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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钻,今晚的所有拍品,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被戚婳收入囊中。

    戚眠猜出她兴许是被劳伦斯掳走了有些恼火,用这种方式泄愤。

    其他的拍品她不确定,可这幅画,戚眠可以保证戚婳肯定不喜欢。

    她向来对这种舞文弄墨的文艺作品不感冒。

    于是,戚眠讨巧地开口:“姐,这幅画就让给我吧,你今晚的收获已经很丰厚了。”

    戚婳撇了撇唇:“行吧,给你就给你。”

    最后,戚眠以起拍价捡漏,收下了这幅画。

    拍卖会宣告结束,付过款后,工作人员便将那幅画送了过来。

    戚婳拎着裙角打量了一番,片刻后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轻嗤了一声:“没想到一向以工作狂著称的崔总居然还有这么高雅的爱好。”

    她了解戚眠,不像是喜欢这种印象派画作的人,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戚眠为崔臣聿拍下来的。

    崔臣聿闻言,眸光闪烁了下,视线落在了戚眠身上。

    他在老宅的那幢独栋别墅里,的确摆了几幅印象派的画。

    崔臣聿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可要是戚眠特意买来送他,他定然是愿意立刻挂在南山别墅里时时看着的。

    谁料,戚眠淡然吩咐工作人员把画装裱打包好后,听到戚婳的话诧异抬眼,解释:“这画我是买给燃燃的,她最喜欢这个画家了,不是给……”

    第46章

    ————

    姜温燃是个网络画手,主业是某漫画网站的签约作者,看似不务正业,可她的画技也是从小在大家画作中浸染、熏陶出来的。

    她大学时就曾开办过独属于自己的画展,如今选择了这条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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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热爱。

    她的离经叛道显然不仅仅局限于职业的选择,还体现在最喜欢的画师上。

    莫奈梵高她看过则矣,可真让姜温燃动了心思想要收藏的,反而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

    早在拍卖会开始前,侍应生恭敬地把拍品册子送过来时,戚眠便一眼瞧见了最后的这份拍品,决心要买下来送给姜温燃当生日礼物。

    她还沉浸在成功拍下来的喜悦中,当戚婳问出那个问题时,她想也没想,一句话完全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我不是买给崔臣聿的呀。”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尴尬的氛围死死裹住几人。

    戚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冷沉又灼热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头皮发麻。

    她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勇气抬眼去看崔臣聿的表情。

    而此时的崔臣聿眉骨瞬间压了下来,狭长的墨色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的降低。

    一旁的戚婳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笑意,探究又调侃的视线在戚眠和崔臣聿身上转了一圈。

    过了许久,崔臣聿才缓缓压下眼底的不悦,松开紧蹙的眉骨,脸色重新恢复成平日里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出现过。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这话刚落,身旁的劳伦斯皱起了眉,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戚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笑着凑上前轻轻环住劳伦斯的腰,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劳伦斯听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戚婳的脊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摩挲片刻,德语在嗓音里放得极柔,回应了两声后,顺手揉了揉戚婳的发顶,纵容地允许她回家。

    告别劳伦斯后,三人一道坐进了崔臣聿的车。

    车内空间宽敞雅致,只开了前排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柔得恰到好处。

    戚眠坐在后排左侧,紧紧挨着戚婳。

    林舟已经提前回去,崔臣聿正坐在驾驶座上,戚眠时不时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瞄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依旧打着鼓。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路灯的光影交替掠过车窗,在戚眠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引擎声,行驶到半路,戚婳忽然拉住戚眠的手。

    她的手心微热干燥,笑着看向驾驶座上的崔臣聿,语气丝毫不客气:“今晚我想留戚眠在家里住一晚,你不介意吧?”

    戚眠闻言瞬间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而崔臣聿缓缓抬眸,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两人,目光先在戚眠紧绷泛红的小脸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无波,又把选择权全然抛给了戚眠。

    他说:“这要看戚眠的意思,她愿意就好。”

    戚婳不用询问戚眠,当即笑道:“她肯定愿意。”

    车子很快驶入了戚家别墅区。

    庭院里亮着暖白色的地灯,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欧式独栋别墅透着温馨的柔光。

    戚眠跟在戚婳身后,刚踏进客厅半步,脚步还没站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浅白色的影子,从次卧门口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细细软软的猫叫轻轻响起。

    那声音本该软糯可爱,可落在戚眠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她浑身猛的一僵,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戚眠瞳孔微微收缩,浑身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脚下一扭,重心瞬间失衡,身体朝着一旁歪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后的崔臣聿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戚眠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戚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惊慌失措地死死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他宽厚温暖的怀中,浑身颤抖得厉害。

    她嘴唇吓得发白,埋在崔臣聿的胸口,不敢抬头。

    一旁的戚婳脸色瞬间一变,猛地反应过来。

    她顾不上其他,快步绕开两人朝着那道白色影子追去,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养的布偶猫。

    它不知怎么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正蹲在客厅的角落,歪着头,懵懂地打量着众人。

    戚婳顿时又气又恼,立刻转头看着旁边的佣人,斥责道:“谁让你们把猫放出来的?”

    佣人吓得战战兢兢,低着头,连连道歉,半天不敢回话。

    随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布偶猫往戚婳的房间走去。

    戚婳安排人收拾残局,回头看向戚眠,眸底闪过一抹自责。

    她指着楼上的一间卧室,对崔臣聿说:“那里是戚眠的卧室,你带她上去缓一缓吧。”

    崔臣聿颔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把将戚眠打横抱起,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与后背,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步伐稳当至极。

    推开卧室门,崔臣聿反手把门关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动静和那声若有若无的猫叫。

    直到此刻,戚眠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颤抖慢慢止住,但依旧抱着崔臣聿的脖颈不肯松手。

    她小脸惨白,惊魂未定的神情还未褪去。

    崔臣聿抱着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下,大掌顺着她的肩膀一下下温柔摩挲。

    戚眠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攥着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微小的哭腔和深深的恐惧,慢慢开口解释说:“小时候我刚来那会,戚婳捡了两只流浪猫养着。我看它们可怜,端了猫粮去喂。结果刚靠近,就被它们抓得浑身是伤……”

    说到这里,她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悸。

    戚眠没说出口的是,那两只流浪猫的尖爪很尖,深深的扎进她手臂的皮肉里,深可见骨。

    后来被送到医院,前前后后缝了好几针,伤口愈合后还留下了好几道疤痕,最后去做了祛疤手术,才彻底消掉痕迹。

    可在那之后她对猫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怎么也消不掉了。

    崔臣聿静静听着,想起在那份喜恶清单上,戚眠曾提及过最害怕的动物是猫。

    彼时他没细想,还以为像某些人天生害怕蛇、蜈蚣、蜘蛛一样,戚眠也天生害怕猫,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他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的人,墨眸深处瞬间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崔臣聿长臂微微收紧,小心翼翼地把戚眠彻底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蹭过她细软的发丝。

