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司令部知道了弗里曼受伤的事。
上午。一份命令从后方传来:第十军作战参谋长奇尔斯上校将乘轻型飞机飞抵砥平里,接替弗里曼的指挥权。
弗里曼看完这份命令之后,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愤怒。
他知道这是谁的主意。第十军的那位——趁他受伤,把自己的亲信塞过来抢指挥权。
弗里曼拿起无线电话筒。
"我拒绝。"
话筒那头沉默了。
弗里曼的声音很硬:"在战斗中被解除指挥权,是一个军官最大的耻辱。我不接受。我的腿还能走。我的脑子还清楚。我不打算出去。"
话筒那头换了一个人——美2师副师长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温和。试图劝说。
"弗里曼,你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你一定会得到勋章和提升。但你的伤需要治疗——"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弗里曼打断了他,"一块弹片而已。我瘸着腿照样能指挥。"
两个人在无线电上来回拉锯了十几分钟。
最终弗里曼让了半步。
"我同意离开。但时间由我自己定。我要等到增援到达、我的团脱离危险之后再走。在那之前——这个团是我的。谁也别想把我从我的团里拖出去。"
副师长答应了。
弗里曼挂了话筒。
他瘸着腿走到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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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晨光照在砥平里的环形阵地上。北面的凤尾山安静了。东面的229高地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西面的法国营阵地完好无损。
黎明时,法国营甚至冲出了防御阵地,来了一次反冲击。抓了十四个俘虏回来。
弗里曼懂中文——他在中国待过几年。他亲自审讯了那十四个俘虏。
审讯的结果让他心里一沉:对方至少有五个师的部队番号出现在了砥平里周围。
五个师。
但他随即稳住了心神。
早晨七点半之后,对方在所有地段都脱离了接触。撤到了东面和西面的高地后面。
弗里曼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
一整夜的围攻。四个方向。十几次冲击。
结果——防线的任何一点都没有被突破。预备队没有动用。伤亡也不大。
他的阵地守住了。
"8"字形防线完好无损。
弗里曼瘸着腿走回了掩体里。他需要为今晚做准备。对方白天不会来——他们怕飞机。但天黑之后,一定会再来。
而且会比昨晚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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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砥平里上空。
上午九点。二十四架C-119运输机从日本基地飞来。
排成长长的编队。低空飞过砥平里上空。机腹下的舱门打开了。一个一个的物资包从飞机肚子里掉出来,降落伞在空中"噗"地打开,白色的伞花飘飘荡荡地落进了"8"字形阵地的内部。
弹药。食品。饮用水。医疗用品。
美军士兵从掩体里跑出来,把降落的物资包拖回阵地。
但弗里曼并不满意。
他翻了翻空投物资的清单。
"照明弹呢?"
没有照明弹。昨晚一夜的战斗,照明弹消耗了大半。每五分钟一发,打了整整一夜。剩下的不多了。但空投的补给里没有照明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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