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大领导打过招呼,不等于下面的“现管”就不管了,都不管,人家“汉斯专员”喝西北风吗?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个装钱的皮夹子,又从里头点出厚厚一叠马克,不慌不忙地夹进那份货单里头,然后递给赫斯曼。
“军士长先生,”他语气平静,“去,料理一下。注意沟通方式。”<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赫斯曼接过那夹着“沟通润滑剂”的货单,他脚跟一并:“是,委员先生!”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看,这就是专业。不过问,不质疑,只高效执行指令。
唔,贵有贵的道理!
张振声有点担心,凑过来低声问:“你就这么让他去?”
“他去最合适,”常德胜打断他,瞅着赫斯曼的背影,“总参是打过招呼,可咱们这边谁出面,也有讲究。他一瞅就是倍儿正的行伍出身,那一口地道的普鲁士腔,再加之这”他拈了捻手指,“谁说得准,这不是总参谋部在搞的什么不能见光的“特种物资转运’?”
张振声愣了愣,服了。合著行贿都得讲究战术!
没过多久,赫斯曼回来了,把货单递还给常德胜,再次敬礼:“委员先生,办妥了。他们只是“例行’看了看,在单子上补了个“已查验’的记号。”
货单上果然多了个小小的、极其潦草的签名。至于那叠“润滑剂”,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做得不错,军士长先生。”常德胜点点头,把货单仔细收好,又道:“现在,带上你的人,配合张先生的手下,把这批“合法出关的军火’,安安稳稳地运上“不列颠尼亚’号。并且,在航行期间,保证它们的安全。明白吗?”
“遵命,委员先生!”赫斯曼脚跟一并,声音斩钉截铁。
“另外,”常德胜又一指那个一直沉默观察的沃尔夫冈,“沃尔夫冈军士长,请跟我来。从此刻起,我需要你在“不列颠尼亚’号上,负责我个人的近距离安全防卫。”
赫斯曼和沃尔夫冈都是一愣,这位委员先生,在船上还需要专门配贴身保镖?有谁要害他?“遵命,委员先生!”沃尔夫冈只是极短暂地尤豫了一下,就和赫斯曼一样,脚跟一并,接受了命令。常德胜则最后朝众人敬了个礼,带着新上任的“安全主管”沃尔夫冈,转身大步走出了仓库。码头的冷风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他紧了紧身上的厚呢子大衣,朝着“不列颠尼亚”号那高高的跳板走过去。他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上船之后,该怎么把小日子安排的刺客给揪出来…
他完全没留意到,码头另一边,一大堆盘绕着的缆绳后头,段褀瑞正抄着手,背靠着冰冷的木箱子,在那儿喝西北风呢!
等常德胜的身影消失后,才用那堆缆绳后面转出来,看着远处的张振声指挥着一群德国“码头工人”,将一只只看着好象是用来装枪支弹药的木箱子运上“不列颠尼亚”号,眉头渐渐拧起:这些箱子里装得是什么?不是说只有五千两银子的军火吗?怎么会.....
原来,这段祺瑞刚才发现常德胜没有一起上船,还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就悄悄跟了上来..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的常德胜一脚踏进了“不列颠尼亚”号的前厅,太好了,终于暖和了。然后,他就听见悠扬的钢琴声,闻着了香水、咖啡、雪茄的味儿。
他正根据船票指示想找去头等舱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轻轻的,柔柔的:
“是常先生么?”
常德胜回头一看。
几步开外,站着个大仓晴子,一脸优雅的笑容。
“大仓小姐,”常德胜微微颔首,“真巧啊,您也坐这班船回国?”
“是呢,真巧。”晴子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依旧轻柔,“常先生,请问,静柔姐姐这回也一同乘船么?”
“是,罗小姐与我们同行。”
晴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欢喜的笑容:“那可太好了。海上航程漫漫,有故人相伴,便不觉寂聊了。”她顿了顿,又道:“我住在头等舱b-07。常先生若是得空,烦请一定转告静柔姐姐,晴子盼着能与她说说话儿,叙叙旧。”
“一定带到。”常德胜笑着点了点头。
晴子又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才转过身,步态轻盈地沿着走廊离开了。
“军士长先生,”常德胜低声呼唤着沃尔夫冈,“去调五个,不,十个好4....我要抓刺客!”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刚才对晴子的微笑。
一个半小时后。
“不列颠尼亚”号的船身,终于缓缓脱离了码头。
常德胜站在头等舱外层的露天甲板栏杆边,望着逐渐远去的,充满工业化气息的汉堡港。
罗静柔不知何时轻轻走到他身边,肩膀很自然地挨着他。
“呜...”
汽笛发出悠长而沉闷的嘶鸣,象是在与欧洲大陆告别。船身传来有节奏的轻微震动,航速正在加快。“开船了。”罗静柔轻声说。
“嗯。”常德胜应了一声:
“拜拜了,德意志。”
接下来
就是老子的“南洋项目”,正式开工了。
不过开工之前,先把船舱里的耗子抓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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