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罗某以此剑授常大人!”
“自今日起,至击破坤甸素檀止,小兰芳所有丁壮、民兵、学生,皆听常大人号令!常大人之命,即罗某之命!”
他往前一步,双手将剑递上。
常德胜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
剑入手,沉甸甸的。他握住剑柄,“锂”一声拔剑出鞘。
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剑身靠近护手处,刻着三个小字:兰芳国。
常德胜心里一动。
他举起剑,高高擎过头顶。
底下又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常德胜脑子里那本账,终于翻到了新的一页。<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好了。
老子的队伍,总算是开张了。
罗家三百民兵,加之江、阙、刘三家,每家至少能出一百多家丁,这就是小七百号人了。再加之九百丁壮,一百学生一一拢共小两千人!
扯着李中堂的虎皮,拉着德皇的风投,在南洋这儿变了一波现。
回头再把“巨富婆”一娶,带着她的嫁妆,再从小兰芳拉上一票“粤系”小老弟一一哪怕只有几十上百人,那也算是队伍开了张!
再用“巨富婆”的嫁妆,走老爹老哥和那帮局座叔叔们的路子招一波直系大头兵,凑出个“振字营”,总没什么问题吧?
这就是空手套白狼!老子在后世的地产界见多了,看都看会了。
同一时间,坤甸市区,吉原町(日本人聚居区)。
松叶楼这座挂着白纸灯笼的二层木楼,大下午的突然来了桩“大买卖”。
一群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留着辫子的客人,在山田十兵卫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打头的几个个头比普通中国人矮半个头,但一个个都走路生风,眼神锐利。
松叶楼的老板,一个留着仁丹胡、腰挎武士刀的九州浪人,名叫佐藤松五郎的。赶紧带着几个手下迎出来,脸上堆起生硬的笑容,用憋脚汉语喊:
“欢迎!花姑娘地有!大大地有!”
那群客人里,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戴圆眼镜、面相斯文的男子。他走上前,用一口流利得听不出口音的汉语,低声说:
“老板,有从鹿儿岛来的姑娘吗?”
佐藤松五郎眼皮一跳,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也压低声音:
“鹿儿岛的都约满了,只剩几个佐渡岛的,会弹三味线。”
“不要佐渡岛的,”眼镜男说,“要对马岛的。”
佐藤松五郎眼神一凛,随即转身,冲妓馆里守着的几个浪人吼道:
“有贵客!今天本店被包场了!”
“嗨!”几个浪人齐声应道,连忙关上店门,挂上“本店包场”的木牌。
这眼镜男,就是化名“常至诚”的山崎羔三郎,这才松了口气,对身后那群“客人”点了点头。那群“客人”里,真正做主的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正是玄洋社“若手笔头”,内田良平。他扫了一眼妓馆里那些怯生生站着的南洋姐,皱了皱眉,用日语低声说:
“山崎君,说正事。”
“嗨。”山崎羔三郎点头,引着内田一行上了二楼密室。
当晚,小兰芳,罗家宅邸。
常德胜坐在书房里,就着油灯,在纸上画“小兰芳布防图”。
铁丝网怎么拉,机枪位设哪儿,迫击炮阵地放哪儿,交通壕怎么挖他画得极其认真。
这趟活儿,工期紧,任务重,要求还高(得把坤甸的天翻过来),预算预算倒是挺足。但施工队素质太差(民兵丁壮),得从头训,还得小心用。
他心里正盘算着一个速成训练计划,窗外忽然传来“咻嘭!”一声闷响。
常德胜抬头,通过窗格子往外看。
北面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久久不散。
他皱了皱眉。
大晚上的,放嘛烟花?
几乎同时,隔壁客房里。
晴子刚洗完澡,穿着件丝绸睡衣,正准备上床。贴身女仆小步跑进来,低声说:
“小姐,吉原的妓馆在放烟花。”
晴子手一顿。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空中,那朵红色烟花缓缓散去。
她盯着那片夜空,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女仆轻声说:
“知道了。下去吧。”
女仆退下,关上门。
晴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那张温婉柔美的脸。
镜中人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笑容,然后用非常非常轻柔的汉语说:“常君,拜托了,请帮帮晴子吧”
段祺瑞也没睡。
他坐在桌前,就着油灯,在一本私密笔记本上写字。
“光绪十六年正月十一日,晴。小兰芳晒胶场,罗振兴授常德胜“兰芳剑’,委以全权。民兵三百,丁壮九百,学生百馀,皆听其号令。德兵二十三人列队站台,似有威廉二世背书。江、阙、刘三家甲必丹皆至,当有捐输。常德胜持剑示众,气焰嚣张。”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吹灭油灯,躺上床。
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窗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鸟叫和虫鸣。
心里面七上八下地在那儿盘算。
常德胜啊常德胜,你他妈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老子这回,是跟你上船,还是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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