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游轮上。
乐乐加快速度吃掉了薯条和三明治,又喝了好大一杯牛奶。“那我先回去啦。”她对吉尔说,然后被吉尔意味深长的笑给搞得脸红起来,匆匆道别之后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门口,乐乐怕吵醒里昂,于是进门什么的都轻手轻脚的。里昂还在睡,但乐乐关门的时候——非常小心、非常小声——里昂还是惊醒了,并且像个顶尖杀手一样“噌”的从枕头下抽了把刀出来。
“哇!”乐乐举起双手,“别开枪,是友军。”
里昂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里的刀,放回了枕头边,哑声问道:“几点了?”
“快中午了。”乐乐笑嘻嘻坐到床边,“睡得怎么样啊?”
里昂揉了揉眼睛,摊开双手扑通一声躺回床上,“睡得像个死人,都没听到你出门。你去干嘛了?”
“找东西吃。”乐乐说着“嗖”的一声抽出压在烟灰缸底下的纸条,揉巴揉巴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她现在又想吃点甜的了。
里昂挑起眉毛看着乐乐的口袋,“你藏了什么东西?”
“废纸。”乐乐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你要是饿了的话,我们待会儿可以去餐厅,我看他们的牌子上写了十二点供应午餐。”
“好啊。”里昂漫不经心地答应,然后伸手掏了掏乐乐的口袋,还没抽出手来就被乐乐按住了。
乐乐朝他瞪眼,“小偷。”
“胡说,明明是强盗。”里昂迅速把手抽了出来,展开纸团看了一眼,笑了,“这有什么好藏的。”
“我没藏,我是回收废纸。”乐乐哼哼唧唧地看着里昂把纸团展开,又仔细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哎,你干嘛?”
“回收废纸。”里昂一本正经地说,起身从床上跳下来,按着乐乐的肩膀让她坐着,“你一直没睡吗?”
“睡不着。”乐乐还想去掏里昂的口袋,但胳膊太短根本够不到,“我在船上睡得挺好。”
“那就收拾收拾,我去问问吉尔能不能找点儿像样的衣服给咱们穿。”
第66章Chpter66前世“我第一……
乐乐在吉尔的房间里呆了好久,因为这艘船上不只有各式衣服提供,还有理发师随时待命。
也不知道总部给拉了什么关系,吉尔提出来要找几身像样的衣服的时候,居然还附赠了这一系列的服务。
“这还挺有意思的。”吉尔已经焕然一新了,宝蓝色的长裙和浓密的棕色长发精致得恰到好处,又没花哨到让吉尔失去干练的气质。不过她拒绝了高跟鞋,选择了一双小皮鞋。
眼下,吉尔一边等着乐乐一边打开了电视,坐在床上开始浏览那些乏善可陈的频道。
乐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理发师帮她做头发的时候努力保持静止,她转动眼珠看了眼电视,发现都是些黑白电影、电视剧,对白也全是法语,而且没有字幕。
吉尔大概也觉得这种东西算不上娱乐,于是没过多久就把电视关掉了。
“所以你和里昂有多认真呢?”她转而好奇地问乐乐,“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俩有半年没见面了吧?在浣熊市的时候你们也只认识了……两个星期?”
“好像是吧。”乐乐心虚地说,然后又打起精神,“但我们很认真哦,里昂还邀请我一起去纽约过圣诞了呢。”
“嗯,那是个好小伙子。”吉尔的语气像是在给出年度最保守评价:嗯,莎士比亚是个好作家。类似这样的话。
乐乐还没来得及接话,吉尔把两只手往后一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又继续说道:“他看起来比同龄人稳重多了。我上学那会儿,男同学都是些满脑子荷尔蒙的家伙,一个个沉不住气。里昂就很奇怪,看着他,我总觉得他不像那个年纪的大男孩该有的样子。”
“可能你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工作中吧,工作的时候里昂就会比较严肃。”乐乐想了想,“玩的时候他还是挺淘气的。”
吉尔惊讶地笑起来,“淘气?”
“不是那个意思啦。”乐乐鼓起脸,“是正常的、没有任何隐含意味的‘淘气’的意思。”
“淘气能有什么隐含意味?”吉尔明知故问。
乐乐的头发还在理发师手里,她决定先记在账上,等重获自由之后再和吉尔算账。
不过等头发作好,乐乐就把这些事忘到脑后了。男孩儿们已经先去了大厅,除了康斯坦丁,据说这艘船上还有赌场,24小时全天候开放,康斯坦丁已经融入赌徒之中,赚了个盆满钵盈了。
“他看起来就像个很有犯罪经验的家伙。”一起往大厅走的时候,吉尔对乐乐说道,“约翰·康斯坦丁,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英国人?”
“听起来像。”乐乐还在适应高跟鞋,以及露出肩膀的裙子,“不过康斯坦丁的确救了我的朋友们,后来又帮了我们的忙,我觉得他像是个好人。”
吉尔笑起来,“人要是简简单单能用好坏来区分,那我们的工作会轻松许多。”
“是吗?”乐乐有些惊讶地看着吉尔,“难道不是这么简单的吗?”
就像威斯克,在乐乐心里就是“坏”的,其他人目前还是“好”的。或者“差不多”的,比如杰西的笨蛋男友。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目的,不同的目的导致不同的行为,”吉尔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哲学,“很少会有人觉得自己是大坏蛋,哪怕是威斯克这样反社会的家伙,也是在为了自己心目中正确的事情在全力以赴。他可不会觉得自己是反派。”
“是哦,也有道理。”乐乐想了想,“但还是有道德和法律这条准线来帮忙做判断的吧。威斯克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违法的,但仍这么做了,他不可能觉得自己还算是好人吧。”
吉尔耸了耸肩,“并不是所有坏事都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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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乐乐皱了皱眉,想想没想通之后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一旁,她觉得这是个哈博图尔会喜欢讨论的问题,但乐乐不喜欢思考复杂的事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大厅那层,乐乐跟着吉尔走出大厅,惊讶地发现这里多了好多人。照明灯也全部打开了,餐厅那里还传来乐队演奏的声音。
“哇哦。”乐乐惊叹了一声,“这还是中午吧,怎么跟举办晚宴一样。”
“用餐时间,据说每天都是这样。”吉尔说着摇了摇头,“有钱人的生活,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看,是里昂。里昂!”刚才吉尔的话乐乐只听了一半,后面的在她看到里昂和克里斯之后就跟耳旁风一样匆匆吹过去了,“嗨!”乐乐开心地挥了挥手。
不远处,站在桌旁和一位中年军官说话的两个年轻人一起朝乐乐和吉尔这边转过头来,里昂先是一愣,然后朝她们一笑,“来了啊。”
“喔,你们穿了西装诶。”乐乐的眼珠子就跟黏在里昂身上了一样,“好帅啊。”
吉尔随声附和:“是啊,好帅啊。”
她绝对是在调侃乐乐。
乐乐本着“我花痴我骄傲”的精神,坚强地忍受了来自友人的消遣。她矜持地走到里昂身边,小声问他:“你们来了多久了啊?”
