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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材把她请到教师食堂吃饭,打了一盘子好菜,问:“你恋爱了?”
姜岁安摇头。
陈建材问:“家里父母和爷爷奶奶身体都好吧。”
姜岁安点头。
陈建材问:“跟同学闹矛盾了?”
姜岁安摇头,有些不耐烦:“您查户口呢。”
陈建材粗短的手指打了个响指:“自己调理不好自己了?”
姜岁安摇头,又点头。
陈建材说:“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呀,怎么一个小小的挫折就给你打倒了,”他抿了一口没有肉的骨头汤,雾气蒙在镜片上,食堂的门帘一掀,有老师带着浩浩汤汤的学生队伍来吃饭,冷风便驱散白雾,陈建材臃肿的身体打了个冷颤,继续道,“别信什么得语文者得天下、得数学者得天下的话,我告诉你,考试,得自信者得天下、得心态者得天下。你看看你这几个星期因为内耗浪费了多少时间,然后又内耗自己浪费了时间,这不恶性循环吗?”
姜岁安沉默。
半晌,她还是开了口:“老陈,我这次没写完作文,你会怪我吗?”
“这是你的事情,为什么在意我的感受呢,我除了告诉你‘下次注意’或者刨根问底,对你自己的成长作用是极其有限的,你得先过了自己的关。”陈建材叹了口气——执教二三十年,这样的小孩他见得也够多,姜岁安自是不算特别地特别。
又一阵冷风从室外灌进来,风的主人是方知言。
他站在姜岁安身边,对着陈建材说:“老师,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陈建材扶了扶眼镜:“咋追到这里来。唉——来就来了吧,去,拿我的卡去刷个鸡腿吃。”
方知言接过陈建材的卡,姜岁安收起碗筷,与他,擦身而过。
方知言眉目宛转,视线轻轻跟着她,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除走读学生外,汐城一中的学生是禁止带手机入校的,而且走读学生的手机在进入班级的那一刻,就要自动上交到班级监控底下的收纳箱里。
住宿的学生一般
《少女心的骑士病箴言_小鱼栀子【完结+番外】》 第14页(第2/2页)
会办电话卡,平常联系家人时就使用学校的挂壁式电话机。
此时距离期末还有十五天。
姜岁安失眠了——因为一篇没写完的作文。
她又忽然想到了方知言的神色,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屡屡失态,气不打一处来。
暮色沉沉,宿舍外老榕树上的知了闷闷地叫着。
她动作轻轻地从上铺爬起来,下床梯的时候还是不免让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惹来了被窝发亮的何佳的一声不满。
她没有在意,拿上电话卡穿好拖鞋就出了房间。
何佳不说什么,只是呆呆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也下了床,悄悄地跟在姜岁安身后。
“喂,姜女士……”姜岁安没忍住,哽咽一声后低声啜泣,怕吵到还在睡觉的同学,她压低的声音因为喉咙酸涩而模糊不清。
“妈,我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压力太大了,笔都拿不稳,脑子里也很乱……我没有写完作文,我感觉完蛋了……”
何佳没有继续听下去,不知是悲是喜。
半喜半悲吧。
喜是发现了姜岁安胆怯的一面,悲是因为她至少还能和自己的父母倾诉。她悄声回了宿舍,放了一包纸巾在姜岁安床上。
那一次姜岁安考得很差,可她却很庆幸这场失控发生在期末和高考之前。
此刻她最想的,是家。
无数人究其一生,只做别人需要的事情。
无数人究其一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姜岁安总觉得自己的家庭幸福美满,可她很难面对面向爸爸妈妈表达出爱。她写过很多东西,也喜欢写东西,可总在规避“家是温柔的避风港”这句话,觉得煽情。
她表面阳光开朗,内心却对一切事物设防,这是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事情。
期末联考前的那个周末,学校很仁慈地给学生放了假,她也如愿又回了家。
推开那扇门,询问是爸爸妈妈的那句——“等你吃饭。”
他们好像从不在意姜岁安掉了多少名次,而是掉了多少斤肉,掉了多少根头发。
姜岁安想:或许哪一天再听到这四个字,不会泪流满面吧。
他们总会说“等你吃饭”,就好像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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