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很小。十几栋竹楼散落在一条小溪的两岸。竹楼的柱子上挂着牛头骨和兽皮。几只瘦狗在竹楼下面的泥地里打滚。

    这是那加族的村子。

    方天朔到达村口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第一个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皮肤很黑。颧骨很高。穿着一件英式卡其色衬衫。下身是那加族传统的条纹筒裙。腰间别着一把弯刀。脚上穿着英军剩余物资的丛林靴。

    他的眼睛非常锐利。像鹰。

    费佐的副手。那加民族委员会的军事负责人。方天朔记不住他那加语的名字。电报里只用代号——"山鹰"。

    第二个人更年轻一些。三十出头。肤色较浅。五官比那加族更细致。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长衫。像是读过书的样子。

    曼尼普尔独立运动的联络人。梅泰族。代号"白鹤"。

    两个人看到方天朔从马上跳下来。都迎了上去。

    山鹰先伸出手。用生硬的英语说了一句。

    "Wele,anderFang."（欢迎，方司令）

    方天朔和他握了手。手劲很大。是那种常年握刀的手。

    白鹤也伸出手。他的英语比山鹰好。

    "Wehavebeenwaitingforthismomentforalongtime."（我们等了很久了。）

    方天朔的英语很流利。

    "Let'stalkinside."（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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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进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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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楼里。三个人围着一张矮桌坐下来。

    桌上放着一壶当地的米酒。三个竹杯。

    山鹰先倒了酒。三个人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米酒度数不高。带着一股发酵的酸甜味。

    方天朔没有寒暄。直接说事。

    他用英语说。李福远在旁边做笔记。虽然李福远听不懂英语，但方天朔会事后告诉他内容。

    "两件事。第一，武器。第二，合作。"

    山鹰和白鹤同时点头。

    "武器方面。"方天朔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开始，每年向你们运送两批武器和弹药。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弹药。每批至少够装备五百人。运输路线从江心坡出发，经雷多公路，送到你们指定的交接点。"

    山鹰的眼睛亮了。

    五百人的武器。一年两批。一年就是一千人的装备。

    那加民族委员会现在有几千名支持者。但大部分人手里只有弯刀和猎枪。有了步枪和冲锋枪，战斗力至少翻五倍。

    白鹤也在点头。曼尼普尔的情况类似。有人。缺枪。

    "但我有一个条件。"方天朔的语气变了。

    两个人看着他。

    "武器给了你们。不是让你们藏起来的。是让你们用的。独立运动要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不是偶尔搞一次游行、发一份传单就算了。要让印度政府头疼。要让他们不得不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来对付你们。"

    他看着山鹰。

    "费佐先生今年五月搞的公投很好。百分之九十九支持独立。但公投只是纸面上的东西。印度政府不承认。你们需要让他们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压力。"

    山鹰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们不怕打仗。"他用那加语说了一句，然后自己翻译成英语，"那加人从来不怕打仗。我们缺的只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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