    低沉的嗓音裹着满满的安抚,在戚眠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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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响起:“没事儿了。这是你的卧室,没有猫。”

    他的怀抱宽阔,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混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牢牢裹着戚眠。

    戚眠趴在他滚烫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彻底放下心来。

    戚眠最后还是跟着崔臣聿回了南山别墅,第二天一早,她按时去上班。

    刚整理好手头的文件,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戚婳”两个字,戚眠微微一愣,指尖划过接听键,“是我。”

    戚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往日里洒脱不羁的语调,背景里隐约有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音。

    “跟你说一声,我现在在机场,准备跟劳伦斯回德国了。”

    戚眠手里的笔瞬间顿住,僵了僵,眼底满是错愕,难以置信地说:“回德国,这么快吗?”

    她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戚婳和劳伦斯看似亲昵依偎,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段时间听说劳伦斯要来,戚婳便一直躲着不见。

    昨天两人的相处更是格外的不自然,完全不像是戚婳平时会有的行为作风。

    她心口一紧,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自愿的吗?”

    这话一出,听筒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戚眠以为自己猜对了,心头一急,声音压低了几分,立刻道:“如果你是被迫的,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戚婳轻轻打断。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你放心吧,我当然是自愿的。之前躲着他,只是我俩的小情绪,你别多想。”

    戚眠瞬间哑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了,”戚婳的声音再次响起,“昨天本来想拉着你好好聊聊天,结果因为那只猫也没聊成。”

    戚眠回过神,顺着话头问:“你要聊什么”

    她心里满是不解,两人的关系一直平淡,算不上亲密,完全达不到凑在一起聊心事的程度,戚婳突然这样实在是反常。

    听筒里传来戚婳一声轻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径直把刚才的问题抛了回去,探究地问:“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你,你是自愿的吗?”

    戚眠彻底愣住,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戚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就是觉得昨天在拍卖会上,你和崔臣聿相处太不自然了。一举一动都特别别扭,哪里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戚眠陷入怔忡。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什么自愿不自愿的。每一对夫妻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我们这样也挺好。”

    耳朵里立刻传来戚婳一声淡淡的冷笑,直白地嘲笑:“这个回答还真是你的风格。那我换个问题,你和崔臣聿夫妻生活和谐吗?一周几次?每次时长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过大胆直白,戚眠瞬间羞得满脸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慌乱地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见同事没注意到自己,才赶紧伸手把手机通话音量调到最小,声音又软又慌,羞涩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戚眠的声音本就软弱,此刻带着羞涩的局促,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含着水汽。

    哪怕只是语音通话,戚婳仿佛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

    戚婳瞬间恍然大悟,笑着开口:“听你这个反应,应该是和谐的。”

    她心里暗自盘算,如果两人夫妻生活不和谐,正常人要么是满肚子怨气吐槽,要么是冷淡敷衍,绝对不会是这般害羞到软了嗓音的模样。

    于是戚婳说:“算了,你们两个自己和谐就行了,自愿不自愿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说到一半,戚婳忽然又想起昨晚崔臣聿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没开窍。崔臣聿他……”

    第47章

    ————

    戚眠听得一头雾水。

    她心里满是疑惑,追问:“崔臣聿怎么了?”

    “崔臣聿可怜。”戚婳轻嗤一声,似是在嘲笑什么,但很快又说,“没事儿,他该受着。”

    戚眠眉心蹙得更深,更不理解了。

    “你——”

    “没什么好说的,你以后就懂了。”戚婳无意去解释太多,果断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轻快,“不和你多说了,再说下去,劳伦斯要吃醋了。挂了。”

    话音落下,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忙音,戚婳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再给戚眠多问一句的机会。

    戚眠保持着通话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攥着手机,刚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忽然手机轻轻震动几下,弹出的微信消息提示格外醒目。

    戚眠迟疑着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高清图片,足足有几十张,陡然一股脑冒出来,让她最新款的手机都卡顿了一两秒。

    她点开图片一看,发现全部都是各大奢侈品品牌当季最新推出的珠宝新品。

    钻石耳环、珍珠项链、宝石手链等一应俱全,每一件都透着低调的奢美。

    还不等戚眠反应过来,崔臣聿的消息又跳了出来,语气平淡,直接问:【喜欢哪个?】

    戚眠盯着屏幕看了半秒,手指直接悬在输入框上方,心里瞬间了然:这是要送她?

    可她向来不爱佩戴这些繁复的饰品,上班虽然需要化妆,但也都以简约闲适为主,很少去刻意打扮。

    于是她压下心底的异样和惊喜,敲下键盘回复道:【怎么突然要买这些?我没有要用到的场合。】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她就收到了回复。

    崔臣聿像是完全忽略了她的话,消息中掺着几分不容转圜的执拗,依旧是反问:【没有喜欢的吗?】

    戚眠微微蹙眉,直接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她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合理的猜测,然后打字问道:【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公开场合需要我出席?】

    在戚眠看来,只有需要以崔太太身份陪同露面,才需要费心准备这些首饰。

    消息发送出去后,对话框顶端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可最终却没有任何文字回复。

    戚眠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点开那些珠宝图片,逐张慢慢翻看。

    目光扫过一件件华丽的饰品,都觉得太过张扬,直到看到最后一张手链的图片才微微顿住。

    手链通体是温润的白,金色链身,纤细轻巧,不会显得浮夸,正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切割圆润的碎钻,旁边还绕着一圈极细的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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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点缀。

    整体的款式低调温婉,日常佩戴也不突兀,恰好戳中戚眠的审美。

    她长按图片引用,指尖快速敲下回复,真诚地说:【这个很好看。】

    崔臣聿几乎是秒回,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干净利落,随后对话框便陷入了安静,再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戚眠盯着那个单字回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想再问他是什么时候的场合需要出席。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纠结片刻,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她按灭手机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打开电脑屏幕,试图投入工作。

    然而一旁的李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过来,正好将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图片看了个完整。

    她眸光一闪,羡慕地说:“你老公要送你礼物呀?”

