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李鸿章,加杠杆!(求月票)
西历1891年9月15日,天津,塘沽
一声汽笛长鸣,招商局的轮船“新裕号”缓缓地靠上码头。锚链放下,船身晃了一下,缆绳也甩了出去,码头上的工人一把接住,熟练地套在缆桩上,又绕了两圈,轮船彻底停稳。
常德胜站在甲板上,手扶栏杆,看着码头上的热闹景象。旁边站着巨富婆罗静柔,两人腻在一起,情深意浓。他身后半步还站着个晴子,不对,她现在该叫金秀妍了,是朝鲜女子,身份是常德胜的她手里提着个皮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轻,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袁世凯也站在甲板上,脖子伸得老长,踮着脚尖,正往码头上瞅。他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象一只等着开饭的胖橘猫。
袁世凯一拍栏杆,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盛杏荪!盛杏荪亲自来了!还有南洋银行的罗汇办!振邦,你快看!”
常德胜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码头上果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盛宣怀,天津海关道,穿着三品官服,正背着手立在码头上;旁边是罗兴兰,罗静柔的哥哥,他没穿官服,而是一身西服,戴着顶高礼帽,手里还拄着根文明棍,这身打扮,在码头上一群长衫马褂的人当中,显得特别扎眼。
袁世凯乐得脸上的肉都在颤:“盛杏荪亲自来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中堂重视咱哥俩.....这50万啊,中了!”
常德胜斜了他一眼,心说:你这个胖子咋比我还乐观呢?那么多列强,真正支持咱北洋违约加税的只有一个英吉利。更麻烦的是,老李也没咬死。这他娘的真的能成吗?
他摇了摇头道:“慰亭大哥,这事儿真的能稳吗?您琢磨琢磨,这是大清国现在默许咱们违约的,就英国一家,剩下的那些个国哪个是省油的灯?”
袁世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旁边的罗静柔已经嚷嚷起来:“阿哥!阿哥!这儿!”
她正朝码头上招手,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码头上的罗兴兰也看见了,摘下礼帽挥了挥,嘴里喊着什么,但被风声盖住,根本听不见。
常德胜看着这对兄妹隔着老远的交互,心里嘀咕:巨富婆他亲哥来的正好,路上还能跟他聊聊贷款和投资的事儿......李鸿章要的太少,只能想办法拉投资,借贷款了!
他从晴子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就跟着袁世凯一块儿下了船。
盛宣怀快步迎了上来,拱了拱手:“慰亭,振邦,可算到了!中堂等你们好几天了。”
袁世凯赶紧回礼:“杏荪兄,劳您亲自来接,小弟徨恐。”
常德胜也跟着拱了拱手,嘴上客气:“盛大人辛苦了,劳您久等了。”眼睛却在打量盛宣怀的脸色,眉心皱着,嘴角往下撇,一看就是有心事,而且多半跟钱有关。
他心说:得了,看来那50万果然没那么容易到手。我就说嘛,大清国的事儿,嘛时候顺利过?
几个人在码头上寒喧了几句,盛宣怀就领着他们往火车站走。塘沽站离码头没多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站台上停着一列火车,车头正呼哧呼哧冒着白气。盛宣怀指着第二节车厢的头等包厢:“订了两个,待会儿咱们坐一块儿慢慢聊。”
常德胜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外面是9月渤海的盐堿地,灰扑扑的,偶尔有几棵红柳树,孤零零的,看着就荒凉。他正看得出神,罗静柔带着晴子推开包厢的门,探进头来:“振邦、阿哥,我们坐隔壁,有事儿叫我们。”
她其实是来告诉几个人,有她守着隔壁的包厢,闲杂人等过不来,有什么事儿,你们就放心谈吧。
常德胜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去吧。”
火车咣当咣当地在轨道上滚起来了,车厢轻轻摇晃着。盛宣怀坐在常德胜的对面,他端起了茶碗,用碗盖轻轻拨了拨茶叶,然后叹了口气。
看见他这样,常德胜也不寒喧了,干脆就开门见山地问:“杏荪兄,那关税上浮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列强有没有人抗议?真的还算顺利吧?”
盛宣怀苦笑了一声:“顺利?振邦,你这话问的,老夫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伸出右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在咱们这儿,享有最惠国待遇的一共13家。英国是默许,剩下的12家——美国、法国、俄国、瑞典、挪威、德国、葡萄牙、丹麦、荷兰、西班牙、比利时、意大利、奥匈——全都找总理衙门抗议了。”
常德胜心里冷笑几声,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挑了挑眉:“谑,那么多最惠国,这都是谁签出去的?”
盛宣怀叹了口气:“咱中堂签了六个,耆英签了四个,桂良、崇厚、恒祺各一个。”
常德胜摇摇头,心里骂开了:老李啊,老李,你这真是来者不拒啊,多签一国,日后想修约就多一道门坎。大国要称霸,还能漏点儿出来拉拢咱,那么多的小国可没什么讲究,他们就拿着最惠国待遇卡你,你不给够就不松口。您这么个签法,日后中国想要好好谈修约......做梦!只有违约,不,只有革命一条路了。
他嘴上可没这么说,只是问:“那总理衙门是什么意思?”
盛宣怀摇摇头:“总理衙门有点顶不住啊,亲王和孙大人、徐大人被折腾得焦头烂额。翁师傅日前还上了个折子,说‘国家要言而有信,签了条约就得遵守。违约只能得些蝇头小利,失去的却是信用,到时候国际上就没人相信咱大清了’。”
常德胜心里冷笑:翁同龢一个不懂外交的货,在这胡说八道,信用?列强谁跟你讲信用?他们只跟你讲实力。只要你的舰队够强,枪杆子够硬,你就是有信用的。要是没有,你就是签一万个条约守着,人家该打还照样打,该抢还照样抢。
他问:“那太后和皇上是什么意思?”
盛宣怀看了他一眼,话只说一半:“这银子毕竟是咱北洋在花......”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常德胜心想:得,慈禧和光绪能支持这个加强北洋的违约项目才有鬼,不过也对,这俩货要真支持北洋,翁同龢也不能上那样的折子。
他扭头看向袁世凯——向上管理啊,您拿手的!
袁世凯会意,问道:“那中堂是啥意思?”
果然是拿手的,常德胜心想:老袁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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