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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屋顶
圆咕隆咚的小把手的是往后不是往左,这次李虞顺利地打开了大门。
院子里漆黑一片,就卧室里散发着一抹微弱的亮光,李虞站在院子里看了好几圈,也没找到类似于梯子的东西。
“你是蹦上去的吗?”李虞仰头问。
“我还飞上来的呢,”吴绰蹲在房顶边上,给他指了指杂物间:“楼梯在那儿,你先去屋里那把凳子,我只拿了一把上来。”
每家每户上房顶的渠道基本上就两种,一种跟岳老太家的一样采用最原始的梯子,另外一种则是在室内或者室外砌一条通往房顶的楼梯,吴绰家的就是在杂物间里。
李虞上来的时候不止拿了一把凳子,手里还拎了一提啤酒。
吴绰问:“从哪儿拿的啤酒?”
李虞把啤酒跟凳子放下,跟他面对面坐着:“你家冰箱。”
吴绰:?
你还真是不见外呢。
俩人各开了一罐啤酒轻轻碰了一下,李虞敞着腿,非常的忧愁望着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吴绰看过来,紧跟着也叹了一声。
李虞轻笑:“你叹什么?”
“有点灌的慌,”吴绰咂咂嘴,“你知道拿啤酒,就不知道拿点吃的?”
李虞一摊手:“我是想拿的,可是你家冰箱里吃的除了咸菜只有两颗白菜跟几根豆角,你要吃什么?咸菜吗?”
吴绰啊一下:“忘了,零食没放冰箱里,”说着他地下捡起手机,指着某个地方,“在卧室的小柜子里。”
屏幕里是一副有点暗的监控画面,卧室里的小满正四仰八叉地横在大床上呼呼大睡。
“小满一刻都离不开人吗?”李虞看向他的脸,“你又没出去,还得一直看着他?”
“怕他突然醒了,看不见人又要大喊大哭,”吴绰刚放下手机,画面里的小满翻了个身,他紧紧盯着手机一直没动,直到小满再次平稳地睡去才看向李虞,“你去拿吧。”
李虞一时没反应过来:“拿什么?”
“吃的啊。”吴绰说,“你不是要吃吗?”
李虞又灌了口啤酒:“算了,不吃了。”
“你该不会怕把吴满吵醒,被他打一顿吧?”吴绰站起身,“你等着,我去。”
在吴绰往前走的那一秒,李虞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别去了。”
深夜的气温带着点儿凉意,在周遭一片黑暗里,味觉、视觉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感觉,以至于李虞抬头看的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吴绰的眼睛,只看到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僵持了十几秒钟,吴绰弯腰蹲了下来,距离变得小了,李虞才渐渐看清他的五官。
“我真不饿。”李虞说。
吴绰没说话,只是把视线下移,落在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上停顿几秒,又重新看回来。
李虞的手猛然一松。
吴绰轻笑:“我手上有钉子啊?”
易拉罐咔咔地响了几下,李虞似是没听见,把空掉的罐子扔到一边,又新打开一瓶。
夜风清凉,茂盛的枝叶在黑暗里微微晃动着,看近处一片寂静,眺望远处,依稀能看向几分跳动的的灯火。
“那片是什么地方?”李虞示意前方,“工厂吗?”
“对,化工厂。”吴绰说,“以前是炭黑厂,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这边最大的污染源就是这个厂子,不过现在好多了。”
“他们加班这么严重?”李虞问。
“不是加班,那边一年到头都不停,三班倒。”吴绰又解释,“人家比产业城高级多了,工人都是大学生,世界五百强呢。”
“啊?”李虞震惊道,“世界五百强?”
吴绰喝了口啤酒:“是啊,没想到吧。”
的确出人意料,过了会儿,李虞又问:“你怎么不去应聘试试呢?待遇怎么也比产业城好一点吧。”
吴绰侧头看过来:“没喝呢就醉了?我高中都没上完,看大门人家都不要我。”
李虞总嫌吴绰情商经常掉线,而今晚他也非常没情商地问了句:“是因为吴满吗?”
吴绰的神色非常明显地顿了下,李虞坚持追问:“没上完学,是因为要照顾吴满吗?”
李虞面上表现的很淡定,实际上问完这句话他就莫名开始口干舌燥起来,连喝了几口啤酒也没管用,心跳快的耳膜都要被炸废了。
等了很久,对面也没动静,李虞默默深呼吸一下,接着抬头看向吴绰,发现吴绰正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他。
“看什么——”
“你今晚又没少哭吧?”吴绰截断了他的话。
这一句问的不仅让李虞心里那点莫名紧张的情绪瞬间没了,而且让他感到了一股微妙的、不爽的愤怒涌了上来。
直到那一提啤酒喝完,李虞将将琢磨过劲儿来——他好像在报复我。
他的话让吴绰不开心了,所以吴绰也要扎他一下才算公平。
李虞就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笑的眼神儿都亮了:“我发现你真小心眼。”
吴绰回看过来:“你才发现啊。”
是啊,才发现。
李虞忽然产生一种隐秘的愉快,原来在看起来充满麻木的五金城里,他跟一个人碰撞出了共鸣的感觉。
讨厌别人刨根问题,讨厌别人用看似关心的询问来满足八卦的心理。
“我不是八卦。”李虞为自己辩解,“我只是”
只是什么?李虞想,如果换做是他,哪怕吴绰跟他只是出来天兵天将,恐怕他也不买账。
“你只是喝醉了。”吴绰碰了下他的杯子,“接着喝吧,我话都给你铺好了,今晚你不喝多说不过去。”
李虞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笑的手都开始抖。
“喝不喝啊?”吴绰嘶他一声,“快点儿!”
李虞狠狠地跟他碰了下。
夜空里的乌云向远方缓缓推移,今晚的风很凉爽,冰镇的啤酒也很好喝。
再次醒来时李虞只觉得浑身疼,但睡得又异常舒服,室内的温度不冷不热,依稀还能闻到一股清爽的肥皂味儿。
李虞半睁开眼,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反应了好半天,然后蹭地就坐了起来。
白天的卧室里光线依然黯淡,他坐在这张巨巨巨巨大的床上中间位置,两边空荡荡的,除了他就没人了。
这个时间吴绰应该已经上班走了。
醉酒后的神经慢慢回笼,李虞想起来,他昨晚跟吴绰在房顶上的确是喝多了。
吴绰家的冰箱里大概有四五提啤酒,上房顶前他就拎了一提上去,后来那一提喝完没什么感觉,吴绰又下去过一趟。
余粮喝完之后他跟吴绰一起下房顶,俩人站在冰箱前翻来翻去也没再找到一罐,那会儿吴绰打了个哈欠说要睡觉,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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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没同意,把吴绰扯到了圆栱门那儿,逼着吴绰去老吴炸串的车兜里把那一箱绿棒子取了出来。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喊饿,吴绰给他热了个馒头,里面夹着辣椒酱,他吃了一口,把辣椒酱一点点抠掉后去抢了吴绰手里的咸菜吃。
李虞搓搓脸,又把自己砸回到大床上,心道怪不得嘴里一股又苦又咸的味儿。
缓了大约五分钟,李虞终于想起来还在别人家,麻利地起来把床铺好,刚出了卧室门,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李虞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喂喂,怎么了?”
