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从空中俯瞰，公路两侧山头上到处都是中方部队的身影。

    克朗贝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再逐山争夺，以装甲特遣队为矛头沿公路强行突破，全团主力乘卡车紧随其后跟进。一营留在原地继续清扫公路两侧，掩护炮兵阵地。

    特遣队编成如下：二十三辆坦克，打头的是第六坦克营D连的新型巴顿坦克，殿后的是第七十坦克营A连两个排的谢尔曼坦克。三营L连一百六十名步兵骑在坦克上提供近距离掩护，任务是驱散接近坦克的敌方步兵。另有一个工兵班随坦克行动，准备排除路上可能的地雷。

    在坦克纵队后面，是绵延不绝的卡车队——八十五辆两吨半军用卡车，满载着骑五团的两个营又一个连。二营的E、F、G、H四个连及营部约七百人占了四十辆卡车，三营剩余的I、K、M三个连及营部约五百人坐了三十辆卡车，工兵连一百五十人带着工兵器材装了十辆，最后还有五辆弹药补给车和伤员收容车。

    一百零八辆车。坦克在前，卡车在后，在二十四A号公路上拉成一条三公里半长的钢铁蛇阵。

    克朗贝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纵队首尾相隔三公里半，在两侧都是敌军的山间窄路上根本无法互相照应，中方在任何一个点切断公路都能把纵队拦腰斩断。所以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残酷：坦克不停，卡车紧跟；一旦遇到无法甩开的阻击，就从卡车上抛下一个连攻击敌方阵地，掩护纵队主力不停顿地碾过去。

    让步兵骑在坦克上面，这个安排从一开始就备受争议。三营长特里西反对，L连连长反对，理由显而易见——坦克上的步兵就是活靶子。但克朗贝兹没有心情讨论。时间不等人，砥平里的守军已经苦撑了两夜，天知道还能撑多久。

    唯一达成的妥协是步兵与坦克之间的协调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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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敌方阻击时坦克停下，步兵下车作战；路障清除后坦克发出信号，步兵再登车继续前进。

    克朗贝兹亲自带队，在第五辆坦克里指挥。D连连长在第四辆坦克上。原定留守的三营长特里西在坦克纵队即将出发时突然改变主意，追上队伍，和L连连长一起骑在了第六辆坦克上。

    下午三时四十五分。

    克朗贝兹一声令下，二十三辆坦克的发动机同时轰鸣起来。钢铁洪流沿着二十四A号公路向北碾去，履带卷起漫天的雪尘和泥浆。后面，八十五辆军用卡车依次启动，柴油机的怒吼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满载步兵的车厢在冻硬的路面上剧烈颠簸，车尾扬起的泥浆和雪雾几乎遮蔽了后车的视线。从空中看去，整条纵队像一条灰褐色的巨蟒，在白雪覆盖的山谷间蜿蜒蠕动，首尾不能相望。

    从出发地到砥平里约十一公里，公路两侧山峦起伏，西面紧靠山坡，东面则隔着一片稻田才到山脚。在离砥平里还有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公路切过一处鞍部，形成一个陡峭的山口，西侧是连绵的248高地，东侧是望美山支脉的284峰。

    那个山口，将成为今天最血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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