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咔哒”一声,门便重新锁上了。
璇玑瞪大眼睛。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电影里,那些神偷也是这样开锁的。
没想到阿禾居然会这手!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
大概是见她没有恶意,阿禾总算如实相告:
“用一根铁丝就好了。把铁丝弯起来,穿过门缝,勾到铜锁的锁眼,多捅几下就好了。想出去的时候,也用一样的法子便是。我以前是猎户,这些都是我奶奶教我的。”
璇玑惊叹:“厉害了,那最外面的大门是不是也能这样打开?”
阿禾摇头:“不行,我以前试过,那扇门有好几道铜锁,而且门缝太小,铁丝根本伸不过去。”
闻言,璇玑刚扬起的笑意瞬间淡去,心头那点昂扬欢喜,转眼便沉成一片低落——亏她还以为找到逃跑的办法了呢……
就在璇玑为逃跑的法子化为泡影而感到忧伤之际,“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钱老大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拧着眉头道:
“二百七十七号,今天还是你去角抵,收拾一下,现在就跟我走。”
怎么回事?正常来说,不应该是自己吗?
《皇太女今天她登基了吗》 16、饕餮宴(6)【重写】(第2/2页)
璇玑略一思索,想到红衣少年身上——估计是他调换的顺序。
阿禾虽然同样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而是挣扎着爬起身,咬着牙将外衫披上。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大好,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样的身体,阿禾……真的撑得住吗?
她该不会和先前这屋住的女孩一样,落得个沦为野兽腹中餐的下场吧?
璇玑很是有些犹豫。
想起销金窟幕后之人,还有秋苑围场的狼患,她总算下定决心——不管如何,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等一下,”璇玑缓缓站起身,“今晚的角抵,我替她去。”
阿禾猛地转过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她看着璇玑,看了很久,像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然后她低下头,哑声道:“为什么?”
璇玑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越过她,走向门口。
忽明忽暗的灯火里,少女的眸光清亮而坚定,如同两颗映着月光的琉璃,不见丝毫犹豫,剔透得让人心安。
……
鬼市的街头,人声鼎沸,灯火昏黄。
公子景已经找了整整三天。
自从那夜眼线禀报璇玑偷偷出宫的事后,他便猜出璇玑一定是来了鬼市——她那个人,只要自己打定了主意,谁也不能左右。
可偏偏璇玑身份特殊,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寻找,否则被有心之人告知陛下,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他只能自己带人来了这里,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问,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搜。
“公子,要不咱们还是歇歇吧,您都两宿没合眼了……”
随身小厮顺安忍不住开口,说话时候他还特意瞥了一眼公子景的月白色短靴。那原是今春新裁的云锦鞋面,淡蓝的底子上绣着银白的暗纹,此刻却已沾满泥污,鞋尖处甚至隐隐渗出血色来——那是走得太久,脚底磨破后洇出来的。
公子景没有理会顺安的劝说。
他只是站在街心,目光扫过往来的人流,试图从那些模糊的面孔里找到一张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脸。身后的几个亲卫已经累得面色发白,却不敢出声抱怨,只能跟着他继续在茫茫人海里穿行。
又走了一条街。
公子景的脚底早已磨出水泡,后来又磨破,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瓷片上,钻心的疼,但他的脚步却不曾有任何放慢之意。
生平第一次,公子景觉得自己是如此没用。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不将她看牢一些,明明该留个心眼,亲自守在宫外。
恨自己为什么找了这么久,依旧一点璇玑的消息都没有。
更恨自己明明立誓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现如今却只能任由她在这吃人的鬼市里失踪,不知安危,不知冷暖,不知……
他不敢往下想。
胸口忽然硌得慌,他伸手探入衣襟,摸到那枚平安符。当时璇玑将它赠与自己,说是从太庙求来的,能保平安。他自收到那日起便一直贴身戴着,从没摘下来过。
可如今,遭遇危险的人,却是她。
公子景攥紧那枚平安符,指节发白。
“公子!”顺安忽然惊叫一声,指着前方,“鬼市要关了,有人在清场!”
公子景抬头,果然见远处有鬼市的护卫手持长棍,开始驱赶滞留的摊贩和行人。涌动的人流里,叫骂声、催促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就在此时,一股极轻的瑞脑香气,从某个方向飘来。
——是清凉丸!
宫廷御制,璇玑随身携带的清凉丸!
他记得那夜眼线禀报时说过,璇玑在羊肚汤摊曾撒出过一把清凉丸。那些药丸被踩碎后,香气会渗进地砖缝隙,几日不散。
公子景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气味来处。只见两个灰布衣裳的瘦高男子驾驶着一辆马车,正向前方一座朱楼缓缓驶去。
朱楼檐角悬着暗红的灯笼,楼里人影绰绰,偶尔传来断续的丝竹声,咿呀婉转又陡然中断,混杂着不知名的兽吼,更添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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