没有觉得一个形迹可疑的伤者正说着严肃的大事,忽然开口索要食物,是什么需要吐槽的事。
“给颗糖果就好。”叶涟说。
他有些想念防伪局的咖啡糖。
现在还没有防伪局,他也没找到上哪儿去买那个牌子的糖果。
织田盯着叶涟看了数秒,从床边的抽屉拿了两颗椰子糖:
“不用对我使用敬称。你和我详细说一说那个灾难吧。”
虽然青年着实可疑,但竟然和孩子一样爱吃糖果……
看上去不是坏人。
说不定,其话语中还有几分真实性?
叶涟察觉到织田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他接过糖果,撕开包装,将糖球放进嘴中,从善如流地取消了敬称:
“有一种擅长杀死并模仿人类的生物,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也就是我所说的伪人。伪人已在暗地里十分泛滥,不久后,就会形成巨大的灾祸。而你,织田君,你是我预言到的、注定根除伪人的命定之人。”
没错,这就是叶涟打算写给织田的剧本。
给予织田一个主角光环,让他去调查关于伪人的源头、调查德穆革以及费奥多尔,成为传奇调查员,击败最终boss,最后功成身退,大隐隐于市,变成世界一流的小说家。
连剧本的名字,叶涟都想好了,就叫《关于只想成为小说家的我不小心拯救了世界这件事》。
这样一来,既完成了太宰的委托,又查清了伪人的真相,还保下了安吾。
简直完美!
至于织田的主角光环哪里来……这不是有他一直盯着嘛!
有“天衣无缝”这个织田自带的能力,还有他这个携带预知挂、把控着剧本方向的预言师,织田在此世根本不可能有对手!
他只需要扮演好“江上小雨”这个预言师角色,给予织田恰到好处的指引。
在危险时暗中出手,在织田的调查遇到困境时安放已知的线索,甚至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领个便当,以此激励主角复仇。
只要剧本在手中,叶涟自己能做到的事,织田能帮他完成,叶涟做不到的事,织田也能完成。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织田发现有人在暗中书写剧本、并反抗他的剧本。
不过,叶涟现在也发现了……
织田这样的人……就算发现拯救世界是剧本,只要知晓灾难的真实性,恐怕也会按照剧本行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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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事态确实很严重。”
织田点了点头,迟疑着,“不过,命定之人……你确定是我吗?”
虽然觉得江上君不太像坏人,但他还是觉得很离奇。
无论是伪人还是命定之人,都很离奇。
果然还是江上君搞错了吧?
“请不要质疑自己,织田君!”
叶涟笃定道,“你绝对有这个能力。”
“我没有质疑自身。”织田叹了口气。
“也不要质疑我。”
叶涟说这句话时,暴君与主角的气息隐约展现了出来。
不过,织田只以为是预言师认为被冒犯到,感到不高兴,语气才有所加重。
叶涟稳定了一下混乱的思维,伸出自己“受伤的左臂”,展示在织田眼前:
“我每次使用预言能力,都要付出一定的运气上的代价。”
他开始编起故事,“为了找寻能够解决伪人之灾的救世主,我先是预言了一次,但范围很模糊,只能知晓线索在名为‘Lupin’的酒吧,于是,我成为了那里的调酒师。”
“由于霉运降临在身上,当天就有伪人盯上我,好在只是低级的伪人,我顺利将其甩掉,它没能对我造成伤害。”
“但是,坏也坏在在我将其顺利甩掉,轻视了命运的无常,忍不住再度使用了预言。”
“这次的预言结果十分清楚——能够解决伪人的命定之人,就是你。”
“而这次命运的代价,却让我被高级伪人一路追击。”
叶涟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重伤之下,我想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人,只能往你这里跑。还好,织田君,你果然是救世主……倒在你家门前,伪人察觉到你的接近,便没有胆子继续靠近过来。否则,我恐怕早已死在伪人的刀下了。”
他这里提及到的“高级伪人”,实则只有半数是虚构。
“提着刀一路追击”的高级伪人原型,正是来源于他的“雨夜屠夫”称号,刀伤也很细致地伪装成了杀猪刀造成的伤口形态。
某种意义上来说,叶涟依然没有撒谎。
织田也感觉到,预言师似乎说的是真话,但事情过于离奇,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
“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织田摇了摇头,“江上君,你所说的这些,关于伪人、以及被伪人追击……为什么不报警求助呢?”