“刚到。”里昂点点头,然后向吉尔和乐乐介绍刚和他们说话的军官,“这位是杰克·贝克,海军陆战队上尉。”
“女士们。”贝克上尉抬了抬帽檐。乐乐发现他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蛮斯文的。她还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学学那些大小姐们,拎起裙摆行个礼什么的,但又觉得自己照猫画虎,学出来估计也是个四不像。
吉尔直接爽快地和贝克握了握手,“你好,上尉。”她笑了笑,“我曾经是陆军。雷德菲尔德曾是空军。看来我们三个能凑个海陆空小分队。”
杰克大笑起来,“可不是。”他看了眼乐乐,“我猜你不是海陆空小分队的荣誉成员咯,小小姐?”
“我还在上学。”乐乐腼腆地说,“也在南方。您是南方人吧?”
“路易斯安那,我的老家。”杰克似乎很高兴,“祖上世世代代都是渔民。”
“杜尔威?”乐乐脑海中冷不丁冒出这个自己本来从没听过的地名,“路易斯安那的杜尔威,对不对?”
杰克这下有些惊讶了,“我想我的口音可能成了杜尔威的招牌吧,还是你去杜尔威旅游过?”他又笑了笑,“那里风景不错,对吧。我老婆一直想开个家庭旅馆。”
里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乐乐。她像是和杰克很谈得来的样子,但里昂可不觉得是因为乐乐也在南方上大学,所以听到南方口音就觉得亲切的缘故。
刚才乐乐说出“杜尔威”的时候,里昂只觉得自己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他们上辈子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路易斯安那的杜尔威,贝克家的老宅。
里昂认为这次他们遇到杰克只是个巧合,哪怕这个巧合让人意外。
毕竟杰克现在还只是个即将退役的海军上尉,满脑子想的大概是家中等他的妻子和幼女。他和里昂、克里斯能聊到一起,也是因为在这艘法国船上大部分都是去美国旅游的欧洲游客,遇到美国人难免会多说几句。
“那么,我们晚饭的时候说不定再见。”杰克已经吃过午餐了,这会儿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要是你们在餐厅遇到我的哥哥,我先替他道歉,他可能有点儿喝多了,而且见到美国人就情绪激动。”
等杰克离开大厅之后,乐乐转头看了眼里昂,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没什么。”里昂挽起乐乐的手,“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好啊。”乐乐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吉尔和克里斯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溜掉了,她暗自为可以和里昂独处感到高兴。往餐厅走的时候,她对里昂说:“那位贝克上尉,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似的。但想想不可能吧,他一直在海外服役,这才刚刚准备回美国去。”
“也许是错觉吧。”里昂的语气让乐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不是错觉?”乐乐朝里昂压低眉毛,然后咧嘴一笑,“总不会是我上辈子见过这个人吧?”
里昂微笑起来,摇了摇头。
“喂,别这么冷落我啊。”乐乐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然后默默告诫自己穿的像个淑女就别再打人了,“这就像那种‘旧日回响’一样,是错觉嘛。你没有过类似的感觉吗,比如这一幕我好像经历过,这个人我似乎曾见过。诸如此类的。”
“有过。”里昂低头朝她笑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我上辈子肯定认识你。”
乐乐觉得没听懂里昂在说什么,不过她很高兴,“是吗?像是命中注定会重逢的那类?”
“嗯哼。”里昂点点头,“像是我的世界从那一刻起开始围绕新的圆点开始旋转。”
“哇,你居然会说情话耶。”乐乐故意用上夸张的口吻,以掩盖自己心跳如雷的事实,“我该怎么回应呢?我不会甜言蜜语呢。”
“那就先欠着好了。”里昂说着为她拉开椅子,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
乐乐觉得自己笑得像个傻子。不过老话说得好,热恋的人都是傻瓜。
她心甘情愿当一辈子傻瓜。
第67章Chpter67八卦“我可不……
吃饭的时候,乐乐像小猫一样只吃了几口,一来已经不久前刚吃过零嘴,二来穿裙子的话,要是吃得肚子圆鼓鼓的,她会觉得丢脸。
果然还是穿裤子比较轻松啊,宽松的外套一罩,吃什么都不用发愁。
乐乐的新陈代谢一直蛮快的,虽然饭量大但是长不胖。
“说起来,在船上是不是只能到甲板去散散步啊。”乐乐好奇地问,“那一坐船就是半个月,不会觉得闷得慌吗,每天只能在房间里看看电视,吃饭的时候和别的乘客聊聊天。”
“这里有影院,还有健身房。”里昂笑了,“我们现在穿的衣服也是这儿的服装店提供的,不过那种地方天天逛估计也会看腻了吧。”
“居然还有健身房。”乐乐眼睛一亮,“有空我们一起去吧,之前原本说好要一起去健身房玩的,都没能去成。”
“好啊。”里昂点点头,像是一点儿也不介意乐乐在影院、服装店和健身房之间选择了最不淑女的那个。
也是,他对淑女的定义不一样呢。乐乐窃笑起来,用小勺子偷了里昂的甜点吃。
“这船可真大啊,什么设施都有。”乐乐不想表现的像个乡巴佬,不过海上旅行她还真是头一次,“而且里面好暖和,我都要忘记外面是冬天了。”
“是啊,去甲板上的话可得多穿点。”里昂点点头。
乐乐朝他眯眼,“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种‘旧日回响’的错觉。”里昂这次居然没有敷衍她,“很奇妙,不是吗?”
