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常德胜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老高了,他眯着眼睛看着窗户纸外透进来的阳光,估摸着怎么也得十一二点了。
昨晚上折腾得太晚,倒不是折腾公务,是折腾罗静柔。小别胜新婚嘛,这话一点都不假,他在元山呆了那么些天,回来后又被晴子那摊子事眈误了个把时辰....好不容易消停,那罗富婆能饶了他?常德胜揉了揉腰,心说这媳妇倒是娶得挺值,就是有点费腰....
他穿上衣服,洗漱完毕,罗静柔又端了碗皮蛋瘦肉粥进来,瞅了他一眼,甜甜一笑:“振邦哥起了?”常德胜接过了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喝了一大口:“袁大头...是袁大人那边有消息没?”“袁大人一早上就派人过来问了一次,说是有要事相商。”罗静柔在椅子上坐下,“我说你还睡着,那人就回去了。”
常德胜点了点头,三两口喝完了粥,抹了把嘴:“得,那我去一趟。”
他出门就上了马车,一路溜达到袁世凯的总理朝鲜交涉通商事务衙门。这地方他还是头一回来,进去后才知道,别看门脸不大,里头的院子可挺深的。
袁世凯把前院改成了签押房,后院住人。他穿过院子,刚走到签押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河南话:“振邦老弟,怎可算来了,好消息,事情成了!”
成了?什么成了?
常德胜三步并成两步跨进了签押房的大门,就看见老袁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还攥着本册子,脸上笑得跟刚捡着个金元宝似的,胖脸上的肉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慰亭大哥,啥事成了?”常德胜急忙追问。
“李王下了洋务先军教令!”袁世凯把册子往桌上一拍,“要请咱们北洋帮着练新军、办军校、办兵工厂,你看看,这是抄本。”
常德胜一听就来了精神,快步走到桌前,接过本子翻开一看,上面写的是:..朝鲜国势危急,非自强不足以保社稷,非先军不足以护万民,特命大清驻朝鲜总理袁世凯会办、常德胜协同筹办新军、军校、兵工厂,所需经费由朝鲜国库及海关协饷支应....
常德胜一字一句看完,又抬头望了袁世凯一眼,有些疑惑:“这李王够果决啊,昨儿才在会庆楼说要考虑,今儿就下教令了。”
李熙那王是什么王,常德胜还是知道一些的。
袁世凯哈哈笑了,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昨晚上闵妃娘娘和袁某人一去了景福宫的长安堂,跟这位大王谈了谈心,李王就想通了。”
常德胜心心说:谈心?不会是威逼利诱的那种谈心吧?
这李熙的大王当得也没谁了,被老婆给架空了....老婆大晚上的还和外面的男人去他的卧室找他谈心、也难怪后来有传闻说袁世凯和闵妃有一腿....
不过这话他可没说,有只是问:“那姓赵的老头呢?他不反对了?”
袁世凯冷笑一声:“还反对个球!都着即革职,永不续用,发配咸镜北道安置了。”
常德胜一愣:“那么严重?那老头还是个正二品吧,啥罪名啊?”
袁世凯沉声道:“他的罪名可大了,涉嫌谋反!”
“谋反?”常德胜眨了眨眼,心说姓赵的不会是那个啥东学党的人吧?
袁世凯点点头:“对,他想反清复明!”
常德胜心说,那么有种啊?我以为他是东学党,结果人是天地会?
“他干什么了?”常德胜有点好奇了。
“他昨儿在会庆楼的宴席上说什么“以夷变夏’,你也听见了?”袁世凯说着,拎起自己的辫子晃了晃,“这话要是传到太后耳朵里,那不是反清复明是啥?”
原来是这么个反清复明啊!
常德胜瞅着袁世凯手里那根辫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老袁啊,原来你也知道咱都让人“以夷变夏”了?那你造个反咋还扭扭捏捏的?得,这次咱哥俩一起干,你当大头,我当校长。一起杀进宫去,夺了鸟位。
想到这里,常德胜把册子一合,对袁世凯道:“慰亭大哥,咱们可得趁热打铁。”
“咋说?”袁世凯问。
“得抓紧点,趁着六方会谈还没开始,把朝鲜新军、南浦军校还有咱哥俩的三千新军都张罗起来。”常德胜说,“现在不抓紧,等六方会谈谈完,说不定这兵权又要黄了。”
袁世凯丢下辫子,眉头拧了起来:“老弟,你打算咋弄?”
常德胜心说,这不是明摆着吗?走大炮加校长等于黄埔军的路线啊!不过大炮眼下不知道在哪,就不找他了,大头现成有一个,都是大字辈,差不多。
校长?我自己来就行了,都是“常校长”。我好歹还是普鲁士战争学院毕业,比那种日本士官都没念过的肯定强啊。黄埔军就改成南浦军,听着也差不多。
拿定了主意,常德胜又开口道:“慰亭大哥,咱们这么干:首先,得在朝鲜圈块地当练兵的根据地,这地不能在汉城、仁川这些大地方,这些地方离洋人和汉城这帮朝鲜大员太近,太扎眼。咱不能让洋人和汉城的朝鲜官员知道咱们手里都是新兵蛋子啊!”
袁世凯点了点头:“中。那你说选哪儿?”
“镇南浦。”常德胜说。
“镇南浦?”袁世凯想了想,说,“那地方靠海,离汉城大概有三四百里吧,倒是清净。不过都用新兵,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不怕,咱有时间。”常德胜说,“这次打不起来,所以咱们要从直隶、河南招募三千朴素的农家子弟,初通文墨者优先,从头开始练,那练出来的都是咱们真正的子弟兵,比用那些老兵油子可好用多了。”袁世凯点点头:“那河南的兵,我就让人去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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