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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年华混似我,千岁百岁亦无忧。”
“痛么?”
“痛啊,痛得要死。”宋璩漫不经意诌道。
宓青池低头,将宋璩的指尖含入嘴里。
少女的舌尖有无处安放的意味,轻轻刮擦过宋璩的指腹。
宋璩一瞬微妙绷紧了肩线。
那时的宓青池抬了下头,少女眼神是山溪洗练过的澄澈,可她仍将宋璩手指含在嘴里,就那般自下往上的瞧着宋璩,唇瓣濡湿,光斑在上头落不住,泛起细碎晶莹。
宋璩微咽颈根:“我能说句话么?”
宓青池眼神示意她说。
“我没洗手,可是脏得很呢。”
宓青池一把甩开她手,板着脸站起转身便走。
如今,宓青池站在叶荼靡书案前,缓缓解开自己腰带。
叶荼靡吓得一瞬闭上眼!做什么这是!
宓青池将腰带绕上她的手指。鲛绡那样薄,软得像一段记忆里的旧时,在人毫无觉察的时候缠上来。
“不合适罢?”
宓青池垂着长睫,好似全部心思放在伤口包扎:“怎的不合适?”
“你这腰带,挺长啊。全缠我手上,岂不裹成蟹钳子了?诶等等,如若这样,我是否可歇两天,不必批阅奏疏了。”
宓青池缓缓俯下身段。
桌案摆一把铜剪,是剪烛芯用的,刃口沾一些香灰。宓青池用了那铜剪,可不知怎的最后一丝牵扯铰不断,她俯身咬断,清润吐息凑近,潮漉漉的,似三月早春,一切乍暖还寒的季节。
窗棂外的雨淅沥沥下了起来。
宓
《与她闲坐数流萤》 7、似是故人来(七)(第2/2页)
青池直起身,望一眼窗外:“落雨了。”
“嗯。”
“出去跪着。”
啊?叶荼靡高举起自己将将包好的手指。
宓青池瞧一眼,点了点头。
尔后道:“出去,跪着。”
“我要是感染,往后可就抄不了文书了。”叶荼靡嘴上推搪,却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门口遇见蘩锦:“这样大雨,做什么去?”
“罚跪。”
蘩锦迟疑一瞬:“不如同长公主说两句软话……”
叶荼靡朝她笑一笑,道一声“有劳费心”,却依然往外行去。
一撩前襟,跪在大雨淋洒的墀台。
书阁内宓青池坐到自己桌案后,提笔批阅着奏疏。
“长公主,用膳了。”
宫里掌灯时分总透着寂寥,摇晃的宫灯照不透那浓郁的黑,变成风雨里飘摇的一点萤火。
宓青池吃得精简,叶荼靡跪在殿外,使劲儿嗅了嗅,连点荤腥味儿都嗅不见。
唉,就算不给她吃,至少给她闻闻啊。
叶荼靡腹诽:这女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将全天下最好的毛笔寻来给她,也注意到她指尖的细小伤口,可罚她跪在这瓢泼冷雨里的,也是这女人。
并且从午后一直跪到薄暮,还没叫她起身。
装晕算了。
叶荼靡这样想着,却还是低头跪在夜雨中,雨滴顺着她细白的后颈淌落,不知何时天幕又飘起细雪。她胸口沾着午后剥胡桃溅的一滴血点子,那么一丁点大,却经久的洗不去。
宓青池站在窗前。
窗棂推开那么一隙,夜风卷着细碎的雨雪涌入。蘩锦上前提醒:“长公主,仔细夜里凉。”
“你是否觉得我狠心?”
“我不敢说。”
“你这句话便是说了。”
蘩锦终于忍不住道:“长公主,若真是那人回来,你也舍得这样让她跪在雨中么?”
“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如若她真能回来,真敢回来,我便让她这样跪着,一直不叫她起身。”
蘩锦抿了抿唇。
“你对这张脸不忍,我明白,你的命曾是那人救的。可于我而言呢?她也救过我,她亲手送我上青云,又亲手推我入地狱,如今我站在这里,像站在一个永恒的牢笼里。善与恶,爱与恨,我早就已经分不清了,就像我早已分不清,她是我此生一记迷醉的梦,还是我此生最恶毒的诅咒。”
窗外的叶荼靡终于一头栽倒下去。
蘩锦惊得一哽,宓青池没发话,她也不敢出声。
宓青池往殿外走去。
蘩锦惊得抓起纸伞随在她身后,她伸手一挡:“不必。”
她就那样迈入雨中,夜雨洇湿鸦羽般的长发,像往事一样重得发沉,长睫挂住水雾,又顺着无暇的玉容淌落,似永远未能流出的眼泪。
大约因为没有哭过罢。
宓青池一直觉得心口梗得发疼,她低头去看躺在地上的叶荼靡,雨水顺着她长睫滴落。
“传太医令来。”她的声音响彻在夜色里:“传所有的太医令、太医丞全部到我云归台来!掌起所有宫灯,今夜谁都不许睡,务必给我查清楚,她淋了雨,到底有没有犯那头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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