第78章
为什么不报警求助?
好问题,如果报警了,他不就暴露在特务科和长官的视野中了吗?
他在这个世界可是立志要向费奥多尔学习,成为幕后黑手的。
但叶涟自然不可能告诉织田真相,也不可能说“因为我也是伪人”……
于是,他真诚地注视着织田,认真道:
“我只相信你。”
“……好像听见了份量很重的台词。”
织田看着他,“但这句话出现在两个陌生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我觉得很合适。”
叶涟弯着嘴角,“毕竟织田君,我们不可能一直是陌生人吧?”
“但是……即使以后不是陌生人,这句台词依然过于沉重。”织田不赞同道。
“看吧看吧,你也觉得我们以后不是陌生人,会成为朋友吧?”叶涟笑道。
“这样说来……”织田沉吟着。
在闲谈之中,他似乎很自然地就忽略了江上君身上的重重可疑之处,并将其安放在了敌人以外的范畴。
明明是那么一个身上迷雾重重、他没有半分了解的人。
为什么会逐渐放松警惕呢……
难道是因为某种天性上的合拍?
并不知晓剧本存在的织田有些困惑,但也没有再反驳叶涟的歪理,而是认真地思考着是否真的有“天性合拍”这种玄学的东西。
不管怎么想,他和江上君都完全是两种人……
“好啦,织田君。”
叶涟笑眯眯地打断了织田的思考,“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泛滥。它们并非简单的杀伤力强悍的怪物、他们的伪装能力也十分出色。即使是警局,也难保没有伪人潜入其中。”
“你的意思是,它们能够完美地伪装成人类,连警察都难以发现?”
织田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伪人只是“模仿”人类,与人类相像,但不会与长得人类一致,就如同恐怖片里的活木偶或者塑料人体模特。
但按照江上君所说,能伪装成如此地步……
织田很快就想到,如果伪人伪装成高级的政客、亦或是各行业领域的大人物,造成的恶劣影响将不可估量,确实能称为灾难。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这样,那么,我大概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织田点了点头,“然而,我毕竟没有见过伪人,无法确认你的话语真实性。更何况——即使你说我是什么命定之人,我实际上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不会因为你的预测而发生变化。你告诉了我许多事情,但我对于如何解决灾难,依然毫无头绪。”
“没关系。”
叶涟知道织田面上不显,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他微笑着注视着织田,如戏剧中的导师角色般,悠然道:
“织田君,我是为你而来,我会帮助你走向光明的道路。”
……
织田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来历神秘的江上君以需要他保护的名义,希望留宿在他的家中,并以预言师的身份,点破了织田有收养一些孩子。
江上君说,织田可以像收养龙头抗争后那些孩子一样,收留他……
明明江上君和那些孩子很不一样,但织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可能是江上君那重伤未愈的苍白的脸,看起来确实需要保护?
又或者是预言师的话语实在很有蛊惑性,让他真的觉得世界危在旦夕?
江上君说可以付费雇佣他,换取他的保护,但织田怎么可能真的收费……
他有在Mfi的日常工作,在尚未确认伪人真实性的织田看来,虚无缥缈、远在天边的清除伪人的事业,远不如近在眼前的Mfi日常工作重要。
如今放任江上君待在家中,只是对伤者的宽容。
而倘若有朝一日,真的见到了伪人,那就更不可能对同一战线的预言师收费了。
很麻烦,非常麻烦,不管是神秘的预言师,还是“伪人”,都令织田感到头疼。
“织田作,你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太宰的一只手托着脑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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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着头,笑意盎然地看着织田,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一只正惬意地晒着太阳的猫科生物。
但酒吧里并没有太阳,只有昏黄的暖光,以及流淌在光芒中的舒缓爵士乐。
“怎么看出来的?”织田好奇道。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十分显而易见嘛。”
太宰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瞧吧台上的酒杯,“你在这里坐了十几分钟,点了啤酒却一口没动,冰块都快融化完了。”
“是吗。”织田低头看向酒杯,冰块确实已在酒液里融化了大半。
太宰的观察力,以及对他的了解,是如此之深。
“所以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太宰微笑着,“真难得你也会感到困扰。是什么样的麻烦事,说给我听听吧?”
