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凑彩礼几乎都花光了,又碰上打仗,这才渐渐变得窘迫的。
许蓉忆起这桩往事,哪里还等得及?立刻派了人去殷家所在的黄石村散了消息,说殷慧家的官人没能从战场上回来,殷慧拿着官府发的赙赠发了一笔横财,如今穿金戴银的,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当初殷彪答应与女儿一刀两断,一是看在那份彩礼的面儿上,二则是面对人高马大的李诚,他确实有些怂。
如今一听说李诚死了,女儿不仅不拿着赙赠回家孝敬爹娘,反而自个儿过上了好日子,殷彪在家气得破口大骂,当即一家三口就气势汹汹地往沿溪村来了。
这会儿,殷彪亲眼瞧见了女儿身上的新衣、头上的玉簪,心道传言果然不假。一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吃着烂咸菜,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冷着一张脸问他们来做甚,殷彪登时一股邪火往上窜,恨不能一巴掌打得她服软。
“你个没良心的小贱蹄子,你丈夫死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官府发的赙赠呢?”
殷慧很想像陈大娘那样,不顾一切地跟这对生养她却从未疼爱过她的爹娘撕破脸大吵一架,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快要哭了。
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为甚么被她爹一吼,她就甚么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嘴唇发白、浑身发抖。
见殷慧半天不回答,殷彪不耐烦地上前扯着她身上的衣衫,“你这衣裳是不是都用你那死鬼丈夫的赙赠做的?”
“不是!”殷慧后退一步,躲开殷彪的手,“赙赠都被我拿去还债了,我现在身无分文。”
“我呸!”殷彪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看看你头上的簪子?这鬼话你自己信吗?”
“信不信随你!”殷慧被逼得急了,拔高声音道,“当初说好的,我嫁到李家,便与你们再无瓜葛,你们今日找上门来到底要做甚么?!”
“小贱蹄子,你有没有良心?李家人都死绝了,你还当自己是他们家人呢?”殷彪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殷慧的心一沉:“你甚么意思?”
“你爹的意思,就是叫你回去跟我们好好过,你一个人在外头吃苦受罪的,爹
《亡夫他提刀回来了》 10、记忆疤痕(第2/2页)
娘也不忍心呐。”一旁一直沉默的张氏这时开口劝道。
“不可能,除非我死。”殷慧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们嘴上说得好听,无非是贪图那点赙赠,真的跟他们回了黄石村,殷慧还得伺候他们吃喝,给他们当牛做马,那还不如当初一条白绫吊死来得痛快!
张氏一听就不乐意了:“小时候你多懂事啊,怎么长大了这么不听话呢?爹娘是为你好,怕你一个寡妇在外头受委屈。”
“我一个人过得很好,不劳你们挂心。”殷慧早看穿了张氏的虚伪,每次殷彪对她辱骂动手的时候,张氏就会在一旁打感情牌,小的时候她被这一套唬的一愣一愣的,心甘情愿做这一家子的厨子、苦力、绣娘、钱袋子……如今她二十四了,不再是那个傻呼呼的小女孩了。
“你当真不肯跟我们回去?”殷彪粗着嗓子最后问了一遍。
殷慧摇头。
殷彪气急败坏,威胁道:“不跟我们回去也成,将你领的赙赠交出来。”
说来说去,还是钱,殷慧真是被气笑了:“我说了没有,还了债花完了,你们听不懂吗?当初官人给你们的彩礼呢?被你赌博散光了?还是被殷博花天酒地用光了?”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殷博梗着脖子:“你莫要血口喷人。”
当初那么厚一份彩礼,放在寻常村里的人家,够他们好吃好喝一辈子了,这会儿才过六年,就已经穷凶极恶地连那点赙赠都不放过了,可见这一家子干的都是些甚么事。
“好啊,你可真是出息了!”殷彪被戳中痛处,一边说着一边一个剑步上前,将躲在门后的殷慧一把给拎了出来,顺势将她头上插着的那根玉簪拔了下来,揣进自己手里。
殷慧头发随之散落,她狼狈地在半空挣扎,捂着脸哭喊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不服管教的贱蹄子,我看你是皮痒了,太久没挨打翅膀长硬了!”殷彪对哭闹声十分不耐烦,就要抡起手臂朝殷慧脸上扇去。
多年前那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今日会不会挨巴掌、会不会挨飞踢的恐惧心情再度席卷殷慧全身,她忽然就泄了气,双手软趴趴地垂落下来,放弃了一切抵抗。
是啊,有甚么用呢?她以为十八岁那年遇到李诚,排除万难嫁给他,自己的人生就会不一样了,再也不会动不动就被拳打脚踢了,可是到头来呢?还不是一样?
殷慧无力地垂下头,嘴角是一抹自嘲的笑——殷慧啊殷慧,你的人生注定就是这般难堪的你永远也摆脱不掉,何必费力挣扎?不必挣扎了。
就在殷慧万念俱灰之际,曾经那种火辣辣的熟悉的疼痛感却奇异般地没有朝她袭来——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以及殷彪“哇”地一声惨叫,她倏地落入了一个满是男子清冽气息的怀抱,一如她决意赴死那晚落入的怀抱一般。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沈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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