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男子组四乘一百米接力预赛,请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四月是青春飞扬的热烈季节。
和大多数高校一样,南湖大学的运动会,选在了接近四月底的时刻。
这个时间点选...
周明远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离那片雪白只差半寸——却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不敢,而是听见了声音。
极轻,像一粒砂砾滚过水泥地,又像远处山林里被风掀动的竹叶。可在这空旷得近乎真空的网球场上,它比雷声更刺耳。
他猛地顿住,呼吸一滞,连瞳孔都缩了一下。
沈云容也听见了。
她仰着的脖颈倏然绷紧,喉间滑动,眼睫颤得更急,却没躲,也没推他,只是把下颌微微扬得更高,仿佛在赌——赌那声音是幻听,赌这方天地仍只属于他们两人。
三秒过去。
没有第二声。
周明远喉结滚动,缓缓落下手,却没收回,而是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指腹能清晰触到运动背心下紧实而微汗的肌理,还有 beneath那层薄料之下,腹肌边缘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线条——那是常年自律留下的勋章,不是刻意雕琢,是活着本身刻下的印痕。
“你心跳好快。”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沈云容没答,只歪了歪头,额角蹭了蹭拦网冰冷的金属横杆,唇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你也是。”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指尖勾住他后颈衣领,往下一拽。
周明远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鼻尖几乎抵上她鼻尖。她眼底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他自己失措的脸——那张脸早已卸下所有“周明远式”的克制与疏离,只剩赤裸裸的、被欲望烧得发烫的狼狈。
“怕什么?”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耳廓,“监控没装,人也不会来。这儿连保洁阿姨都是每周二上午八点才进三号场——现在才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她顿了顿,舌尖悄悄舔了下下唇,目光灼灼:“你数过时间?”
周明远怔住。
她竟连保洁排班都打听过。
不是为防万一,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喉头一紧,忽然想起前两天在东湖高新区会议纪要里瞥见的一行小字:“ACE中心运营筹备组拟于七月十五日启动首期VIP体验计划,首批邀约名单含……沈云容(硚口区文体局协调专员)”。
原来她不是偶然出现。
她是踩着审批流程的节拍来的,是掐着装修进度表来的,是算准了这片无人之境最脆弱、最私密、最不可复制的七十二小时来的。
而自己,不过是她精密棋局里,一枚被温柔捧起、又悄然松开的手。
可这念头刚浮起,就被她指尖更重的一勾击得粉碎。
沈云容另一只手已悄然探进他运动短裤后腰,指甲轻轻刮过脊骨凹陷处——不疼,却像电流直劈中枢。周明远浑身一震,膝盖微弯,几乎是跪着贴上她。
“别想那么多。”她额头抵着他额头,呼吸交缠,“就现在。”
话音落,她突然抬腿,脚踝勾住他小腿后侧,一收一拉。
周明远重心彻底失守,整个人向前压去,双手本能撑在她身侧拦网上,金属冰凉,可她背心下滚烫的皮肤却像烙铁烫着他掌心。
她笑了,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纵容:“你总这样……把什么都想太远。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应该’?”
她手指钻进他汗湿的后颈,用力一按:“就现在,周明远。就在这里,就在我身上——喘气,出汗,发抖,失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真实。”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仰头,主动吻上来。
不是方才那种攻城略地的掠夺,而是缓慢的、试探的、带着一点点水汽的濡湿。舌尖轻轻碰他下唇,退开一厘,再碰,再退,像春蚕食叶,细密无声,却啃噬得人心魂俱裂。
周明远彻底溃不成军。
他扣住她后脑,指缝深深插进她微湿的发根,终于不再克制,不再计算,不再扮演那个永远清醒的周明远。他吻得凶狠,牙齿磕碰,舌尖抵开她贝齿时甚至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是谁破了皮。
沈云容却在他舌根卷起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呜咽,身体瞬间软成一泓春水,全靠拦网支撑。百褶裙摆被他膝盖顶得高高掀起,露出一截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白得晃眼,汗珠沿着腿根蜿蜒而下,在阳光里闪出碎金般的光。
他喘着粗气抬头,视线扫过她胸前起伏的弧度,扫过她因缺氧而泛红的眼尾,扫过她咬着下唇、却仍固执睁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羞怯,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仿佛此刻剥开的不是她的衣服,而是某种蒙尘多年的、被世俗层层包裹的真相。
“沈云容……”他哑着嗓子,叫她全名,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
她应了一声,睫毛垂下,又抬起,目光清亮如初:“嗯。”
“你到底……”他喉结滚动,“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她忽然安静下来。
风穿过山坳,吹动网球场边几株未修剪的野蔷薇,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她望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明远几乎以为自己问错了。
然后她抬手,用拇指抹去他嘴角一点血丝,动作轻柔得像拂去古画上的浮尘。
“不是拿走。”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砸进他耳膜,“是还给你。”
周明远猛地一震。
还?
还什么?
前世?今生?那些被他亲手埋葬、反复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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