“这……”
织田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将关于伪人以及江上君的事情说出来。
离奇得像是虚幻故事一样的东西,他自己都不能说完全相信,太宰听了会相信吗?
“难道有什么顾虑?可是对于织田作也会觉得麻烦的事,我真的很好奇耶——”
太宰拖长音调,一双眼睛睁得大了些,期待地看着织田。
见织田依然不说话,太宰稍微直起身,扭头看向正从楼梯上方走下来的安吾,“安吾也是这样想的吧?”
“什么怎样想的?”
安吾将公文包放在吧台上,坐到太宰旁边,点了一杯番茄汁。
“织田作遇到麻烦了——”
太宰笑呵呵挥挥手,与安吾打了个招呼,“我想不出Mfi里有什么工作能困扰到织田作,你能想到吗?”
“的确……”
安吾想了想,太宰说的很对,Mfi内的那些杂务虽然繁琐,但确实难不倒织田。
但太宰的判断想来不会出错,所以织田真的遇到了麻烦?
他不由得感到些许诧异。
织田成天做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活,能接触到什么组织外的事情?
有一瞬间,安吾的情报员之魂觉醒,使用堕落论的心蠢蠢欲动。
但太宰隔在他和织田中间,以及他其实不太想在这个地方使用异能力,于是便只拿起番茄汁,轻轻抿了一口。
“那么,就是Mfi外的事了吧?”
第79章
织田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认为,不能将伪人的相关事宜告诉太宰和安吾。
可信度是其次,伪人之灾听起来就很危险,他不想把太宰和安吾卷进来。
虽然按照江上君的说法,太宰和安吾也有可能遭遇伪人,但他毕竟现在还没见过伪人……
正这般想着,织田就见吧台后走近了一名调酒师。
那名黑发的青年,正安静而专注地拿着一个雪克壶,浑身的气质仿佛与酒吧中悠扬的英文爵士乐融为一体,显得颇为闲适。
织田的视线微不可察地一顿。
江上君……?
其实这一幕很有槽点,说着要带他拯救世界的预言师,此时站在这么一个小酒吧的吧台后,与背景毫无违和感地融为一体,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雪克壶。
也不上来与他打招呼,就仿佛他们并不认识、且江上君也不是住在他家一样。
谁会觉得只要装不认识、别人就认不出来啊!
换做其他人,对于叶涟这种行为要么感到迷惑,要么大槽特槽,但织田毕竟不是其他人,他的心中首先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
江上君的伤势已经好到能够出来工作了吗?
预言师似乎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羸弱啊……
织田并不知道,人畜无害的江上小雨不仅不像表面上那样苍白虚弱,其甚至还能徒手倒拔垂杨柳。
在他眼中,数天前还奄奄一息的江上君,现在就出来工作,无疑是非常敬业的行为。
但是,江上君既然来了,为什么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呢?
也许是不想打扰他和太宰与安吾?
织田心中猜测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Mfi之外的事。”
说到这里,他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织田知道,以他和太宰与安吾之间,那不成文的默契……关于他人身上的不愿意多说的秘密,最多好奇地询问两句。
发现他人不愿意说后,谁也不会去追问。
“啊,果然还是Mfi太无聊,连让织田作稍微重视、给织田作带来小麻烦都做不到——”
和织田预判的一致,太宰慵懒地转回了头,没有继续深入探究,转而看向新来的年轻调酒师,也就是叶涟:
“麻烦给我来一杯消毒水特别冲调——”
“好的。”
出乎太宰意料的是,年轻调酒师没有拒绝他的点单。
只见调酒师三两下用雪碧与伏特加调制了一杯没什么颜色的饮料,加入冰球,以薄荷叶作为点缀,看上去确实有点“消毒水”那种清爽的感觉。
“您的消毒水特调。”叶涟将调制好的饮品放到太宰面前。
“我说的消毒水特别冲调,是要放消毒水的那种。”
太宰屈起食指,弹了弹酒杯,“要一喝就能死掉——”
“我们酒吧小本生意,经不起讹诈,也经不起成为案发现场的凶名。”
迎着织田的眼神,叶涟面不改色地看着太宰。
“这么说来,倒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太宰笑了起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抬眼看着叶涟:
“一个没有几个客人的小本生意酒吧,仅老板一人时,就常有闲暇,竟然会另外雇佣员工耶。”
不久前他看见年轻调酒师,还以为是老板的某个亲戚在旁学习调酒,后来,调酒师消失了一段时间,似乎也能证实他的猜测,太宰便不再过多留意。
“这有什么稀奇的?”
