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杀伤物料。铁钉是现成的,两吨。但不够。还需要以下东西——"
他掰着手指头数。
"道钉。去铁路上拔。枕木上的道钉,一根十几厘米长,方头,比铁钉粗三倍。能拔多少拔多少。"
"鹅卵石。村南那条河沟里捡。鸡蛋大小的最好。装麻袋,运到两条弧线上。"
"碎瓷片。进村子里,把老百姓丢下的坛坛罐罐、碗碟瓷缸,全部砸碎。碎得越细越好。"
"废农具。锄头、镰刀、铁链、铁锅,能找到多少找多少。砸碎,剪断。"
"废弹壳。战场上到处都是。子弹壳、炮弹碎片,收集起来。"
"铁丝。战场上遗弃的铁丝网,全部收拢回来。"他停了一下,"做一个切铁丝的工具——找一把铡刀,把铁丝一段一段地切,每段三到五厘米。"
"最后——"他忽然说了一样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东西,"干辣椒。"
"辣椒?"吴大江愣了。
"朝鲜老百姓家家户户做泡菜,家里挂的干辣椒成串成串的。全部收来,碾碎,磨成粉,掺在炸药包的外层里。爆炸的时候,辣椒粉会被气化,形成一片刺激性的烟雾。美军就算没被弹片打中,吸一口这种烟,眼睛睁不开,嗓子烧得透不过气。"
站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吴大江咧嘴笑了:"旅长,您这脑子……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少废话。"方天朔拍了拍桌子,"一百四十多号人,全撒出去,天黑之前把料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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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砥平里变成了一个忙碌的工地。
一百四十多号人像蚂蚁一样散布在村子里和四周的山坡上。人多力量大——安州那回备料用了好几天,这回一个下午就够了。
铁路方向——二十多个工兵在拔道钉。工兵铲和撬棍插进枕木和铁轨之间的缝隙,一根一根地撬。道钉嵌得很深,冬天冻住了,格外难拔。一个工兵两手攥着撬棍,使出吃奶的劲,脸涨得通红,嘴里骂着:"日本人钉的这个玩意儿,跟生了根似的!"终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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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一声,道钉松了,连着一块枕木碎片飞了出来。
二十多个人干了一下午,铁路边上堆了好几大麻袋道钉。每根十几厘米长,手指头粗,方头尖尾,沉甸甸的,拎起来就是一根凶器。
河沟方向——十几个人在捡鹅卵石。河水浅,结了冰,砸开冰层,底下就是一滩圆溜溜的石头。鸡蛋大的,拳头大的,一把一把往麻袋里装。河沟不长,但石头多得是。十几个人忙了一下午,装了四五十袋,堆成了一座小山。
村子里——最热闹。
七八个战士挨家挨户进去翻。老百姓早就跑光了,屋里空荡荡的,但厨房里还有东西。泡菜坛子。酱缸。饭碗。瓷盘子。大大小小的陶瓷器皿,从灶台上、柜子里、墙角旮旯里一件一件搬出来,堆在院子里。
然后开砸。
一个战士抡起工兵铲,一铲子下去,"咔嚓"一声,一个泡菜坛子碎成了十几片。又一铲子,一摞饭碗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碎片。碎瓷片哗啦啦地倒进麻袋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碎瓷片有大有小。大的用脚踩碎,踩到指甲盖大小。小的不用管——越碎越好。这些碎片,边缘锋利如刀,嵌入人体后X光看不到,手术都没法取。
干辣椒也找到了。
朝鲜农家几乎家家挂着辣椒串。红通通的,干透了,一掰就碎。战士们把辣椒串从房梁上、墙壁上、窗户边上一把一把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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