他这口气还挺横,吴绰没忍住笑了:“没怎么,我见您起来了,问候问候您。”
因为有吴满这个不定时的因素在,即便吴绰在卫生间装监控别人也不能说什么,李虞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刚才在卧室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才稍稍放心。
“别阴阳怪气的,下回我请你喝酒。”李虞说。
“别下回了。”吴绰说,“就今晚吧。”
李虞:“你怎么说吃就要端?我还能跑了不成。”
“说我心眼小,你心眼才小。”吴绰解释道,“长毛儿有张火锅店的卡,快过期了才想起来,今晚上他请客吃饭,你请客喝酒。”
李虞:“哦,好吧。”
“对了,我上班路上看见你爸了,”吴绰说,“他原本要给你送早饭,我跟他说了昨晚你在我家睡的。”
李虞吸了吸鼻子,好么,昨晚他爷儿俩都没着家。
“那你让我爸把早饭放哪里了?”李虞问。
吴绰笑起来:“放我肚子里了。”
李虞呵笑:“你偷我早饭!”
“我那俩大白馒头算是喂狗肚子里了。”吴绰也骂,“不要脸,还抢我咸菜吃!”
那些烦闷的情绪渐渐地抽离了出去,李虞乐了几声,接着长舒一口气:“不跟你贫了,我回家看看我爸去,晚上见吧。”
“别看了,你爸不在家,”吴绰说,“早上他是跟你二大爷还是三大爷在一块的,听他俩说今天要去下面的村里赶大集,你那个什么大爷骑着三轮车,带着你爸去了。”
吴绰说的那个是二大爷,之前搬家的时候二大爷也来过,李虞对他印象比较深刻,因为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里,只有这位二大爷非常地有涵养,吃饭时不着急忙慌,跟他们聊天时也全程笑眯眯的,后来听他爸说二大爷年轻时参过军上过战场,老伴儿前几年去世了,唯一的独子也不在身边,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了。
“你今天有别的要干吗?”吴绰问。
一个暂停学业的学生,一个力气赶不上小满的书生,李虞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我正在考虑找个阶段性的工作干一干。”李虞说,“如果有合适我干的活,请推给我。”
吴绰那边静了好一会儿:“好的小虞同学,不过你好像误会我了,我只是问你今天,今天!有没有要忙的。”
李虞心道你废话,我一天到晚都在家,忙个屁。
“没有!”
“那你去拖下地板。”
“凭什——”
“凭你昨晚非要拎着还剩下半瓶的啤酒在床上喝,还踏马没到卧室,你就全给我洒客厅了。”
李虞哑火。
“去拖!”
李虞仰起头,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阳光的照耀,好声好气地冲手机点头:“好的吴儿。”
第32章吃醋
二十出头的小赵老板家底还是挺厚的,只不过脑子里还没形成严谨的存钱概念,经常有一个花一个,有时候碰见特别想要的物件,得跟他们家的当家主母宋姐那儿提前预支工资。
这张火锅店的卡办了得有一年多,当时火锅店搞活动,存一千送三百,小赵老板那会儿手里有富裕,一口气充了两千块。
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图个新鲜,更何况是吃食上面,一开始倒是频繁地去过几次,后面肠胃实在遭不住就断了一阵儿,想着哪天想吃了再去,谁成想一断就断了小一年。
这家火锅店买卖大了起来,最近阔了几个店面打算重新装修,老板说装修完各方面都要调整一下,卡里有余额的赶紧用,不然等装修完再用价格可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亏本的买卖长毛儿可不干,尤其是要亏嘴,那就更不行了,于是几个人商量好,今天下班就去火锅店大吃一顿。
长毛儿跟宋驰上班的地方都是自己家,楼上有简单的卫生间可以洗澡,给别人打工的吴绰可没这待遇,下了班得回家换件衣服才行。
小满今天特别不乖,早上见着李虞睡在旁边可是给激动坏了,好在醉鬼睡的沉,小满戳他好几下都没醒,中午那会儿也没让人省心,吴绰买了两份盖饭,接水的功夫小满就把那两份饭喂给大地了。
挨完揍憋憋屈屈地赖叽了一下午,下班这会儿死活就是不肯上电动车。
吴绰凶了他几句没管用,之后又软下态度哄了两声小满也没买账,躲吴绰躲的胳膊恨不得挥出残影来。
幸好在吴绰动手之际宋姐送废料回来路过这边儿,抓起小满不由分说地给他摁到三轮车上。
吴满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嚎,宋姐伸出一根手指头:“哭!再不听话就不给你吃饭!”
小满还没怎么着,震的吴绰反而抿了下嘴。
“你回去收拾吧,晚上不是跟长毛儿吃饭么。”宋姐带头叫自己儿子外号,“他跟厂子里洗澡呢,我把小满带过去,待会儿让他直接带小满去。”
吴绰给宋姐拱了下拳:“谢了婶儿。”
骑车到十二巷时天还没黑,到家门口吴绰看了眼对面,诧异地发现经常敞开的大门今天竟然紧闭着。
其实那扇铁栅栏门起不了什么防盗的作用,不说成年人了,哪怕是个半大的孩子一脚就能给踢开。
吴绰非常有礼貌地没有擅自动脚,而是趴在只有半人高的墙头往里看:“李虞?小虞同学!”
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看样子这爷儿俩是出门了。
进了客厅,吴绰欣慰地点了点头,李虞同学收拾的不错,不仅把地板拖了,连沙发上随便放的那几件衣服都给叠好了。
欣慰完吴绰要去冲个澡,刚走两步突然又退了回来,然后若有所思地吸了吸鼻子。
恰好手机响了起来,吴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接通后就问:“你用什么拖的地?”
“肥皂水,就你卫生间那块儿,我手搓了一盆水。”李虞说,“怎么样?好闻吧。”
吴绰沉默了一小会儿:“我还有两块儿没用过的新肥皂,你要喜欢我送你一块儿。”
“行——”李虞顿住,扬声又说,“我买得起肥皂!”
好端端的又发哪门子脾气,吴绰皱着眉看了眼手机:“你去哪儿了?家里怎么锁门了?”
“你管我——”
“诶,那一趴已经过去了,”吴绰制止他,“忘了晚上要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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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吃饭?”
“没忘!”李虞音调恢复正常,“我跟我爸在我二大爷家呢。”
“那”等我收拾完要带上你吗?