叶涟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用吧勺搅动着一杯饮料。
这是给他自己喝的,工作虽好,但也不能忘了饕餮称号,“没有员工的老板,算什么老板?”
“你的意思是,老板在权力的引诱下,堕落成了不惜亏本也要驱使员工的恶魔——”
太宰左右看看,“那我可要好好与恶魔做一做斗争了。老板呢,老板明明刚才还在……”
“我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老板家中有事,请调酒师先生代班。”安吾抬头看了叶涟一眼,又低下头,啜了一小口番茄汁。
其实不是正好听见,而是他终于还是使用堕落论,在酒杯上读取了信息。
本来他不想在这个酒吧里使用异能的,但安吾总觉得眼前这名调酒师,看他的眼神似乎另有含义……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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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安吾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地听着太宰和调酒师说话。
既然都用了一次异能,那么使用第二次,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有机会,不如读取一下调酒师身上的信息,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太宰偏过头看了安吾一眼。
以安吾进来那个位置,听得见老板和调酒师说话吗?
连他和织田坐在吧台前,都没能留意到。
不过,太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拿起眼前这杯“消毒水特调”,咕嘟咕嘟地连喝几口,眉头不知不觉地皱起。
“味道如何?”叶涟笑眯眯地问。
“像在冬天的大海里游泳,遇到海里的水怪。”太宰面无表情道。
“意思就是很满意咯?”叶涟勾着唇角。
这下可算是报了初见时窗外贴脸杀之仇。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管他呢,反正都是太宰。
“不管怎么想都和满意不沾边吧!”
太宰瞪了他一眼,却是又低头抿了几口。
也不知道这位调酒师是用的怎样的比例,味道有点怪,但似乎又不是不能接受,喝得多了,太宰竟然觉得还不错。
不行,可不能让这位看似礼貌,实则毫无礼貌的调酒师这么得意。
太宰放下酒杯,转头望向织田。
“织田作……你遇到的麻烦,是不是和这家伙有关?”
第80章
叶涟给自己调制了一杯低酒精饮品。
他依然淡然自若,优雅地抿着饮料,神情毫无波澜,没有流露出丝毫疑惑亦或是其他的激烈反应。
仿佛太宰说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得不说,黑幕君虽然偶尔有些恶劣,但在观察力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和他这个侦探玩家几乎不相上下。
可惜,他不仅是侦探和玩家,他还是主角,有主角光环,连团长级别的大boss都能击败,他看这个黑幕君也是略逊一筹。
黑幕君有两把刷子,他有三把,一把抽卡系统,一把预知挂,还有一把未来身,优势在他。
织田听见太宰的话,下意识看向叶涟。
难道他对于认识江上君这件事,表现得很明显?
他似乎并没有对江上君的出现有过多表示,而江上君甚至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多少,完全就是一副陌生人的模样。
太宰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是猜中了呢。”
太宰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空酒杯,视线在叶涟和织田身上徘徊着。
织田立即知道,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这下就算太宰原本不确定,现在也能确定下来。
现在还要继续隐瞒吗?
以太宰的好奇心以及那非人的头脑,就算不过多思考,也不询问他,估计也能很快猜中吧?
然而倘若不隐瞒,要如何与太宰说呢?
这个调酒师其实是一个预言家,而自己是命定的救世主……?
太宰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已经过了听这种勇者打败恶龙故事的年龄了吧……
但话又说回来,太宰前一段时间谈起他玩的游戏,是不是就是这种类型?