“嗯——哼,”乐乐拉长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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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觉得见过贝克上尉?”
“你猜出了他来自杜尔威。”里昂的语气让乐乐捉摸不透,“一下就猜出来了。”
对此,乐乐自己其实也摸不着头脑,“运气好吧,我猜。我好像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地名一样,随口一说,结果真的对了。”
“嗯哼。”里昂点点头。
乐乐再次眯起眼睛,“你不会觉得是我有预知能力吧?”
里昂被逗乐了,“不,没有。那是康斯坦丁的领域,我不怎么信那一套。”
“灵媒能力可是有科学论证过的。”康斯坦丁冷不丁地从旁边冒了出来,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到了他们这一桌,他还穿着之前的大衣,不过衣服像是已经干洗过了,领带也熨熨帖帖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乍一看人模狗样。
乐乐扬起眉毛,“灵媒?”
“你不是,很遗憾,亲爱的。”康斯坦丁拉过乐乐面前的盘子,“抱歉,但我饿坏了,赌博是最消耗体力的。”
不等乐乐说些什么,康斯坦丁就开始狼吞虎咽吃乐乐基本没动过的午餐。
“我没说我是灵媒。”乐乐嘀咕道,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头,“我刚才只是碰巧说出了一位陌生人的家乡而已,但我其实从没去过路易斯安那,更没听说过杜尔威这个地名。”
“杜尔威?你说的是那位贝克上尉,对吧?”康斯坦丁边吃边说,“我在赌场碰到了他哥,前明星拳击手,前摆拳最带劲了:低调、迅速,威力惊人。”
“你认识他们?”乐乐吃了一惊。
康斯坦丁笑了,“不认识,但赌场上的人都很了解彼此。”他风卷残云了一半,开始放慢速度,“你猜出了贝克上尉的家乡,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的潜意识能帮忙做出很多惊人的猜测。如果搞清楚那一套是怎么运转的,你就成福尔摩斯了。”
“啊哈,那还是算了。”乐乐干巴巴地笑了笑,“我不想当神探。”
“你的警察男友会感到失望的。”康斯坦丁瞟了眼里昂,“哦,别这么看着我,你浑身上下都像个条子,和你的两个同伴气场完全不一样。”
里昂叹了口气,“我还在上警校。”
“哈,猜测总有出入,这没什么。”康斯坦丁说着转向乐乐,“明白了,这跟押大押小全凭运气可不是一回事。”
乐乐朝他翻白眼,“受教了,大师。”
“业余专家。”康斯坦丁纠正她,然后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餐后酒。
“其实我更想来点儿威士忌,但我还想维持体面,所以等到晚上再说吧。”康斯坦丁冲两人笑笑,把那杯餐后酒一饮而尽之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抬了抬并不存在的帽檐,“打扰了,回见。”
乐乐盯着康斯坦丁慢慢走远的背影,嘀咕道:“他好奇怪。”看了看推回到自己面前的干干净净的盘子,“真能吃啊这家伙。”
“你吃饱了吗?”里昂哭笑不得地问。
“吃饱了。”乐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法国人中午都是随便吃吃的,晚饭才是正经的大餐。但是晚上不想多吃,一不小心就会变胖。”
里昂说:“我更喜欢吃早餐,培根、面包、煎鸡蛋。”他拉着乐乐从桌边站起来,“想到甲板上去走走吗?中午阳光应该不错,但我们得加件大衣。”
隔着几张桌子,吉尔托着下巴,目送乐乐和里昂走出餐厅,轻轻叹了口气,“这两个家伙,真是不让人放心啊。”
“你不刚还说他们俩挺好的吗?”克里斯一边在洋葱汤里蘸着面包,一边心不在焉地问,“有什么不放心,里昂能照顾好他的女孩儿的。”
“我不是担心那个。”吉尔摇摇头,“好吧,我也没多担心。他们俩的事情是他们俩的,让丘比特操心去吧。”
克里斯嗤嗤地笑起来,“这可不像你,吉尔。”
“嘿,你是在暗示我八卦吗?”吉尔朝克里斯一瞪眼。
克里斯笑得无所畏惧,“是你先聊起那两个家伙的恋爱史的,我可不关心里昂和乐乐是不是只认识了两个礼拜就生死相许了。”
“是啊,你们男人关心的事情才没这么有趣呢。”吉尔哼了一声,“所以你和里昂在一块儿都聊什么了?”
“关于这次工作。还有他女朋友那边。”克里斯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和里昂都觉得搞不好他爷爷这次是想趁机敲打兰斯提尔一番。”
“可惜我们没能拿到兰斯提尔那老东西跟威斯克勾结的切实证据。”吉尔叹了口气,“光是手环可有点儿不够看。”
“至少能让那家伙别这么嚣张。”克里斯说着摇了摇头,“我见过兰斯提尔一两次,那是个能说出‘为了解救难民必须先发动战争’这样的话的无耻之徒。”
吉尔唇边滑过一丝冷笑,“他不会春风得意下去了。我们不会看着他拿平民的性命当作自己平步青云的筹码的。”
“但那家伙势大力大。”克里斯想了想,“他在空军、陆军都有人脉,干过特工、当过局长,不然也不会在反恐这方面如此轻松就建起完善的组织。”
“那家伙本质上个商人,把生化反恐当作市场供应,还觉得自己想方设法扩大需求是棋高一着呢。”吉尔语气冰冷,“这种人是最可怕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信仰。”
克里斯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这么了解这人?”
“秘密。”吉尔故作神秘的一笑。
克里斯摇了摇头,但他信任搭档,所以什么都没问,转而说道:“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在船上待命吗?”
“偶尔放假不好吗?”吉尔反问,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
“就是不太像总部的作风。”克里斯耸了耸肩,“米海尔和戴维总是在肚子里下棋。我觉得里昂知道的都不多。”
“他知道的恐怕还没咱们多。”吉尔摇摇头,“戴维可不想让宝贝孙子搅和进生化反恐的这档子事里,但他也没得选。”
“是啊。里昂是个好苗子。”克里斯严肃地点头,“我们这次有他也算走运。那种隐形的鬼东西真是棘手。”
吉尔大有同感,“说起来,你跟约翰·康斯坦丁同住,他除了去赌之外没干别的?”
