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给她报奥数班……”她说着说着哽住,把脸埋进景恬肩窝,肩膀耸动。
景恬抬手拍拍她后背,目光掠过杨蜜耳后那枚新打的珍珠耳钉——昨天热搜榜首“杨蜜深夜探访私立幼儿园”,配图里她耳钉晃着冷光,像一枚微型盾牌。
“幂姐,”景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一圈人都静了,“你女儿测验第七,是因为她上周画了一幅三米长的星空图,老师夸她‘用色大胆,结构自由’。你记得吗?”
杨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我查过她班级公众号。”景恬微笑,“你转发那条推送时,没删掉原始水印——‘晨光幼儿园·儿童创造力实验组’。”
空气凝滞。糖嫣张着嘴,迪丽热芭悄悄掐了把这扎大腿。刘施施在远处吹了声口哨:“卧槽,景老师连幼儿园公众号都扒?”
魏沐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开机前的最后一次剧本围读。景恬曾指着梁嘉辉父亲那句“开马自达塞车”,问庄文墙:“导演,这句台词要不要改成‘开比亚迪’?现在年轻人更认这个。”庄文墙摇头:“不改。马自达代表的是‘努力想体面,但底盘太软’。”景恬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懂了——不是车的问题,是路的问题。”
此刻,她望着杨蜜,目光澄澈如初:“幂姐,你女儿不是第七名,她是全班唯一敢把银河画成紫色的孩子。”
杨蜜怔在原地,手还搭在景恬肩上,指尖却慢慢松开。她忽然转身,一把抓住糖嫣手腕:“走!现在就去接囡囡!告诉她妈——她画的星星,今晚挂满整个客厅!”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杨蜜走得又快又稳,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一串清越的鼓点。
魏沐收回视线,发现泰勒正凝视自己腕表。他低头一看——表盘倒映着对方金发与自己眉骨的轮廓,交叠成奇异的剪影。“胡哥,”他开口,“你团队说杜莎夫人蜡像馆要给我们做联名款……其实我更想试试‘数字孪生’技术。”
霉霉挑眉:“哦?”
“扫描全身数据,生成AI模型,以后所有采访、代言、甚至演唱会,都用虚拟人完成。”魏沐指尖轻点表盘,倒影中的金发随之晃动,“这样,你就能在纽约写歌,我在魔都拍戏,而‘我们’永远在同一个时空里。”
泰勒沉默良久,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碰到他耳廓:“Weiru,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呼出的气息带着玫瑰香水的暖意,“全世界都在讨论‘作弊’,可真正作弊的人,从来不用手写答案——他们修改试卷印刷厂的订单,篡改阅卷系统的源代码,或者……”她停顿,唇角扬起,“干脆买下整座考场。”
魏沐呼吸一滞。泰勒却已直起身,朝他眨了下右眼:“所以,别急着立雕像。先教我中文——我要用京片子骂街,骂醒所有觉得‘公平’只是选择题的人。”
散场人流如潮水退去。魏沐留在原地整理西装袖扣,陈贺递来一份文件:“万卷传媒拟成立‘青年教育公平基金’,首期拨款两千万,专项支持县域中学师资培训和实验室建设。吴惊说……”他压低声音,“她说,这钱,算她替《杀破狼2》里那个被炸断腿的兵,还给现实里的孩子们。”
魏沐接过文件,指尖拂过封面上烫金的“教育公平”四字。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魔都天际线。陆家嘴高楼群次第亮起灯火,像无数支待燃的烛。他忽然想起开机那天,景恬在片场角落啃苹果,果核上还沾着糖霜——和医院里那包饼干一模一样的甜度。
手机震动。是王宝墙发来的消息:“魏总!部队那边刚来电,说《极限军旅》节目组同意调整录制周期——改成‘每月集中训练十天’,其他时间远程考核!我老婆说,这方案比原计划多出二十天陪娃,她要给你寄锦旗!”
魏沐笑着回了个“好”字。抬头时,恰见景恬站在大厅玻璃幕墙前。她没看倒影里的自己,而是望着幕墙外渐次亮起的霓虹——那里,一面巨型广告牌正切换画面:万卷传媒新剧《山海经》概念海报,水墨泼洒的巨鲸跃出海面,鱼鳍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坐标。
景恬忽然抬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她没写字,只是描摹那巨鲸游弋的弧线,动作温柔而坚定。玻璃另一侧,霓虹光斑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像一场永不熄灭的潮汐。
魏沐没上前打扰。他静静看着,直到那抹紫色裙裾消失在电梯门后。口袋里,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泰勒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混着机场广播的模糊杂音:
“Weiru,我的航班延误了两小时。趁现在,教我念一句中文——就一句,最狠的。”
魏沐点开播放。电流嘶嘶作响,然后是泰勒刻意放缓的发音,带着生涩却执拗的韵律:
“**这世界,从来不是谁的考卷。**”
语音结束,余音如钟磬,在空旷大厅里久久回荡。魏沐仰头,望向穹顶悬垂的水晶吊灯。光束穿过棱镜,碎成千万道细小的彩虹,正无声漫过每一张座椅扶手,漫过地板缝隙里未干的爆米花残渣,漫过墙上《天才枪手》海报里卜士素冷静的眼眸——那目光穿透纸面,直直投向未来某个尚未命名的清晨。
他抬手,将那句中文存进备忘录。光标闪烁,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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