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班——十二个人。他们听到营房方向的枪声之后,惊慌失措,被五十个人一冲就散了。有的扔了枪跑了。有的举手投降了。有两个想反抗的,被一顿枪托砸晕了。
丹增旺楚推开了王宫二楼的一扇门。
屋子里,一盏酥油灯在微微闪烁。
锡金国王措嘉南嘉站在窗户边上。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枪声。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锦缎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消瘦,但腰板挺得笔直。六十多岁的人了,眼神依然锐利。
他看着走进来的丹增旺楚。
"是你。"
"陛下。"丹增旺楚单膝跪下,"我来接您了。"
措嘉南嘉看着窗外的甘托克。雪还在下。月光照在白色的屋顶上。远处的印军营房方向,火光在闪烁。
"印度人呢?"
"投降了。一百二十人,全部缴械。"
措嘉南嘉沉默了一下。
"伤亡大吗?"
"我们死了四个人。"
国王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那四个人的名字,记下来。将来,给他们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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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国王走到桌边,拿起了他的帽子——一顶锡金传统的锦缎圆帽。他把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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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甘托克。
锡金国王措嘉南嘉在丹增旺楚的护送下,出现在了甘托克的主街上。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镇子里蔓延。家家户户的灯亮了。人们从屋子里跑出来,站在雪地上,看着他们的国王。
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念经。
措嘉南嘉站在街上,看着他的子民。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锡金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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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古里走廊。
同一个夜晚。零点十五分。
多吉蹲在铁路桥旁边的灌木丛里。
梯斯塔河在桥下流过。冬天水不大,但河面有三四十米宽。铁路桥是英国人修的——钢结构,桁架式,单线。两个石砌的桥墩,跨度大约六十米。
桥上没有哨兵。
这让多吉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合理——印度独立才三年多,东北部的基础设施几乎没有军事防护。这座桥,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在上面放哨兵。
谁会炸这座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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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三十个人,分成两队。
一队十五人,负责桥墩。他们从河岸下到了河滩上,踩着冰冷的卵石,走到了桥墩下面。桥墩是石砌的,缝隙里长着杂草。多吉亲自指挥——他在印度陆军学过爆破。
四十公斤TNT。分成四包。两包绑在北侧桥墩的根部,两包绑在南侧桥墩的根部。雷管插好。导火索引出来,在河滩上汇成一根。
另一队十五人,负责桥面。他们爬上了铁路桥,在桥面的钢轨和枕木之间塞了几包炸药。不需要太多——桥面是钢结构,炸断几根关键的桁架梁就行。
二十分钟。全部到位。
多吉从河滩上爬回岸边。
他看了看表。零点三十五分。
按照计划,下一趟火车——从西里古里开往古瓦哈提的夜班货运列车——大约在凌晨一点左右通过这座桥。
多吉做了一个决定。
等火车。
让火车开到桥上再炸。一举两得——桥断了,火车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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