“那家伙还跑到甲板上抽烟去了吧,回来的时候满身烟味。不过我没跟着。”克里斯回答,“我倒觉得他真是个驱魔人,你不也和亚特兰大那边核实过了吗?乐乐和同学们的确大晚上跑到一栋废弃的公寓里,其他人又被警察发现倒在外面昏迷不醒的。”
“我只是还没接受这世上除了怪物还有魔鬼的存在。”吉尔叹了口气,“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可不。”克里斯放下餐具,用手帕擦了擦嘴,“要不是现在中午,我还真想来点啤酒什么的。庆祝我们活着完成这次任务。”
“等抓住威斯克了再庆祝吧。”吉尔轻声说道,“这次让他算计了我们,下次我们可不会让他再轻易得逞了。”
呼。甲板上风还挺大的,不过当乐乐抓着栏杆望向海面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大浪,蔚蓝的海水缓缓流动,长时间盯着看,让乐乐有种被催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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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平静之感。
“天气真好。”她觉得自己连声音听上去都像是喝醉了一样,“真蓝啊。”
里昂站在她旁边,胳膊松松地搂着乐乐的腰。乐乐开心地把头靠在里昂身上,说道:“阳光不刺眼,真好,不然现在肯定瞎了。”
“刺眼的话就戴上墨镜好了。”里昂倒不觉得这会是个问题。
乐乐想想自己和里昂戴着墨镜肩并肩站在这里的情形,忍不住吃吃笑起来,“我们看上去会像两个傻瓜。”
“为什么?因为墨镜?”里昂扬起眉毛,“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们看起来会像是狠角色呢。比如超级特工之类的。”
“或者超级保镖。”乐乐说着说着来劲了,“我会是那种超级有钱的阔太太吗?你是我请来的保镖,然后我们在这段航行旅途中天雷勾地火。”
里昂低下头,故意朝乐乐露出困惑的神情,“我是保镖,你是阔太太,谁是你丈夫?”
第68章Chpter68剧院每朵乌云……
“啊,呃,”乐乐卡壳了,然后在里昂坏笑起来之后故作哀怨地哼了一声,“你又逗我玩。”
“没啊,只是好奇。”里昂搂着乐乐的胳膊紧了紧,“毕竟让我兼职保镖的话,我的工资可是不低的哦。”
乐乐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让里昂这句无厘头的话戳中了奇怪的笑点,“看来我要努力赚钱啦,‘工资很高’先生。”
“先毕业再说吧。”里昂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然后亲了亲乐乐的脑门,“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打几年白工。”
“哎呀,你这样可是容易被我占便宜的哦。”乐乐笑嘻嘻地亲回去,因为除了大海和蓝天外,甲板附近还有人走动,所以她非常含蓄地亲在了里昂嘴角。
啧啧,这怎么行呢。乐乐在心里谴责自己。那万一等到晚上她还得跟里昂一个屋,岂不是要忍不住占对方便宜了。
“对了,吉尔和克里斯呢?”乐乐冷不丁想起来自己还有队友,“怎么办,我们从餐厅走的时候忘记跟他们打招呼了。”
“我打了,别担心,他们看到了。”里昂笑了,“特工的基本素养。”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吗?”乐乐想了想,“那你算是警察,还是特工?”
“毕业以后会当警察吧。”里昂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原本是打算回浣熊市当警察的。不过现在保护伞公司的麻烦没有解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啊。”乐乐点点头,微微蹙眉。她想起姐姐在保护伞公司上班的那段时间,又想到莫比乌斯——养父的公司。
呵呵,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
“关于那些,我其实也想帮忙的。”乐乐把话说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我想和你一起。”
里昂倒是毫不吃惊的样子,“我明白。”
“真的?”乐乐扬起眉毛,“不来那套‘先上学’的理论了。”
“当然要先上学。”里昂说,然后在乐乐朝他瞪眼的时候笑了笑,“这份工作可是危险得很,我也得接受完训练才能正式开始上班啊。”
“那这次呢?”乐乐靠在里昂肩膀上歪头看着他,故意这么问道。
“这次情况紧急。”里昂被乐乐的头发蹭得下巴痒痒的,“而且幸亏我来了,不然岂不是跟你错过了。”
那倒是。乐乐把目光转回到海面上,轻轻吸了口气,海风很好闻,并不像在海岛上时那么刺鼻,大概是因为天气不错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这次能有机会在一起多待几天已经很开心了。”乐乐喃喃说道,“这半年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乐乐。”里昂低声说,“明年我就可以去你那边了,工作也好、读书也罢,到时候可以经常见面。”
乐乐期待地用力点头,然后看着里昂坏笑起来。“吉尔还跟我说起来,好奇你和我,我们只相处了两个星期,又半年没见面,究竟是怎么维持亲密感情的。”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又不能告诉她,我们还会在梦里时不时约个会什么的。”
“每朵乌云都镶着银边。”里昂勾起嘴角。
乐乐喜欢这个说法:虽然老套,但却浪漫。
眼下头顶没有乌云,不过白云在蓝天的映衬下相当漂亮。他们都想趁天气好的时候多在外面走走,于是准备在甲板上散散步。
“我觉得我回屋肯定会睡死过去的,但还不到晚上,下午睡了晚上会失眠的。”
乐乐一边说,一边从栏杆前转身,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蓝白镶边的裙子、满头蓬松金发的年轻女性正巧匆匆跑过。乐乐躲得快,结果还是被撞了一下,往后跌进了里昂怀里。
里昂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姑娘脚步不停,已经提着裙摆急匆匆就跑走了。
“哎!”乐乐条件反射地一伸手,抓住了面前飞过的一块手帕,肯定是从那姑娘身上被碰掉的,用料是绸子,轻飘飘的差点就被海风卷走了。