“你们下班了?”没等吴绰问出来,李虞直接道,“那你们先去吧,我二大爷家在五金城外围,你发个定位给我,待会儿我直接过去,火锅店见吧。”
“好的。”吴绰挂了电话。
火锅店不在五金城,而是在县城里头,主卖羊蝎子锅,最开始是一个门脸巨小的店铺,靠着手艺跟独一无二的味道,硬生生地干大了。
吴绰洗完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骑车到火锅店的时候李虞已经站门口了,远远地冲他抬了下手。
天际带着将暗未暗的幽蓝,火锅店的玻璃门反射着店里暖黄色的光,李虞下身是一件浅蓝色牛仔裤,上身一件白的闪人眼的白短袖,好看是好看,吴绰欣赏只余还为这件白短袖担忧了几分。
今晚吃饭可得让吴满离他远点,万一弄上油点子,可怎么了得。
吴绰把车停在角落,边往门口走边给长毛儿他们打了个电话,长毛儿带着那俩开车来的,不出意料,在产业城堵了一阵儿,刚出包围圈,还得十来分钟才能到。
吴绰到他跟前说了下情况:“咱俩先进去还是等会儿?”
李虞没回答,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小小地后退了一步:“你洗澡了?”
吴绰愣一下,接着非常夸张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你踏马背着我偷偷连我家监控器了?”
李虞一呆:“你神经病啊!”
“那你怎么知道?”吴绰防备地盯着他,忽然又了然一笑,“哦,又被干净的我帅懵了。”
李虞仰头叹息一声,旋即指他一下:“亏您一路骑车,肥皂味儿依然没散干净。”
吴绰啊了一声,把手放下来,跟他对视了几秒后直接站在了火锅店大门口处。
“你干什么?”李虞示意他往外点,“别挡门。”
吴绰没动:“我站门口熏一熏火锅味儿。”
他拐着弯地臭贫,李虞索性也不废话了,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然而李虞同学显然小看了吴师傅的身手,脚丫子还没落过去,吴绰一伸手,直接拽住了他的脚腕,紧接着一脸坏笑地往上抬了下。
“卧槽!”为了保持平衡,李虞只能单脚往后蹦了几下,“我要摔了!”
“能不能老实点儿?”吴绰往下放一放,又猛然往上抬一下,“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踹我吗?”
大腿那根筋被抻的一紧一紧的,李虞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认怂:“不踹了不踹了,快松手,我要抽筋儿了。”
这话听着顺耳,但吴绰没立刻放开,接着又抬了几下,踩着李虞要跟他真急的时候才放下来。
“你别让我逮着你的腿。”李虞恐吓他,“等我抓着,我非让你跪下求我!”
吴绰有时候也非常能气人,真就没让李虞等着下回,直接抬起一条腿,冲他示意:“你现在就可以抓我了。”
李虞被他气笑了,索性不客气地伸手就去抓,吴绰盯着他的动作,在他手即将碰到自己时,敏捷地把腿往回一收,但他没想到,李虞防的就是他这一套,左手佯攻,右手实操,一把就搂住了他那条腿。
吴绰诧异了一声,也不跟刚才李虞那样任人拿捏,稳住身子,又使劲儿往后一挣。
只听一声卧槽,吴绰反应过来用力过猛了,抬头一看,李虞那张俊脸带着暴躁、震惊以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你踏马快躲开的表情就朝他扑了过来。
吴绰很想说你快别瞪了,我也躲不开了。
砰地一声。
相撞的前一秒,双方表现的非常默契,齐齐微微低头,让最适合碰撞的部位——脑门儿,来了个亲密接触。
李虞坚强地把痛呼咽回去,急忙蹲在地下捂住脸,甚至都不敢摸一下脑门儿,生怕摸出一个寿星爷爷同款的出来。
吴绰倒是没忍着,连嘶带啊,挨他蹲下,一手打在脖颈后,一手来回地搓着脑门儿。
用餐高峰,火锅店进进出出的人瞅傻子似的瞅他俩。
直到赵常茂一行人到了,几个人坐到提前预定好的包间里,这俩货还在各自捂着各自的脑袋,生动地诠释着什么叫脑瓜子嗡嗡的。
“我说行了啊。”赵常茂早已经乐完了一波,手里拿着菜单挥了挥,“快点,看看吃什么菜。”
羊蝎子是必不可少的,几个人按照各自喜好点了几分涮菜,最后看酒水的时候,李虞可算是把手从脑袋上放了下来。
“酒我来。”菜单上的酒水就那几样,不是白的就是啤的,李虞又说,“我要一瓶啤酒就行,你们别客气,随便点。”
“弟弟,你这就不合适了,吃的跟喝的哪能儿分开结,太见外了。”赵常茂把菜单拿过来还给服务员,“跟之前一样,先上吧,不够了我再点,喝不完我再退。”
看来这都是常规操作,服务员笑眯眯应下,抱着菜单离开了包厢。
“诶,说好了我来的。”李虞还想争取。
“坐吧你,”赵常茂给他推回去,“我那卡里估计也就剩个三四百的,咱今儿敞开了吃,最后不够了你补齐就得了。”
这也行吧,李虞老老实实地坐回去了。
因为一共也就五个人,包间比较小,桌子是一条长餐桌,上面内嵌着两个电磁炉,两个锅子一上来,谁也挤不着谁。
正式开吃前吴绰特意要了几个围裙分给了哥儿几个,最后看眼身边这位身着一件刷白短袖的爷,好么,几天没吃饭似的,锅还没开就上手啃了。
羊蝎子炖的软烂脱骨,没开锅也能直接吃,李虞啃完一口就被惊艳到了,抬头刚准备说一句味道真不错时,就见吴绰杵他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干什么?”李虞抿了下嘴问。
“吴满都知道热的更好吃,你也不嫌凉?”吴绰把围裙放他手边,“戴上吧,待会儿再溅一身。”
李虞心道你事儿是真多,我都不怕,你怕个毛,不过小吴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等刚站起来,又犯了难。
骨头不好用筷子夹,吃饭前李虞擦了一遍手,现在两只手的手指头上油乎乎的,而那件围裙被绑的紧紧实实卷的一小团。
吴绰跟他对视上,无奈地冲他抬了抬手指,等李虞依言站起,吴绰拿起围裙抖开给他挂在了脖子上,挂好之后用手指点了下他的腰侧,这回李虞没领悟到,站着没动。
“转身!”吴绰说。
“啊”
刚伺候完李少爷,对面突然噌地一下蹿起个人影,动静大的杯子在桌面上都弹跳了一下。
对面的吴满憋屈且生气地瞪着他俩。
“今儿挨够揍是不是!”吴绰吼道。
吴满跟长毛儿一块儿来的,进包间的时候长毛儿直接给他摁自己身边了,虽然没坐一块,但桌子宽度不大,不耽误吴绰伺候他,所以也没硬换过来。
吴满双手攥着,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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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眼看着就要掉眼泪。
“呼呼,呼呼”
吴绰愣了,语气带着点茫然:“怎么了?”
