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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第三十九章(第2页/共2页)

bsp;他挂掉电话,沉郁的眼深不见底,面无表情地对上了慢步踱入室内的客人:

    那是个短发齐耳,额头有缝合线的年轻女人。她眉清目秀,唇角含笑,正是孔时雨今日要交付的任务里委托人虎杖仁的妻子,“虎杖香织”。

    视线相对一瞬,女人仪态极优雅地点了点头,在他正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样好吗?”女人笑着问他,眼神温柔悲悯。

    孔时雨也笑:“我才想问你吧。这样好吗?在女人的身体里被抱,还要为对方生下孩子。”

    女人柔声:“只是实现仁他的愿望而已。毕竟‘我’爱着他,但却没能在一起到最后。那就给他留下点什么,不然他一个人会很孤独的。你也得到了报酬,我们皆大欢喜不是吗?”

    “是啊。”把香烟浸灭在烟灰缸里,孔时雨不以为意,“确实是皆大欢喜。”

    女人继续:“不过你的愿望,并不只是金钱。想实现吗?我可以帮你,就像帮助仁那样。”

    《咒男人有什么好的》 39、第三十九章(第3/4页)

    随意笑了一声,孔时雨拒绝:“不,免了。鬼知道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是吗。想实现愿望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哦。”

    非人的一面结束,女人突然起身,被破门而入的虎杖仁紧紧拥入怀中,泪水潸然而下:“仁……”

    面目憔悴的年轻男人见此,又哭又笑地擦掉了她眼里的泪,就像溺水的人在濒死前抓住了浮木:“香织,别哭了,是我,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一起回家吧。”

    见他准备付款,孔时雨提醒:“姑且问句,你知道这不是你的妻子,只是顶着你妻子躯壳的诅咒,可能会招来咒术师,也可能会招致灾祸吧?真的没问题吗?”

    “谢谢你,孔先生,我知道的。但即便不是香织,她也有香织的一部分,我看到她看见我流泪的眼神就知道了。”

    摘下被泪水沾湿的眼镜,粉色短发的年轻男人脸上并没有被戳破的痛楚,而是坦然地道,“香织的遗愿能得到实现,我会拥有和香织的孩子,这就够了。能和香织再相处一段时间,更是意外之喜,是上天的恩赐。因此不管她是谁,我都很感激她,也很感谢你。钱请收下吧,我会向有需要的人推荐你。”

    “是吗,那就好。”

    顺利验收尾款,目送着这对从各方面而言都迥然异于常人的年轻夫妇离开,看一眼刚被清理一空的烟灰缸,摸出根烟,啪一声点着打火机,坐姿挺拔依旧,孔时雨扯松领带,微冷的视线被指间烧灼的白烟割裂。

    真是可怕的男人。他想。不,应该说这两人,不知道哪一方更可怕吗?

    明知那并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顶着自己妻子尸体的不知道什么怪物,依旧毫无心理芥蒂地接受了对方,并准备和对方共同诞育子嗣;以及不知道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四处为人实现愿望,为此不惜入驻死人的躯壳,为陌生人生儿育女。

    不过那个诅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孔时雨没有再多深究对方的目的。

    又或者说,混这一行,无论是中介代理还是负责动手的人,想要长寿,对过于禁忌的事,如果不能避免沾染,那就越少主动深究越好,而他想成为此中翘楚,自然要贯彻这一点。

    刑1警也是同样。

    但那样的刑1警,和蠹虫没有两样。

    所以他从一个坐冷板凳的高危职业跳到不必坐冷板凳的另一个,收入丰厚自不必说,还靠个人能力短短三年就拥有了自己的事务所,连上面的大人物们都有要求到他这里的一天,不论初心,就结果而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没有想到,当初一起开始的搭档,前不久还请自己帮忙把缠上她的臭小子撵走,现在濒临拆伙的,却成了她和他自己。

    “一年啊。怎么可能。”他向后靠在沙发上,把循规蹈矩的黑色西装外套和黑领带全解下来,衬衣领口松开,自嘲地喃喃低语,“那臭小子早就想勾她隐退了……”

    臭小子正在哗啦啦翻字典。

    “这都什么。”

    抱起数公斤重的大字典,快速翻过一个又一个比蚂蚁还小密密麻麻的汉字和假名,怎么看注释怎么集中不了注意力,总感觉它们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个没完,心里慌得厉害,眉头越皱越紧,又怕力气过大把纸撕破,又看得眼前发黑,甚尔不由烦躁,“起名字怎么这么麻烦……”

    把身上的毯子盖紧些许,蕾塞看着他笑了。

    耳朵灵敏地听到蕾塞呼吸有变,甚尔立刻抬头,见她看着自己笑得很好看,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白1皙的面庞浮起了动人的红晕,随后脸色一变好像又想吐,立刻跳起来把字典一扔,抱她去盥洗室,扶她吐完出来,有点无措地抱着她一直顺后背。

    “我没事的,没这么脆弱。”蕾塞轻轻推他,声音温柔地鼓励,“甚尔君!不是想起名字吗?我是黑户,身份经不起追究,但直毘人先生把你身份转出来了,这孩子以后会落在你名下,所以都交给你了。甚尔君的话,肯定能给他起一个很好的名字的!”

