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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站起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常德胜。“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用德语问。

    常德胜咧嘴一笑，用德语道：“大清北洋陆军调查委员，常德胜。”

    陆军调查委员.....调查！一听就是个搞情报的！

    原来北洋也学会搞“暗探局”、“秘密警察”的那一套了。

    坎普明白了，在心里面骂了句“该死的李鸿章”，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甲必丹衙署里点起了油灯。

    外头还有零星的枪声，啪，啪，隔一会儿响一下。偶尔一声爆炸，闷闷的，好象远处在打雷。那是商德全、段祺瑞、孔庆塘、吴鼎元他们，带着人在城里清剿素檀的残馀。常德胜交待过：除恶务尽。坤甸这一仗，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把根子刨干净。

    屋里四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

    常德胜，罗振兴，张弼士，赫斯曼。

    “第一件，”常德胜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罗阿伯，你得马上把四大家族的当家人请来，开大会。天亮就开。”

    罗振兴点头：“已经派人去请了。”

    “会不能白开。”常德胜说，“得定出个章程。坤甸自治邦....这名头好听，但里头什么馅儿，得咱们自己捏。政府怎么搭，谁管钱，谁管兵，谁管治安，今晚就得议出个大概。”

    他顿了顿，看罗振兴：“最重要的是兵。枪杆子，得抓在自己人手里。素檀那点破烂装备，选能用的都先应付着用上。明天就开始招兵，坤甸自治军..先招他两千人！全都要华人，要青壮，还得脱产，正儿八经的训练、备战。”

    罗振兴沉吟片刻：“两千人而已还养得起。但是这训练，还有往后的装备....”

    “训练不是问题！”常德胜笑道，“眼下有德国佣兵可以帮忙，他们在非洲就练过兵。将来还有咱北洋...”他拍了拍胸脯，“您可以从小兰芳的华校毕业生中挑五十人，要会点洋文的，现在就跟着赫斯曼先生他们学练兵，顺便把辫子留一下，等我拿下了朝鲜营务处会办的差事，就安排他们到朝鲜进随营学堂学军事，当军官来培养！”

    “行！”罗振兴毫不尤豫，“明天一早就安排！”

    常德胜又道，“至于军火，等德国人护侨的兵舰到了，千把条枪，总归是有的！”

    然后，他又把和罗振兴的对话翻译成了德语对赫斯曼说了。

    赫斯曼点点头，回答道：“莱比锡号上存放着一千支毛瑟1871。”

    果然，威廉二世的大腿还是粗的......只要能让他看到回报！

    常德胜又问：“莱比锡号什么时候能到？”

    赫斯曼说：“莱比锡号现在正在新加坡加煤，只要坤甸事变的消息传到新加坡，莱比锡号立即就会来坤甸护侨！”

    常德胜又对罗振兴、张弼士道：“阿伯，三舅，德国人的兵舰就在新加坡，得到消息马上回来坤甸！另外，北洋那边，也得让中堂知道。如果大清的广东水师能派条船来护侨，那就更有把握了！”张弼士马上拍着胸脯道：“行，我亲自走一趟，我的海安号还在坤甸河里没挪窝呢！”

    现在坤甸还没有可以连络外界的电报线，想要把坤甸事变的消息传去新加坡，就得坐船过去。张弼士自家就有轮船公司，所以就放了条船在坤甸这边。

    “好！”常德胜重重点头，“那就有劳三舅了....越快越好！”

    “明白，我马上去！”

    张弼士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妹夫，等忙完了坤甸的事情，振邦和阿柔的婚事，是不是应该好好办一办了？”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签押房。

    李鸿章靠在太师椅里，愁眉苦脸的。案头上摊着几封信，最上面一封是户部左侍郎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张荫桓的亲笔：

    “…翁叔平已决意暂停北洋购舰之款，其奏稿日内即上。部议汹汹，皆以园工为辞。公宜早图良策，迟则恐无斡旋馀地矣”

    停两年..，

    幸好“常远”号的事儿让常德胜他们给办成了，要不然这条大船也得被他们搅黄了！

    可是一条“常远”号还是有点不太够啊...常德胜离开德国前发回来的电报上说，现在欧洲那边已经开始流行管退式速射炮了，射速翻老式的架退炮几估倍....若是北洋各舰的副炮都能换上管退速射炮，战力可以大大增加！

    另外，现在战斗部装黑火药的爆破弹已经被战斗部装苦味酸炸药的爆破弹替代...如果北洋各舰，还有岸防的150毫米大炮还有75毫米的克虏伯炮，都能备上一批苦味酸炮弹，那北洋陆师水师的战斗力又能大增！

    如果停购船械两年.

    “岳父。”

    张佩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李鸿章“嗯”了一声。

    张佩纶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张电报纸：“南洋来消息了，是张弼士从新加坡发的急电......婆罗洲出了大事儿啦！”

    “婆罗洲？”李鸿章坐直了些，“婆罗洲能出什么事儿？”

    “但电文上说，常振邦他们坐的船，路过婆罗洲坤甸，正赶上当地素檀排华，杀人放火，华埠岌岌可危。”张佩纶语速很快，象是怕人打断，“常振邦他们看不过去，就就帮了把手。联合当地华人甲必丹，叫罗振兴的，也是个候补知县，一起把作乱的土兵给打退了。歼敌数千，坤甸城现在已在华人掌控之中。”

    “什么？歼....敌数千？”李鸿章瞪大了老眼，“这哪儿来的消息？道听途说吧？”

    “电文上是这么说的”张佩纶把电报纸递过去，“或许有夸大，但坤甸的天肯定变了。如今罗振兴已暂摄坤甸事，恳请朝廷不，是恳请我北洋，念及海外侨民孤苦，速派兵舰前往护侨，以定人心，防夷人觊觎。另外，张弼士还说停泊在新加坡加煤的德国兵舰莱比锡号已经启程去婆罗洲护侨了....”“德国.....在西婆罗洲有侨民？”李鸿章老眼珠子一转，就有点明白了。

    这时候，张佩伦又凑近了李鸿章，低声道：“张弼士的电报上还说，广东水师的广甲号这两天也在新加坡加煤，随时可以去西婆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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