不问还好,问完了吴满反倒哭上了。
宋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小声询问:“他是不是吃醋了?”
李虞闻言心尖莫名快速地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吴绰。
锅子逐渐沸腾起来,白色的烟雾轻飘飘地散在周围,李虞眨了几次眼,也没看清吴绰的眼睛。
过了很久,可能也很短,李虞肩头忽地一疼,吴绰带着一身清爽的肥皂味挤在了他身边。
一帮人出来吃饭,勾肩搭背很正常,吴绰不仅扣住了他的肩,还要故意气对面的吴满。
“哭!使劲哭!气死你!”吴绰说完扭头又对李虞说,“来,你也搭上,我看他今晚是要哭一顿饭,还是好好吃一顿饭。”
李虞静了几秒钟,费力地把手抬起来,绕到吴绰脖颈后轻轻地搭在了上面。
很明显能感觉到吴绰有一瞬间的僵硬,李虞刚想努力一下往他肩头上够一够,没等有动作,就听吴绰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李虞。”
挨的太近,吴绰的声音低沉且清晰,李虞手指微蜷:“嗯?”
“你”吴绰把脖颈后面那只油爪子给拉面前,顿时就骂,“我给你套围裙,你踏马往我身上蹭油!”
李虞:
“该!让你俩嘚瑟!”宋驰笑骂。
“就是!”长毛儿心疼地摸了摸吴满的头顶,拿起围裙就往他身上套,“来来来,咱不搭理吴绰了,叔给你穿。”
在长毛儿跟宋驰两位叔叔的伺候下,吴满满意地笑了,关于吃醋的小插曲就此揭过。
锅子彻底沸腾起来,小小的包间里充满了肉香味。
李虞夹了一块儿骨头放在盘子里,用筷子尖戳下一块肉,放进嘴里的那一刻他皱了下眉。
姓吴的孙子骗人,热的没有刚才凉的好吃。
第33章心虚
这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赵常茂跟宋驰喝的走道儿都晃悠,吴绰倒还好,脸不红步伐也挺稳,如果他没跟门口那扇透明的玻璃大门对视了好几秒,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推了推,李虞都怀疑他喝的是假酒。
等代驾的时候吴绰勾住赵常茂的肩膀,推着他往远处走了一点,也不知道这俩偷偷摸摸在聊什么,代驾师傅到了之后又等了得有五分钟,这俩才结束。
吴绰在包间那会儿对李虞的体贴行为可能真的刺激到了小满,反正从出了火锅店就直接坐在了电动车后座,谁拉也不好使。
“我坐他们车回去吧。”李虞交代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产业城的高峰期早已结束,马路两边的门脸几乎都已经闭门谢客了,路灯依然不给力,灰蒙蒙的光落下来,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李虞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时刚过了产业城,两边是一片田地,刚刚到这儿的时候麦田清翠饱满,此时已经一片金黄。
师傅开车技术娴熟,李虞盯了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眼皮就沉了起来,昏昏欲睡间,感觉肩头被人戳了一下。
“李虞?睡了?”赵常茂从后面探身过来,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醉意,“别睡了,快到家了。”
李虞嗯了一声,想了下,微微偏头问:“有事啊?”
“真聪明!”赵常茂笑道,“怪不得吴绰夸你呢。”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刚才吴绰拉着他背着他们的那番谈话,李虞又问:“怎么了?”
赵常茂没回答,反而问他:“你平时几点起床?”
“大概七八点。”
“哦,那有点来不及,”赵常茂还学会了卖关子,“早上我走的早,你明天没事的话中午来产业城找我一趟行不?”
李虞侧过身:“你什么事现在就说呗。”
“说不了一点。”赵常茂砸回了后座,一头仰靠在宋驰身上,“头晕想吐,明儿再唠吧。”
他这一趟直接趟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李虞本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事儿,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见前方闪过来一束光。
这一路吴绰电门一定是拧到了底,并且见路上没车大概率也没拿交规当回事儿,两轮的居然跟他们四个轮子的一块儿到了。
没等吴绰骑到跟前,李虞调头就往十二巷走了,等进了屋门才有点尴尬的反应过来,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好吧,可能是喝多了,想睡觉了而已。
“你杵那儿要当门神吗?”黑暗里,李江河突然出声。
“哎呦我的妈呀!”今晚没少喝,脑子正发着晕,这一下可好,直接给吓清醒了,李虞赶紧把灯打开,“不带这么玩儿的,这么晚不睡是不是就冲等着吓我呢?”
“答对了!”李江河摇着蒲扇坐起来,打量了他一会儿,竟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本来就该多出去玩玩,成天跟我个老头子在一块儿你不嫌憋的慌?”
屋里的潮味彷佛浸染到了每一粒尘土里,每一次呼吸间都能闻到,李虞在原地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等觉得嘴里的酒味没那么重了之后,他走到他爸床头,用脚尖踢了踢砖石:“爸,我一喝酒就特别容易矫情,你别招我哭。”
李江河神色僵住,旋即拿着扇子往他头上一拍:“关灯,睡觉!”
夜深了,远处的狗叫声也不再似白天那么凶猛,月光洒在窗户根儿下,照的窗台上那几块青石砖更加破旧了。
李虞手腕搭在脑门儿上,透过窗户向外看,因为地势太矮,只能看到隐约看到对面上半部分大门,而他与吴绰对饮的屋顶,恰好在盲区之内。
聪明吗?哪里聪明?
这一晚心里想着事儿睡的不踏实,但喝了酒,睡眠时间反倒拉的长了些,李虞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简易厨房搭在简易浴室的旁边,锅碗瓢盆都挤在石棉瓦拼成的小屋子里头,保温锅里放着他爸清早出去买来的早点。
“又上哪儿了?”李虞打电话问。
李江河:“我在你二大爷家听故事。”
二大爷人不错,远比他那便宜三叔要好,人也干净规整,虽然一个人生活,但家里收拾的一点儿也不含糊,许是年岁到了,爱跟晚辈说一说年轻时的峥嵘岁月,昨天去的那一趟李虞也是安安分分地全程在听二大爷讲故事。
“你来不来?”李江河笑着又问,“二大爷中午还管饭。”
李虞也笑了:“你俩玩吧,我去趟产业城。”
“找吴绰吗?”李江河叮嘱,“他上着班呢,可没时间跟你玩,别耽误人家干活啊。”
怎么去产业城就要找吴绰呢,产业城那么大,可找的人多了。
李虞暗自吐槽完,也没跟他爸多解释,主要他的确不知道赵常茂找他什么事儿。
收拾完李虞就十一路去了产业城,等顶着烈日快到产业城附近时,一辆电动三轮小蹦蹦吱地一声停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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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儿,去哪儿啊?”大叔在小蹦蹦里问,“车站五块,走不走?”