出于好奇,乐乐展开手帕看了看,白色的丝绸细腻、精致,手帕的右下角还用花体字母绣着“MA”的字样。
乐乐眨了眨眼睛,问里昂:“我们要不追上去还给那位姑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嗯。”里昂握住乐乐的手,拉着她一起往金发姑娘跑去的方向走过去。
甲板上的其他乘客似乎都没注意到这场小小的意外,不过当乐乐和里昂转过弯,询问一个正巧站在船舷旁的船员时,那人回答:“啊,你们问的是那位行色匆匆的小姐。她往剧院那边去了。我本来还想拦住她,因为现在不是剧院开放的时候,但好像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谢谢。”乐乐回答,然后拉着里昂一边往剧院走,一边小声告诉他刚才自己和那位船员用法语说了什么。
“剧院。”里昂皱了皱眉,然后朝不远处拉着红绳的大门示意了一下,门楣上用漂亮的艺术字拼出剧院的法语名称,精致的木门上还画着海浪和帆船。
乐乐上前看了看旁边竖着的牌子,牌子上写了近七天内安排的戏剧和歌剧,“最近的一场在明晚。”她看了看虚掩着的大门,感到一阵疑惑,“那姑娘真的进去了吗?”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里昂说着绕过红绳,轻轻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很轻易就打开了,开门的声音在剧院中激起细小的回音,一股阴凉的空气涌了出来,还夹杂着干木头和糖果的味道。
乐乐不知为何心里毛毛的,她连忙紧紧跟上去,嘀咕了一句:“好黑啊。”
剧院里面的照明灯当然全都没开,因此伸手不见五指。这地方遮光和隔音效果也做得很好,进去之后简直像待在放大版的小黑屋里一样。
“害怕的话,可以拉着我的手。”里昂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灯光不算特别明亮,不过总比没有强。
“我才不怕。”乐乐嘀咕着,还是拉住了里昂空着的那只手,她用法语喊了一声,“小姐?我捡到了您的手帕。请等一下,小姐。”
无人应答。一排排座椅之间充斥着黑色的阴影,大舞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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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幕布,像是一堵不透光的墙,又在手电筒偶尔滑过的灯光下呈现出血一般的深红色。乐乐睁大眼睛搜寻着金发姑娘的踪影,但始终一无所获。她开始觉得没准儿那姑娘不在这里——对方穿着白裙子,又是金色头发,应该在黑暗中相当显眼才对。
“算了,她可能……”乐乐朝里昂转过身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她的眼角余光滑过了对面二楼的看台。
那只是无意间的一瞥,但乐乐却注意到了木头栏杆后面蹲伏着的黑影,以及黑影手中的枪管。
“小心!”乐乐抓着里昂向旁边猛地躲开,如果她看到自己的样子肯定会吓一跳——两个人简直像是“瞬移”一样离开了原位,眨眼间出现在了一米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在剧院中回荡不休。不是手枪,也不是步枪,而是一把天杀的散弹枪。
他们之前所站位置旁边的木头长椅被打出一个大洞,碎木屑四散飞溅。
“不要!”少女的惊呼声从对面传来,乐乐一转头,就看到金发姑娘从藏身之处跳出来,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样子。
二楼看台上那冰冷、不怀好意的枪管也跟着调转位置,不再瞄准乐乐和里昂,而是指向了金发姑娘。
乐乐没有多想,她把一切交给直觉和肾上腺素。在风声和枪声中,乐乐从里昂身边消失,如同一阵疾风那样刮到金发姑娘身旁,一把抱着她往旁边闪开。
“砰!”子弹再次击碎木头长椅。金发姑娘这次没有尖叫,而是趁着枪手装填子弹的空隙挣脱乐乐为了挪开她而搂着她腰部的双臂,敏捷地推开剧院的侧门,像条鱼一样溜了出去。
乐乐踉跄了一下,目光从侧门上闪电般转回栏杆后的枪手身上。
“乐乐!”里昂喊了一声,他没有乐乐快,但也在枪手换子弹的时间里追到了这边。乐乐一把拉住里昂的手,听到高处传来的枪声,紧接着“咚”的一声,他俩一起撞开剧院侧门,踉跄着扑到了对面甲板旁边的栏杆上。
白色的海鸟受到惊吓,从栏杆上“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走了。
乐乐惊魂未定地抱着里昂,后者把她从侧门前拉开,迅速检查了一下乐乐有没有受伤。
那位金发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剧院侧门旁边,刷了白漆的金属楼梯通往上层甲板和下层甲板,经过刚才那一通丁零当啷,下面的船员已经听到了动静,正一边大声问道:“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声音?”一边急匆匆跑上来。
乐乐喘了口气,指着剧院的侧门说道:“里面有人开枪。真枪实弹。”
“什么?”船员惊疑不定地看了眼乐乐和里昂,又看了眼已经被撞坏的侧门,到底没敢冒冒失失进去一探究竟。他转过身,冲着下层甲板喊了一连串的法语,说得太快,乐乐只听懂了一小部分,不过这家伙肯定是在叫人通知船长之类的。
“问问他剧院一共有几个出口?”里昂低声对乐乐说。
乐乐连忙拉了拉船员的衣袖,把里昂的问题用法语重复了一遍。
“正门,后门,还有两道侧门。”船员回答,然后问道:“您真的看到有人开枪了吗?有人受伤吗?”
“没人受伤,但好多椅子都被打烂了。”乐乐严肃地说,“有位金发姑娘刚刚从这里跑出来了,请你们尽快找到她,也许她受伤了。”
“好的。请先同我一起前往船长室。”船员又说,“出了这样的事真是抱歉,安托瓦内特船长肯定有话想要问您两位。”他说着又道了一次歉,当其他几个船员抄着家伙从下面跑上来的时候,这位船员带着乐乐和里昂上了楼梯。
第69章Chpter69船闻“太阳那……
乐乐和里昂在船长室外的等候区坐了十来分钟,安托瓦内特船长才从船长室里推门出来。不是那天接应他们的那个男人,安托瓦内特船长是个相貌严肃、眼神严厉的中年男人,他把摘下的帽子拿在手里,朝乐乐和里昂挤出干巴巴的微笑。
“去剧院调查的船员们发现了被打碎的椅子,也在二楼看台找到了掉落的弹壳。”船长说道,“但枪手却下落不明。您两位有任何线索能够提供给我吗?比如枪手的长相,或者武器的型号?”
