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热食。还有几个便携式炉子。
第一件事是烧热水。几个便携炉子同时点火。水壶架上去。水开了之后倒进搪瓷碗里。一碗一碗地端给伤员。
很多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喝到热的东西了。捧着搪瓷碗的时候手在抖。有的人喝了一口就哭了。
军医开始逐一检查冻伤情况。
结果比预想的更糟。
总共六百五十多名幸存者。其中——
四百三十多人有不同程度的冻伤。
一百人是严重冻伤。三度以上。手指、脚趾、耳朵发黑。组织坏死。需要截肢。
军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校。"军医把救援队领队拉到一边,低声说,"一百个重度冻伤。至少三十个需要立刻截肢。否则坏疽会扩散。但我们在山里做不了手术。必须尽快送到提斯浦尔的医院。"
"能走路的有多少?"
军医想了一下。
"大约两百人能自己走。其余的需要担架或骡马驮运。"
六百五十人里。能走路的只有两百人。
少校算了一下。他带来的骡马只有三十匹。加上卡廷残存的二十几匹。五十多匹骡马。每匹驮一个重伤员。能驮五十个。
还有四百人需要走路但走不快。还有五十个重伤员没有骡马。需要担架。
他的救援队一百人。减去留守和护送的。能抬担架的大约六十人。每副担架两个人抬。三十副担架。
不够。
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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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廷走过来。
他的脸瘦了一圈。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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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军装上沾满了泥和血迹。但他的眼神还是锐利的。
"少校。情况我都清楚。别算了。先走能走的。走不了的留下来等第二批救援。"
少校看着他。
"卡廷少校。总理先生亲自过问了您的安全。命令我务必把您带回去。"
卡廷沉默了一下。
"好吧,等我安排好第二批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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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撤退开始。
能走路的两百人排成一列。缓慢地沿着骡马道往南走。很多人走路一瘸一拐。冻伤的脚穿着靴子。每一步都疼得龇牙。
三十匹骡马驮着三十个最重的伤员。伤员绑在骡马背上。有的人已经昏迷了。有的人在呻吟。
三十副担架抬着三十个伤员。抬担架的人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
队伍拉得很长。走得很慢。从雪崩地段到伏特山的断崖桥。十公里。正常走半天。现在这支队伍要走一天。
卡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面的山脊。
邦迪拉在那个方向。再往北是色拉山口。再往北是达旺。
中国人就在那里。
他永远忘不了路基断面上那些黑色的灼烧痕迹。
不是天灾。
有人在等着他。在他到达之前就设好了陷阱。
他低下头。转过身。跟着队伍往南走。
雪在靴子底下嘎吱嘎吱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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