李虞扯了扯领口:“回五金城十二巷多少钱。”
“六块!”大叔扭头往后看一眼,然后用一种你二缺吧的眼光问他,“你走过也过的太远了吧,外地人?没开导航啊?”
李虞:
好在留了大叔一个电话,回去的时候不用担心再腿儿着走了。
出门前跟赵常茂联系过,根据导航顺利地进来了产业城,奈何这里面工厂太多,不止李虞懵,导航也懵了,一通瞎指挥差点儿又给他指挥出去,而且好多工厂的门牌号都被厚重的灰尘完全遮盖住了,硬找也连不上号,碰巧路过一个大爷,见他没头苍蝇似的跟手机较劲,走过来问他要上哪儿。
李虞把手机递到大爷跟前,一指屏幕:“要去这儿。”
大爷观望了一圈,给他指了方向:“走到头有一个大厂区,直接进去,穿过厂区往右走就是了。”
看来导航没有懵到底,主要怪厂区不是正经路,导航不会。
“谢谢大爷!”
通过别人家的大厂区,加上险些被厂区里的大黄狗撵,李虞同学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喘着粗气走到了老赵加工厂门口。
绿色的大门敞开着,几只油乎乎的袋子摞在门边处,李虞冲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强壮背影:“长毛儿”
赵常茂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顿时就乐了:“你干什么去了?这一身汗!”
“你家太难找了,”李虞摆摆手,“先给我弄口水喝。”
在车间跟老赵老板打了个招呼,小赵老板就带着李虞上了二楼,小屋里空调一开,身上的热气瞬间就灭了下去。
李虞一口喝了半瓶水:“你给我卖了一宿的关子,来的路上我还让一条狗给撵了好几百米,你要不是跟我说什么大事儿,咱俩就算结下梁子了。”
在产业城讨生活,无论是老板还是工人都会穿干活的衣服,总体就是又脏又旧,然而李虞同学非常注重自身形象,也有可能是第一次踏足产业城,反正收拾的干净得体,最后弄的一身狼狈,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赵常茂就没忍着,笑完了一波才开口跟他解释。
“我有个妹妹,上高一,你知道吧?”
李虞点头:“你之前爬吴绰家墙头,我听你说过。”
“我妹在县里上高一,走读生,我姑在学校对面有一套房子,除了放假她平时就跟我姑家住。”赵常茂说,“我还有一表弟,就是我姑儿子,他俩都上高一,我弟是数学跟英语不太好,我妹就数学差点儿。”
李虞听得一头雾水,在长毛儿略显忧愁的目光下,迟疑地安慰:“没事儿,我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还有两年,会追上的。”
赵常茂听完了比他还懵:“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李虞反问:“那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对视了几秒钟,赵常茂一拍脑袋:“嗨,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给他们当家教。”
李虞:“啊?我吗?”
“对,你!”赵常茂解释说,“我原本不知道你还上学呢,那天不是在你家看着你学生证了么,我姑最近正发愁呢,他们马上升高二,暑假就放两周,想着找个老师给他们补补课什么的,我一想,这不现成的大学生么,我姑不缺钱,价格好商量,你看行不行?”
李虞忽然明白了:“昨晚吴绰拉着你说的就是这事儿吧?”
赵常茂犹豫了一下:“啊,是,往年我妹的辅导都是他弄的,今年不你来了么。”
无论是他跟吴绰说过的‘尝试找个阶段性的工作’,还是吴绰在不经意间维护了他成天无所事事的自尊心,李虞清楚这都是好意,然而这份体贴与好意,其实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太开心,反而心里莫名很堵的慌。
李虞第一次主动提及的关于离开的话题:“我不知道我会在这里留多久,可能说走就走。”
“没事儿。”赵常茂说,“原来吴绰也是,他上着班还得照顾小满,一有事就飞了。”
矿泉水瓶卡拉拉响了几小声,李虞抽了张纸巾擦擦瓶身上的水珠,忽然问:“吴绰以前学习成绩挺好的吧。”
“那是。”赵常茂说完一停,紧接着叹了口气,“不说了,说起来怪闹心的,好不好的现在也就这样了。”
李虞点点头:“我想一下可以吗?晚上给你答复。”
“必须可以。”赵常茂很爽快,“你要是行,我就把我姑微信推给你,你们商量什么时候聊一下,要是觉得不合适也跟我说一声,咱自己人,这都没什么。”
李虞应下,临走前他回身又问:“要是我不去的话,你还会让吴绰来做吗?”
赵常茂没想到他这么一问,诧异之间又非常奇怪地看了他片刻:“嘶——我发现你俩好像都在给对方推呢,怎么着,嫌钱烫手?”
“没有,”李虞挂着一脸笑意地拍拍他肩膀,“我就是随便问问。”
室外的空气燥热浑浊,各家工厂里机器运作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不习惯这里的人不消片刻就会产生眩晕的感觉。
李虞走到一处阴凉下,跟趴在地下的小花猫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良久,直看到小花猫翘着尾巴跑远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了吴绰的号码。
“喂,李虞同学有何贵干呀?”
说不清为什么,李虞总觉得吴绰是在用这副欠揍腔调来转移话题,让他不能用认真的口吻来询问一些事情。
“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李虞不等他回答,“就在产业城附近,我先找地儿,找好了给你发定位,你来就行。”
吴绰还臭贫:“发财了?你发财不请我吃点好的怎么行?这附近没什么大饭店,我可不吃。”
李虞握着手机,压抑着某种情绪长呼了一口气:“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第34章默契
将近十一点,市场临街一圈的餐馆里开始进客人了,整条街都散发着各种各样的饭香味,李虞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快餐店,把定位发给吴绰,等了十来分钟,吴绰跟小尾巴吴满就过来了。
快餐店里没有正经菜单,桌子上也没有扫码点餐,这边的饭馆无论大小经营模式都差不多,厨师做什么今天就卖什么,份量上绝对公道,毕竟来吃饭的大多都是产业城附近的工人,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价格实惠。
点餐区那边十几种菜分装在长方形的不锈钢盆里,素菜几块钱,荤菜十块左右,米饭馒头随便吃。
荤菜素菜各点了两盘,吴绰拿着托盘排队盛了三大碗米饭回来坐下就吃,李虞坐他对面,中间几次想要开口,偏偏这孙子头也不抬地狂炫大米饭。
正值用餐高峰,快餐店的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周围就坐满了人,好在桌子虽然小点,但都是单独的,除非一个人来吃饭,一般不会出现不认识的人来拼桌。
刚这么想完,李虞感觉身前光暗了一下,紧接着旁边的空位置上就坐下一个人。
李虞看过去——这人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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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不太美丽的深黄色工作服,毛寸头,满脸痘印,尤其是故作深沉眯着眼瞧人,看起来非常像电视剧里自认为是大佬心腹的炮灰。
“哟,换兄弟了?”这人是在跟吴绰说话,语气不太好,听着像是有过节。
李虞拧了下眉,余光瞅见吴绰可算舍得把脸从碗里抬起来了,正要说话时,只听对面椅子与地板摩擦出刺啦一声。
“呸!”今天中午点的菜里有一份是糖醋里脊,小满全程就吃了这一道菜,嘴里没嚼完的就全奔炮灰去了。
“哎呦,你说这事儿闹的。”吴绰满脸笑容地抽了几张纸巾。
不止李虞被波及了,剩下那几盘菜无一例外地沾上了吴满喷出来的口水,见吴绰往这边递纸,李虞顺其自然地伸手过去,俩人的眼神短促地碰了一下,李虞手腕一顿,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吉哥,抱歉哈。”吴绰把那几张纸巾往刘吉脸上拍,“谁让你坐谁对面不好非坐小满对面,看吧,弄这一脸。”
吴满动作太快,炮灰刘吉压根没反应过来,他摸了把下巴上沾的口水,立刻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你个臭傻逼——”
“刘吉,”吴绰一把给他摁回去,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在他脸上摁着,“你说你何必呢?”