    戚眠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薇讨了个没趣,也没有再提。

    当天下班戚眠回过神,收拾好东西,驱车回到家。

    暮色渐渐笼罩整栋南山别墅,庭院里的暖光灯次第亮起,晕开柔和的光晕,屋内开着恒温空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味道,气息清新。

    李婶热情地迎上来:“您回来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戚眠笑着应了一声,想先回卧室换身家居服,再下来吃饭,可一打开衣帽间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错愕。

    平时宽敞整洁的衣帽间,忽然变成了她完全陌生的样子。

    一侧的挂衣区满满当当挂着当季最新款的时装,从简约通勤的衬衫西装到温婉雅致的裙装,款式全是贴合戚眠身形和喜好的风格,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摘除。

    另一侧的玻璃首饰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她白天在微信里看到的所有珠宝,耳环、项链、手镯分门别类,在灯光下折射出稀碎的光彩,赫然是崔臣聿白天让她挑过的款式。

    可她不是没有选择这些吗……?

    戚眠扫了一圈,发现唯独少了她说喜欢的那个手链,抿了抿唇,不知道崔臣聿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她心里满是茫然,换上家居服后,下楼问李婶:“衣帽间里的衣服和首饰是怎么回事儿?”

    李婶笑着回答:“夫人,那些是先生白天吩咐品牌方直接送过来的。”

    “先生的助理说都是给您准备的,让我收拾好放进衣帽间,不许乱动。”

    戚眠闻言,心头的疑惑更重,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一头雾水。

    深夜,崔臣聿下班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丝绒质地的精致礼盒,礼盒上烫着低调的品牌logo。

    戚眠用过晚餐后便一直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他,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迎上去。

    她刚想开口问问衣帽间的事儿,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崔臣聿已经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打开了手里的礼盒。

    暖黄的灯光落在礼盒内,里面赫然躺着她白天选中的那条白金色手链,碎钻和小珍珠相得益彰,比图片还要更加漂亮。

    戚眠瞬间愣住,怔怔地忘了言语。

    崔臣聿已经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自然地拉起她细白柔嫩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轻轻裹住了戚眠的手腕,随后拿起手链扣在戚眠的手腕上。

    他调整好松紧度,链身贴着戚眠的皮肤,微凉的触感很快被男人掌心的温度焐热。

    崔臣聿没有立刻松手,指腹仍轻轻摩挲着戚眠细腻的皮肤,垂眸盯着,嗓音低沉磁性:“很好看,很适合你。”

    戚眠的指尖微微蜷缩,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窜过一道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的,蔓延至全身。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慢慢泛起一层淡粉,戚眠沉默了半晌,才讷讷开口,声音有些局促:“……谢谢。”

    她下意识抬眼,不料刚一抬眸,就直直地撞进崔臣聿深邃的墨眸里。

    他的眼神沉沉,眸底氤氲着浓郁的她看不懂的情绪,眸光牢牢锁着她的身影。

    戚眠怔了怔,有些不自在地想移开目光,“你吃晚饭了吗,要不我……”

    小巧的下颌忽然被扣住、抬起,戚眠吓得后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

    下一秒,男人微凉的薄唇印了下来。

    戚眠愣了一下,恍然想起今天是周六,她是因为工作太忙了,今天才自愿跑去公司加班了一天。

    她向来对接吻感觉良好,乖乖地微张檀口,可崔臣聿似乎不急着探入,反而一下一下地啄吻、舔|咬、吮|吸,好似把她的双唇当成了可口的零食。

    这样的行为让戚眠无力招架,瞳孔微微睁大,指尖攥住了崔臣聿胸前的衣襟。

    可她显然忘了腕子上还戴了一串手链,此时正随着她的动作,在男人的心口磨蹭、碾磨。

    “哼——”

    崔臣聿呼吸略有些急促地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戚眠的额头,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面上。

    还没开始真正的接吻,就已经让戚眠腿软得受不住了。

    她想给自己个痛快,微微踮脚想亲他,崔臣聿忽然站直了身体,相差20多厘米的身高差让戚眠完全碰不到目标,跌跌撞撞地最后亲上他的下巴。

    “唔,你干嘛呀……”戚眠不解地娇嗔,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盈盈水汽,眼尾湿红,嘴唇也泛着轻微的肿。

    她抬眸看过来时,眸底似是有恼火。

    男人没答话,一双黝黑墨眸淡淡下移。

    戚眠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却在瞧清楚那场景后,脸颊陡然爆红。

    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手腕上的链子剐蹭在他的胸口。崔臣聿刚进门时,便脱下了妥帖的西装外套,此时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

    手链这样剐蹭着,此刻戚眠可以清楚地透过衬衫的布料,看到……

    戚眠愣住。

    她的也……

    当时……

    她没想过,居然也有“报复”回去的一天,让崔臣聿也拥有了这样的体验。

    不过,这算报复吗?毕竟作案工具不太一样……

    戚眠来不及思索这么多,脑子乱成了一团,只讷讷地道歉:“对、对不起啊,你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不疼。”

    崔臣聿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俯身将戚眠抱起,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今天你来主动,好不好?”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柔声诱哄,向来凝结着寒潭的深眸此刻也复苏融化,眸底好似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足以将戚眠吞噬殆尽的火。

    她莫名地有些怕,莹润的脚趾在床褥上缩了缩,两根形状漂亮的锁骨因急促呼吸而格外凸显。

    “我……”

    正要拒绝,只听男人又道:“其实,很疼。”

    戚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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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瞪大了眸子,他刚刚还说不疼的!

    现在改口,分明是为了用这个胁迫她答应他那个过分的要求。

    知道归知道,戚眠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纤纤玉指搭在崔臣聿的双肩,推着他起身,眸子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角度从仰视变成平视、俯视,她眸光闪烁:“你、你闭眼。”

    第48章

    ————

    崔臣聿从善如流地阖上双眸。

    动物世界中,大多数的动物受伤之后,都会采取舔舐伤口的办法来加速伤口的愈合,减少疼痛。

    戚眠直至今日才反应过来,人类其实也是动物。

    她口口都有些麻了,可每当想抬头时,男人的大掌总是按着她的后脑勺,闷声道:“我很疼……”

    扰得她面红耳赤地再次低头。

    今天崔臣聿的所有柔情止步于替她戴上手链那一瞬,没了他的体贴耐心,一开始就格外困难。

    就连戚眠因不了解自己,始终得不到趣儿时,他也默不作声地看着,不发一言。

    直到戚眠耐不住地抱住他的脖颈,软绵绵地咬着他的耳垂求饶:“帮、帮帮我,好不好呀?”

    “你求我?”

    “唔,我求你……”

    “求人是需要代价的。”崔臣聿眯了眯眸子,抬手抚上她滚烫的脸颊,“代价是今天多加半个小时,好不好?”

    戚眠不上不下地正难受,脑子一片混沌,哪里还有力气思考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当即含糊地应下来。

    随后,男人才环住她那对漂亮的蝴蝶骨,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去,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抖。

    他陡然重重用力,戚眠霎时一僵,咬着他的脖颈呜呜直哭,躲在他怀里战栗不止。

    “好点了吗?”

