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趁着阿禾的警惕放松,璇玑试探道:“说起来,你昨晚……是被叫过去表演角抵奇戏了吗?”
阿禾沉默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看到阿禾的反应,璇玑猜测她面上那道伤疤大概也是这样来的,所以才不愿意过多提起角抵奇戏的事。
所以接下来璇玑也没有多问,而是草草吃了两个肉包,喝了一碗水后,便回到自己的草席上,闭目养神。
因为没有灯烛,哪怕是白天,屋里也是一片昏暗。
她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阿禾幽幽开口:
“别高兴得太早,虽然饕餮宴每个月才会召开一次,但兽戏却是日日都要上演的,下一次,就该到你了。”
下一次,就是我?
璇玑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阿禾。
阿禾已经吃完了两个包子,躺在草席上,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轮廓,只有声音还幽幽地回响在璇玑耳边:
“他们给每个人都编了号,每天轮着来,你在我后面三位。所以你上场的日子,不是明天,便是后天。”
阿禾平静说着,“排在我前面那个,也是这屋之前住的,已经变成巨蟒的盘中餐了。你身下的草席,就是她曾经躺过的。”
这话实在有些瘆人,璇玑仿佛还能感受到前任主人的体温。
她一骨碌爬起来,本想抱着被褥找个房间的角落呆着,想了想,索性挤到阿禾的铺盖上。
阿禾完全没料到璇玑会如此厚脸皮,面对璇玑亲昵的举动,她整个人微微一僵,伸手推了推璇
《皇太女今天她登基了吗》 15、饕餮宴(5)【重写】(第2/2页)
玑。
没推动,只能任由她去。
璇玑也算是瞧出来了,阿禾是嘴硬心软,所以她顺着阿禾的话继续打听:
“你既然排二百七十七号,我排二百八十号的话,也就是说,迄今为止,已经有将近三百多人被拐到这里了?”
阿禾冷笑:“除去那些死了、残了、失踪了的,实际上只有一百多人。你今天打饭时看到的,已经是活下来的幸运儿了。”
璇玑哑然。
她默默记下阿禾说的数字,决定等自己出去了,定要好好查一查帝都的失踪人口,顺带将枉死在这里的尸骸收敛,免得冤魂无处归乡。
“你是因为什么来的这里呀?我是因为在鬼市贪食羊肚汤,被人药倒了。”璇玑岔开话题。
大概没想到璇玑竟是以这样的理由进来的,阿禾无语了一会,半晌,才道:“去秋苑围场里打野狼,结果被人抓来了。”
“野狼?”璇玑敏锐捕捉到关键,“秋苑围场不是皇家猎场么,里面的猎物都是皇家所有,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阿禾轻嗤:“你以为销金窟里的这些飞禽走兽都是怎么来的?除了少部分是从外地运来的,大部分不都是秋苑围场里的。前阵子闹狼患,也是因为之前看守围场的苑令同这边勾结,故意在围场里投放了野狼崽子,然后等着周边的猎户去捉,卖到这里面来。一张野狼皮不过三百铜铢,可如果是活着的成年野狼,就能卖出八百铜铢。”
她当初就是为了医治奶奶的眼疾,才铤而走险想要跟随村里的阿叔他们捕捉野狼碰碰运气,谁知道野狼没捉成,却被人卖到这里面来。
璇玑追问:“所以……销金窟的主人同官府有来往?”
阿禾不耐烦:“你这不是说废话吗?销金窟少说也存在了三四年,秋苑围场还是皇家猎场,饕餮宴里往来全是普通人开罪不起的大人物,要是上面没人罩着,你信吗?”
她翻了个身,“我要睡了,你与其琢磨这些,还不如琢磨等角抵奇戏轮到自己,怎么保住一条小命吧。”
如浓墨般泼洒的黑暗里,很快就传来阿禾粗重的呼噜声。璇玑睁着眼睛凝视头顶的石壁,分析自己刚刚得到的信息。
如果阿禾所言不虚,狼患的源头便是从这销金窟而起,这些人已经形成了“销金窟投放——围场豢养——百兽戏消费”的产业链。
不仅如此,如果有阿禾一样的人误入围场,还可以用人被野狼咬死的名义,将人拐至销金窟。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帝都内外失踪的那些人口,就是这样悄无声息消失在官府眼皮底下的。
所谓狼患,真正为祸一方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人心。
但……苑令顺只是小小一个宦官,他的背后难道真的没有靠山吗?
毕竟天底下能使唤得动昭天门为自己建造销金窟的人,没有几个。
可若是对方来自齐国,那么……公子景,他知情吗?
他……会和这件事有关吗?
她闭上眼,不敢再想。
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对他的信任,此刻却又因为销金窟里的发现,再次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倦意如同潮水般袭来,缓缓漫过她的意识,原本紧绷的身子逐渐松软下来,像一片落入水中的叶子,沉沉睡去。
只是眉心那道浅浅的痕迹,却始终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璇玑重新睁开眼睛,刚想问阿禾现在是什么时候,手向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璇玑霍地转过头。
草席上空荡荡的,被子掀开一角,还残留着微微的凹陷。原本还剩了两三个肉包的盘子,此刻也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阿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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