    甚尔:“唔。”

    他坐到一边,又开始抓耳挠腮翻字典。

    得是个寓意很好的名字才行。他想。

    名字是最短的咒,名字起得好的话,未来也会过得顺很多。

    他自己就是名字没起好的典型,据说母亲在他还在腹中时列取了无数待选,但因为甚一叫甚一,他就只能叫甚尔,成了连转运日冬至都没有运气的倒霉蛋,就像受到了诅咒一样,生来就没有咒力,在禅院过成了一条狗。

    他和蕾塞的孩子不能这样。无论有没有天赋,那小鬼以后都必须过得好。

    但蕾塞说,做他们这行以后迟早会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还会给亲人带来灾祸……

    瞪着手里彻底看不出字的大字典,甚尔愣了一下,把它一扔,视线在小得转不开身的公寓里转向,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蕾塞身上,看她这会已经困了,双手护着平坦的小腹,绿眸微垂,柔亮的黑发顺着俏皮的发旋翘起,困倦地倚靠着新买的靠枕休息,容貌还是少女,身体却已被他变作了女人,并在他眼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美得让人心慌。

    灾祸。

    这以往习以为常的平凡字眼突然在甚尔脑海里烧了起来,烧得他坐立不安,只想赶快做点什么浇灭这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的可怕火势:

    她之前说过,她拒绝他,是因为她不适合,怕连累他,给他带来灾祸。

    那是不是他后来执意跟着她进这行,本身也会给她带来灾祸?

    她之前拒绝他跟她入行,是不是心情也像他现在这样?

    “蕾塞,醒醒,别睡,我有话要跟你说。”

    甚尔捧住她脸,见她并未就此醒来,有些发急地凑过去舔舔,看到她带着困意的眼睁开对他笑,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他,心里越发不安,一口气把下面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蕾塞,我们都别做这行了,开个花店吧。反正我现在钱存了不少,大不了开倒了我再去找西八接活。”

    眨掉眼中水汽,蕾塞噗地笑了,抬手理理少年柔顺的黑发:“是孔,孔时雨。好好叫他名字啦!说到底为什么都两年了都记不住,宽见君的名字也是!”

    谁要记他们啊。思路瞬间被带走,甚尔不爽地啧了一声:“我记男人的名字干嘛。而且公……轰……公……西比,念起来和西八也没什么区别吧,西八还更容易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孔要听你这么说肯定气死了!”蕾塞瞬间笑倒,“甚尔君!你刚才是想给这孩子起名吧?这孩子要是个男孩,你也记不住他名字,那可怎么办啊,该不会小鬼小鬼地叫吧?”

    ……还真会。甚尔挠脸:“……那就起个女孩名,那我肯定能记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还不如就叫小鬼呢!”

    甚尔:“……”可恶。谁要给小鬼起名小鬼啊。他是认真的好吗!

    被笑意牵动的嘴角没忍住翘起,嘴角疤一跳,黑眸闪过笑意,甚尔正要像从前那样扑上去压住挠她痒痒大肆报复回去,身体突然一顿,精壮的双臂撑在她脸侧定住,随即低头交换了一个

    《咒男人有什么好的》 39、第三十九章(第4/4页)

    热情的亲1吻,声音低哑地哼:“我有压到你吗?”

    双手主动揽上他黑发,红润的唇递上,直到快不能呼吸了才被放开,蕾塞亲他下巴,呼吸不稳轻声:“甚尔君说呢?”

    甚尔对此的回答是翻了个身,把她抱在自己胸膛上护住。

    “以后都换你压我。”亲她一口,他懒洋洋道,“等这小鬼出来了,我再压回去压个够本。”

    过了一会,低头嗅嗅蕾塞柔亮的黑发,他突然又道:“叫惠怎么样?恩惠的惠,好记。”

    “恩惠啊……惠。Megumi。”低头念了两遍,抬头见甚尔正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平日里放1浪不羁的黑眸此刻难掩紧张,俊颜赧然发红,看起来有点傻,蕾塞不由也红着脸笑了,“好听!就这个吧!”

