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很急的事。”
“是,是,臣失仪,冲撞了长公主。”
医正走到卧榻边,一瞧叶荼靡身上压的衾被:“这时节,当真用不上这样厚的。”
宓青池看起来当真不急,缓缓起身跟在医正身后。只不过医正垫了帕子给宓青池把脉时,她伸出手来,玉指将帏幔一挑。
帏幔将叶荼靡的身形,挡得更严实了些。
可她开口,声音透着并不在意的冷淡:“她可是头疼症犯了?”
“回禀长公主,据脉象来看,她并无头疼症。”
“那她因何晕倒?”
“她……”医正似难以开口。
“说下去。”
“她是饿的,饿晕的。”
宓青池默默无言,回头冲蘩锦:“冲碗紫沙糖水来。”
一碗紫沙糖水腾着热气,宓青池冷道:“直接灌下去。”
“长公主,如此极易呛到。”
“呛得死么?”
蘩锦一噎。
“呛不死便灌下去。”
蘩锦只好托起她下颌、将整碗紫沙糖水灌进去。宓青池冷脸站在一旁,直至叶荼靡呛咳两声醒转过来,觉得嗓子眼糊满糖水,勾腰坐起一阵猛咳:“我、我方才梦见,胸口压了块大石。”
咳了一半,瞧见沉着张面孔的宓青池。
叶荼靡:“……”
她晓得自己是饿晕的,就这样在宓青池面前
《与她闲坐数流萤》 4、似是故人来(四)(第2/2页)
,多没面子啊。她的咳嗽越来越慢,一手捂在胸口,羸弱不堪的模样:“哎哟,我这心口子,还是不对劲……”
一把将帏幔扯过来,一边思考着如何自然点的装着又“晕”过去。
宓青池冷声吩咐:“蘩锦,再备一碗紫沙糖水来。”
一副“你再晕过去我立马再灌一碗糖水进你嗓子眼”的架势。
叶荼靡:“……”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心口:“我又对劲了,对劲了。又不想晕了。”
宓青池立在床榻边只是不言。
“长公主,并非我刻意晕倒逃避女使职责。”叶荼靡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实在是柳帝师府里的吃食,太难以下咽了些……”
“你住在柳帝师府上?”
“啊?哦,我是外省人,进京备选,无处落脚,自是借住于柳帝师府上。”
“她予你吃些什么?”
“啊?”
宓青池微一蹙眉:“听不清我问什么?要命人洗洗你的耳么?”
叶荼靡心内咂舌,果然美人都是脾气不好的。
“也没什么,都是些不对胃口的,又做得不够精细,没吃两口,也记不得有些什么了。”
蘩锦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长公主平素是风雨不动的性子,今夜与叶荼靡对话,语气却不耐极了,好似下一秒就要将人丢出殿外去。
医正已退下了,宓青池与叶荼靡隔着一道薄纱帏幔对话,两人都变作一道隐约的影子,好似记忆深处蒙了灰、隐隐约约瞧不真切的故人。
宓青池忽地伸手挑开帏幔。
不多,就那么一隙,挑在她纤细的指尖,身后的世界仍是模糊的。叶荼靡本是将一枚枕头抱在胸口扮羸弱,此时不禁掀起眼皮来瞧她,抱着枕头的手指微一松,周身是被方才衾被捂出的薄汗。
“那你想吃什么?”宓青池冷淡的问。
叶荼靡微翕了下唇。
“不想告诉我?”
“没有啊。”叶荼靡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想吃那绿豆粉皮包裹的鱼兜子,混了人参白术的五香糕,一道鲜笋莲子豆腐羹,配那竹刀剖开去岁梅花泡蜂蜜的绽梅饮解腻。”
宓青池指尖一松,薄透的帏幔从她指间滑落下去,重新挡在两人之间,缥缈无定。
宓青池在帏幔外站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叶荼靡微一抿唇。
她觉得宓青池的反应,甚至无关于她说了些什么,只因她方才浮起的那一漫不经心的笑。
蘩锦跟了宓青池许久,头一次揣摩不出她的情绪,试探着问:“叶小娘子说的这些菜都是极费功夫的,不如我先命膳房去准备?”
“不必。”宓青池声线犹然冷沉。
叶荼靡坐在帏幔内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想饿死我!
“我去膳房给她做。”宓青池往殿外行去。
蘩锦先是一愣又才慌了神,连忙追过去:“长公主这是做什么?您是何等的金尊玉贵,一双手更是不染纤尘……”
宓青池睨她一眼,只淡淡道:“我真的金尊玉贵么?以前又不是没给人做过。”
蘩锦一时噤声。
拦也不敢拦,劝也不敢劝,只得一路追着宓青池往膳房那边去。
偏殿内恢复了宁静。
叶荼靡挑开帏幔,望向宓青池的背影。
幽暗里看不清叶荼靡脸上的神情。而宓青池一路向前,变成了一个越来越远的影子。
伸手也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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