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璇玑怔在原地,喉间微微发涩。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那你今后打算做什么?”
罗元牵牵唇,“回老家休养几年吧。毕竟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即便想再入朝为官……”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璇玑却抬起眸:“不,你还有机会。”
罗元一怔。
“你和你的同伴,都是本宫之前从各地诚招来的学子。哪怕如今太学荒废,但本宫保证,他日朝政清明,你们,还能再次回到这里。”
因为璇玑的话,罗元眼睛倏地一亮。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双曾因绝望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像是被谁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
“殿下可是……说真的?”
璇玑定定道:“本宫,决不食言。”
罗元猛地撩衣下拜。
“多谢殿下!殿下,草民……定当潜心治学,以待来日。草民愿以余生所学,为殿下铺路架桥,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他说着,已重重叩下头去,额头触地的闷响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璇玑抬手示意他起身。
送罗元返乡的老仆已经牵着马车过来,向罗元道:
“公子,我们该启程了。您父母……还在老家等您。”
登上马车前,罗元犹豫片刻,还是向璇玑道:“关于当年师太傅和叶少傅自尽的事,我曾听叔父提过一嘴。他说……说那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办成的。上面有人点头,他才敢动手。”
璇玑的呼吸一滞:“上面?谁?”
罗元摇头:“叔父没说。但我看他那天的神色,那个人……恐怕是陛下身边的人。”
面对罗元的嘱咐,璇玑微微颔首:“我
《皇太女今天她登基了吗》 10、贪狼患(10)【重写】(第2/2页)
知道了,多谢。”
罗元这才松口气。
叔叔罗颂之前并没有和自己太多提及太元新政的事,但他猜得出来,幕后之人,定然来头不小。
朝政局势盘根错节,陛下近臣、哀帝宗室、诸侯世家各成派系,相互制衡却又彼此渗透,一步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他向璇玑郑重下拜:
“殿下,前路多艰,保重。”
璇玑垂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山高路远,你也珍重。”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将帝都的灯火喧嚣、重叠宫阙一一抛在身后。
凝视着马车在官道尽头渐行渐远的影子,璇玑不自觉攥紧双手。
太元初年,多少学子满怀憧憬而来,以为遇上了明君良臣,以为一腔抱负终能施展于庙堂之上。他们曾在太学里秉烛夜谈天下事,也曾对着新政诏书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投身其间。
如今,又有多少学子,已黯然离去。
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总输他,覆雨翻云手!
回到东宫,璇玑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直接回明华殿,而是去了书房。
自从两位老师离世,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书房里无论是书架,还是案几、古琴,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人行其间,檀木地板嘎吱作响,簌簌尘屑在窗格漏出的光柱里纷飞。
她蓦地止步。
只见长案上摊开着一卷陈旧的竹简,上面还夹着老师批注的蝇头小字,墨迹泛黄却依旧清晰。
是《尚书》。
老师入诏狱前,给她上的最后一课。
太傅师邝被带走前,头发散乱,仍不忘叮嘱她:
“殿下,往后要多读《尚书》,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历朝历代亡国之君,无非是因为生于深宫之中,远离民间疾苦。所谓仁君,当怀苍生之心,守家国之正。纵前路坎坷,亦要持此志不移,莫负所学,莫负万民才是。”
她当时想哭,但忍住了。
老师说过,皇太女不能哭。
现在她一个人在书房里,可以哭了。
可她哭不出来。
抚摸着竹简,璇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用力推开合拢的窗棂。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书房因为尘封已久而导致的沉郁浊气。极目远眺,一轮红日破云而出,金芒如碎金泼洒,将檐角的琉璃瓦镀上一层暖亮,沐浴着金红交织的晨曦清辉。
有风涌进来,吹起案上的竹简,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低头看去,正好是老师批注最多的那一篇《无逸》。
“呜呼!君子所,其无逸。”
她不由得闭上双眼。
无论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会找出真凶,令老师沉冤得雪。令当年的举措一一落实。
哪怕,倾尽一生也在所不惜。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抬眸看去,原是女帝身旁的掌事姑姑念薇。
见到璇玑后,念薇屈了屈膝,道:
“殿下,陛下唤您去昭阳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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