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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片吸气声。
季荣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抬起眼皮淡淡地道:“还钱。”
短暂的安静后,几个伙计四散,许淑云慌乱地向里屋跑,不多时就拿出一个大木匣子来。
打开匣子,里面有几两的银锭和碎银,一些金银首饰,还有封地契。
许淑云默默地将地契藏进了袖子里。
她小声道:“家里的钱就这么多了。”
刘猴子喜笑颜开,上前去左掂掂,右数数,过了一会,冷下面色:“不对,这加在一起也就三十两,你男人欠我们五十两呢。”
许淑云大惊失色:“五十两?上次来不是说就欠了三十两吗?”
刘猴子冷笑一声问:“高利贷,你没听说过?早还了不就完事了吗,你非得拖。”
许淑云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刘猴子不和她废话,一挥手,几个手下就冲进了里屋,里面响起东翻西找的碰撞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又过一会,钱黑子带着一胖一瘦两个女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猴
《重生之哑妻》 8、第 8 章(第2/2页)
哥,没找着钱,就这俩小丫头。”钱黑子皱了皱眉,“要不把她俩卖了?这长得也一般,不知道能不能卖到二十两。”
一听这话,许淑云哭叫一声:“我的儿啊!”
两个女孩也哭,母女三人哭成一团。
许淑云满脸眼泪,膝行着去拽刘猴子的衣摆,被踹开了。
当爹的欠债没钱还,拿孩子抵债,这在收帐的时候很常见。
刘猴子想都没想便点头:“那就这么……”
季荣成忽然开口道:“她怀里有地契。”
刘猴子愣了下,看向许淑云,眼睛开始放光。
赵家肉铺这个地段的铺子,可比这俩黄毛丫头值钱多了。他手一挥,就带着人想上前搜。
躺在地上一直装死,连要卖他女儿都没出声的赵大虎终于醒了,嗷地一嗓子道:“还钱,我还钱,不要拿我的地契!”
钱黑子上前踩在了他的嘴巴上,赵大虎呜呜咽咽不出声了。
即便许淑云拼死护着,地契还是很快就被搜出来了。
季荣成瞥见,赵大虎竟然开始嘤嘤地哭了。
刘猴子没再管屋里哭天抹泪的赵大虎夫妻二人,满面红光地拿着地契和银子出来了。
出门后,他数出五两银子,递给季荣成,一脸谄笑:“季二哥,今天多亏了你,之前说好的三两银子,兄弟讲义气,给你五两。”
季荣成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看起来像是微笑的表情。
他客气了一句:“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很痛快地将银子接过来,塞进了自己怀里。
刘猴子旁边的钱黑子看起来有些无语。
季荣成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转身离开。
……
郑家包子铺后院的耳房里,明玉手里握着那把小剪子,眼睛仍然睁着,毫无睡意。
剪子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还是能闻见淡淡的腥臭的锈味。
明玉不知道那是剪子上存在的味道,还是她心里的味道。
用剪刀刺向赵大虎那一瞬,明玉心里只有一个鱼死网破的念头,那一瞬她不害怕。可现在,她又平平安安地躺在床上了,才觉得心慌得喘不上气。
慌一会,又慢慢踏实下来。
明玉知道,赵大虎大概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她证明了自己拥有反抗的力量。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郑明玉了。
明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血色的梦,梦里的天是猩红色的,有很多人在身后追她,张牙舞爪,形同恶鬼,她看到那些人长了许氏的脸、郑有财的脸、赵大虎的脸。明玉拼命地跑着,她感到喉咙里的腥味,她好像跑不掉了,她握着手中的剪刀,转过身去想要把噩梦般的一切全部剪碎。
正当此时,有一个人温柔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明玉颤抖着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男人的脸,是今天救了她的那个男人。
男人焦急地问她:“还有谁欺负过你?”
“告诉我,谁欺负过你?”
明玉微微张着嘴,她很想说话,但是什么都说不出,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调。
她急得满头是汗,双手不断挥舞着,然后倏地在梦中惊醒了。
天已经蒙蒙亮,能听见远处不知谁家的鸡啼。
明玉重重地喘着气,细白的额头上全是汗,她告诉自己,没事的,不怕的,只是个梦而已。
……
明玉像往常一样,和面、包包子,开铺。
清晨的客人很多,明玉在忙碌中渐渐忘却了昨夜的慌乱。
太阳彻底升起,明玉也终于得闲,她坐在她的小板凳上,心中想着,希望昨天那个男人不要再来了。
每次他来了,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而且,他对自己好像太亲近了。
明玉不喜欢这种毫无理由的靠近,她感到危险。
季荣成当然不知道明玉心里在想什么,他回家换了一身新衣裳,洗了一把脸,就急急忙忙来了郑家包子铺,远远地看见了明玉拖着腮坐在那里发呆的样子。
季荣成轻咳了两声,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又酝酿了一会温和的语气。
“我想买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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