    崔臣聿压住喉间,缓缓平复着呼吸,抚着她的肩头低声询问。

    戚眠只是将脑袋搁在他颈窝,哽咽着沉默半晌,才回答:“……我没力气了。”

    “可是时间还没到呢。”

    什么时间?

    戚眠不解地睁眼,肩上的大掌忽然用力压下,她瞪大眼睛,惊呼声刚发出一个音节,嘴唇便被男人吻住,所有声音被尽数吞下。

    哪怕跟着崔臣聿坚持了许久的每天健身,戚眠明显感知到她的身体素质好了很多,每天上班好似都更有劲儿了,但和崔臣聿比起来,依然是小巫见大巫。

    到后面,她彻底没了力气,只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随便他折腾。

    可到头来,还要被崔臣聿咬着耳垂说:“健身效果还不够理想,得继续练。”

    她气得想锤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昏迷过去前一秒,戚眠只庆幸当初把夫妻义务日定在了星期六,她可以利用周日好好休息。

    第二天,她睡到了下午才起来,赖在床上许久,才懒懒地拖着身体去洗澡。

    坐在浴缸里,戚眠的意识中隐约闪过几个画面,回忆起昨夜崔臣聿抱她来洗过澡,还非要对着镜子说两人有着同款红肿的部|位,她羞耻地骂他是变态。

    回到床上时,她一眼瞧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药膏,昨夜用过一次,戚眠迟疑了一瞬,又拧开涂抹一次。

    她担心明天穿内衣摩擦着会很疼。

    没等到崔臣聿下班回来,戚眠又忍不住地躺回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临上班前,戚眠总算见到了崔臣聿的影子。

    他正坐在餐桌前咬面包,听到动静时,遥遥抬眼看过来。

    戚眠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前天晚上的事儿,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可这时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细白干净的腕子上,问:“手链怎么没有戴?不喜欢?”

    “啊?没有,我忘了……”

    前天晚上手链一直没摘下来,戚眠一看到那条手链,就忍不住想到那些荒唐的画面,还会忍不住猜测崔臣聿破天荒地送来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想让她心软,答应他那许多过分的要求。

    戚眠是不想戴了。

    可崔臣聿似乎从不在意这些,上回那只Céleste腕表,他清理干净后依旧面不改色地戴着。

    腕表柜中许许多多的手表始终被冷落,唯独那只格外受崔臣聿垂青。

    她不好意思问原因,也不敢问。

    眼下对上崔臣聿冷静的视线,戚眠实在不好意思把不戴手链的真实原因说出来,显得她脑子里好像只有那档子事儿似的。

    于是吃过早饭后,她还是回楼上戴上了手链,才开车去丰岚律所。

    工作之余摸鱼时,李薇眼尖地瞥见戚眠手上的手链,一眼认出那个牌子。

    随后不到半小时,戚眠老公给她送了一条一百多万手链的事儿,如插上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律所。

    哪怕戚眠仅仅去茶水间接个水,都有一堆羡慕的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

    她坐在工位上工作,也有不算熟悉的同事拿着零食过来,说是分享,实则明里暗里地奉承那串手链,之后又很明显地把话题绕到了崔臣聿头上,打探崔氏会不会看在戚眠的份儿上,把大案子交给丰岚。

    戚眠烦不胜烦,最后索性把手链摘下,放进了手提包最里层。

    她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周遭安静了不少,没人再过来烦她,戚眠能安安心心地继续工作。

    事务繁忙,没一会儿她便将手链的事儿抛之脑后。

    下班后,戚眠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姜温燃那里。

    那次在庆功宴上,姜温燃尝了一回淮扬菜,觉得味道不错。为了给漫画取材,没过几天便亲自飞去了淮扬城。

    在那儿深度旅游了一个多月,这两天刚回来。

    戚眠便立刻过去,把在拍卖会上买下的那幅画送给她。

    姜温燃激动地扑上来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宝贝,我爱死你了。”

    松开时,不小心拉扯开戚眠的衣领,大片的红痕霎时暴露在空气中,姜温燃愣了一秒,随即挑了挑眉:“哇喔!”

    戚眠当即反应过来,把衣领拉了回去,羞红了脸。

    在姜温燃吐出下一句话前,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什么都不准说,什么都不准问。”

    姜温燃无辜地眨了眨眼,点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会乖乖的。

    可等戚眠的手放下来,还不足一秒,她立刻奸笑着问:“真不愧是夫妻啊,看不出来你老公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实际上玩这么猛。”

    “……别说了。”戚眠懊恼地捂住耳朵。

    她的视线心虚地到处游移,没好意思和姜温燃说,崔臣聿身上的痕迹比她身上的更重、更多。

    姜温燃只是随意玩笑几句,见戚眠真有些受不了了,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两人把画放到家里后,愉快地携手出门去吃饭。

    餐厅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40-50(第14/18页)

    是姜温燃选的,刚上菜后,两人没急着吃,而是拿着手机哐哐一顿拍照,随后才开始大快朵颐。

    戚眠随手把照片发到朋友圈,而后忽然想起来跟崔臣聿发了条微信,表示自己今晚会晚些回去。

    姜温燃注意到她的动作,撇了撇嘴:“人家都是妻管严,怎么到你就变成夫管严了。”

    “他没管我啊,只是报备一声而已。”戚眠放下手机。

    而此时的崔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里。

    崔臣聿合上文件,准备下班。

    林舟笑意盈盈:“老板今天这么早下班,回家吗?”

    崔臣聿淡淡睨了他一眼,颔首。

    林舟敏锐地察觉出崔臣聿似乎心情不错,情不自禁地也跟着扬起了唇。

    两人离开办公室,林舟恭敬地替他按下电梯按钮,挂着一脸的奸笑,明显是打算蹭着崔臣聿的专属电梯一起下去,省得去公用电梯人挤人。

    崔臣聿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拿出一看,是戚眠发来的消息。

    他抬手敲下一个“嗯”字,表示知道了。

    退出聊天框时,页面返回到了微信的主页,他瞥见右下角在“发现”那两个字上亮着个红点。

    他猜出会是好友更新了朋友圈,亦或者有人给视频号点赞了,崔臣聿对这些动态一向不感兴趣,正想直接退出时,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发现”,页面一闪。

    “朋友圈”那里陡然亮起了戚眠的头像。

    戚眠发了朋友圈?

