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磁性战术。礼拜攻势的七天窗口期。
这些是他从前世带来的记忆。
第四次战役,历史上是志愿军最艰难的一场防御战。八十七天。歼敌七万八千。自身损失五万三千。一比一点五的交换比。汉城第四次易手。战线被推回三八线。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志愿军有了更好的冬装。更充足的弹药。更多的火炮。更完善的后勤储备点。更强的防空火力。
还有——他。
火车一声长鸣。
闷罐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向前奔去。窗缝里灌进来凛冽的寒风,带着鸭绿江上冰凌碰撞的声音。
方天朔裹紧大衣。
他知道,从踏上这趟火车的这一刻起,他就从南亚那盘棋,回到了朝鲜这盘棋。
一盘更大的、更凶险的、容不得半点闪失的棋。
李奇微在等着他。
范弗里特在等着他。
而他,也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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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罐车摇晃着,钻进了一月二十六日最后一抹暮色里。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哐当。哐当。哐当。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寒夜里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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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七日。上午九点。君子里金矿。志愿军司令部。
闷罐车在夜里摇晃了一整宿。
天亮的时候,方天朔从车厢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山,白茫茫的地,铁路旁边的公路上结着冰,偶尔有一辆卡车拖着防滑链从旁边碾过去,链条打在冻硬的路面上,叮叮当当地响。
火车到站的时候,方天朔的腿已经坐麻了。他扶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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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来,脚底一滑,差点坐在地上。李福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旅长,路滑。"
"我没事。"方天朔甩了甩腿,跺了两脚,把血跺通了,"走,先去司令部。"
从车站到君子里金矿,还有一段山路。吉普车在结了冰的土路上一颠一颠地爬,像一条冻僵了的蛇。方天朔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山岭。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山。灰蒙蒙的雪。
战场上的冬天就是这个颜色。没有白雪皑皑的诗意,只有脏兮兮的、踩烂了的、混着泥浆和炮灰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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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停在金矿入口。
方天朔下了车,正要往坑道口走,迎面过来一个人。
穿着志愿军的棉大衣。扎着腰带。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走路很快,脚步轻而急,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
是个女的。
方天朔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春姬。
她也看见了他。
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步速,朝他走过来。
两个人在坑道口碰了面。
"方旅长。"李春姬先开了口。声音平平的。很客气。
"李翻译。"方天朔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然后就没话了。
李春姬站在那里,抱着文件夹,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复杂。说不上是什么——不是怨,不是恨,也不是高兴。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东西。像是冬天的河,表面结了冰,底下还有水在流,但你看不到。
那种目光里有一丝幽怨。
很淡的。淡到如果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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