从虚伪的谄媚到低声警告,吴绰情绪切换的非常丝滑,当刘吉往身后使了个眼色时,李虞才发现,后面那一堆小年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小满,来给吉哥鞠个躬,”吴绰冲小满抬了抬手。
吴满听话地站了起来,但叛逆地跑了出去,刘吉登时骂了声娘,站起来就要追出去。
“你打的过吴满吗你就追!”吴绰粗鲁地给他薅回来,“我一没惹你,二没欠你钱,前阵子那事儿我跟你哥早解决了,你确定打算跟我没事找事吗?”
身后的几个小年轻全都凑了过来,李虞低头看了看,以目前条件,如果打起来,大概也就桌上这只碗能派上用场。
气氛大约凝固了十几秒,刘吉一把挥开他的手,又叼兮兮地歪头往他们桌上啐了一口。
吴绰猛攥了下手,不消几秒又松弛了下去:“行了,算扯平了吧?”
刘吉手指戳他脸前狠狠点了两下,招呼着小弟去另外桌上吃饭去了。
随着刘吉他们走开,店里的客人那些看好戏的眼神也移走了,只是吴绰还站在桌边,眼睛也没特意在看什么,好像单纯的在愣神。
李虞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什么过节,但吴绰退让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多生枝节,这一点发现又让他心里那份说不清的压抑加深了几分,他了解的吴绰虽然很贫偶尔也会低头认怂,但绝对不是怕事的人。
其实乖乖当个好学生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有些东西不需要刻意引导他天生就会,李虞低声嗤笑了声,抬头看眼吴绰,然后扭头看向了刘吉那一桌子人。
炮灰刚好在他的视线里,碰到李虞望来的眼神时刘吉诧异地愣了一下。
李虞的眼神太具有针对性,挑衅、鄙夷、嘲弄都包含在这一眼里。
一个人在情绪有剧烈起伏时整个人的状态是不一样的,刘吉由愣转到愤怒用了很短的时间,李虞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正待迎战时,下巴忽然狠狠地疼了下。
“李虞!”吴绰握着他的下巴掰回来,语气听起来有警告也有担忧,“你看什么看!老实点!”
事情这么会变成这样,在预想的画面里,‘看什么看’这句台词应该由那句炮灰来说,这样他就有理由干他丫的了。
李虞同学惹事计划夭折,并且在不服气之下,被人连拖带拽地离开了快餐店,不远处的小卖店门口,吴满瞅见他俩,端着一桶泡面使劲冲这边招手。
“我都出来了,放开我。”李虞扯回自己的领口,“你当我是小满,走就走,你动什么手?”
吴绰没搭理他,往前去了小卖铺。
这家小卖铺可是产业城里的元老之一了,老板从年轻小伙儿干到邋遢大叔,一说街边小卖铺,大伙儿都知道。
吴绰在产业城干的时间不短了,也因为成天带着吴满更加会让人印象深刻,老板自然认识他们,所以没吃饱饭的吴满就能在他家先吃后付。
吴绰进了小卖店,给人结桶面钱,顺便又买了两瓶饮料,出来后路过吴满时抬脚踹了他一下,吴满烦躁地冲他啊啊两声。
“再叫面给你扣它!”吴绰抬了下手臂,作势要揍他。
吴满又委屈地啊啊了脸上,谨慎地侧了下身,低头继续吃面。
吴绰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前一看,那位找茬未果的李虞同学还杵在烈阳之下。
“过来!”吴绰没忍住吼了一声,“你二逼跟大中午的太阳底下晒!”
吴绰不再刻意臭贫之后令人相当欣慰,即便是怒气那也是最真实的反应,李虞心里的压抑被他一嗓子吼没了一半,并且还有点想笑。
李虞深呼吸了几口气,等确定绝对不会笑出声之后才走到了吴绰跟前。
“那人谁?”李虞接过他递来的饮料,刚咔咔拧开,就见吴满看了过来,他又给拧上,递给吴满后直接抢了吴绰手里的那瓶,“你再买一瓶去。”
吴绰的手还保持着握瓶子的姿势:“你倒是不客气。”
“一瓶水,别这么计较。”门口放了几把小马扎,李虞拖过来坐下,仰头又问,“刚才那人到底是谁?真欠揍。”
吴绰新拿了一瓶水过来,犹豫了一会儿也拖了个马扎坐到他跟前,原本没打算说话,但是李虞同学的好奇心非常强烈,问一句那人谁杵了一下,再问一句又杵他一下。
吴绰心道他还是看走眼了,之前以为李虞也就是表情管理不合格,加上脾气倔点儿,性子傲点儿,不过这些小问题都不会影响他对李虞是个好同学的认知,可今天他发现了,这小子蔫坏,偷偷摸摸地挑衅人,哪怕对方真动起手来他还占大理。
谁先看谁不要紧,谁先动手才要紧。
“那人叫刘吉,”吴绰决定跟他说清利害关系,“是我们这边的流氓世家,你少招惹他,”
李虞哦了一声:“那你怎么招他了?”
吴绰看过来:“我没招他啊。”
李虞一副‘你看你又扯瞎话’的表情盯着他:“你当我瞎?他进门奔你就来了,还没招他。”
“那是我年轻不懂事惹下的麻烦。”吴绰一脸欠收拾的惆怅,“原来在县城里上学,他跟我同一级,那会儿都怕挨欺负就一块儿抱团,他要拉我入伙,我没去。”
“就这事儿?”李虞难以理解,“你们都不上学多久了,还因为这事儿跟你过不去,他这不有大病么!”
“他也是有点阴影了吧。”吴绰继续解释,“我没答应他之后他就老找我麻烦,然后”
李虞半天听见下文,伸手杵他一下:“然后什么?”
