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赚取的回扣,那也是天经地义的至于各种虚报、各种花账,他也没少干。这些年下来,积累的数目早就数以百万两计了!<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这些钱,有些进了他的私囊,有些存在汇丰银行一个名义上还属于海关、但实际上只有他能动的秘密账户里。
但赫德肯定不能承认存在这笔资金。一旦承认了,就落人口实了。他这几十年辛辛苦苦打造的“清廉高效”的人设,可就全毁了。
华尔身看到赫德不言语,就知道他不舍得钱,于是小声提醒道:“如果不动这笔钱也许,你可以在关税的附加杂项上想点办法”
“这绝无可能!”赫德斩钉截铁地说,“协定关税是条约钉死的谁都动不了!”
赫德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真的动不了吗?等到滦州铁厂每年能炼出十三万吨钢铁的时候呢?到时候别说附加杂项了,人家直接就把关税税率给改了!
华尔身叹了口气:“我知道动不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手里捏着元山。俄国人的舰队就在外海,如果他真的撤了,元山丢了,白厅那边我们俩都交代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赫德的眼睛:
“罗伯特,我手里只有五千镑的活钱。剩下的七万五千两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这下赫德必须出钱,华尔身爵士都带头了!
他要不出,那就说不过去了。
万一华尔身的防俄任务完不成,白厅那边一旦问责,一定会拉着他赫德一起下台。到时候别说小金库了,连饭碗都得砸。
赫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这笔钱,不能由总税务司出。”
华尔身眼睛一亮:“那让谁出?”
赫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朝鲜海关那边,我可以让他们征收一笔额外的附加费。名目就叫“港口保安及航道维护附加税’,就向日本和清国商人征收。日清两国几乎瓜分了朝鲜的外贸,只要他们不抗议,我们英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鲜海关每年多收个三五万两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华尔身:
“等这笔钱收上来,再由朝鲜的海关税务司直接拨付给常德胜,作为元山防务的协饷。”
华尔身听完,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日清两国肯定不会抗议,不让元山落入俄国手中,对日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清国就更不可能抗议了。而朝鲜的税务司是由大清的总税务司和袁世凯一起控制的,由朝鲜海关给常德胜钱,就等于你捏住了他的一部分饷源。”
赫德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没错。让他知道,他的钱是从谁手里出去的。”
华尔身沉默了几秒钟,又补了一句:“不过协定关税的原则,还是出现了松动啊!”
赫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华尔身说得对,协定关税还是被这个小小的大清四品官员给撬动了!
虽然只是极小的松动,但那也是松动啊!
这个常德胜,不光会搞钱,还会搞炮、搞地盘。而且他还敢碰协定关税
一旦时机成熟,必须对他重拳出击!
与此同时,东京。内阁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可不太好。
上了年纪的外务大臣模本武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个常德胜实在太狡猾了!竟然通过骗取照会的办法,突破了《天津专条》的约束还胆敢向皇国要钱要炮实在该死!”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作为幕臣出身的外相,他本来就对萨长藩阀拢断的政府里那些所谓的“清国通”不太看得上眼。而现在,一个清国的四品道台,居然把大日本帝国的驻朝公使耍得团团转,还骗大石那个蠢货签了两个要命的照会。
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就跟吃了一嘴芥末,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萨摩藩出身的陆相高岛勒之助瞄了他一眼,嗯咳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模本君,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我们还需要这个人。只要他能替我们抵挡住露西亚人,避免我们和露西亚陷入战争,这些好处,我们可以暂时给先给他点甜头尝尝,将来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象是常德胜已经被他攥在手心里似的。那种语气,就象在说一只秋后的蚂蚱,蹦鞑不了多久了。
其实参谋本部早就和他报告过这个常德胜,这人属于需要设法铲除的潜在威胁!而且,玄洋社已经组织了两次针对常德胜的暗杀,全都失败了不过他还是相信参谋本部和玄洋社的能力,他们早晚是可以除掉此人的。
同样是萨摩藩出身的海相桦山资纪,则咬牙切齿地说:
“清国成功采购“常远’舰,似乎也是此人在德国期间全力促成的”
他作为海军大臣,对那艘“常远”舰耿耿于怀。如果没有这条“常远”舰,海军到了明治二十七年就有极大的把握击败北洋水师。
可如今有了这条“常远”舰,海军就不得不耗费巨资购入一条“百夫长”级。虽然还是稳操胜券,但是多花了那么多英镑,对海军的长期发展规划也构成了不小的影响,终究是令人不快的。
首相松方正义皱着眉,打断了他们的话: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处理对露关系,确保元山不被露西亚国占据。”他看了一眼模本武损:“大石公使承诺的十万两从哪个科目出?”
高岛勒之助淡淡地接了一句:“军部可以想办法可以从“特别经费’中划拨一部分。剩下的,可以让大仓组垫付。”
模本武拐哼了一声:“军部的暗账,倒是比外务省宽裕。”
不过他也没反对,因为他也知道,元山真的是不能丢。
但他还是不大甘心,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
“可惜李鸿章不愿意出动北洋水师的镇、定二舰。”
如果那两艘铁甲舰能开到元山,露西亚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日本也不用被一个清国四品道台拿捏。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也许,皇国可以用清日联盟、共同防俄为条件,请出镇远、定远二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说话的人。
是农商大臣陆奥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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