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干涩的唇道:“清澜,你真的不介意……我曾有过婚约吗?更何况,我们皆是女子,身处这乱世浮沉之中,根本没有容身之地啊……”
她这番话,像是在问叶清澜,又像是在一遍遍质问自己内心的怯懦。
叶清澜径直打断了她:“我不问其他,只想听你一句,是否愿意。沈念安,给我一个答复,好吗?”
沈念安猛地抬眸,对上叶清澜炽热又恳切的目光,眸底翻涌着万千情绪。
犹豫、挣扎,还有一丝被深深压抑、不敢轻易流露的悸动。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邮票,嘴唇翕动了数次,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
良久,她才涩然开口,满是无奈与煎熬道:“清澜……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好不好?如今时局动荡,我们这般仓促决定,太过草率了。”
叶清澜就这般静静看着她,目光沉沉,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从细碎沙沙变成淅淅沥沥。
最终,她轻轻颔首道:“念安,好。此番前来,既是与你告别,也是将我满心心意,尽数交付于你。”
说罢,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包,再未回头看沈念安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抬手推开房门,冰凉的雨丝顺着门缝飘进屋来,轻轻沾在她的脸颊上,分不清是冰冷雨水,还是眼底强忍的湿意。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也隔绝了两人此刻相对的视线。
沈念安僵坐在原地,手心紧紧攥着那张温热的邮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神一片混乱。
她方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明明清楚她要奔赴那般凶险之地,明明知道这一去或许便是永别,自己却偏偏说出这般话。
她到底在惧怕什么?
惧怕自己曾有过婚约?
惧怕两人皆是女子?
惧怕这乱世容不下她们的情意?
可叶清澜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悔恨与慌乱瞬间席卷了她,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全然顾不上搀扶,慌乱抓起桌上的雨伞,一把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雨势比先前大了数倍,密密麻麻的雨珠冰冷刺骨,砸在脸上生生发疼。
她撑着伞站
《谍影迷情_凌风雪【完结+番外】》 第268页(第2/2页)
在门口,目光在漫天雨幕中拼命搜寻,街对面没有,巷口没有,昏黄路灯下也没有。
雨雾弥漫,街上的人影都模糊成了朦胧的色块,根本分辨不出哪一个是她。
她就这般僵立在雨中,久久未曾挪动,直到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不断淌下,打湿了她的肩头,浸湿了她的裙摆。
终于,她慢慢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歪倒在一旁的雨伞任由雨水冲刷,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滴落。
她想不通自己心底的怯懦从何而来。
可她清晰地知道,叶清澜走了,带着她那句模棱两可的答复,走进了漫天风雨里,奔赴了那场生死未卜的关水村。
此刻,雨势愈发汹涌,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
沈念安蜷缩着蹲在西点店门口,那把绘着兰草的油纸伞歪倒在身侧,素白的伞面上,清雅的兰草纹路被冰冷雨水打得晕染开,彻底模糊了原本的颜色。
她掌心紧攥的邮票不知何时悄然散落,那张弥足珍贵的大龙邮票随风飘出,直直落在台阶下的浑浊水洼里。
冰冷雨水瞬间浸透了轻薄纸面,票面上张牙舞爪的蟠龙图案在水里泡得扭曲变形。
她慌得伸手去捞,指尖刚触碰到湿软发黏的纸面,便猛地顿住,不敢用力气,生怕稍一用力,这脆弱的纸片就彻底碎在水里。
她只得颤抖着,小心翼翼将邮票捧起,稳稳托在掌心里,冰凉的雨水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
票面的油墨早已被雨水泡花,颜色晕染成一团模糊的色块,蟠龙的身子断成几截,原本整齐的齿孔被泡得发软,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
她顾不上掌心的狼狈,又慌忙四处搜寻另一张津港开埠纪念票,那张票飘得更远,紧紧贴在下水道的铁篦子。
湍急的雨水从篦子缝隙灌入,死死将邮票吸在冰冷铁条上,怎么也扯不下来。
她蹲在泥水里,指尖一点点抠着邮票边缘,指甲硬生生磕在粗糙铁条上,猛地断裂,细碎的血丝瞬间渗出来,混着雨水淌落。
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眼里心里只有那张快要被冲走的邮票,只顾着执拗地抠着、扯着,终于将两张残破的邮票都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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