吴绰喝了一口水:“然后就联合长毛儿跟宋驰,把他给打服了。”
李虞:“所以”
“他哥是我们这儿流氓头子,现在做的正经物流生意,算是洗白了吧,”吴绰说,“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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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力还在,这不是刘吉跟他哥混上了么,搜喽了一帮小弟,可能随时打算找回当年的面子,时不时就要跟我眼前晃一下。”
“那你”李虞迟疑地问,“就让他这么天天盯着你?”
吴绰笑了:“盯狗屁,他在物流港那边上班,跟产业城隔着一段距离呢,忙起来压根想不起来,也就是碰上我的时候找个茬,找找存在感,看就看呗,我又不少块肉。”
“那他哪天要动手呢?”李虞问。
吴绰看过来,眼角带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不敢。”
吴绰笃定的语气与神色让李虞没了追问的兴致,每个地方都有一套独立的生存规则,就像很久之前,在他与吴绰第一次发生矛盾时提及的规则一样。
五金城的特色文化,并且在暂留的这段时间里,李虞清楚,所谓的特色文化里更多的是这里几辈人留下的人情世故。
也许吴绰是对的,他不是这里的人,在某一天他依然会离开。
各家餐馆里用餐的工人陆陆续续地出了门,或叼着烟或拎着没喝完的水奔向各自的厂区,吴绰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半了,又看了看李虞,这小子在发呆。
他用饮料瓶磕了下李虞的手腕:“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上班了。”
李虞摇了摇头,在吴绰把吴满拽过来后,他忽然站起来:“等一下。”
吴绰回头:“你说。”
吴绰的表情平淡也再正常不过,就好像只是在单纯询问了一句,李虞走到他跟前问:“知道我今天来产业城找谁吗?”
吴绰眼睛微微动了下:“知道。”
“那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知道。”
“你为什么——”
“李虞,”吴绰打断了他的话,静过片刻后,他脸上扬起了一种无奈与不甘并存的笑意,“什么人就要做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在产业城打工的普通工人,很多东西我已经记不清了,辅导作业对于我来说非常吃力,而你不一样。”
李虞垂了下眼睛,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酸涩冲到了喉咙里,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他明白了这股情绪来自于哪里。
他与吴绰交深言浅,亦或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的默契,很多话很多事,无法凭借几句单薄的言辞就能说清。
家庭、未来以及那份被迫接受的悲哀。
“我没有不一样。”李虞重复的说着,“吴绰,你不知道,在一些地方,我跟你一样的。”
街上来来往往送货的三轮车在马路上颠簸出节奏,吴绰沉默地盯着他看,在李虞蹭了下眼睛重新看向他后,吴绰轻笑了一下:“你一男的怎么这么爱哭?”
李虞气急败坏:“滚!”
吴绰没滚,而且还特别过分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处:“李虞,我真的不知道也看不出来你哪里跟我一样,但如果你跟我一样,你就更应该努力。”
李虞快速地看向了别处。
“李虞同学。”吴绰掏出兜里的纸巾塞到他手里,“加油吧。”
第35章伙伴
要不要去做家教,李虞说的考虑并不止要去找吴绰,主要还得跟他爸商量一下。
老头儿还在二大爷家听故事,下午李虞过去的时候被热情的二大爷硬给留了下来,直到天落黑了,二大爷才把他俩放回家。
晚上爷俩儿洗漱完,李虞把这事儿跟他爸一说,他爸不仅没一点儿意见,反而非常赞同。
他爸的赞同以及吴绰体贴的安排都是一样的好意,按照常理,李虞本应该心怀感谢,等他真的给长毛儿回复可以去之后,心底深处那份浓重的不情愿却开始冒出头死命地折磨他。
天不算太晚,离入睡时间尚早,李江河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在玩儿斗地主。
白色的灯光刺眼夺目,欢乐的游戏音效回荡在这间小屋里,斑驳的墙壁上映着他爸的影子,李虞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起来。
五金城这个地方的确不讨人喜欢,他也的确不想留在这里,但如果可以,哪怕有一线机会,他想他会愿意放弃一切,永远地留在这里。
“爸,睡吧,别熬夜了。”
李江河随意地嗯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手机看,过了几秒钟,他突然看向李虞的方向,父子俩一个在大床,一个在小床,中间隔着一块儿总是充满潮湿的青砖地对视着。
良久,李江河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口气,摁灭手机:“我睡还不行。”
“晚安,爸。”李虞起身把灯给关了。
小地方的生活节奏远没有大城市快,只要不是火烧到了眉毛大家都习惯了慢悠悠的来,但有一件事,无论地方大小,全国家长绝对统一战线地往上争。
——关于孩子们的成绩问题。
李虞之前做过家教,有点经验,不过他自认为的那点经验到这儿好像不太管用,按照惯例,大多有试课这一说,可是昨晚跟长毛儿说完,那边直接拍板就定了,并且会在明早过来跟他见一面。
李虞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先出去跑了一圈,回来捯饬完自己,又把家里家外收拾一通等着手机响,九点左右,手机没响,倒是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儿穿透力很强的笑声。
出门一看,就看到一位洋气到令十二巷都蓬荜生辉的女人站在第二破的岳老太门口,俩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唠的十分愉快。
“喏。”岳老太探出点头,努努嘴,“那个就是李江河他儿子。”
“李虞?”女人拎着皮包过来,“是李虞吧?真帅呀。”
李虞点点头:“您是赵阿姨吧?”
赵素芳打小就长得漂亮,性格也十分爽朗,如今人到中年姿色仍然不减,大波浪白皮肤,拎着小包,笑起来那声音能从巷子头蹿到巷子尾。
“叫什么赵阿姨,听着怪生分的。”赵素芳把长发捋到身后,“你跟着常茂叫我姑就行,我跟你爸可是从小长大的,这声姑我听的起。”
忘了这回事,李江河是上大学后才离开当地的,自然也有儿时的小伙伴。
“江河!”赵素芳垫着脚往破院子里看,“李江河,快出来!”
“谁啊?”李江河拎着毛巾从简易浴室里出来,看见墙头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眯着眼睛不太确定地问,“你是赵——”
“赵素芳!你没到老年痴呆的岁数呢,我都不认识了?”赵素芳冲他招手,“快来我看看,咱多少年没见了!”
“哟,素芳啊,”李江河走过来,“你不得了啊,怎么一点儿都不见老?”
“我还不老?”赵素芳歪头故作嫌弃,“我成妖精了还不老?”
“谁老你也不能老!头几天在路上碰见你哥还想问你来着,他可能忙,招呼了一声开车就走了,我也没来记得多问,”李江河笑说,“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赵素芳嗨一声,往李虞那儿示意:“找你家李虞的。”
“找李虞?”李江河一下就想通了,猛拍了下手,“这事儿闹的,你说过的多快,这孩子们一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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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我都没想起来长毛儿是你侄子,他昨儿跟我说的家教,是你给你家孩子找的?”