    崔臣聿手比脑子更快地点了进去,入目的便是戚眠几分钟前刚发布的一条九宫格照片,四周的八张都是美食,唯独最中间的那张是两只手的合照。

    他一眼辨认出来,左边那只手是属于戚眠的。

    崔臣聿无暇顾及右边的手是谁,墨眸牢牢注视着戚眠比划着“耶”的手指,纤细白皙,甲床圆润,贴合手型的短款美甲显得手指漂亮修长。

    指甲不算锋利,依旧能轻易地在他身上抓出道道红痕。

    可顺着手指向上看去,崔臣聿发现,戚眠的手腕空空如也。

    她又把那串手链摘下来了。

    崔臣聿的眸子暗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情绪在心底翻涌,手指用力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着白。

    他将所有新品的首饰都买回来,放在触手可及的衣帽间里,戚眠没有戴。

    他提醒过的手链,戚眠似乎也不珍视。

    戚眠是不喜欢手链,还是不喜欢……

    崔臣聿深深阖上眼眸,没有再往深处去想。

    “老板,老板?”

    回过神时,见林舟正一脸疑惑地按着电梯的按钮,奇怪地看他,似是在奇怪一向冷静自持的崔臣聿怎么突然这样失态,连电梯来了都没看到。

    他喉结滚了滚,提步踏进轿厢。

    坐上驾驶座后,崔臣聿翻着手机,发现顾亦辰在某个群里吆喝着组了一个局,邀请大家一起去玩。

    顾亦辰艾特了绝大多数人,唯独没敢艾特崔臣聿。

    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儿,崔臣聿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所有的时间都献祭给了工作,从来不参与这些玩物丧志的娱乐局。

    可此时此刻的崔臣聿瞥了眼地点,一脚油门踩下去,半小时后,就抵达目的地。

    “臣聿,你怎么来了?”看到崔臣聿时,顾亦辰吃惊地迎上来,“你今天不忙?”

    “还行。”他淡淡应了一声,虽然人来了,但兴致不高。

    他瞥见包厢里烟雾缭绕和浓郁的酒气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提步去了个稍微清净些的角落。

    顾亦辰和他认识快30年了,一眼瞧出他现在心情不太好,试探着问了句:“要给你上点儿酒吗?”

    崔臣聿只斜斜睨了他一眼,冷淡拒绝:“不必。”

    顾亦辰撇了撇嘴:“那行吧,给你上点果汁。一个大男人不喝酒,非说酒精误人头脑、扰乱思绪,可有些时候,偏偏酒精才能解愁……”

    “你说完了没?”崔臣聿忍不住呵斥出声。

    “得得得,您老自己待着吧,我走了。”顾亦辰摇头离开,反正以崔臣聿的理性程度,再困难的忧愁也能很快被解开,他多说无益,反倒惹人嫌。

    大多数人来这儿,要么喝酒侃大山,要么打球打麻将,玩些弱智小游戏,崔臣聿没去掺和,静静坐在角落里,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声响。

    放在平时,他不喜这样嘈杂的环境,可这时却忽然觉得,在这儿反而能让他更清晰地理清楚心里在想些什么。

    崔臣聿意识到,他似乎越来越重视戚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预兆,他想不起来,但很显然,这对他有害无益。

    理智、情绪等他一向克制且为之骄傲的,已然能被戚眠轻而易举地拨动,哪怕她没有主动,哪怕她只是给闺蜜买了幅画、和闺蜜发了照片,崔臣聿的心率不受控制地大变。

    他甚至开始想方设法地延长夫妻义务日的时间,不惜用上了崔臣聿最以为耻的哄骗的手段。

    他亲自定下来的40分钟,却屡屡破戒。

    崔臣聿今年29岁了,早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哪怕从没有过任何恋爱经历,也能清楚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早已经远远超过了丈夫责任的范畴。

    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儿,还来不及思索需不需要坦然接受时,便又率先注意到另一件事儿。

    他的妻子对他,并没有那些情绪。

    甚至于说,是无感。

    “……哎呀,真是烦死了,女朋友又发来购物车的链接,让我清空,真是败家……”

    “瞧瞧,这人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表面是吐槽,实际炫耀呢。”

    “就是啊,要是真嫌弃,你别给她付钱不就行了。”

    “我呸你个死单身狗懂个屁,我老婆花我的钱,那是我的荣幸,说明她依赖我。我那么多钱,不给老婆花,还能给谁花?”

    “结婚了吗你,就喊上老婆了,也不害臊……”

    思绪繁杂间,一串震天响的对话忽然飘进了崔臣聿的耳廓。

    他微微撩开眼皮,看向那伙人,冷不丁地启唇,清冽冷静的声音反常地压下了嘈杂的喧闹,令所有人听见:

    “她花你的钱,就是依赖你、喜欢你?”

    耿翰飞有些意外崔臣聿也会好奇这种事儿,但还是理所当然地点头回答:“那当然了!”

    “不是有句话吗,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同理,她为啥不找别人要钱,偏偏找我,还不是因为喜欢我?”

    这话一出,顾亦辰顿时笑开了花,笑骂道:“你还真有当舔狗的天赋啊!”

    “我乐意当我老婆的舔狗,你管得着吗?”耿翰飞冲他翻了个白眼。

    “那要是一个人不图你的钱呢?”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40-50(第15/18页)

    “不图钱图什么,总不至于图感情吧,这都啥时代了,再美好的感情也是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耿翰飞完全没注意到问话的人是谁,洋洋洒洒地科普着自己的恋爱心得。

    他说:“要是一个女人连你的钱都不图,那肯定是不爱你。反过来一样,如果你连钱都不舍得给女人花,那你也不爱她。”

    说完后,耿翰飞才疑惑地看了一圈,想找出是谁问的这个问题。

    视线逡巡一周,陡然对上了崔臣聿那双漆黑如墨的深眸,吓得他打了个冷颤。

    “是吗?”崔臣聿淡淡反问。

    偌大的包厢骤然安静下来,众人看着他,一时间噤若寒蝉。

    顾亦辰挑眉,心里有了个诡异的猜测:崔臣聿今天的愁,不会是情愁吧?

    他脸上顿时扬起了看乐子的微笑。

    崔臣聿则在心里又推翻了刚才的结论。

    戚眠对他,不是无感。

    是不爱。

    戚眠不爱他。

    他的妻子,不爱他。

    第49章

    ————

    戚眠与姜温燃玩了个尽兴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回到卧室时,房间内灯光熄着,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皎洁月色爬过窗棂,顺着窗帘罅隙洒下一地银辉。

    戚眠眯了眯眼,瞧见床上被子拱起,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崔臣聿躺在床上。

    这似乎是两人结婚同居数月来,第一次崔臣聿比她先上床睡觉。

    以往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书房加班加点地工作吗?

