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与这位云少天师彼此有情,此刻的烦闷多半是因他二人之事而生。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们这些局外人说什么也没用,不如直接请那位少天师来。
阿丽看了一眼殿下面上的郁卒之色,寻了个由头下了马车,又将鸣翎给拉去了。
明锦心中百味杂陈,强行将思绪都浸在那一叠公文之中,不曾察觉到她俩的眉眼官司。
等看了其中某张,被上头的消息所慑,更觉恼火,将手中狼毫一拍,咬牙切齿道:“姓谢的皆是无耻之徒!”
“果真?”身侧忽而传来温和的笑声,如戛玉敲冰,金石轻撞。
明锦压根不察身边何时换了人,转头去看,便见云少天师正在自己身侧。
他仍旧做一身婚服打扮,被红衬得更如玉人,愈发显得容颜动人。
他正半撑着头,靠在明锦看公文的小几上,鬓边的发垂下,如煦光似的眼神拢在她面上,如月照花林:“殿下心绪不宁,有何困扰?”
明锦对他,心中本就百般念头难消,思来想去,得不出一个两全之法,哪里敢见他?
更何况,方才这一顿郁卒,也皆是因他与她的事生出来的,明锦哪晓得自己的烦闷被正主逮了个正着,猝然见了他在自己身边,禁不住就要扬声喊:“姑……”
云郗却倾身过来,以指腹擦去了她面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两滴墨滴:“殿下不愿见我么?”
他仍旧温情虔虔,好似浑然不因这些事而烦扰。
明锦见他模样,心中亦无端生出些委屈来,将公文一推,也不看了,只别过头去,避开了他为自己擦的手,反而自己用帕子胡乱地抹了抹:“没有的事,云少天师何出此言?”
云郗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眸光之中一暗。
他看着对面的小骗子自己将那墨用手帕子一擦,却擦的满脸都是,可怜又可爱,禁不住一声长叹,抢了她的帕子过来,细细替她擦拭着:“……若按规矩,其实我眼下并不好来见你。”
明锦听他这般说,陡然想起他要与二妹成婚之事,虽然先前听他所言,此事恐怕是三妹为了拿捏二妹所故意捏出的误会,可她自个儿将要成婚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二人有缘无份,眼下这般的相处,恐怕有一日少一日,明锦心中更觉针扎一般酸涩疼痛:“是了,你都知道不好来见我了,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云少天师听出她话中的茫然失落,却不知从何而来,心中细思,以为她仍旧在为先前的误会之事烦恼,便捧着她的脸,细细将这件事情说予她听:“此事殿下误会了,先前我为王妃娘娘诊看药案,确实曾隔墙听得娘娘以三小姐婚事敲打
《折天仙[重生]_鹤倾》 第113页(第2/2页)
李夫人。
此事皆因李家所求甚无耻,叫娘娘恼怒。但娘娘待三小姐以嫡母之心,并未在此后相看任何低劣人家,反而是李夫人时常坐立难安。”
明锦本是垂眸听着,听到此处,忽而皱了眉,一下子听出来他口中的未尽之意:“你是说,我母妃曾以令你与三妹成婚,来敲打李夫人?”
云少天师大抵很是不愿与旁人联结到一处,只道:“彼时娘娘只说,有将我招婿之意,并未点名是谁。”
语速之快,如同不想沾染到什么东西似的。
明锦做了母亲两世的女儿,对木王妃再了解不过,一听此话,就反应过来:“想必是李夫人家所图之事牵扯到我和兄长,才叫母妃震怒,因此以牙还牙,立即以三小姐的婚事敲打李夫人。
母妃恐怕只是随意将你借了个由头,倒叫李夫人心中惊惧,毕竟李夫人出身中原名门,婚嫁之中素来看重门当户对,这般一说,必将她吓得心肝俱碎。”
说到此处,她话语停了停,如梦初醒般愕然道:“所以,原本的消息由头就在此处?李夫人以为母妃要将三妹随意招婿,便将消息传了出去,反叫二妹误会了?”
于镇南王府的家事,云郗并无手足情义的牵连,看事情便更是客观冷漠些:“若说是李夫人,恐怕不如说是三小姐。三小姐以为自己的婚事被娘娘拿捏,心有不甘,才剑走偏锋,故意将此事告诉二小姐,以她来对敌王妃,混淆视线。”
明锦几乎有几分不可置信:“便是这样简单的缘故么?那……她这一回与谢长珏配合来掳我,根源竟在这样一桩误会上?”
云郗垂眸,遮住眼底冷光:“是否是误会尚且未可知。李夫人对三小姐恐怕并未说实话,甚至胡乱多说了话也有可能。而三小姐多半不知李家所图,因而觉得王妃故意拿捏,这才生不平之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