“当时剧院没有开灯,我们没有看清枪手的长相。武器型号的话……”乐乐想了想,“双发散弹枪,枪手每次开两枪都要补子弹。”
船长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两位在我的船上经历这种危险,我身为船长,实在是汗颜。”
“发生这种事情确实很意外。”乐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我们当时也是追着一位乘客才会进入剧院的,你们找到那位金发姑娘了吗?”
“船上的乘客,女性共有三十二人,八人是金发,符合年龄描述的也有七个。”船长上前一步,接过手帕看了看,“但名字以MA缩写的一个都没有。”
乐乐皱了皱眉,“也许手帕不是那个姑娘的,是谁送给他的也说不定。”虽然手帕闻起来香香的,感觉就是女孩子用的。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人,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之后才看到里昂和乐乐,不由一愣。
乐乐也吃了一惊,“贝克上尉!”
“你好,小小姐。肯尼迪先生。下午好。”杰克·贝克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拘谨地揉了揉帽子,然后转向船长,“雷,你找我。”
“是啊。”船长说着转向乐乐和里昂,微微颔首,“麻烦两位过来一趟,这条手帕我就作为证据暂时留下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请随时找我。”
这就是客客气气请他们离开了。乐乐撇了撇嘴,里昂拉了拉她的手,客气道过别之后,两人一起离开了船长室。
“两个大老爷们关起门来不知道商量什么。”乐乐嘀嘀咕咕的,“出了这种事,不该找警察吗,找贝克上尉有什么用?”
“如果船上有歹徒的话,我们在海上,等国际警察赶来,事情多半已经不可挽回了。”里昂倒是不觉得意外,“贝克上尉当过兵,至少是个战斗力。”
乐乐哼了一声,“我们也是战斗力。”
“我们的身份是保密的。”里昂压低声音说道,“船长也许并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只是知道我们半路登船。”
“哦,对哦。”但乐乐还是因为被客客气气请出来而感到沮丧——他们可是差点被人用喷子打成两截,结果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吉尔吗?”乐乐又问,“也不知道吉尔是不是在睡觉。”
里昂点了点头,“我们去找她吧,”他说,“这事不告诉她,她才会生气呢。”
这倒是真的,而且他们去找吉尔的时候,吉尔也没睡,因为克里斯听康斯坦丁提起了剧院发生的意外,然后叫醒了吉尔。
乐乐和里昂敲门进去的时候,三人正凑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来得正好,我还准备去找你们呢。”吉尔打个手势让他们坐下。不过屋里也没什么地方可坐,康斯坦丁和克里斯已经坐了唯二的两张椅子,吉尔坐在床上。于是乐乐上床和吉尔坐到了一起,里昂就在门口靠墙站着了。
“剧院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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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接着说道,“船员们都在说,那里有枪手袭击了乘客。”
乐乐举起一只手,“那个,我们俩就是被袭击的乘客,还有一个金发姑娘不知所踪。”
克里斯和吉尔都吃了一惊,康斯坦丁只是挑了挑眉。
“详细说说。”吉尔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乐乐看了眼里昂,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们在甲板上撞到那个姑娘之后发生的事情。里昂偶尔补充一些细节。
康斯坦丁揉搓着下巴,当乐乐讲完之后,他是第一个开口的,“手帕上绣着MA是吗?”
“是啊。”乐乐心中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你认识她?”
“很遗憾,不认识,听起来是只很可爱的小鸟。”康斯坦丁笑笑说道,“但你知道,这么大的船,出航又有了些年头,总会有些鬼故事在船员之间流传开。”
克里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是啊,这听起来就像是你会说的话。”
“伙计,多一点儿开阔的胸襟对你没坏处。”康斯坦丁语气温和又暗含讥诮地说道,“我想弄清楚的不过是那些惊慌失措的船员在害怕的究竟是什么。你知道,这种时候还能讲出鬼故事的人,要么不相信自己讲的鬼故事,要么知道这种鬼故事不会在当下发生。但当喜欢讲鬼故事的人突然闭口不言了,你才真的要小心了。”
乐乐听得晕头转向的,“你在说什么啊,康斯坦丁。到底有没有人讲鬼故事?”
“有,但不是现在。”康斯坦丁交握双手放在膝盖上,向前探身,一副坦诚的模样,“我在赌场的时候听一些乘客提起过,这艘船上曾发生的令人遗憾的意外事故。年轻漂亮、误入歧途的少女在夜里伤心欲绝地来到甲板上,结果却失足从栏杆上掉了下去,跌进海里不见了踪影。船员们几次下水也没能捞上来什么。从此以后,就时不时有船员或者乘客在甲板上见到少女的身影。”
“呃,你是在暗示我们见到的金发女孩儿是鬼吗?”乐乐皱起鼻子,“这可是大白天诶,你要说那晚在凶宅确实有鬼,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可是刚才太阳那么大,鬼出来游荡不会中暑吗?”
康斯坦丁哈哈大笑起来,“鬼魂怨灵的确很难在阳气重的时候出没,但我们是在海上,这艘船又是她的葬身之处,可不要小觑这类鬼魂的力量。”
“无论如何,剧院里的枪手并不是鬼。”里昂这时说道,又耸了耸肩,“我是说,如果你对鬼的定义是飘来飘去的影子的话。”
“是啊,鬼要是能开枪,我们驱魔人的麻烦可是要多不少。”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船长对此还说了些什么吗?”
乐乐撇了撇嘴,“他很抱歉我们在船上差点被打死,但船长先生宁愿找海军上尉解决问题。”
“是杰克·贝克?”克里斯扬起眉,“船长找了贝克上尉来调查这件事情吗?”
“什么时候海军陆战队也能客串侦探了?”吉尔吐槽了一句,摇着头说道,“既然这件事与我们无关,那大家就不要掺和了,只是务必提高警惕,尽量不要独处。”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康斯坦丁,“当然了,你想干什么都不归我管,只是尽量别把自己的小命搞没了,好吗?”
