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官想着,诸位都是留德的军事专才,能不能劳驾走一趟坤甸?去教一下坤甸的甲必丹罗振兴罗大人,他可是有大清七品顶戴的,正经朝廷命官。他那儿正缺懂行的人指点。”<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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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振兴?
段祺瑞马上就猜到了。
罗罗静柔的爹!
他猛地转头看向常德胜,三角眼都在冒火。
常德胜啊常德胜,好你个常德胜!弄了半天,你绕这么大圈子,又是拉我们下水,全是为了帮你未来老丈人!
你这是一箭双雕啊!既讨好了老丈人,又把我们全绑上你的贼船!
段祺瑞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他真想站起来,指着常德胜鼻子骂一句“乱臣贼子”,然后拂袖而去。可就在这时,罗静柔从屏风后头转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个锦缎小包,走到茶几前,她打开小包,从里头取出八张钞票。
纸是淡黄色的,印着爪哇文和荷兰文,正中是大写的“1000”。还有几个汉字一一爪哇银行的银行券,凭票即付。
这是要用“银纸砸人”了!
罗静柔先把两张“银纸”递给商德全,声音轻轻柔柔的:“商大哥,一点心意,请收下。”商德全愣愣地接过,低头一看一两张1000盾的“银纸”!
张弼士在旁边“适时”解释:“这是爪哇银行的钞票,凭票即付,这两张钞票,可换两千和银一一就是荷兰人的银币。一枚和银,能换九钱库平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两千盾,就是一千八百两库平银。”
一千八百两!
商德全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了,他就算回天津授了官,一个月顶天几十两,要攒出一千八百两...算不过来了!
吴鼎元接过了属于自己的两张钞票,脑子都有点晕了。
孔庆塘也接过了钞票,这闷葫芦终于憋出一句:“这这太多”
罗静柔笑出两个酒窝:“不多,这是我阿爸的一点心意。等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还有啊!
商、吴、孔三位现在就一念头:这大嫂没说的!
她走到段祺瑞面前,也递上两张“银纸”。
段祺瑞没接。
他盯着那张淡黄色的钞票,又抬头看向常德胜。
常德胜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很随意:“芝泉,给你就收下。这又不是喝兵血、贪军饷,这是你们的辛苦钱,堂堂正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前厅里人人都听得见:
“再说了,这可是中堂让张大人设法保护华侨富商的!咱们这是在执行中堂的电谕!”
张弼士立刻接话:“对对对!中堂还想在南洋卖官,筹海军军费呢!”
常德胜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这海防捐最后可是要孝敬给太后老佛爷修园子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段祺瑞脸上,一字一顿:
“所以咱们这趟去坤甸,教华人庄主修工事、用枪炮,保住他们的家业,是换他们感恩戴德,多捐些银子给海军,海军再把银子送去修园”
他顿了顿,然后推倒出个结论:
“咱们这,是在帮西太后修园子啊!”
还能这样?
商德全、吴鼎元、孔庆塘三人,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看常德胜,脑子里全在转同一个念头:一千八百两帮老佛爷修园子这是忠诚啊!
这大嫂又给得实在太多!
这忙必须帮!
段祺瑞却只觉得荒唐。
真能扯啊。
走私军火、武装南洋华人、拉北洋军官下小...这么一串掉脑袋的事儿,到了常德胜嘴里,居然成了“为老佛爷修园子筹款”的忠诚之举!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他段祺瑞自愧不如。
可他心里也清楚,常德胜这话没大错。在大清,什么事儿只要跟“给老佛爷办事”扯上关系,就是对的,是忠的。谁反对,谁就是“不忠”。
别看常德胜胆大妄为,最后只要给太后的颐和园工程孝敬个十万八万的银子,洋人再不告上总理衙门,那常德胜的四品道台马上就能下来。
而他段祺瑞,就算要揭发,那也是去中堂跟前揭发。
中堂.....自有决断!
想到这里,段祺瑞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那两张钞票。
“振邦兄,”他声音很平静,“那我听你的。”
常德胜笑了,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嘛!都是为朝廷办事,分什么你我。”
他转身问张弼士:“张大人,咱们几时启程?”
张弼士合上折扇:“三日后,二月二十四,我名下的广福轮船公司有条火轮船从槟榔屿出发,去坤甸.....直航坤甸,新加坡都不停。咱们一块儿过去。”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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