“可不么,我正愁我家那俩暑假没着落呢,我侄子一说前阵子这边来了个大学生,我就多问了几句。”赵素芳看向李虞,“他说这人叫李虞,我心里还纳闷呢,五金城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孩子,后来多问了两句,一提他爸叫李江河我才知道这是谁家的。”
李江河笑着看了看李虞:“打小没回来过,不认识也正常。”
“这才不正常。”赵素芳嗔怪道,“你说你,考上大学屁股一甩就走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一次。”
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聊得热火朝天,赵素芳能说会道,嗓门亮笑的也恰到好处,带的李江河看起来情绪也高涨了不少,李虞插不进去话,老老实实的跟一边当听众,听他俩唠小时候发生的趣事,长大后又做了什么,赵素芳甚至都说了跟她家那口子是如何相亲如何结婚的一系列过程。
李虞觉得赵素芳在这里屈才了,要是去更大的城市发展,非常适合做脱口秀演员,平淡无奇的小事儿到经过她那么一说,就变得生动好玩。
旁边不止他一个听众,那位机关枪似的岳老太也站在另外一边儿听赵素芳跟他爸聊天,但是人家没有干站着,手里捧着瓜子,戴着假牙咔咔地磕,只不过老太太听得不认真,偶尔会分神往吴绰家门处看一眼。
次数多了,李虞犹豫了一下,尽量在不打扰那二位聊天的情况下慢吞吞地挪到了岳老太身边,轻声提醒:“吴绰早上班走了。”
岳老太嗖地看向他,吐片瓜子皮:“我知道,他又不是你个懒蛋,跟个大小姐似的天天窝在家里。”
李虞我也是嘴贱的。
“吃吗?”岳老太把手移到他身前。
老人虽然带了假牙外挂,但依然磕的很慢,手心里还有大半把,李虞捏了几颗,通过瓜子的触感,谨慎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买的?”
“过年那前儿。”
李虞把正打算往嘴里放的瓜子重新放下来,郑重地放回到岳老太的手心里:“你自己吃吧啊。”
岳老太哼哼道:“饿你三天,瓜子皮你都抢。”
李虞低头看看地下的瓜子皮:“那您快捡起来,别到时候让我全捡走了你没得捡。”
自打李虞入住十二巷,岳老太就迎来了为数不多的败仗,小兔崽子长得怪气派,一张嘴比街头的八婆情报处都可恨。
“上一边去。”岳老太攒足了劲儿推了他一把。
“哎哟,岳婶儿,你怎么跟小孩儿打架呢?”赵素芳忙扶了下李虞,笑盈盈地教育老太太,“不应该啊,以后李虞我罩着了,不许欺负他了。”
能看的出来,赵素芳跟这挺机关枪关系不错,搁别人这么调侃她,岳老太备不住蹦起来就要干,到了赵素芳这儿,不仅不恼,还能笑眯眯地说句公道话:“姓李的我也就看李山河那小子不顺眼,别人我都待见。”
李虞心道你看李山河不顺眼不假,不过你哪儿待见我了?给了我一捧过年时买的瓜子吗?
“也是,山河小时候不这样。”赵素芳蹙起秀丽的眉毛,往院子里看去,“你们哥俩儿以前那么好,怎么唉”
李江河摆了摆手:“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都各自成家了,没事儿,我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说的也没错,谁都有不容易,回头这院重盖一下不比他们家差。”赵素芳安慰完他,又往里看了一眼,“说这么半天怎么没见你媳妇儿?嫂子——”
“诶,素芳!”李江河赶紧制止。
“怎么了?”赵素芳看向李虞,“他妈妈没一块儿回来?”
触碰到望来的眼神那一刻,李虞仓促地移开了目光,心慌刚升起,就感觉手臂被人轻轻地捏了捏。
温热的手掌带着安抚与踏实,李江河轻握着李虞的手臂,平静地解释道:“我跟他妈妈离婚了。”
赵素芳张了下嘴,很快又把场子热了起来:“嗐,这不稀奇,现在不是以前了,离个婚让人念叨一辈子,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天天喊着离婚呢,等那天真离了,我得买十封鞭炮昭告五金城。”
赵素芳姑姑强悍又可爱,李虞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李江河也乐了,指指她:“你呀,就成天胡说。”
俩老朋友聊够了往事就该聊正经事了,赵素芳从包里掏出两沓整理好的卷子递给李虞。
“这是他俩做过的卷子。”赵素芳说,“你先看看,好做个整理,等他们放假了就开始。”
李虞赶紧接过来:“行,我总结好了给您发消息。”
赵素芳愣一下,又正经叮嘱:“咱都知根知底的,不用弄外面乱七八糟机构的那一套,我信得过你,也信我侄子跟吴绰,何况我也知道我家那俩什么德行,老赵家跟老谢家的祖坟冒不起大青烟,你就按照你的计划教,我没指望他俩给我捧个年级第一回来,只要咱不照别人孩子差太多我就满足了。”
李虞要是再客气就不合适了,抱着卷子点头:“那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该打打该骂骂,就当是自己弟弟妹妹。”赵素芳又问,“你之前肯定也做过家教吧?”
李虞点头。
“那行,”赵素芳掏出手机,“你之前补课费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多少钱,我家俩孩子,我给你双份的。”
以前补课都是通过中介来的,李虞还是头一次这么实在的家长,不光不需要他下什么保证,还要提前给他补课费。
“阿姨——”这俩字还没说完,赵素芳不满意地瞪过来,李虞赶紧改口,“姑,不用这样,补开始补课再给也行。”
赵素芳想了想:“也行,回头你加我个微信,到时候我好给你转账。”
人熟还是好办事,家教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定下了,赵素芳走前非得拽上李江河,说多年不见,吃个午饭总是要的吧,李江河推脱不过,回家换了身衣服就跟他小伙伴走了。
爽朗的笑声逐渐远去,门口只留下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
“诶,人刚要你一块儿去,怎么不去啊?”李虞叫住准备回家的岳老太。
“我乐意去就去,不乐意就不去,”岳老太怼他一句,“你想吃好饭就赶紧撵去。”
“我说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李虞嘶她一声,“不嚷嚷你难受啊?”
“等你到了我这岁数,你也可以听不懂好赖话。”岳老太说,“别着急啊。”
李虞双手握拳,好气啊!又不能打她!
“别赖叽了,”岳老太驼着背,扶着墙慢慢走着,“赶紧回去看作业吧,大小姐。”
吃了败仗的李大小姐回了屋,老房子的光线太暗,敞开卷子压根看不清字。
李虞把小桌子拎到了屋门口,刚坐下没看多少呢,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吴绰打来的。
李虞忽然想起来,从他来到这里的那天起,吴绰跟他的那帮小伙伴,都没有问过他关于母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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