“真贴心,”康斯坦丁回以一笑,“我会把这话放心上的。”
“别去招惹贝克上尉。”里昂提醒他,“那人身手不错。”
“哦,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对付美国大兵。”康斯坦丁冲里昂挤了挤眼睛。
乐乐翻了个白眼,“也别被女鬼勾走了。”
“这我可不敢保证,漂亮点子和小孩儿一向是我的软肋。”康斯坦丁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大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出去逛逛了,诸位日安。”
等康斯坦丁离开之后,吉尔摇了摇头,说道:“这家伙,真不让人放心。”
“真惹出麻烦,他应该也应付得了。”克里斯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舍友,他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你先补觉吧,吉尔。”
乐乐也从床上跳下来。吉尔冲她挑眉,故意问:“要和我一起睡会儿吗?你上午不也没睡。”
“还是算了吧,我抢被子。”乐乐厚着脸皮拒绝了。
克里斯摇着头先出去了。
吉尔转向里昂,表情严肃了一点儿,“我已经跟克里斯说过了,也再跟你说一遍,虽然身体没有异常反应,但我们都需要随时注意身体情况。疫苗就在我这里,有问题立刻来找我。”顿了顿,她又隐晦地补充了一句,“我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感染病毒,也不知道感染或者传播的方式是什么。你懂我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乐乐皱眉,又转头看了眼里昂,“可是大家不是决定先不注射疫苗吗?因为担心威斯克使诈之类的。”
“没什么。”里昂拉住乐乐的手,然后对吉尔说,“我先回屋去了。”
离开吉尔房间之后,乐乐又问了一遍,“她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吉尔只是考虑的比较周全。没什么好担心的。”里昂安慰她,“如果病毒真的发作了,肯定会有前兆的。我们四个现在身体都没有异常,最好不要轻易注射疫苗。”
“哦。”乐乐点了点头,然后,就在里昂推开他们卧室的门之后,她突然明白了吉尔刚才嘱咐那番话的意思。
苍天啊,还是让她死了吧,她没有脸见人了。
第70章Chpter70记忆我好像来……
最后乐乐还是补了个觉,因为在剧院里使用能力迅速移动,再加上始终没有休息好,她多少有些疲惫。
里昂把电视打开了,关掉音量在看《丁丁历险记》。他靠在床头上,乐乐裹着被子蜷缩在他身旁,跟着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眼皮打架。“里昂。”她睡意浓浓地嘟哝,“记得叫醒我。”
“嗯,睡吧。”里昂轻声回答,不过他觉得乐乐已经睡过去了。
电视上,丁丁正和他的船长朋友划着船在大西洋上漂流,里昂隐约记得后来他们好像是抢了一架飞机然后逃出了生天。不过里昂并没看下去,因为睡意也侵扰到了他,像是乐乐熟睡的声音带有催眠的效果。
里昂的头开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电视画面模糊起来,他没盖被子,因此下意识地转向床上另一个热源。
“哗哗”的水声把里昂吵醒了,但睁开眼睛一看,面前是带着湿气的深色橡木护墙板,里昂从地上爬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且是跟乐乐一起做的那种“碰撞梦”。
只是这是什么鬼地方?
此前里昂所做的“碰撞梦”全是发生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要么是浣熊市,要么是西班牙,再不然就是该死的路易斯安那。可眼前这个地方陌生得很,里昂不记得自己来过类似的地方。
那是……日文吗?
里昂把目光从墙上张贴的广告纸上移开,慢吞吞走了几步,绕过小房间中间的矮机。背后那扇门带着折叠屏风,前面的门挂着蓝色布帘。不管是门帘上的字,还是门边贩卖机上的标识,都不是英语。
或者任何字母语言。
“里昂?”乐乐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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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这才发现门的另一侧还有个柜台,乐乐就在柜台里站着。
“嗨。”里昂一边走过去,一边疑惑地四下扫视了一番,“这是什么地方?”
乐乐摇头,一脸刚睡醒的迷茫表情。
“我也不知道。”她说着看了眼门帘,“但那上面写的是日文。”又从柜台下拿起一瓶沐浴露似的东西,“这上面也是日文。”
“这里是……日本的澡堂吗?”里昂觉得自己从没做过这么离奇的梦。
乐乐也很迷惑,她抬起板子从柜台里钻了出来,轻轻拉了拉里昂的衣袖,“我们走吧,这地方让人毛骨悚然的。”
里昂倒没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这似乎只是个普通的澡堂,可能顶多异域风情了一点。不过里昂也不介意在梦里跟乐乐散散步、说说话什么的,这毕竟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澡堂外,天色阴沉,已是傍晚。铺了石板的长街笔直的向两侧延伸,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不过从澡堂里面出来之后,乐乐似乎松了口气,只是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真是的,如果我们一定要在梦里造访各种没有逻辑和道理的地方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到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星系去呢?”她看了眼里昂,笑起来,“我一直想有把光剑。要不然去中土也可以啊,你当精灵,我当霍比特人。”
“为什么不能都当精灵,或者都当霍比特人?”里昂对精灵和霍比特人都没意见,但他可不想搞出什么跨物种爱恋事件。
而且身高差也会很不方便。
“可你是金发啊。”乐乐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我一直想要卷发,能不穿鞋也挺方便的。不过话说回来,精灵都很轻的,你这二百磅当精灵超重了。”
里昂没忍住大笑起来,“我居然是因为体重才当不了精灵的吗?”
他一笑,乐乐也忍不住笑起来,像是在想里昂作为超重精灵是什么模样。两人的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着。
“喵!”一只猫突然厉声叫着从两人面前窜了过去,吓得乐乐差点噎住。里昂看了一眼猫咪逃窜的方向,是个亮着灯的店铺,不过他不认得店铺招牌写了什么。
“哎,是个便利店。”乐乐缓了缓,“门关着,猫是怎么进去的?”
“跑太快了,没看到。”里昂瞅了眼乐乐,顿了顿,“怎么了?”
“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乐乐听起来好像不太确定,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放松,“可我明明没去过日本,也没在这种地方吃过便当。”
“说不定,是电影或者电视剧里见到过?”里昂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晚上了,天倒是挺热的,这里是夏天吗?”
