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胜却话锋一转:“不过,大王,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李熙点了点头:“常会办请讲。”
“大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常德胜说,“大清的三千天兵,固然是朝鲜的依靠,可朝鲜如果不能自强,仅仅靠这三千大兵,也只能保李朝不灭,而不能保朝鲜国权不失。”
他顿了顿,看着李熙:“国权,终究有限。今天丢一点,明日失一些,终有尽时。到时候朝鲜国内,租界林立、洋倭横行。朝鲜的财力、物力,皆为他人所用。所以.….朝鲜当自强啊!”金允植翻译完,李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朝鲜要如何自强?”
“办洋务!”常德胜斩钉截铁地说,“师夷长技以制夷!”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荒谬!”
所有人都转过目光去看,那人是赵秉稷,朝鲜的保守派元老,大院君的人。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但精神头十足。
他拍案而起:“洋务?什么洋务?不就是以夷变夏吗?大清的洋务办那么久,可曾收回一点国权?还不是照样被洋人欺负?”
这话一出,李熙和金允植都为之色变。
常德胜心里哼了一声:这老头子是活得不够久,不知道这个洋务得持之以恒,才能收回国....他们金氏朝鲜搞到最后,不就收回国权,不怕洋人了?甚至还把朝鲜兵派去了欧洲..
他望着这个赵老头,不慌不忙地说:“办洋务好比读书上进。考上进士才能当官,可这进士,谁不是从童生、秀才、举人一点点过来的?谁还能一步登天?大清的洋务,现在最多到了秀才的水平,还没中举呢!而你们朝鲜..”
他朝李熙一拱手:“大王,朝鲜已经落后太多了。如果不努力追赶,办好“先军洋务’,将来国权一定会越丢越多,国家也会越来越弱的。”
李熙通过金允植问:“什么是先军洋务?”
“先军洋务,就是最适合朝鲜的洋务!”常德胜道,“就是先集中财力物力,在大清北洋的帮助下,练出一支精兵,开办一所军学,再兴建一座可以生成子弹的工厂。”
他伸出三根手指:“根据下官的计算,朝鲜只要有了三千自己的德操精兵,就能保李朝不灭。只要有了两万德操精兵,就能保国权不失。若能有五万德操精兵.....失掉的国权,也能一一收回!”他放下手,看着李熙:“大王,别尤豫了。如今俄人的西伯利亚铁路已经开工,而倭人更是穷尽国力兴办陆军、海军,朝鲜必须努力先军啊!”
常德胜这话,那是没什么毛病的。朝鲜如今就是这局面!
危在旦夕啊!
如果一定要挑错,那就是他把保卫朝鲜、夺回国权所需要的兵力说少”了.....因为朝鲜真正需要的先军力度,李氏朝鲜是没有希望达成的。
李熙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可朝鲜没有钱啊!”
常德胜笑了。
就知道你没钱!
“大王,没有钱,可以拿出朝鲜的矿产和北洋、洋人、倭人一起合作开发啊!!”他说,“云山金矿、甲山铜矿、端川的煤矿、铁矿,这些都是埋在地下的钱!”
赵秉稷又急了:“那不就是卖国?”
常德胜横了他一眼:“先卖掉一点,换了钱,把先军搞好,将来都可以收回!没有先军,洋人步步紧逼,早晚拿走那些东西,你们朝鲜将一无所有!”
赵秉稷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胡子都在抖。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旁边的亲日派大臣洪启熏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熙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内侍,低声问了一句什么。内侍摇了摇头,李熙的表情更纠结了。
常德胜心心说:这李王不会是在问“王妃有没有派人来传话”吧?
果然是个怕老婆的,典型的“妻管严”啊!不过也好,怕老婆的人,通常比较好忽悠一一只要搞定了他老婆,也就搞定了他。
李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起身。
“寡人累了,要先休息了。”他说,“金允植,你替真人招待上国使臣。”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脚步匆匆,象是怕被谁追上似的。
常德胜看着他的背影,心道:闵妃可不是我能搞定的,得看袁大头和巨富婆的....巨富婆,现在应该见到她的好闺蜜晴子了吧?
同一时间,汉城,贞洞使馆区,大清驻朝鲜军务会办衙门后院,罗静柔的房间内。
巨富婆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眼前这个跪坐在蒲团上的日本女人。
晴子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低眉顺眼的,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
“晴子,我们又见面了。”罗静柔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的。
“是。”晴子抬起头,露出微笑,“静柔姐,振邦大哥这里,有没有晴子一席之地?”
罗静柔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心里哼了一声:装,接着装!
她放下茶杯,笑着说:“晴子,瞧你说的..振邦哥是做大事的,难免要逢场作戏,你....当然有一席之地!不过,常家的家规可严了。你受得了吗?”
晴子微微欠身:“晴子受得了。”
罗静柔在心里补了一句:“受得了,那就多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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