既然会对那种游戏剧情感兴趣,说不定也会对和故事一样的离奇现实剧情感兴趣?
不对,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而是危险性很大的问题……
所以,还是得继续隐瞒,防止太宰继续猜下去?
那事情又绕回到能否瞒住太宰了。
换种角度想,其实关于伪人之灾,不隐瞒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就当做江上君所说的确有其事,告诉太宰和安吾,也能让他们有所防范。
“瞒不过你。”
想通一切,织田点了点头,“麻烦确实和江上君有关。”
他斟酌着,想组织语言,将他和江上小雨的相遇表现得不那么离奇。
“明明认识却装作不熟的模样……”
太宰听见织田喊叶涟的假名,低声嘟囔着,关注点却没放在麻烦上。
织田也很难说为什么自己不与江上君打招呼,可能是因为江上小雨会出现在他身边,实在颇为奇幻,他到现在都没有一种真实感。
也可能是因为江上君若无其事地调酒,仿佛真的只是一名调酒师……
“重点不是那个吧?”
默默旁听了许久,喝完一整杯番茄汁的安吾叹了口气。
他扶了扶眼镜,“所以,只要将这位‘江上君’解决掉,织田君的麻烦就会消失咯?”
织田还没说什么,叶涟就心中暗自震惊地望向了安吾。
等一下、等一下?
不对、这不是他的长官!
什么叫“只要把江上君解决掉”……
长官温暖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好无情!
就在这时,叶涟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控诉安吾无情。
……对的对的,这就是长官。
“好主意!”
太宰给安吾点了个赞,再次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以安吾的性格,并不会不由分说地把一个人“解决掉”,这话只是不经意地试探或者恐吓而已。
但这试探非常符合太宰的心意。
于是他顺着安吾的话,若有所思般点头道,“这种事我擅长。是把江上君带去沉海呢,还是找个无人的地方埋起来?”
“一般都是先考虑解决的办法,再考虑后续处理的办法吧?”安吾貌似认真地和太宰探讨了起来。
“哎呀,安吾,听你这么说,是想对江上君使用枪决以外的方法?”
太宰笑眯眯地歪了歪头,“其实我也早就想这样做了!但森先生不让。”
安吾就像做学术研究报告一样,斯斯文文地说:
“枪决虽然常用且高效,但那是处理内部叛徒的方法,而且弹药不算便宜……”
“好、那就用‘消杀法’好了!”太宰举起酒杯。
“……那是什么?”
“就是‘杀菌消毒法’——”
太宰煞有其事道,“用消毒水特调将可疑的江上君灌饱,直到他撑死。”
“那个不是用在人类身上的吧……”
安吾扯了扯嘴角,虽然他想过太宰可能会给出离奇方案,但没想到会这么离奇。
一旁的叶涟静静地听着,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
他知道两人只是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试探,但其实还是有点好奇,两人会讨论出个
《横滨伪人模拟器》 70-80(第11/11页)
怎样的解决他的方案——
实际上,他都想不出,以他现在的实力,天下还有谁能真正杀死他。
结果……听到了太宰说的“消杀法”。
换作正常人,可能这个离奇的方法真有可行性,但他可是有饕餮称号的奇男子。
虽然称号并未扩容他的胃,但越喝身体素质越强,喝饮料撑死他的进度远远赶不上他新陈代谢的速度。
真是的,听得他都饿了。
叶涟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糖果,优雅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织田看了看叶涟,又看了看讨论着各种死法的太宰和安吾——主要是太宰在提出死法,安吾“讨论”。
他思索片刻,在两人探讨的间隙开口道:
“虽然江上君和麻烦有关,但不是‘江上君就是麻烦’的意思,不需要解决。”
“这种事我们知道的啦。”
太宰笑着说,“但是解决他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是吗?”
“说不定会……”
织田摇了摇头,简要地说出了关于江上小雨被伪人重伤,恰好被他救下的事情。
但是没有说“命定之人”的事……果然这种设定还是很难以启齿吧!
“咦,竟然是这样——”
由于织田省略了“命定之人”的设定,太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视线意义不明地落在叶涟身上。
“可是,江上君,你和织田作的相遇是不是过分巧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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