“嗯,是盛夏,白天只会更热。”乐乐点点头,她听起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又拉了拉里昂,抬手一指,“前面有家小旅馆。”
虽然没有障碍物遮挡,不过夜色正逐渐降临,而且街道也并不短,一眼根本看不到最那头究竟是什么。
里昂挑起眉毛,忍不住问道:“你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没有。”乐乐用力摇头,“只是觉得前面应该有个小旅馆。”她再一次皱起眉,回忆得很努力,“我好像,有天晚上睡在榻榻米上,热得汗流浃背的。也许、也许是小时候的记忆跟别的什么混到一起了吧。”
但乐乐听起来并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那就到前面去看看。”里昂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希冀和不理智的慌张——乐乐这是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了吗?她会想起来吗?
两人各怀心事,快步朝前走去。他们又经过了一个垃圾站、一个破败的神社,还有个几乎被荒草淹没的街边公园。空荡的街道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偶尔还有那只隐匿行踪的猫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们一直走了好久才走到长街的尽头。
顶到头,路的左边,果然是一家两层楼的旅馆,破败、简陋,仿佛几百年无人光顾的样子。旅馆前的停车场上倒是有一辆小面包车,脏到外面全都裹了一层厚厚的土。旅馆的楼梯建在了侧面,也是一副锈迹斑斑、腐朽严重的模样。
“我上二楼看看。”乐乐一边说一边仰头看着上面外置的走廊和一扇扇生锈的客房铁门,然后她松开抓着里昂的手,沿着楼梯快步跑上了楼。
“乐乐!”里昂连忙追上去,“等等。”
不过乐乐想跑快的时候,他还真的追不上。
就在里昂急匆匆踏上二楼的时候,乐乐“哇”的叫了一声,尽管听上去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声,但还是吓得里昂心脏停跳了半拍。
“乐乐?”里昂快步跑过去,发现他的女孩儿正抓着二楼走廊的栏杆,站在一扇虚掩着的门前,紧紧盯着黑漆漆的门里。
“怎么了?”里昂不安地插进乐乐和客房中间,挡住她的视线,“乐乐?怎么回事?”
乐乐咽了口吐沫,低声说:“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人。一个鬼影。”
“鬼影?”里昂先想到了被康斯坦丁说成女鬼的金发少女,但乐乐已经在摇头了,他只得追问,“那是什么?”
“好像是……是我自己,但又不是我。”乐乐说完之后求助似的抬头望向里昂,“之前梦到带秋千的鬼屋的那次,我也看到她了,就在你离开之后。”
里昂的心一时之间跳得很快,“她……你们说话了吗?”
“嗯?”乐乐发出疑惑的声音,“说话?没有,我看到她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觉得那不是我。你见过那个人吗?”
里昂闭上了嘴。
乐乐抬手锤了他一拳,佯作镇定,但颤抖的嗓音暴露了内心的惊慌,“你也见过她?她跟你说话了?她说什么了?”
里昂摇摇头,“没有,没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乐乐紧紧咬住嘴唇。
里昂想了想,谨慎地问道:“你觉得,她不是你?但也不是你姐姐?”他想知道乐乐是不是真的开始恢复记忆了,但又不想抱太大希望。
事实上,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想让乐乐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
“嗯,她肯定不是哈博图尔。”乐乐点了点头,因为提起了姐姐而低落起来,搓着手臂低声说道:“我也说不好,但我觉得她像是我的另一种版本。她看着……很有攻击性。”
里昂看着乐乐,犹豫片刻,低声说道:“关于你姐姐。”
乐乐抬起头来,看着里昂。
“如果你想找人聊聊,我就在这里。”里昂诚恳地说道,“我知道我跟你姐姐还不太熟,但她一定对你很重要。为保护伞工作也好,跟威斯克合作也罢,哈博图尔始终是在意你、关心你的。我感觉得到。”
乐乐没忍住笑了一下,“是啊,她很重要。”又缓缓敛起笑容,“谢谢你,里昂。”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乐乐拉着里昂下楼的时候问他,“我会梦到一个不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觉得困扰吗?”
“不会。”里昂觉得自己并没有陷入类似“双胞胎困境”那样的局面。尽管很难向别人解释清楚,但对他而言,
《[综恐]浣熊市之恋》 60-70(第15/15页)
这两个人都是乐乐,只不过两人拥有的记忆不太一样。
可人并不是完全由记忆和经历来定义的,不是吗?
如果是乐乐的话,大概不会这么想。就像她现在并不觉得另一个自己是自己,而且还觉得对方很有攻击性。
倒也不奇怪,里昂上辈子认识的那个乐乐,确实很有攻击性。
“对了,关于那个金发女孩儿。”两人沿着长街再往那一头走的时候,乐乐问道,“你觉得康斯坦丁说的鬼故事会是真的吗?”
里昂摇了摇头,“我不信大白天有鬼。”
“是啊,我也觉得。”乐乐想了想,“但枪手的确很奇怪,在剧院应该是为了埋伏那个金发女孩儿吧。”她瞟了眼里昂的头发,“可能黑灯瞎火的,看见金发就开枪了。”
“有可能。”里昂笑了笑,“看来我要小心一点。”
“你觉得贝克上尉抓得到枪手吗?”乐乐心不在焉地问,被里昂笑起来的样子分了神。
“不知道。”里昂还真不怎么确定,他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跟杰克·贝克此人不熟,“希望能吧。有坏蛋拿着散弹枪在船上游荡,终究是一件让人不安的事情。”
“嗯,所以你要跟紧我。”乐乐严肃地点头表示赞同,“至少我能躲子弹。”
“然后就累得睡着了。”里昂显然没被乐乐在剧院神乎其技的身法迷住,“所以最好还是别正面起冲突了,累坏了怎么办。”
乐乐瘪瘪嘴,“不正面起冲突的话,难道从背后暗杀吗?我们又不是刺客。”
“现在是对方在暗处,我们想暗杀也没办法啊。”里昂摇摇头,“要是能找到那个女孩儿,说不定还能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想,确实很奇怪,她一个人在船上乱跑,黑漆漆的剧院一头往里扎,里头还有拿枪的坏蛋。”乐乐仔细回忆了一下,“就算康斯坦丁的‘女鬼论’现在没有证据,但那姑娘肯定不是正常人吧。”
“但也不像受过训练的人。”里昂说,“也许船上有偷渡客,也许是乘客中有一些心怀秘密的人。”
“但我们也没法调查乘客,连名单都没有。”乐乐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梦境中乌云密布的天空,“想当福尔摩斯一点儿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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