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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就罢了。
然后他又病了。
依旧是吃了张宝藏的药方好转起来,他以为是上天不满他信口雌黄,所以决定履行诺言。
但仍然有臣子劝阻,认为没有必要。
他便怒了,干脆给了张宝藏三品的文官。
“龙凤是陛下说了算的。我有时也会想,我比鸿胪卿差了什么?医术吗?还是写文章?还是为官的政绩?又或者是他为男子?还是他出身世家?”
明洛的肩膀微微颤动着,仿佛一只在笼中不停扑棱翅膀想要逃脱的囚鸟,眼中亦有一样的波縠滚动,下一秒就能把眼眶打湿。
她是知道答案的。
只是今时今日不吐为快。
她是不甘的,也是屈服于现实的。
可是兜兜转转到头来,她仍没能过上好日子,既然委曲求全也求不来荣华富贵,她还能如何?
“所以你为何……还要把方子卖给他?”李二好似被她话语里的激荡和恨意所感染,半晌问。
“因为我也很好奇。陛下,如果那日献方子的人是我,我能当上鸿胪卿吗?”明洛郁然吁出一口气,似是长长一句轻叹,融入殿中凝滞的空气中。
若干个和明洛有过来往的官员都低下了头,他们或多或少在接触里能感受到明洛对功名利禄的向往。
奈何她是女儿身。
她此生哪有其他路可以走?
李二这次没有静默太久,无意义的煎熬没有意义,他牢牢看住明洛,像是端详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好像从来不了解她。
原来她每日笑靥如花的脸庞下,藏着那么多不满,那么多愤恨,那么多……他无法理解的想法。
但很快心底那一丝丝柔软被现实所镇压。
她的‘不忠’‘不敬’‘不贤’板上钉钉,且毫无悔过之义。
“你当真连性命都不想要了吗?”
李二立在明洛面前,只觉得血液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地冷却下来,缓缓凝滞于胸腔,逼上喉舌。手心渗出的汗意,也没了往日的温暖潮湿,是一缕缕寒冻的雨珠,冰冷地硌着。
明洛这时却笑了。
原本因争执稍显扭曲狰狞的面
《初唐随军日常_八毛和肥崽》 第702页(第2/2页)
庞此时柔和下来,露出一点细微的笑意,很淡很淡地印在唇边。
“我是要的。只是一切都看陛下心意。我这十余年辗转反侧,兜兜转转,什么都做了,苦心孤诣那么多年,到头来也不过回到我来时的掖庭,又怎么不算是报应呢?”
明洛笑意极淡,像是殿中被日光卷起飞舞的静尘:“我的努力挣扎,终究敌不过我的女儿身,也比不上泾渭分明的这个世道。陛下觉得我可笑是正常的,其他人也一样。”
她抿了抿唇:“到底我出身不如这边的任何一位,也没有高人一等的男儿身。就这样吧,我自掖庭来去,往后不会再掺和其他事。”
她说完便下跪给李二叩拜,旋即也懒得等大唐天子的宣判,自顾自地离开了。
无人敢拦。
也无人敢谏。
魏徵只沉着张满脸褶子的老脸一言不发。
杨师道老神在在,他和宋明洛自始至终无半点关联,只看陛下的心意……他犯不着插嘴多话。
张宝藏则汗如雨下,明明不是针对他的审讯,他却比宋明洛都手足无措,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他的心上。
终于结束了。
他也将迎来自己的审判。
*
明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只因她心绪不宁不稳到了极致,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自毁和宣告?
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此大逆,如此乖张,如此刻薄,此生是决计不会再有什么风光可能了。
这天下的掌舵人全在刚刚她怼得淋漓尽致,鸦雀无声,像个疯子一样直抒胸臆的立政殿上。
更不用说李世民。
不仅是她那灰暗的将来变得更加黯淡无光,连同李余的未来,李世民不见得会撒气在一个无知孩童身上,但一见李余就注定不爽快。
好在本来就见得少。
这个父亲更多是象征意义上的高山,是世俗意义里的必要符号,她的孩子有出处。
不必管了。
从前不是一路人,往后更不会是。
至于张宝藏怎么收场,长孙无忌怎么解释说明他接手的明扬医院里挖出了一系列造反专用道具,还有李靖怎么切割说明他俩的关系,魏徵又怎么以宰相身份欺压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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