    戚眠心生疑窦,小心翼翼地放轻了脚步,去衣帽间里找出睡衣,又去次卧里洗了澡,才回来。

    她很少有机会瞧见崔臣聿睡着时的样子,躺进被子里后,戚眠情不自禁地侧过身体,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崔臣聿脸上。

    他双眸阖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浓密的阴影,暖黄微弱灯光洒落,衬得他眼窝格外深邃,山根处自然形成一道小“c”形状的阴影,五官优越得仿佛造物主将所有的青睐都施加在他一个人身上。

    没了他那对过于凛冽严肃的视线,戚眠无所顾忌地打量着他的眉眼,也清楚地看见了他眉心深深的褶皱。

    哪怕已经睡着了,表情仍旧没有平缓。

    他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戚眠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平他的眉心,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疲乏地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她呼吸变得均匀的刹那,崔臣聿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女人的睡颜恬静祥和,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心里却堵得慌。

    强压下想要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崔臣聿把她搁在他脸上的手拿下,放回被子里,随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戚眠,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戚眠刚到律所,意外发现同事们今天鲜少在工作,反而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趁着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激情地讨论着什么。

    就连一向迟到或者踩点上班的李薇也早早地过来了,看到戚眠时,立刻招了招手,主动打了个招呼。

    李薇笑道:“戚律师,你还不知道吧,那位从美国海归的华尔街精英律师今天已经来了,现在就在徐总的办公室。”

    戚眠挑了挑眉,从高子达离开后,这则消息在律所里风风火火地传了一个月,始终没见到人来,她都要以为是谣言了。

    现在人真的来了?

    “我刚刚瞄到一眼,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老帅了,起码一米八,身高腿长,气质贼好。”

    “我今天和他坐同一趟电梯上来的,人很有礼貌很温柔,也不知道谈对象了没有?”

    李薇最爱吃瓜,可她来得晚。

    她来的时候,那位备受瞩目的海归律师已经进了徐俊光的办公室,李薇没看到人,眼下光听描述,一时间想象不出来,心中更加好奇。

    于是她忍不住追问:“人很帅?那到底有多帅啊,咱们当律师的,上学时候熬夜背法条,工作了也天天加班,再好看的花也要被磋磨得凋落了。”

    “话哪儿能这么说,人家戚律师不是照样美美的,她加的班可不比我们少。”

    好端端地聊着海归律师,话题冷不丁地绕到戚眠身上,有人奉承了她一句。

    这现象近些日子来不算陌生,可戚眠不习惯这样没营养的阿谀奉承,刚抬起脚步准备离开,回工位工作时,忽然又听到有人说:

    “海归律师就是很帅啊,唔……大概和戚律师的老公差不多帅?不对不对,比戚律师老公略次一些。”

    “我觉得他更帅哦,我喜欢这种温润如玉气质的美男子,况且人家大概率是单身,这才是我能享受到的帅哥福利。崔总再帅也是别人家的,跟我没关系,况且他也太凶了,冷脸的时候吓死个人啦……”

    戚眠停下的步子重新抬了起来,失语地勾唇笑了笑。

    她没再参与这些话题,径直回到工位,可视线落在文件上时,又忍不住地想起了同事们对崔臣聿的评价。

    不得不说,评价得很到位。

    刚结婚那会儿,她嘴上不提,心里对崔臣聿也是害怕的,总担心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那现在呢,还怕吗?”

    午间休息时,戚眠给姜温燃打了个电话,把早上听到的事儿一五一十和她讲了。

    姜温燃吃瓜吃的不亦乐乎,转头就问起了戚眠现在对崔臣聿的感受。

    “现在?”戚眠一怔,思索了片刻,迟疑着说,“他现在很少冷脸了,我也不知道怕不怕。”

    “不过应该是不怕的吧,他就算冷脸了,也不会朝我发火……”

    身为自小接受最高等精英教育的绅士,崔臣聿这点基础的风度还是有的。

    “这倒也是。毕竟这世界上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把情绪宣泄到女人身上。要是崔臣聿这么没品,也不可能把崔氏集团运营得这么好。”

    姜温燃啧啧感叹了两声。

    用过午饭后,戚眠回律所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埋头工作。

    有关那位海归律师的传言风风雨雨地传了一整天,可戚眠始终没见到那位的庐山真面目。

    脑子被繁杂的工作塞满,她加了会儿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时,窗台的天幕陷入泼墨般的浓郁漆黑,远处霓虹闪烁,映照不夜城的繁华。

    她伸了个懒腰,松了松僵硬的肩颈关节,回头一看,偌大的律所里只有寥寥无几的电脑还亮着光,诸如李薇之流早就下班了。

    戚眠提着包准备离开,边往外走,边往耳朵里塞着耳机,优雅的钢琴曲在寂静夜色里缓缓流淌进她的耳廓,与此同时,一抹高大的阴影陡然覆盖下来。

    她脚步立刻停住,下意识以为自己撞到了人,忙道:“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

    男人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40-50(第16/18页)

    温润的嗓音在钢琴曲的伴奏下,同步地在耳边响起。

    戚眠心有所感地抬眼,望进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面前是一个身着妥帖西装的男人,和崔臣聿的正经严肃不同,他对西装的驾驭,完全是将它穿成了日常装一样的闲适优雅。

    他的五官是东方人特有的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而在看清了戚眠的面容时,他眸底闪过一抹迟疑,瞳孔睁大了一瞬,踌躇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小眠?”

    戚眠也意外地张了张嘴:“初尧哥,你怎么在这?”

    尽管十年没见,戚眠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男人,纪初尧。

    曾在她的少女时代占据相当重要地位的邻家温柔哥哥。

    转瞬间,戚眠反应过来:“初尧哥,你就是那位从美国回来的精英律师?”

    纪初尧点点头,表情也很惊喜:“小眠也在这家律所工作吗?真是有缘,当年整天做着律师梦的小姑娘,现在入职红圈所了,很厉害。”

    戚眠摸了摸鼻子。

    “唔,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初尧哥,我自己开了车来的。”

    纪初尧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在他的印象里,戚眠还是个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的小女孩。

    他随即挑起唇角,温和地笑了笑:“那也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今天时机不合适,等明天白天我再请你吃饭,只当做是庆祝小眠追梦成功。”

    “真要吃饭,也是我请初尧哥呀,给你接风洗尘。”戚眠俏皮地眨了眨眼。

    临走前,她又想到什么,主动开口:“初尧哥,能加个微信吗?”