    甚尔立刻连名字带好消息炫耀地发给了禅院直毘人。

    正被烦心家务事缠身的老爷子被逗得不行,打电话来问他:“甚尔啊,男孩子也叫这个吗?下一辈的小孩要怎么排啊,全都男孩起女孩名?”

    亲一口在一旁听得笑倒的蕾塞,甚尔:“可以哦。”

    蕾塞:“哈哈哈哈哈哈哈!”

    禅院直毘人也哈哈大笑起来:“哦,甚尔,会开玩笑了啊!看来是真过得不错。等大一点带回来给老夫看看吧,这可是你这辈第一个孩子,要是有天赋”

    甚尔立刻打断:“不给。我自己养。我教不了她教。”

    被顶了回去,老爷子也不生气:“也好。话说起来,直哉现在让我头痛。等过段时间实在不行,我把他送你们那边住一段时间好了,估计脾气能磨得好些。”

    直哉?谁啊那是。

    甚尔一愣,疑惑看蕾塞,于是蕾塞在他耳畔轻声:“就是直毘人先生最小的儿子,之前老去京都的咖啡厅,很喜欢甚尔君的孩子。唔……直毘人先生好像说过,直哉君以后会继承他的位置,成为家主。甚尔君还是想不起来吗?就是绿眼睛的,为甚尔君你凶他,整个人大受打击的那个……”

    一双算得上可爱的圆溜溜狐狸眼从记忆里浮了起来。

    不妙的回忆涌上心头,想起两年多前被老家主和蕾塞联手设连环套、差点惨遭翻车,老家主还当着自己面向蕾塞推销儿子们的惨剧,印象里是有那么个小鬼抱住蕾塞不放蹭个不停撒娇,戾气涌上黑眸,甚尔语气变坏:“……喂,老头。”

    直毘人:“哦。怎么?”

    甚尔磨牙:“……我可没忘你之前想把他塞给蕾塞当丈夫。”

    哈哈,这小子,还记着啊!禅院直毘人丝毫不以为忤,而是直爽地笑:“是啊,因为甚尔你那时看起来没什么希望,那孩子错过了又实在可惜。话说起来,那孩子现在才怀孕,你该不会是直到最近才成功把她拿下吧。”

    甚尔:“……”挂电话!

    扭头见蕾塞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捧腹,凌厉的眉峰一挑,压下了对她干点坏事让她哭出来的冲1动,把人捞进怀里,小心翼翼抱住,想起她居然记一个臭小鬼记得那么清楚,亲她一口蹭蹭,甚尔不爽地哼:

    “臭老头。你都是我的了,他还想把烦人的小鬼塞过来,打的好算盘,也不看看那小鬼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蕾塞,禅院可烦了,还是和我一起自在,而且也不用等十年,我现在就很听话。而且他以后肯定没我大,也不会像我这么能讨你喜欢,这一点我敢打赌。”

    蕾塞笑得拍他:“噗哈哈哈哈哈哈!!”

    甚尔又亲她一口,握住拍他的手,直白地往下一放,不知廉耻地继续:“你验过货的啊,是不是你体验过最好的。我看你每次都喜欢得不得了,哭成那样,后来也变得根本离不开我了。”

    蕾塞笑得疲倦,眼角微红,噙着泪轻轻靠在他胸膛上:“哈啊~这不知道,要去做一下对比才行。我还没和别人试过呢,有点好奇。”

    甚尔:“……”

    他立刻转移话题:“花店卖什么?”

    孔时雨在这事上帮不上忙,也实在是没有时间去理。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两个最能干活的老搭档都罢了工,涌向他的工作却半点没少,他只好边转包给其他人边物色可靠的新合作人,连新近兴起的诅咒师组织“Q”都试着接触过,然后很快就放弃了对方:

    一群乌合之众。脑子里只有推1翻咒术界后诅咒师就能自由,当把刀凑合,合作起来还不如没什么名气的老家伙。但老家伙们滑不溜手,动辄翻脸,素养也差,跟刨食垃圾堆的鬣狗群没有两样,稍有不慎就是连肠子带命被咬出来。

    “要我帮忙吗?”借着复查身体的名义回到事务所,头顶有缝合线的短发少妇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帮我介绍来的人处理好身份就行。他们也很希望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中介,我觉得你不错。”

    孔时雨点了根烟。

    许久之后,食指被不知觉间燃至皮肤的火星烫得抖了一下,于是他把它扔地上,一脚踩灭碾动,闻嗅到脚底新换上的涤纶地毯有烧焦味,接了杯水淋下,然后把被彻底浇灭的烟头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是什么来头?”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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