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孙殿下便打算饶我一命吗。”
谢长珏双唇蠕蠕,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的红愈发浓重:“只要殿下愿意低头,说一声肯,我倾尽全力也会保住你的性命。”
明锦听他反反复复几句“殿下”,嗤笑一声:“这世间已无镇南王府,我担不起太孙殿下的一句尊称,太孙殿下不是比我更懂成王败寇的道理?”
谢长珏如玉的脸颊瞬间苍白如纸:“我……我不曾……”
明锦倦了。
她站起身来,谢长珏便忍不住退了一步。
她从层层叠叠的纱帐后走出来,赤足上系着的铃铛叮当作响,伴着她玩笑似的轻声细语:“殿下不如说说,新的太孙妃下月便要进门,殿下又该如何保住我的性命?”
谢长珏脸上不禁露出欣喜,在心中反复揣度了数日的念头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我与她,本不过就是父母之命,并无情意。只要你肯,等她诞下长子,便抱到你的膝下来教养,待……待日久,我定会重新给殿下一个身份。”
他还未曾适应自己的身份,激动中仍下意识喊她的旧称。
明锦忍不住一声嗤笑:“好啊,横竖我再不能有子嗣了。”
谢长珏心中溢出狂喜,却撞入她毫无情意的双瞳,半晌才反应过来她不过是在嘲弄,双颊的喜色尽褪成了苍白:“子嗣……殿下,仍旧在记恨那件事。”
明锦不看他了,她垂眸看着谢长珏手中那碗药,想着成王败寇,时也命也,既已全是死局,该如何择个痛快些的法子,也不坠她明家威名。
却不想谢长珏的眼角竟滚出泪来:“那件事情,殿下心中必定恨极了我吧。”
他睁着眼,定定地看着明锦,甚至含着两分希冀,期盼着她能说些什么。
明锦挑了挑眉,神色依旧寡淡:“不曾
《折天仙[重生]_鹤倾》 第1页(第2/2页)
。”
彼时情景,子嗣不过是负累,经他手端来的绝嗣汤,倒也解了她一桩心事,免得她自己动手。
谢长珏见她形容不似作伪,终于明白了过来,端着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殿下果真从未想过留下你我二人的孩儿。”
“是否从赐婚旨意下的那一刻,殿下便后悔了?”
“是我待殿下不好吗?”
他越想越急,泪几乎如同泉涌,在明锦始终如一的冷淡目光里,他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似有一双手紧紧扭住他的肺腑,将他所有将要出口的话都扼在喉中。
半晌,谢长珏才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忽然将那一碗毒汤猛得掼到地上,推着明锦欺身上前:“我知道你想死,殿下,你休想死,休想离开我。”
他伸手按在明锦的衣扣上,低头欲去吻她的唇,喃喃自语:“没有我的允准,殿下永远不许离开,现下才好。”
这就是谢长珏。
是啊,谢长珏从来都想做她的天,如今正好将她的羽翼折断了拘在笼子里。这屋中连一件锐器都找不到,连她的生死都可任他施舍一般,他自然觉得好。
明锦伸手挡住他的唇,迎上他翻涌起暗色的眼,忽然软了嗓音:“太孙殿下,既到如今,也可将我的金珠还给我了吧。”
世人所谓的金玉良缘,是因谢长珏自幼衔玉而生;而她少时多病,得一天师赐下一颗金珠,时常压在口中,这才止住她绵绵病气。
二人结亲后,因着这个缘由,被人传为天定的金玉良缘。后来大厦将倾,她身边所有的东西都被夺了去,包括这这一颗金珠。
“想要?”
她不答,仰着头看他,有些泫然欲泣的可怜可爱。
明锦鲜少在谢长珏面前露出如此女儿神态,他看得恍了神,情不自禁地将装着金珠的锦囊从腰间解下,交到她的手中:“……你的爱物,我从不离身。”
明锦取了金珠,捧在掌心,忽而冲着谢长珏微微一笑,如雪中百花齐绽。
谢长珏被那笑晃花了眼,却听她轻轻道:“谢长珏,你记住,我的命向来不在你手中,我也一样。”
谢长珏惊惧地想要阻止她,而明锦已然将那金珠衔入口狠狠咬破,一口吞下。
她宁愿吞金而死,也不愿做谢长珏的禁脔。
尖锐的破口划开喉管,直直地往下坠,好似将她的魂魄也拉扯着跌入深渊。只可惜她怕疼了一辈子,临了竟选了个这样疼的死法。
风一下子更大了,雨声和雷声炸成一片,冬日的阴冷浸透了明锦的四肢百骸,她渐渐听不见谢长珏喊人的惊叫,只觉得意识一片混沌。
而这混沌,忽然被另一声轻斥撞散。
“你们怎么伺候的,殿下贪顽不肯含珠,你们便由着她乱来?”一双温暖的手搭在她的额头,擦去了她满头的冷汗,随后便将她轻轻拥在臂弯之中,“殿下的金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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