    纪初尧眸光一深,道:“我出国前的微信一直在用,好友应该还没有删掉。”

    戚眠怔了怔,下意识在搜索页面搜索“初尧哥”三个字,果然跳出了一个联系人。

    看着那个熟悉的星空头像,她的思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她几乎每天都要拿一堆弄不明白的题目问纪初尧,而纪初尧也有问必答。

    直到后来纪初尧出国留学,两人的联系才慢慢淡了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页面,戚眠有些遗憾。

    这些年她换过很多次手机,聊天记录早就丢失了。

    收敛了思绪,她抬眸说:“那我们晚点微信联系吧,初尧哥。”

    “好。”他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电梯也已经抵达了B2楼,戚眠率先踏了出去,在停车位上找到了自己那辆代步车,开车回到家。

    和纪初尧的重逢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忽然邂逅的惊喜,加上得知了纪初尧未来会和她共事,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砸下来,让戚眠工作一整天的疲惫尽数消散。

    她几乎是哼着小调回到家。

    李婶已经睡了,她噔噔噔地跑上楼,想与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刚推开卧室的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提着行李箱的身影。

    崔臣聿背对着门口,立在卧室明暗交界处。

    一身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却不显慵懒,反倒衬得肩背线条冷硬挺拔。

    他垂着眼,正抬手盯着腕表,神情没什么波澜,只下颌线绷得极紧。

    “我跟你讲我今天……”戚眠的话堵在了喉间,讶然地睁大了眸子,愣愣地瞧着他,“你、你又要出差吗?”

    崔臣聿上次出差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近来他一直待在家里,哪怕工作再忙,晚上也会回家休息,很少会再留在公司。

    戚眠几乎要忘记了刚结婚时他成日不在家时的窘迫,脚底像是粘在了地上,半天挪动不了一步,心头的喜悦霎时被冲淡,只不停地睁着水凌凌的眸子,专注地看他。

    崔臣聿对上她的眼神,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应了一声:“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安静的夜色里,戚眠的嗓音柔软得不可思议,落在崔臣聿的耳朵里,勾得他心尖一颤,恨不得现在丢开了行李箱。

    反正那件工作不算特别重要,公司其他人去处理也能处理得很好。

    他握紧了行李箱拉杆,缓缓开口:“……不太确定,短则一星期,长则一两个月。”

    “哦,好吧。”戚眠轻轻颔首,又上下扫了他一圈,“还需要我帮忙收拾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他拒绝得毫不迟疑,话音刚落地,便瞧见戚眠垂下了脑袋,半张脸被掩映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唯有几缕散乱的刘海垂在额头,被空调风吹得一动一动,不慎和她卷翘的睫毛纠缠在一起,惹得她脸色一变,飞快眨了眨眼,揉了揉眼角。

    崔臣聿吞下到了嘴边的话,轻轻喟叹一声,丢开行李箱,提步上前。

    他双手捧起戚眠的脸颊,小心翼翼帮她捋了捋额上的刘海,直直地望进她的眸子深处。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

    低沉如大提琴般的音色刻意压低,每一个音节好似都被砂砾磨过,格外有磁性,语气温柔得让戚眠怀疑眼前的崔臣聿是其他人伪装的。

    她不习惯地眨了眨眼,犹豫了半晌,才回答:“知道了。”

    崔臣聿视线微微下移,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在她柔软的唇上啄吻一口。

    告别吻,对夫妻来说很正常,不是他的情难自禁。

    崔臣聿心想。

    他眸色深了深,回忆起戚眠兴致冲冲回家时的模样,显然是有话要说。

    他问:“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认真倾听妻子的话,也是身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无关风月,更无关感情。

    崔臣聿又想。

    第50章

    ————

    今晚的崔臣聿和以前不太一样。

    这是戚眠一片混沌的脑子里最清楚意识到的观点。

    她一眼望进男人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喃喃地道:“我今天邂逅了很多年没联系过的儿时好友。我们以前关系特别好,他帮助过我很多,这回能遇上,我特别开心。”

    和她的言辞不同,说出口的语调堪称是平淡。

    戚眠现在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崔臣聿身上,思索他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分给久别重逢的纪初尧。

    她甚至忘记了介绍他的名字。

    等到戚眠想起来时,又觉得特意补充人名有些刻意奇怪,于是抿了抿唇,没有继续介绍。

    “那等到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以和她聚聚。”崔臣聿没多想,只以为是和姜温燃差不多的人物。

    临走前,他又摸了摸戚眠的脑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来一句:“我不盯着你,记得坚持健身。”

    一句话把戚眠心里那抹淡淡的不舍和缱绻击破,她缩了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40-50(第17/18页)

    缩脖子,撇了撇唇:“知道了。”

    目送着崔臣聿离开后,戚眠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不太在状态地回到卧室去洗澡。

    可等她躺回到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而此时前往机场的迈巴赫上,林舟稳当当地驾着车,抽空瞄了一眼端坐在后座上的男人。

    夜色顺着车窗漫进车内,城市霓虹在黑色车身上流窜闪烁。

    崔臣聿靠在后座宽敞的真皮座椅里,身姿依旧挺拔,左腿优雅地叠在右腿上,西装裤线笔直利落。

    他单手支在车窗边缘,修长手指弯曲,轻轻托着下颌,腕间腕表的表盘闪烁细碎的冷光。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遮住眸中情绪,侧脸线条冷硬流畅,看不出喜怒。

    不过以林舟跟在崔臣聿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崔臣聿眼下并非在思索工作。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后视镜,出声汇报说:“老板,纪初尧今天已经入职丰岚了。”

    崔臣聿回神,淡淡应了一声:“嗯。”

    “只可惜老板您特意把他请回来,却还没来得及和纪初尧见个面吃顿饭,就得去法国出差。”林舟叹了口气,思索了会儿,又说,“有纪初尧在的话,林蓉他们应该不敢再作妖了。”

    林舟轻嗤一声,高子达都被赶走了,林蓉也没理由作妖了吧。

    好好一个红圈所,被林蓉搞得跟家庭作坊一样,高子达那样的废物,德不配位,早就该滚蛋了。

    “我听徐俊光汇报说,纪初尧今天过去,在律所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呢。不少年轻律师都好奇地去看纪初尧的真面目,夸他帅,不知道夫人见到纪初尧了没有……”

    林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被冷冷打断:“我问你这些了吗?”

    崔臣聿撩开眼皮,眸底一片寒凉。

    林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虽然不知道崔臣聿怎么好端端地忽然发怒,但他身为一个合格牛马,当即道:“对不住老板,是我失言了。”

    他又瞄了眼后视镜,猜测崔臣聿可能是白天工作、晚上又要赶路累了,想闭目休息养神,嫌弃他太吵了。

    林舟遂闭紧了嘴,一个音节都不敢再发出来。

    车轮平滑地在马路上疾驰而过,车内安静了许久,落针可闻。

    可这时,崔臣聿忽然浅浅撩开眸子,问:“丰岚的律师职称考核,是不是快到了?”

