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十天。但绝不会超过两个星期。
也就是说——最迟二月十八日前后,汉江南岸的部队必须全部撤回北岸。
否则,冰一化,退路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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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八日下午。汉江南岸。京安里方向。38军防线最西端。
342团是被调过来堵门的。
之前342团在洗月里方向和美军的穿插部队打了一仗,刚缓过劲来,就被调到了38军防线的最西端——京安里方向。
38军江副军长后来说,这是38军整条防线上最薄弱的一段。原因很简单:京安里一带的地形和武甲山、莺子峰那边不一样——那边山高路陡,坦克上不去;京安里这边地势稍平坦,有公路,便于美军坦克行动。
坦克。这个字眼,在38军的汉江阻击战中,比飞机和大炮都让人害怕。
因为342团几乎没有反坦克火力。
有也只有十几具火箭筒,杯水车薪,而且因为后勤问题,前期把火箭弹打光了。坦克碾过来,步兵的机枪和步枪打上去,火星四溅,跟挠痒似的。唯一能对付坦克的办法是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要人抱着冲上去,塞到履带底下。
这种办法,每炸一辆坦克,至少要搭上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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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团到达京安里的第一天,就挨了一记闷棍。
先头部队6连一个加强排,四十多号人,刚刚进入岩月山前沿的阵地,还没来得及把工事修好——
希腊营来了。
和希腊营一起来的,是几十辆坦克。
342团王政委后来回忆这一幕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6连的加强排刚进前沿——五分钟。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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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就五分钟。希腊营的步兵和几十辆坦克蜂拥而至。坦克在前面开路,炮管直瞄,一炮一个掩体。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那个加强排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连工事都还没挖好,就被坦克碾了过去。"
五分钟。
一个加强排。四十多条命。
打完了。
消息传到团部的时候,王政委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被碾碎、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愤怒。
幸存者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从前沿跑回来的时候,浑身是土,脸色惨白。其中一个人的肩上扛着一具"超级巴祖卡"——美制M20型89毫米火箭筒,之前缴获的。
王政委看到那具火箭筒的瞬间,血往上涌。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战士的衣领,抡起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扇了上去。
"你拿着火箭筒不打坦克!你跑什么跑!你怕死是不是!"
那个战士被打懵了。半边脸肿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
王政委喘着粗气,盯着那个战士。盯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几十辆坦克。一具火箭筒。就算他不跑,就算他站在那里把火箭筒打光——一发、两发、最多三发——能炸掉一辆?两辆?剩下的几十辆呢?
这一巴掌,打在战士脸上,疼在王政委心里。
他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一巴掌,他后悔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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