    “是的老板,就是后天。”

    崔臣聿略微颔首。

    这些天没听戚眠提起过,想来以她的实力,也不必担心一个小小的考核。撇开理论知识不谈,光一个凯斯顿并购案的绩效,就足以让她升职成高级律师了。

    考核当天,戚眠早早下班。

    她约了纪初尧周六一起去吃饭,小聚一餐。今天都周三了,于是便先约上姜温燃一起逛街,打算给纪初尧买些礼物。

    “纪初尧?就是你初中时候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邻家哥哥?”

    姜温燃思索了半晌,才终于从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有个纪初尧的回忆。

    她的记性不算好,能记住这号连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纯粹是以前戚眠提他提了太多次。

    “那时候你总说,全靠了初尧哥给你补习,你的成绩才能一直名列前茅。”

    傍晚的商圈人声鼎沸,暖融融的夕阳透过商场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商街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斑。

    戚眠和姜温燃并肩走在廊下,手上拎着杯刚买的奶茶,慢悠悠地说:“对啊,他以前很照顾我的。只是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高中毕业去美国留学了,断了这么多年联系,没想到现在还能在同一家律所共事。”

    姜温燃原本漫不经心地吮着奶茶,听到这话,眼神忽然变了变,挑着眉看向戚眠,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八卦打趣道:“哇,不是吧?”

    “天降上司竟然是我的青梅竹马,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啊!”

    戚眠怔了怔,随即哑然失笑,伸手推了一把姜温燃的胳膊,眉眼弯起,无奈说:“别乱开玩笑,我已经结婚了。”

    “知道知道。”姜温燃也只是随口玩笑一句而已。

    “那你想好给纪初尧买什么了吗?”

    戚眠摇摇头,目光扫过一众奢侈品店面专柜,茫然:“没想好,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先随便看看吧。”

    话音刚落,她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装修雅致的店面,橱窗里正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男士正装佩饰。

    戚眠进店,视线逡巡一圈,抬步走向最内侧的领带专区,随后伸手捞起一条暗红色的领带,细白指尖轻轻摩挲着面料,细细打量。

    这是LumièreBlnchrd的夏季新款,并非张扬的正红,而是带着低调质感的酒红暗调,面料是顶级桑蚕丝,触感顺滑细腻,表面织着极细的暗纹提花,光线流转间才会露出隐约的纹路,不浮夸却尽显矜贵。

    姜温燃凑过来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讶异:“不是吧宝贝,你要送领带给纪初尧吗?这是不是太暧昧了……”

    戚眠闻言,立马回神,小声解释:“你误会了,这不是送给初尧哥的,是给崔臣聿的。”

    她的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想起崔臣聿前阵子才送了那么多首饰过来,可她结婚这么久,一点表示都没有,终归是说不过去。

    她回忆着崔臣聿平时的穿搭,基本都是偏暗色系的正装,没见他打过这个颜色的领带,所以才一眼挑中了这一款。

    这话一出,姜温燃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暧昧起来,揶揄地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哦~~原来是这样啊。”

    “口口声声说要给别人挑礼物,结果逛着逛着,脑子里想的全是你老公。啧啧啧,这婚姻的酸臭味儿,熏死我了。”

    戚眠被她说得愈发不好意思,耳根都染上了淡粉。

    一旁的导购员看着两人气质出众,衣着穿搭皆是低调大牌,一眼便猜出是优质客户,脸上带着热情又殷勤的笑意,快步凑上前来。

    她语气温柔专业:“两位女士的眼光真好,这款领带是我们家的最新款,设计凸显的便是低调有内涵。男士戴上去,定然能与其他人拉开差距,体现出卓尔不凡的气场。”

    能花五六位数买一条领带的有钱人,在乎的从来不是商品实惠、漂亮与否,而是这件商品能否体现出恰当的价值,配得上他们的身份。

    导购员显然深谙这个道理,在介绍商品时也相当侧重这个方面。

    而她的话术,戚眠从前听着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听,莫名觉得和崔臣聿那套理论有些相像。

    如今的社会下,不论是人还是物,都要有足量的价值,才能被人注意到。

    她眸光闪了闪,不由自主地将崔臣聿曾经那些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确定要买下这条领带。

    可转念一想,又抬眼看向导购员,询问:“我确定要这条领带了,你们这里还售卖领带夹吗?”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40-50(第18/18页)

    导购员一听,眼底瞬间亮起亮光,心道果然是大客户,这笔业绩稳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恭敬应声道:“有的有的,女士,您跟我来这边,领带夹在这边的专柜。”

    说着,她领着戚眠和姜温燃走到另一侧的配饰区专柜,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领带夹,款式繁多,却大多华丽张扬。

    戚眠顺着扫了一圈,眉头轻轻蹙起,这些没一个能入眼的。

    导购员心里暗暗着急,生怕这笔大单黄了,抬手看了眼时间,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转身从柜台内侧的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女士,您不如看看这一款?这是我们春夏季的限量款,您看看喜不喜欢?”

    戚眠顺着看过去。

    盒子里躺着一枚烟灰色磨砂质感的领带夹,材质是铂金镀哑光灰,没有多余的镶钻和花纹,设计简约利落,表面是细腻的磨砂工艺,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恰好和崔臣聿的气场相符。

    这枚领带夹的颜色和方才选中的领带颜色也很搭配。

    戚眠盯着打量了一会儿,眼底很是满意。

    她当即点头:“这个确实不错。”

    导购员心里松了口气,连连应声:“好的女士,我这就给您打包起来。”

    手指触上装着领带夹的丝绒盒子时,她忍不住想这枚领带夹本来有客户预订了的,只是那人一直没有来,发了信息也没有回复,应该是不需要了吧……

    导购正利落打包时,戚眠和姜温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宝贝,你待会儿再陪我去其他男装区逛逛吧,我后面有个剧情也是类似的,得提前取材一下。”

    “好。”戚眠觑了她一眼,心里笑着感慨姜温燃也是个另类的工作狂了。

    不管走到哪儿,都一直挂念着她的漫画。

    她情不自禁问:“都这么认真了,怎么还会一直拖稿被编辑鞭策啊?”

    姜温燃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木着一张脸:“宝贝,咱们可以不聊这么令人伤心的话题吗……”

    戚眠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拍拍姜温燃的肩膀以作安抚。

    可忽然,她的视线越过姜温燃的肩膀,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曲雅彤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雄赳赳气昂昂地跨步进来,她画着精致的妆容,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刚进门,便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我预定的那个领带夹呢?”

    戚眠扫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可忽的眼角余光瞥见面前的导购员包装动作一顿,表情也霎时僵住。

    她眯了眯眼,心里陡然一沉。

    戚眠眼睫跳了跳,直接拿出手机道:“我现在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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